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855章

作者:匪夷

  我聽對方蒼老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緊張,甚至微微有些發顫,顯然對此極為在意。

  “那肯定不是,沒有這位長輩。”我立即否定道。

  “小友,茲事體大,你可得說實話。”那大長老沉聲道。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搖頭道,“真的沒有,我這妹子就是個孤兒,根本連父母都沒見過,也沒有什麼師父。”

  “孤兒?”大長老語氣一凝,突然點了點頭,說道,“既然聖女不願意說,老朽自然也不敢多問。”

  “您老這是什麼意思,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我啞然失笑道。

  對方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聖女的確天賦卓絕。”

  他這話就有意思了,聽起來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其實話裡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哪怕天賦再卓絕的人,要是沒有親人長輩或者師父教導,那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當然了,他能這樣想那是最好了。

  我剛才故意說小瘋子是“孤兒”,又說“沒有父母,沒有師父”,這其實真是大實話,但聽在不知情人的耳中,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誰會想到小瘋子真是自學成才的?

  所以我越是說反話,對方反而越是認定了。

  先不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小瘋子莫名其妙成了血衣教聖女,那肯定是件好事,要是能趁機把這血衣教給收了過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第1584章 恕我直言

  “咱們先不說這個,聖女請大長老過來,是想問問大長老以後的事情。”我笑著說道。

  “是關於咱們血衣教的未來麼?”那大長老看向小瘋子恭聲問道。

  只不過小瘋子自然是不會給回應,依舊斜靠在椅子上,似睡非睡的,裝得很。

  “咱們血衣教的未來,教主早就已經給規劃好了。”大長老語氣肅然,“雖然如今教主不在,但這二十年來我們一直謹記教主的教誨,臥薪嚐膽,擇日東山再起!”

  說著頓了一頓,目光中精光閃爍,“如今世道大亂,妖魔橫行,正是我教重新入世的絕好機會!”

  “哦,那重新入世之後又要如何?”我問道。

  “那自然是完成我教千百年來未曾完成的大業,要叫這世間血染通天,目光所及,皆是我血衣教之地!”大長老語氣驟然間變得無比激昂,甚至連那鐵青色的乾癟肌膚,都微微泛起了一層紅暈。

  “血染通天?這是要準備大殺特殺麼?”我不置可否地問。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大長老森然道,“要是肯歸降我教的,可以網開一面,要是執迷不悟……”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忽聽一個冷清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說道,“該死。”

  “聖女是說……誰該死?”那大長老愣了一下,吃驚地問道。

  剛才突然說出一句“該死”的,正是小瘋子。

  只不過她說完這句話後,就冷著個臉,並沒有再作聲。

  “聖女這是……”那大長老只好回過頭來疑惑地問我。

  我咳嗽了一聲道,“聖女這句該死,是在說您老呢。”

  “這是為何?”大長老一怔。

  “這個麼……您老想聽實話?”我遲疑道。

  “你說。”那大長老沉聲道。

  我點了下頭,當即說道,“恕我直言,您老真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

  “你說什麼?”對方語氣一沉,並沒有當場發作,然而那一雙渾濁的雙目中卻是閃爍出駭人的精光。

  “我是說您老真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我還真就又說了一遍,還提高了嗓門。

  只覺四周的空氣驟然一寒,祠堂中並沒有風,那大長老的血袍卻是微微飄動,如同活物一般。

  “你給老朽解釋一下。”只聽那大長老蒼老的聲音緩緩傳來,語氣卻是森冷如冰。

  我迎著他的目光,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教主剛把血衣教從糞坑裡拉出來,你們回頭又歡歡喜喜地跳了進去,難道不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

  轟!

