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88章

作者:匪夷

  “這不告訴你了嗎?”我笑說。

  邵子龍翻了個白眼,“你還知道給我和小瑤打電話啊?你怎麼不等明年再打?”

  “昨晚實在太困了,一沾床就睡,早上才想起來。”我解釋道。

  “我信了你邪!”邵子龍沒好氣。

  嘮叨了一陣之後,又讓我仔細說說昨晚的事情。

  我就把這任務交給了海棠,讓她來描述,自己在邊上吃著早餐,偶爾替她補充幾句。

  “前兩天還跟老常在那嘮嗑呢,沒想到就天人永別了。”邵子龍嘆息一聲,臉色露出一絲黯然。

  不過很快,他就打起精神,又向我反覆詢問了一些細節。

  “我還以為飛頭獠這種邪術已經絕跡了呢,沒想到居然有人在水庫裡養出這麼多玩意兒!”邵子龍嘖嘖了一聲。

  我說,“你還記不記得魁星園裡那個人皮俑?”

  “這哪能不記得?”邵子龍道,說著微微一怔,“能養飛頭獠的,必然是個煉屍術士,而且還很可能精通降頭,你懷疑這養飛頭獠和人皮俑的,是同一人?”

  “你覺得呢?”我問他。

  “可能性很大!”邵子龍拍了一下大腿道,“這曹家還真有意思,居然還藏著這樣的人物。”

  我嗯了一聲。

  “趕緊吃,趕緊吃,吃完走人!”邵子龍催促道。

  “去哪?”我有些疑惑。

  “去老松水庫啊,那麼多飛頭獠呢,咱們不得去來個大掃除?”邵子龍摩拳擦掌,“我剛已經通知小瑤了,等會兒匯合!”

  “你要是不想讓小瑤罵,就趕緊跟她說別來了。”我笑說。

  “什麼意思?”邵子龍不解。

  “昨晚上就有人進了老松水庫,哪還輪得到咱們。”我說。

  邵子龍眉頭一挑,“你是說來接小王的那批人?聽你這麼一說,這批人……”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嘎吱一聲在門口停下。

  這車子倒是眼熟的很。

  果然下一刻,就見昨晚送我們回來的那漢子開門跳下了車,接著又有兩人從車上下來。

  其中一人左臂吊著繃帶,臉上傷痕累累,面色蒼白,眼神有些麻木,正是王一俠。

  和他一起出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身材修長,個子很高,跟王一俠和那漢子站在一起,比兩人還高出了半個頭。

  但這人卻是長了一張十分斯文的臉,皮膚白白淨淨,戴了一副金絲眼鏡,單從外表來看,倒更像是一個大學老師。

  不過他一出來,王一俠和那漢子就自然地跟在他身後,很顯然兩人都是以這男子為首。

  “流年堂。”男子抬頭看了一眼招牌,微微點了點頭,道,“好名字。”

  見有客人到訪,我們自然也不好坐在那裡不動,起身走了出來。

  “林兄弟,一大早的冒昧來拜訪,打擾了。”那漢子衝我打了個招呼。

  “這有什麼打擾的,幾位請進。”我把三人讓了進來。

  王一俠失魂落魄的,直到進了屋子,才稍稍緩過神來,衝著我和海棠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還沉浸在連續失去兩位長輩的悲痛中,這種事也沒法安慰。

  “還在吃早飯呢?”那斯文男子打量了屋裡一眼,微笑道。

  “你們這麼早過來,也沒吃過吧,正好坐下來一起吃。”我招呼道。

  對方也不客氣,爽快地道,“還真是餓了,那就打擾了。”

  眾人落座之後,我又讓海棠去對面多拿點早飯過來。

  “我先來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刑鋒,奉天第九局三組隊長。”斯文男子一邊吃包子,一邊笑著說道。

  我聽得有些不明所以。

  奉天我是知道的,那是個大城,距離梅城倒也不算遠。

  只不過這第九局是什麼?

