鎮龍棺,閻王命 第956章

作者:匪夷

  “既然不行,那就算了。”倪紅雨陰沉著臉道。

  我趕緊改口,“那行吧,人在哪,帶我去看看。”

  “不用你去。”倪紅雨吩咐一聲,“去把人帶過來。”

  那數名黑衣女子領命,當即退了出去。

  我默默計算著時間,大概過了有一刻鐘左右,就聽到腳步聲傳來,那些黑衣女子返回,身後帶了一群女眷。

  這當中有老有少,大約有三四十人。

  那些人全都目光呆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那些個黑衣女子像趕羊一樣趕進了院子。

  這當中甚至還有數名七八歲到十來歲的小女孩。

  “敏敏不在裡面!”田甜掃了一圈就皺眉喊道。

  張磊則湊過來低聲跟我說了一番情況,在這些人裡面,大多數都是滕敏堂姐妹以及一些長輩,但像滕敏母親以及嬸嬸伯母之類的重要人物,都不在此列。

  我之所以提出要幫倪紅雨找尋避水丹,一來是趁著對方帶人過來的機會,計算一下這些人大致被關押的地點。

  二來是看看,這些被關押之人的狀態。

  “滕家的女眷都在這裡了麼?”我問道。

  “差不多了。”倪紅雨淡淡道,“你看吧。”

  我當即起身過去,來到其中一個年輕姑娘面前,仔細觀察她的眉眼、皮膚、體態等等,跟屈芒那老登教我的辨別之法相互印證。

  只是這四十多人看完下來,卻並沒有發現有相似的。

  “怎麼樣?”只聽倪紅雨催問道。

  “我再看看。”我準備轉回去重頭開始看。

  那倪紅雨卻是冷聲道,“不必了,既然看不出來,那就直接給我剖開了!”

  “這不太好吧!”我吃了一驚,趕緊阻止道,“你們兩位剛剛訂婚,還沒正式結婚呢,要是把這一大家子女眷給屠了,你這媳婦還怎麼進門?”

  “我也不想。”倪紅雨寒聲道,“但是避水丹我必須要拿到,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唉,你們這些人,怎麼脾氣一個比一個急。”我埋怨道,轉頭問海棠,“小妹妹,避水丹到底是不是你師父拿的,你快讓他拿回來!”

  “啊?”海棠愣了一愣。

  我嘖了一聲道,“人命關天的,你也不想這些個姐姐阿姨的送命吧,快把你師父叫過來!”

  說著,又衝倪紅雨道,“你也是的,你趕緊把你師父也找過來,兩邊好好談一談不就成了,我來給做你們和事佬,怎麼樣?”

第1770章 我那倒黴師兄

  “你倒是會來事。”倪紅雨嫣然笑道。

  “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能商量就別打打殺殺了,還是以和為貴嘛。”我呵呵笑道。

  “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倪紅雨哦了一聲,忽地又說道,“只不過你在我面前假扮成我師兄的模樣,這不是在打我臉麼?”

  聽到她這一句“師兄”,我心頭陡然一震。

  我現在是頂著海棠父親的樣貌,這倪紅雨認識海棠父親並不稀奇,可我萬萬沒想到,兩人居然會是同門!

  “我跟嫂子的師兄長得很像麼,這也太巧了吧?”我故作詫異道。

  倪紅雨冷笑了一聲,“裝,繼續裝。”

  “嫂子你真看錯了,我要真是你師兄,那還能不認你麼?”我呵呵笑道,總之是一口咬定了。

  倪紅雨盯著我瞧了片刻,輕飄飄地道,“你當然不是我師兄,我那倒黴師兄,早在好些年前就已經死了。”

  “不會吧?”我愕然道,“嫂子的師兄應該年紀不大吧,怎麼就……”

  說話間,用餘光瞥了一眼海棠,見她一張小臉煞白。

  那倪紅雨呵呵冷笑道,“年紀當然不大了,本來還前途無量,只可惜啊,他不聽我師父的話。”

  “當年我師父為了歷練他,讓他去看守一個小破村子,別看那是個小破村子,那份量可不輕,要是他好好完成任務,回來以後有的是好處。”

  “可沒想到啊,男人就是男人,就連我師兄這種人,都過不了美人關,師父讓他去守村,他卻不務正業,在那娶妻生女。”

  “本來娶就娶了,生就生了,偏偏還不聽話,居然還敢背叛師父,想要偷偷帶著妻女逃離!”

