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順著痕跡又追尋了一陣,忽地看到前方有個人影靠在樹背上,昂著頭,雙目圓睜,滿臉憤色,正是王進博。
“爸!”王一俠慘叫一聲,發瘋似地衝了過去。
我帶著海棠隨後跟上,環顧四周。
周圍靜悄悄的,一片死寂。
“爸,你醒醒啊,爸!”王一俠跪倒在王進博面前,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
此時的王進博,雖然睜著雙眼,但是胸口被一根手臂粗細的樹幹貫穿,整個人被釘在了樹上,鮮血染紅衣服,淌了一地,早已經氣絕身亡。
在他邊上,還躺著一人,正是之前那個腳上綁著竹竿的怪人。
我帶著海棠過去,把那怪人反轉了過來,見到對方模樣的那一刻,不由得一怔。
這不是老常麼?
老常,本名常四喜,當時曹君武在曹家大宅設宴,邀請梅城中的風水人士聚會,這位老常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去石門村,他也跟我們一起共過患難。
在大傢伙的印象中,這老常是個老好人,但看起來平平無奇,沒太多存在感。
“常叔!”王一俠看到常四喜,又是哀嚎了一聲,伏地大哭。
現在看來,這老常就是王家父子二人要找的那位朋友,也是當初救了老周的那人。
只是讓我疑惑的是,這老常怎麼會在深夜跑到這裡來?
“節哀。”我拍了一下王一俠的肩膀。
對方一下子失去兩位至親的長輩,什麼安慰的話都是無濟於事。
王進博的傷勢很簡單,致命傷就是被那根樹幹貫穿了胸口,極為簡單粗暴。
可王進博又不是一般人,越是簡單粗暴,就越意味著對手的不簡單。
“怎麼回事?”我當時趕著去救海棠和那胖子,並不瞭解後面的狀況,見王一俠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就向他問道。
“我也不知道。”王一俠本來就受了重傷,又哭得太狠,神智已經有些迷糊,“當時我和我爸……嗚……”
說到這裡,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他啪的抽了自己一耳刮子,讓自己忍住眼淚,道,“我們追著常叔過去,才發現常叔……常叔已經……已經不在了,只是……只是被人控制著屍體……”
“正當我們準備把常叔放下來的時候,突然……就是那追著我的彎刃,突然飛了出來,我爸一把推開我。”
“接著就出現四個……四個白袍,分從四個方向,把我們圍住。”
“其中兩人唸咒施法,另外兩人控制那種彎刃劈斬,我爸帶著我就衝向上其中一個在唸咒的,兩人合力對付他。”
“那白袍被我們逼得只能撤掉施法,可很快其他三人就圍殺了上來,我爸眼見無法突圍,就把我往外一拋,讓我趕緊去求援。”
“其實……其實我知道,他是想讓我趕緊走……”王一俠哽咽道,“我奮力想殺回去,可我爸疾言厲色,命令我立即服從!”
我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我只好咬咬牙拔腿就跑,結果沒跑多遠,就有一名白袍追了上來,我……都怪我本領不濟……”
王一俠又重重地抽了自己兩個耳光,泣不成聲。
“除了這四個白袍以外,還有沒有其他人?”我問他。
“沒看到。”王一俠搖頭道。
我來到樹後,見那截樹幹不僅貫穿了王進博的胸口,而且貫穿了整棵樹,從背後露出了頭。
不過最為蹊蹺的,還是老常的傷勢。
第154章 奇怪的傷勢
老常身上佈滿了一道道恐怖的傷痕,幾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
這些傷口卻並不完全一樣,有刀傷,有刺傷,有抓傷。
傷痕累累。
他的舌頭被割掉了半截,眼睛和耳朵也被刺穿了,全身的骨骼更是從手指開始,被一節節地敲碎。
難怪當時走路的姿勢會如此怪異,因為他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
我之所以覺得老常的傷勢蹊蹺,倒不僅僅是因為下手之人的殘忍,而是這樣的傷勢,讓我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是被鐵鏈鎖在寒冰獄裡的楊秀玉!
老常的這個傷勢,幾乎跟秀玉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秀玉身上的傷痕,是經過很多年積累下來的,對方並不想一下子就把秀玉給折磨死,而是留著慢慢把玩。
而老常,則是被對方直接折磨致死。
從這殘忍的手法上來看,有九成的可能,兩者是同一人。
當時劉浩賭咒發誓,說他只是把秀玉囚禁在寒冰獄中,並沒有折磨他,是另外有人從其他通道進入。
如今看來,這個人果然是存在的,而且很可能剛剛還在這裡出現過。
“兩位能不能幫我……幫我一起抬一抬我爸和常叔……”
王一俠在經歷之前的痛哭之後,通紅著眼睛爬起來,人也冷靜了許多。
“沒問題。”我上前來到王進博面前,默立片刻,將他胸口的樹幹拔了出來。
之後將他背到身上。
海棠過去背常四喜,王一俠趕緊過去幫忙,他的一條胳膊受傷太重,無法使力,說道,“你幫我把常叔抬到我後背,我來。”
“你傷太重了,背不動的,我來背。”海棠說著,就把常四喜給扛到了後背。
王一俠怔了一怔,只好用一隻手託著常四喜,跟海棠合力抬著人走。
下山的時候,順路去找回了藏起來的皮箱,另外又找到了那依舊在昏迷中的胖大海。
我把他弄醒,又解了對方的禁制,讓他跟著我們一起下山。
“我跟王老哥才剛剛認識,王老哥怎麼就……唉,天妒英才啊!”龐大海長嘆一聲,就抹起了眼淚。
且不說這人是真哭還是假哭,但這說哭就哭的本領,卻也是難得了。
途中王一俠打了個電話,之後就等在山腳下,啞著聲音衝我和海棠道,“辛苦兩位了,過會兒有人過來接我,還要麻煩二位在這裡稍等一下。”
我說沒問題,又找了那龐大海問了一些事情。
這胖子倒也配合,問什麼答什麼。
大概過了有一個多鐘頭,兩輛黑色越野車就從遠處疾馳而來。
不等車子停穩,就從車上飛奔下來三人。
“王哥,常哥!”
