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9章

作者:匪夷

  我一隻手託著腮,胳膊支在桌上,另一隻手在桌面上輕輕叩打。

  隨著桌面震動,盆中的水面發出微微的顫動,盪出一圈圈的漣漪。

  那隻金元寶卻是定在了水盆中央,就像是水底下有隻手將其拽住了,紋絲不動。

  我突然間停止了叩打桌面,水面的波紋逐漸平復下去,那隻金元寶卻是忽地動了起來,向著西南方向轉了一下。

  張師傅等人頓時咦了一聲,又趕緊捂住了嘴。

  我看了一會兒,起身走到窗戶邊上。

  就在這時,只聽到一陣淒厲的尖叫聲自內院那邊傳來。

  “怎麼回事?”屋內眾人都是嚇了一大跳。

  緊接著就聽到外面一陣驚惶混亂,不時有嘈雜的腳步聲從屋外響起。

  “咱們要不要出去看看?”鐵頭驚疑不定地問。

  我說行,“你出去看看吧。”

  “啊?就……就我嗎,您不……”鐵頭這臉刷一下白了。

  我看看他,“怎麼?”

  “沒……沒什麼!”鐵頭抬腿踢了一腳小杆子,“還不跟我去!”

  兩個人把銅錢緊緊地捏在手裡,深吸了一口氣,開門走了出去。

  “鐵頭哥,你們小心點,可別出事啊!”他們的三個兄弟好意提醒道。

  “我呸呸呸!”外面傳來鐵頭氣急敗壞的一聲罵。

第17章 怨氣哀嚎,鬼泣

  “快開門,快開門!”

  我們在屋裡等了不多一會兒,就聽到房門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鐵頭在外面焦急地大喊。

  張師傅趕緊過去把門開了。

  就見鐵頭和小杆子兩個人臉色蒼白地衝進來,慌忙又把房門給關上。

  “你們慢著點,先喝杯茶壓一壓。”楊大叔給他們端了兩杯茶過去。

  兩人一口氣喝下肚,長出了一口氣,臉色才好看一點。

  “不得了了,劉家那老太太撞鬼了!”鐵頭大叫道。

  “什麼?”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鐵頭抹了抹額頭的冷汗,道,“你們不知道,太嚇人了,大半夜的那老太太從床上被拖下來,一直拖到院子裡。”

  “誰拖她啊?”鐵頭的一名兄弟問。

  “你他娘腦子呢?”鐵頭賞了他一巴掌,怒道,“當然是鬼拖的,難道還是人?”

  “據說那老太太被拽出來的時候,哭爹喊孃的,聞訊趕過來的人,就看到那老太太被拖得到處跑,但是看不到其他人,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他孃的你說那不是鬼,還能是什麼玩意兒?”

  鐵頭越說越是害怕,趕緊又灌了一口熱茶。

  “那後來呢?”張師傅問。

  鐵頭衝我看了一眼,膽戰心驚地道,“後來是那劉浩和那姓孫的牛鼻子趕過來,一起把人給救下來了,不過那老太太的半隻耳朵給扯掉了,臉上地上到處都是血,嚇死個人!”

  屋內眾人聽了,個個都是臉色蒼白。

  “那老太太怎麼樣?”

  我盯著那水盆中開始緩緩打轉的金元寶問。

  “那老太太啊,叫得驚天動地的,肯定是被嚇掉了半條老命,不過大事應該沒有,叫得還挺響的。”鐵頭道。

  我點了一下頭,道,“把這盆水搬過去,放在門口。”

  “我來!”小杆子過來抱起臉盆,走到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問,“是放門外還是門內?”

  “門內。”

  “好!”小杆子小心翼翼地蹲下來,把水盆放到門口。

  正當他起身往回走的時候,突然房門傳來“哐”的一聲響,嚇了他一大跳。

  嗚嗚!

  外面一陣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房門被吹得哐啷作響,捲起的沙石打在門上,如同有人在拍門一般。

  “什麼情況?”

  屋內眾人嚇得趕緊把所有門窗關緊,縮在房間裡大氣也不敢出。

  我來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面。

  只聽那嗚嗚聲越來越響,不像是風聲,倒像是淒厲的哭聲。

  “有……有人在哭!”小杆子顫聲道。

  “屁個人!那是鬼在哭!”鐵頭白著臉罵道。

  張師傅走過來低聲問,“小林老闆,這宅子兇得很,太邪門了,你說跟秀玉……”

  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您說跟秀玉有沒有什麼關係?”

  “你是懷疑秀玉已經出事了?”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說,這位張師傅雖然長得挺憨實,但其實心細如髮。

  “這劉家母子倆遮遮掩掩的,又一直不肯讓我們見秀玉,現在這宅子裡又鬧鬼,我怕……”張師傅眉頭皺成了疙瘩,“真要是這樣的話,楊老哥怎麼受得了啊。”

  “張師傅,你去守著楊大叔,你們就呆在房間裡哪也別去,我等會出去一趟看看。”我沉思了片刻道。

  “您是去……”張師傅瞪大了眼睛。

  “現在還說不準,看看再說。”我說道。

  “好,我明白了!”張師傅點頭,轉身跟其他人道,“小林老闆要出去一趟,咱們都守在這裡別亂走動。”

  “啊,您要出去?”鐵頭吃了一驚,眼珠子骨碌一轉道,“那我也跟著您去,給您打打下手!”