  “我師父最恨的就是這種忘恩負義之人!”

  我聽到這裡,心頭一陣發緊,我自然知道這倪紅雨接下來要說什麼。

  他說的那位師兄,自然就是海棠的父親,至於說的小破村子,那自然就是紅河村。

  “不過我師父是個念舊情的人,雖然惱恨我師兄的背叛,但還是親自找上了門,給我師兄一個機會。”倪紅雨寒聲道。

  “當時我陪著師父一起來到那小破村子,我師兄一看逃不了,只好帶著他那口子過來給我師父跪下。”她說著又斜睨了小瘋子一眼,臉上掛著一絲譏笑。

  小瘋子卻是面無表情,低垂著眼皮看著面前的茶杯,彷彿沒聽見似的。

  “我師父念著師徒情分,還是給了我師兄一條活路,只要他肯親手殺了他那口子,我師父就把此事揭過。”倪紅雨冷冰冰地說著。

  說到這裡,發出一聲嗤笑,“可我那師兄實在是不成器,都到這地步了,居然還捨不得,兩口子跪著哭求我師父,說他們二人願意以死抵罪,只求我師父他老人家放過他們閨女。”

  “既然如此,那我師父只好成全他們。”

  其實到了這裡,我已經是知道結果如何了,可那倪紅雨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把海棠父母倆如此慘死的過程說得極為細緻。

  我們只知道海棠父母最後是雙雙浮屍在河面上,可沒想到夫妻倆死前居然還遭受了如此殘酷的折磨。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倪紅雨輕描淡寫地把海棠父母慘死的過程說了一遍,忽地一拍額頭,盯著海棠嫣然道,“你這小丫頭不就是我那師兄的閨女麼?”

  只見海棠那小姑娘臉色蒼白如紙,兩拳緊握,渾身直髮抖。

  “當年要不是你這小丫頭留著還有點用,你也早就跟著你那沒用的爹媽去河裡報道了。”倪紅雨呵呵笑道,“唉喲,怎麼哭了?”

  我見海棠兩眼通紅,緊咬著嘴唇,像是在拼命忍著,但眼淚終究還是奪眶而出。

  “嘖嘖,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這就哭了?”倪紅雨譏笑道,“不過你那蠢貨爹媽,死的也真夠慘的。”

  “嫂子,你也挺蠢的。”我冷不丁插話道。

  那倪紅雨本來笑吟吟地盯著海棠,聞言陡然變色,寒聲道,“你說什麼?”

  “你在這裡欺負人家小姑娘,以為就能逼出她師父了?”我搖了搖頭道,“萬一人家小姑娘一生氣,不玩了,那你怎麼辦?”

  “她師父愛來不來!”倪紅雨冷笑道,“反正滕家的人多,我一個一個慢慢活剮!”

  就在這時,只聽海棠說道,“你讓你師父來,我也讓我師父來。”

  能聽得出來這姑娘雖然已經在強忍了,但那聲音卻是依舊哽咽了。

  “這裡哪有你做主的份?”倪紅雨冷聲道。

  我當即接話道,“嫂子你差不多就得了,人家小姑娘都已經答應請師父過來了,那你也把你師父叫過來,兩邊坐下來談一談,不就結了。”

  倪紅雨陰沉著臉,過了半晌,這才冷聲問海棠,“你師父什麼時候來?”