  “你們是第九局的?”邵子龍咦了一聲,有些恍然地道。

  “邵兄弟知道我們第九局?”刑鋒微笑問。

  邵子龍嘖了一聲,“你們第九局這辦事效率還挺高,居然連我這個暫住的,都調查過了。”

  “別誤會。”刑鋒看了我們一眼,笑道,“我們絕沒有調查二位的意思,不過之前老常早對二位讚不絕口,跟我提起過許多次,所以有所瞭解。”

  “我能不能先問問第九局是個什麼?”我打斷二人。

  “你不知道第九局?”邵子龍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不改色地道,“山裡出來的,眼皮子湥銈兘o解釋解釋唄。”

  “你真不知道?”邵子龍不相信地又問了一句。

  見我點頭,他只好解釋道,“其實也很簡單,就跟風水協會也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是民間的,一個是官方的。”

  聽他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原來這第九局,是官方專門用來監察風水界的一個組織。

  這樣的組織,自然是十分神秘,不為常人知曉。

  不過按理來說,只要是風水界人士,對於這第九局應該都不會陌生,只可惜我是個例外。

  小的時候跟爺爺在鄉下隱居,後來又一直呆在墳頭嶺,還真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

  此前我就覺得王家父子倆跟一般的風水界人士有些不同,現在回想起來,不免恍然大悟。

  “原來老松水庫是被你們接管了,難怪。”邵子龍有些興致缺缺地道。

  我問,“那老常是怎麼回事?”

  刑鋒扶了扶眼鏡,目中閃過一絲黯然,“老常也是我們三組的人,他之所以到老松水庫,是為了追查五年前的一件事。”

  “五年前?什麼情況?”邵子龍問,又補了一句,“方不方便問?”

  刑鋒微笑道,“這本來是機密,不過二位想知道,倒也沒什麼。”

  他當即說了一段五年前的往事。

  “當時老常奉命去泉州處理一樁鬼案,事情最後倒是解決了,但老常也是因此受了重傷,走到半路,就體力不支昏死了過去。”

第156章 養靈丁家

  “等老常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一戶姓丁的人家給救了,這丁家算是泉州的一個大戶人家,但行事十分低調。”

  “當時老常的傷勢極重,而且並不是普通大夫能治的,幸好那丁家有祖傳的治療手法,這才救了老常一命。”

  “老常對於丁家自然是感激不盡,而且在丁家養傷的這段時間,也跟丁家人相處得十分融洽,認識了幾個好朋友。”

  “等老常傷好後,就離開了丁家,準備返回奉天,只是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很緊要的東西落在了丁家。”

  “老常就趕緊給他在丁家的好友去了電話,結果怎麼也聯絡不上,他只好又打了另外幾人的電話,卻依舊如此。”

  “老常感覺事情不太對,立即往回趕,可等他到了丁家,就發現丁家大門緊閉,他在外面敲了半天門,也沒人回應。”

  “老常越發覺得不妙,於是翻牆進了丁家大院,當時已經是深夜,整個丁家大院一片漆黑,看不到半點燈光。”

  “老常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半個人影,似乎丁家人在一天之內突然全部搬離了。”

  “可老常知道這絕對不正常,因為從房間裡的擺設來看,丁家人不可能是搬走了,而是發生了某種突如其來的變故。”

  “老常不甘心,又把整個丁家大院翻了一遍,終於發現了一個地窖。”

  “那地窖中煉獄般的場景,就算是老常這樣久經風浪的老江湖,也承受不住,當場崩潰了……”

  刑鋒說到這裡,那張斯文的臉上充滿冷意。

  他邊上的漢子更是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罵道,“真他媽的!”

  此時正好海棠端著早飯進來,就被罵得愣了一下。

  “小姑娘,我罵壞人呢,可不是罵你。”那漢子手忙腳亂地解釋。

  “噢。”海棠點點頭,把早飯送到桌子上,自己找了個小板凳,坐到邊上。

  刑鋒的目光在海棠身上停留了片刻,問道,“要不讓小姑娘出去玩會,接下來說的東西讓人不太舒服。”

  “我沒事”海棠搖搖頭。

  刑鋒看了我一眼,見我沒有反對,也就接著往下說,“地窖裡,全都是丁家人的屍體,不分男女老幼,全都用……”

  他又看了一眼海棠,見小姑娘抱著膝蓋坐在那裡,並沒有什麼驚懼之色,這才又繼續往下說,“全都用鐵鉤子鉤住下巴,掛在了半空。”

  “而且這鉤子鉤的方位十分講究,甚至做過特殊的處理,不會一下子讓人死掉,而是讓人在恐懼和劇痛之中,慢慢流血而死。”

  “這什麼玩意兒?”邵子龍皺眉道,“這是跟丁家有什麼深仇大恨?”