  我一陣好笑,說道,“那走吧。”

  “得嘞!”鐵頭歡歡喜喜地去把水盆挪開,準備開門。

  誰知這水盆剛一挪開,那房門就咣噹一聲,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了開來。

  鐵頭嚇一大跳,差點把盆給扔了。

  隨後一陣陰冷的狂風撲面而來,吹得眾人睜不開眼。

  “鐵頭跟我出去,其他人把門關上,水盆鎮回原位!”

  我交代了一句,在鐵頭肩膀上一拍,就帶著他出了門。

  張師傅和小杆子趕緊衝上來把門重新關上。

  “我的親孃嘞……”鐵頭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陰冷的狂風吹來,把他的後半截聲音給淹沒了去。

  “跟著我出去就不怕撞鬼啊?”我挑了方向,邊走邊說。

  “這個麼……與其在裡面撞鬼,還不如跟著您撞鬼。”鐵頭嘿了一聲道。

  我看了他一眼,別看這人長得五大三粗,心思可活泛著,笑道,“等會遇到鬼了,你趕緊跑,別管我。”

  “啊?”鐵頭瞪大了眼睛,“這好像哪裡不太對……不,就算遇到鬼,我也堅決跟您同生共死!”

  “那行,等會兒你別跑。”我點頭。

  “咱……咱們會遇……遇上鬼?”鐵頭臉色白得嚇人。

  “有可能。”我走了一陣,轉向西南方。

  鐵頭哆哆嗦嗦地跟了上來。

  這宅子裡原本到處都亮了燈,但此時卻基本上都已經熄滅了,四周一團漆黑,唯有天際灑下的慘白月光,讓院落裡的景物隱約可見。

  走了一陣,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指著一座假山低聲道,“那裡好像有個金剛。”

  只見在那假山的東南側,站著一個光膀子的人,背對著我們,後背一道暗紅色的符咒,正是那十八金剛之一。

  顯然這人是負責鎮守這個方位的。

  此時宅子裡陰風呼嘯,那人低著頭立在那裡,頭髮被風吹得亂飛!

  “好像是那狗道士的小徒弟?”鐵頭咦了一聲道。

  我看著也像,就說,“過去看看。”

  兩個人走上前去,鐵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小牛鼻子,你怎麼樣?”

  只是一連喊了幾聲,那道士都沒有什麼反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耳朵聾了是怎麼地?”鐵頭罵了一句,跑過去就拍了一下那道士的肩膀。

  結果那道士身子一歪,冷不丁就咕咚栽倒在了地上。

  “我的個娘咧!”鐵頭嚇得差點躥了起來。

  我走上前去,只見那道士雙目圓睜,直勾勾地瞪在那裡,流出兩行血淚,掛在臉上已經是乾涸了。

  臉色青中泛黑,嘴唇乾裂,如同被曬乾的樹皮一般。

第18章 狗道長,不倒翁

  “死……死了?”鐵頭聲音發顫地問。

  “應該還有一口氣。”我撥開他眼皮看了一眼,“不過也差不多了。”

  “是差不多要掛了麼?”鐵頭驚恐地問。

  我嗯了一聲,起身看了一眼四周。

  這一股陰風,是沒有固定風向的,一直在變化,風聲嗚咽,淒厲無比,好似鬼泣!

  “那……這人該怎麼辦?還能不能搶救一下?”鐵頭盯著那道士問。

  我看了他一眼,“你把銅錢塞他嘴裡,說不定能讓他熬一熬。”

  “那不行!”鐵頭聽了,慌忙把銅錢拽得緊緊的。

  我一陣好笑,“那你就握著銅錢,在他心口,還有肚臍下三寸的地方,用力打上幾拳試試。”

  鐵頭聽得眼前一亮,喜道,“這行!”

  說著就上前拎起那道士,握拳咣咣咣就給對方來了幾下。

  這練家子就是不一樣,那道士本來還有點氣,被他掄了這幾拳,眼睛都翻白了。

  “不好了,您看這……不會給打死了吧?”鐵頭大吃了一驚。

  “你這練的什麼拳,不會是鐵砂掌吧?”我詫異地問,讓他下手再輕一點。

  “倒不是鐵砂掌,我從小力氣大。”鐵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又控制著力道,拎著對方打了幾拳。

  那道士突然張開嘴,從口中噴出一道黑氣。

  鐵頭猝不及防,嚇得尖叫一聲,把那道士往地上一扔,就躥出去老遠。

  “別大驚小怪的。”我走到一棵杏子樹旁,皺眉摸了摸乾裂的樹皮。

  “是。”鐵頭紅著臉過來,“主要是這牛鼻子突然嘴裡噴煙,嚇我一跳!”

  “那道士鬼氣上身,剛才被你打出來一口。”我隨口解釋了一句。

  “啊?”鐵頭一哆嗦,見我一直在看著杏子樹,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疑惑地道,“這樹怎麼裂成這樣了?”

  我說是被鬼氣衝的。

  鐵頭本來還在摸著樹皮,一聽就像觸電似的把手給縮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