  “你師父什麼時候來,我師父就什麼時候來。”海棠道。

  倪紅雨冷哼一聲,“就半個鐘頭,在半個鐘頭內,雙方一起到場。”

  “行。”海棠答應。

  “那就這樣。”我一拍手道。

  雙方當即定了下來。

  海棠說完之後,轉身就往外走。

  那守在院門口的幾名黑衣女子倒也沒有上前阻攔,任由海棠出門。

  “那嫂子你也去把你師父請過來,我們就在這兒等著。”我說道。

  倪紅雨冷冷瞥了我一眼,當即帶著兩名黑衣女子離開,只把滕澈給留了下來。

  “澈哥,你是不是被那女的威脅了?”張磊立即帶著田甜找上了滕澈。

  “你快說呀,急死人了!”田甜見滕澈半晌沒有作聲,急得直跳腳。

  被田甜連催了幾聲,滕澈這才微微點了下頭。

  “我就說嘛,澈哥肯定是身不由己。”張磊鬆了口氣。

  田甜又抓著他追問道,“那敏敏他們在哪?”

  “不知道。”滕澈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又低聲道,“你們找機會趕緊走,這裡不安全……”

  說著看了一眼守在邊上的幾名黑衣女子,就沒有再往下說。

  雖然滕澈沒有明說,但任誰都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

  其實哪怕他不提醒,眼下的局面也已經十分清晰了。

  如今就是個明牌,對方已經擺明了在龍王磯上設下了十面埋伏,就等著佛爺進來。

  佛爺要不來,那就是滕家滅門,要是佛爺進來,對方勢必要讓佛爺有來無回。

第1771章 來,愛吃烤魚的姐姐

  “坐得骨頭疼。”我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衝小瘋子招招手,“咱倆出去轉轉。”

  小瘋子一言不發地起身,跟著我出去。

  “我們也去。”田甜見狀,拉了張磊就跟著跑了過來。

  門口那幾名黑衣女子見狀,當即過來攔阻。

  只是對方剛一迎上來,就轟的一聲倒飛了出去,如同幾個肉球在地上滴溜溜接連打滾。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田甜和張磊給嚇了一大跳,二人齊刷刷地看向小瘋子,滿臉的震驚。

  我心說這幾個娘們也是的,就這個時候的小瘋子連我都不敢輕易招惹,她們非要來觸黴頭,這不是自找不痛快麼?

  “小河心情不太好。”我沖田甜和張磊二人呵呵笑著解釋了一句。

  二人愣愣地點點頭,又哦了一聲。

  說話間,小瘋子已經移步出了院子,我和田甜、張磊也隨後跟了出去。

  在外轉了一陣,終於找到了海棠,只見她屈膝坐在一塊石頭上,把頭埋在膝蓋上。

  小瘋子走得最快,已經來到了她跟前。

  海棠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兩眼紅撲撲的,眼淚汪汪,等看到小瘋子,又是呆了一呆。

  “有魚麼,魚好吃。”小瘋子輕聲說道。

  海棠猛地睜大了眼睛。

  “你這姐姐就喜歡吃烤魚。”我笑了一聲。

  海棠看看我,又呆愣片刻,猛地衝上去抱住小瘋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這一哭,就停不下來,小瘋子摟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我估摸著天底下,能這樣抱著小瘋子的,也就海棠一人了。

  “這小妹妹怎麼……”田甜滿臉疑惑。

  “可能憋壞了,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張磊道。

  我等海棠哭了一陣,這才走過去。

  海棠從小瘋子懷裡抬起頭來,淚眼婆娑的地望了我一眼,忽地伸手拉過我的胳膊。

  她就這麼一手拉著我,一手抱著小瘋子,又大哭了起來。

  我知道此時此刻,她不是把我們當成壽哥或者是愛吃烤魚的姐姐,而是她的爸媽。

  當時我和邵子龍在紅河村初見海棠的時候,這小姑娘就是自己一個人在河裡摸了一大桶魚,又給我們燒魚湯麵吃。

  一直以來,這小姑娘總是很堅強很樂觀,在我們面前也從沒說過什麼想念爸媽的話。

  可哪有不想的?

  只不過是一直憋著而已,這會兒總算是讓她一下子哭個夠。

  又過了一陣,海棠總算止住了哭,嗚咽道,“姐姐,我把你衣服弄溼了。”

  我一看小瘋子的衣服果然被她的眼淚給沾溼了一大片,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