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你放心吧,死不了。”田甜沒好氣道。
正說話間,屋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再過一陣,就見滕澈從屋裡出來,臉色白中透著一絲紅暈,腳步虛浮了不少,看到我們一行人站在外面,神情很是有些不自然。
“大哥,你跟我嫂子打架打完啦?”那滕鹿笑嘻嘻地問道。
“別胡說八道。”滕澈眉頭一皺,隨即又看向我們幾人,“你們幾位怎麼在這裡?”
“那個……”田甜正要說話,被張磊給扯了一下。
“出去再說吧。”滕澈說道。
眼見他要帶著我們離開,我好奇地說道,“剛才聽小鹿說,嫂子在裡面呢,咱們來都來了,不拜見一下不好吧?”
“嫂子呢,我也要見嫂子。”滕鹿那孩子也跟著起簟�
“她還有事,等回頭我給你們介紹。”滕澈說了聲抱歉。
他話音剛落,就聽裡面傳來一個嬌媚的聲音,“我沒事,正好閒得很。”
“嫂子,嫂子!”滕鹿高興地喊了幾聲。
只見一道慵懶的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手掌掩在嘴邊打了個哈欠,樣貌嫵媚嬌豔,正是我們之前見過的那個女子。
只是此時出來,已經是換了一身裙子。
“你們……”那女子媚眼如絲,目光掠過我身上的時候突然間神色微微一變,語氣也頓了一頓,但很快就恢復如初,繼續說道,“都在等我麼?”
她這中間一頓極為短暫,要是不留意的話很難察覺,但我作為當事人,自然是比外人來得更加清楚。
很顯然對方在看到我的時候,有些失態了。
這種下意識的反應往往是最真實的,是最難裝出來的。
之前小瘋子把我們兩個易容成了海棠的父母,她雖然沒有解釋原因,但我猜測大概是有兩個理由。
其一自然是因為這事情本身就跟海棠父母有極大的關係,小瘋子將我們兩個易容成二人的模樣,也是有點“借夫妻倆之手去完成這件事”的想法。
其二則是因為海棠父親這張臉,有可能會碰到“熟人”。
剛才那女子見到我的時候,那一瞬間的反應,無疑就是那個“熟人”。
也就是說,對方應該是認識海棠父親的,所以在突然見到這張臉的時候,才會有那種下意識的反應。
“是啊嫂子,我們都等你呢。”那滕鹿歡聲笑道。
那女子嫣然一笑,目光從我們身上掃過,“既然來了客人,那得好好招待,安排一下,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吃個飯。”
說罷,她就轉身回了屋。
“先去前面吧。”滕澈沉默片刻,帶著我們回到了前廳。
滕鹿那小孩也跟著我們過來了,至於那四名黑衣女子則留在了那邊。
“澈哥,這到底怎麼回事,那女的誰啊,你娶媳婦了?”還沒坐下,田甜就來了一連串問題。
“那是我未婚妻,訂了婚,還沒結婚。”滕澈解釋了一句。
“訂婚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們怎麼不知道?”田甜瞪大了眼睛問。
張磊趕緊把她拉了回來,說道,“澈哥訂婚,也不一定非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這事比較倉促,所以就沒通知大傢伙。”滕澈道。
說到這裡,就沒再往下說了,讓我們在這裡坐著歇一歇,他還有事得先去處理。
等滕澈離開後,我就笑著招呼滕鹿那小孩過來,“小鹿,你哥什麼時候跟你嫂子好上的?”
“哥哥,你也挺八卦的哦。”那小孩笑嘻嘻地道,“我回來的時候,他倆已經好上啦,我也不清楚。”
我們一番打聽下來,原來這滕鹿從小就在外面讀書,偶爾才會回來這邊老宅幾次,就連田甜和張磊這些個經常往滕家跑的人,都見不了對方几次。
這一次他是被突然叫回來的,回來之後卻是沒見到父母,也沒見到其他叔伯長輩的,只有滕澈這個大哥在家裡,另外就是多了一個漂亮嫂子。
除此之外,他那嫂子還帶了不少人進來,如今也在藤家大宅裡。
“這就奇怪了,澈哥怎麼會喜歡這種女的,這哪裡好了?”田甜說道。
“你小聲點。”張磊提醒道,“先別說這些了,這是重點嗎?”
“這怎麼不是重點了?我認識澈哥這麼多年了,澈哥的口味怎麼這樣了?”田甜惱道。
張磊搖了搖頭,對我和小瘋子說道,“這事很蹊蹺,尤其是澈哥還跟那女的……不對勁,整個滕家都不對勁。”
“你是說我哥跟嫂子打架不對勁麼?”滕鹿那小孩問道。
“是啊,我們在說打架是不對的。”我笑著說道。
那小孩皺了皺眉頭道,“我哥打架不行。”
第1763章 馬前卒
我們三人有些疑惑地看了過去,齊齊盯著那小孩。
“你們看啊,每次打完架,我哥都是累得很,我嫂子就臉蛋紅紅的,看起來特別精神,那肯定是我哥打不過我嫂子。”小孩分析道。
“說得對。”我豎起個大拇指。
那小孩很是得意,“那還用說麼,我看得可準了。”
又說了一陣話,只見從外面進來一名黑衣女子,正是之前拉開櫃門的那位,進門掃了一圈,說道,“請吧,可以過去吃飯了。”
“吃飯吃飯。”我當即站起。
其餘人也跟著起來。
“姐姐,我跟你一起。”滕鹿跑過去挽著小瘋子的胳膊。
結果被田甜一把給拎了起來,說道,“姐姐帶你過去!”