  刑鋒搖了搖頭,“老常強忍著悲憤,去仔細看了整個地窖,發現丁家這些人除了被鉤子掛起來以外,還有十幾人身上傷痕累累,甚至周身的骨骼全都被捏碎了。”

  聽到“全身骨骼被捏碎”,我驀地心中一動。

  這讓我想到了秀玉和老常。

  “這十餘個人,除了兩個年輕女子,其他的都是年輕力壯的男子。”刑鋒接著道,“老常住在丁家的期間,跟他們打過交道,知道這十餘人都是練家子。”

  “丁家是個傳承相當悠久的家族,底蘊很深,家中子弟有不少都是從小練武學醫的,老常猜測,應該是這十餘人奮起反抗,讓對方惱羞成怒,將他們折磨虐殺而死。”

  “但是整個丁家大院,看不出激烈搏殺的痕跡,如果不是老常返回,只怕過去許久都不一定有人發現異常。”

  “老常知道這事不尋常,立即把事情通報到奉天這邊,我們三組奉命趕過去調查。”

  “慚愧的是,這事我們始終沒有查到任何頭緒,丁家行事低調,與人為善,根本沒有什麼仇家。”

  “不過倒是也發現了幾個異常地方,當時丁家大院裡的人,幾乎盡數死在了地窖裡,但唯獨缺少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老常認識這二人,那是丁家的一對天才兄妹。”

  “天才?是哪方面?”邵子龍問。

  “養魚。”刑鋒道。

  我和邵子龍都是聽得一愣,“養魚?”

  “不錯。”刑鋒點頭道,“其實事後我們調查才發現,這丁家祖傳一門養魚的法子,是門絕技,不過他們養的並不是普通的魚,而是靈魚。”

  “靈魚?”這回連邵子龍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聽刑鋒道,“這是一個極其偏門的傳承,兩位沒聽說過也正常,當時我們也是聞所未聞。”

  “是啊,我們還是請教了局裡一位長輩,這才打聽出來的。”邊上的漢子接了一句。

  刑鋒點了一下頭,“民間向來有種說法,家裡的寵物養著養著,是可以養出靈性來的,就比如貓狗。”

  這個倒的確是。

  養出靈性的貓狗,不僅能鎮宅,還能識別鬼物,甚至在關鍵時刻替主人擋災。

  “據說除了貓狗之外,其實像雞、烏龜、甚至魚和花草,也是可以養出靈性的。”刑鋒道,“只不過這比起養貓狗要難得多。”

  “普通人可能誤打誤撞,把貓狗養出靈性,但想好碰邭怵B出靈魚或者靈草,卻是極其困難。”

  “而這丁家,就是傳承了這麼一門古老技藝,在這當中,他們又尤其擅長養靈魚。”

  “丁家被滅門後,失蹤的這對兄妹,就是丁家最有養靈天賦的兩個年輕人。”

  我和邵子龍對視了一眼,“難道丁家被滅門,是衝著這對兄妹來的?”

  “這個目前還無法定論,但可能性很大。”刑鋒道。

  我們都有些默然。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對方之所以襲擊丁家,只是為了抓走丁家那對兄妹,根本沒必要將丁家上下滿門屠戮。

  可對方非但滅了丁家滿門,連小孩都不放過,甚至用瞭如此殘忍的手段虐殺!

  “我看那狗東西就是喜歡折磨人玩!”邊上的漢子忍不住罵道。

  刑鋒的聲音也有些森然,“老常得知這情況之後,更是悲憤不已,發誓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此後他就向局裡申請,以後只負責這一條線的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