三人看到王進博和常四喜的遺體,都是雙目通紅,緊緊地握著拳頭,不過看得出來,他們在極力地控制著情緒。
“聽說是兩位援手,多謝了。”一名三十出頭的漢子過來,向我和海棠道謝。
“談不上什麼援手。”我微微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那漢子目中隱隱有淚光閃爍,強行忍住,道,“這裡不安全,我先送兩位回家吧。”
我見王一俠跟其他兩人合力把王進博和常四喜的遺體抬上了一輛車,說道,“我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應該的。”那漢子道。
“那就辛苦你了。”見對方堅持,我也就沒再拒絕,點頭同意了。
漢子當即開啟車門,邀請我和海棠入內。
那龐大海也要跟著進來,卻被那漢子擋在了外面,指了指另外一輛車,道,“你去那邊。”
“跟我來吧。”另一人過來拍了一下龐大海的肩膀。
“不用了,我……我就跟著他們走就行。”龐大海賠笑道。
那人臉色一沉,“還要我請你過去麼?”
“不用不用,我去,我去。”龐大海趕緊點點頭,跟著那人上了車。
王一俠搖下車窗,紅著眼睛衝我們點了點頭,車子就啟動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咱們也走吧。”那漢子請我們上車後,當即也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距離後,前方的車子就跟改道去了西南方向。
“兩位是住在梅城吧,具體是在哪裡?”漢子問道。
我說,“那就麻煩大哥送我們去杏花老街。”
“那地方我知道。”漢子點了點頭。
車子一路疾行,進城後,一路來到了老街。
“辛苦了,就這裡。”我讓對方在流年堂門口停下。
“有什麼辛苦的,今晚上還得多謝你們。”那漢子把我們送下車,又看了一眼流年堂的招牌,這才告辭離去。
此時夜色已深,整條街道上一片寂寂。
我開了流年堂的門,開啟燈,海棠去燒了一壺熱水,給我倒了一杯,自己這才又倒了一杯,有些呆呆地喝了一口。
“怎麼著,晚上嚇著了?”我打趣道。
“嗯。”海棠點了點頭,“好嚇人。”
“我怎麼沒發現?”我忽地把臉一板,“我看你膽子大得很啊,那胖子你都敢去拉!”
“對不起。”海棠站直了身體,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你說說你當時怎麼想的?”我繼續板著臉問。
“我……”海棠絞著手指,“我本來是想幫你盯著那胖子,結果……我就下意識地想拉住他……”
我看她一副栈陶恐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臉上卻是依舊嚴肅,“什麼事情都沒有保命重要,那胖子被拉下去就拉下去,你管他幹什麼?”
“是。”海棠垂著頭道。
“那你說以後發生這樣的事,該怎麼辦?”我沉著臉問。
“我……”海棠想了想,“我撒腿就跑!”
“這還差不多。”我點頭,“頂多你就邊跑邊大喊一聲,‘壽哥,那死胖子被抓走啦!’”
海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抬頭偷看我了一眼。
“笑什麼笑?”我笑著瞪了她一眼。
海棠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紅著臉道,“我記住了,保證沒有下次。”
“趕緊洗洗睡吧。”我打發她回去。
今晚上我們兩個又是下水,又是揹人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血汙。
“嗯,那我過去啦。”海棠見我的茶水涼了,又給我換了杯熱的,這才轉身離開。
“對了,有件事我問問你的意見。”我把她叫住。
海棠在門口站住,有些好奇地回頭看看我。
“你之前說想學以水化符?”我問她。
海棠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想不想學更多的?”我問。
海棠愣了一愣,隨即眼睛發亮,“可以嗎?”
“那就看你學得怎麼樣了。”
海棠這天賦,要是不學風水太可惜了,我倒是有個念頭,想給我爺爺收個小徒弟,傳承他老人家的風水術。
第155章 第九局
第二天一早,我剛和海棠坐下來吃早飯,就見門口人影一閃。
“什麼情況?你們倆昨晚跑去幹了這麼刺激的事,居然也不告訴我!”邵子龍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往我們對面一坐,氣哼哼地抓起一個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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