“我不要,我要那個姐姐!”滕鹿掙扎道。
小瘋子抿嘴微笑,“一樣的。”
一行人跟著那黑衣女子,從大廳出來,一路又回到了之前那個院子。
此時院子裡已經擺上了桌椅。
“坐吧。”那黑衣女子說道。
“來,跟姐姐坐。”田甜把滕鹿那小孩給放到一張椅子上,她在邊上坐下,接著是張磊。
我和小瘋子又挨著張磊坐下。
剛坐下不久,就見滕澈挽著那女子的手,從屋裡出來。
“咱們先坐著喝點茶,菜已經在做了,很快就上來。”兩人坐下來後,那女子笑著說道。
“嫂子實在太客氣了。”我笑道,“還不知道嫂子怎麼稱呼呢?”
“對啊大哥,嫂子叫什麼,我都不知道。”滕鹿那小孩也跟著湊熱鬧問。
“你嫂子叫倪紅雨,我沒跟你說過麼?”滕澈問。
“沒有,肯定沒有。”滕鹿搖頭。
那倪紅雨微微一笑,目光從我和小瘋子身上掠過,說道,“聽說你們幾位是敏敏的朋友,怎麼稱呼?”
田甜大著嗓門,當即把我們幾個名字都說了一遍。
“林大海,李小河,這名字倒是有點意思,還挺登對。”倪紅雨嫣然笑道。
這時那黑衣女子過來,給我們分別倒上了茶水。
“土裡土氣的,上不了檯面。”我呵呵笑道。
倪紅雨看了眼茶杯,滕澈當即端起杯子遞到她嘴邊,倪紅雨喝了一口,微笑道,“今天碰到你們兩個,倒讓我想起來一個人。”
“什麼人?”我好奇地問。
“算是一箇舊相識吧,可惜已經死了,跟你長得還挺像的。”倪紅雨惋惜地說道。
“那是真可惜了。”我遺憾地道。
倪紅雨又打量了我一眼,嘖了一聲道,“別說,還真像。”
惹得一桌人齊齊向我看了過來。
“對了澈哥,你和……”田甜打岔道,看了一眼倪紅雨,“你和嫂子是怎麼認識的啊,怎麼就訂婚了?”
滕澈一時沒有作聲。
“這能問嗎?”田甜問。
“有什麼不能問的,小澈你就給大家解釋解釋。”倪紅雨嫣然笑道。
她這一聲“小澈”又聽得我們一群人愣了一愣。
“紅雨是家裡一位長輩的弟子,我們是長輩做主訂下的婚約。”滕澈說道。
這說法卻是有點出乎意料。
“哪個長輩?”田甜詫異地問。
“等我們以後結婚,妹妹你來參加婚禮就知道了。”倪紅雨笑道。
“我怎麼不知道藤家哪個長輩有你這樣的徒弟?”田甜直接問。
滕澈眉頭微皺,說道,“藤家的事外人未必都清楚。”
“是啊,咱們有些事不知道也正常。”張磊趕緊拍了拍田甜手臂,笑著打圓場道。
經他這麼一提醒,田甜嘀咕了一聲,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可以上菜了。”倪紅雨突然吩咐了一聲。
那黑衣女子應了聲“是”,就轉身出了院子。
不一會兒,就見她以及另外三名黑衣女子從外面拎著幾個籃子進來,從籃子裡端出一道道菜餚,很快就擺滿了一桌子。
“大家趁熱快吃吧,涼了這味道可就差不少了。”倪紅雨笑著招呼道。
然而一桌子人,卻沒有一個伸筷子的。
“嫂子,這些菜怎麼都差不多啊?”滕鹿那小孩疑惑地問道。
這一大桌菜看上去琳琅滿目,有爆炒的,有清燉的,有紅燒的,有涼拌的,各式各樣,但主要的食材卻只有兩種,都是內臟。
“看你整天沒心沒肺的,給你補補。”倪紅雨笑著夾了一筷子到滕鹿碗裡。
“這是豬心麼?”小孩問。
倪紅雨笑道,“你別管是什麼,吃就是了。”
這一桌子的菜,用的就是兩種臟器,一種是心,一種是肺。
一盤盤擺在桌上熱氣騰騰,陡然讓我們想到了那些個被挖心摘肺的一具具屍體,只覺一陣泛嘔。
我還真沒想到,這一來就給我們整了一桌心、肺大宴,真是演都不演了。
此時此刻哪怕是三歲小孩,也知道這倪紅雨顯然跟那趙師傅和左大夫有關。
只是對方如此開門見山,還是大出我意料之外,我原本想著,雙方可能得相互試探個十來回合,沒想到對方直接就亮牌了。
這是要動手了麼?
節奏有點快啊,都不太適應了。
“菜都上齊了,正主怎麼還不來?”倪紅雨忽然眉頭微微一皺道。
“什麼正主,不就是我們幾個?”田甜沒好氣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遮遮掩掩就沒意思了,你們四位只是來探探路的,跟你們說話沒勁,還是讓正主來吧。”倪紅雨淡淡說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田甜惱火道。
“還裝呢,有意思麼?”倪紅雨眉頭一挑。
“你……”田甜眉毛一豎,正要開口,被張磊一把拉住,他盯著倪紅雨道,“你到底什麼人,滕家其他人去哪了,敏姐去哪了?”
“你們想知道也行,把正主叫過來,我可沒空跟你們這些小卒子廢話。”倪紅雨懶洋洋地道。
我聽她聲音慵懶地說出這麼一句話,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女人口中的“正主”,會不會是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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