  在我左側本來立著一個石墩,此時突然間炸開,發出轟隆一聲響。

  我坐著一動不動,任憑那濺起的碎石飛射而來。

  就在這時,那大長老一揮袖,那飛來的碎石頓時一震,隨即嘩啦啦落地。

  “請聖女恕罪,老朽剛才失態了。”那大長老起身向小瘋子告罪。

  小瘋子只是“嗯”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那大長老重新落座後,只是冷冷地盯著我。

  我只當沒看見,轉而問道,“我倒是想請教大長老一個問題,這百年前咱們血衣教是怎麼被覆滅的?”

  “這還用問麼?”那大長老冷聲道。

  “那要是您老早生百年,讓您老主持當時的血衣教,又能不能力挽狂瀾?”我問。

  “自然是不能。”大長老面無表情地道。

  我哦了一聲,“那也就是說,百年前的血衣教是必死無疑了。”

  那大長老目中寒光閃爍,卻是沒有作聲。

  “這說明血衣教以前的老路根本就走不通,那就是一條死路!”我聲音一冷,“要是二十年前血衣教出山,只怕現在血衣教已經死絕了,幸虧老天開眼,天降無名教主,這才救了血衣教一命!”

  “結果你們倒好,還想走以前的死路!”

  “這豈不是就是剛出糞坑,又屁顛屁顛地往裡頭跳?你們是茅坑裡的蒼蠅麼?”

  只聽轟隆一聲響,我邊上的另一個石墩爆了。

  那大長老的血袍劇烈的抖動著,冷冷地盯著我,顯然在極力壓抑著心中怒火。

  “什麼血染通天,到頭來只怕是整個血衣教上下被血給染得紅彤彤。”我繼續嘲諷道。

  那大長老臉色鐵青,卻是沒有再作聲。

  “當年教主為什麼不讓你們用活人養血神子,為什麼要修改教規,甚至修改秘術?你們到底是傻還是蠢,連教主這番苦心都領悟不到?”我一巴掌拍在椅靠上,冷聲問道。

  那大長老頭上的骨冠赫然泛起了一層妖異的紅芒,身周盤旋起一陣旋風,血袍更是不停抖動。

  “教主辛辛苦苦把你們從糞坑裡拎出來,讓你們擇日東山再起,你們就是這麼東山再起的?”我冷笑道,“真是狗腦子都比你們聰明。”

  “那你說,應該如何?”那大長老終於開了口,聲音陰森森的。

  “大長老,您老不妨好好想想教主立的教規。”我淡淡說道。

  那大長老沉默良久,冷然看了我一眼,說道,“你難道是想說,教主是想讓我們血衣教走其他的路?”

  “您老可算是轉過腦筋來了。”我說道,“教主苦心孤詣,自然是要血衣教改邪歸正,走一條正道!”

  “改邪歸正?”大長老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笑了一聲,“哪有這麼簡單?”

  “教主是不是說讓你們好好蟄伏,等待時機?”我問道。

  那大長老冷聲道,“當然。”

  “就像您老說的,如今世道大亂,到處妖魔橫行,各種邪教邪術氾濫,的確是個大好時機!”我說道。

  說話間頓了頓,“大長老您不妨想一想,這個時候,咱們血衣教是該跟著那幫蒼蠅一起撲糞坑呢,還是應該如何?”

  那大長老盯著我看了許久,再度陷入了沉默。

  這老頭能成為血衣教的大長老,並且帶領血衣教蟄伏這麼多年,自然是個極厲害的人物。

  我這話說得雖然簡單,但對方絕對能想清楚裡面的利害關係。

  如今世道大亂,各種邪教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多一個血衣教不多,少一個血衣教不少。

  說是一群蒼蠅撲糞坑,話雖然難聽,但理就是這個理。

第1585章 遊山令,飛雲獅子

  雖然我也沒法確定當年那個無名教主做這一切究竟想幹什麼,但從目前來看,那無名教主顯然是有意把血衣教帶上一條不同的路的。

  “以教主的能耐,當初滅了血衣教也只是順手的事,他要是真想讓血衣教走老路,又何必費那麼多心思?”我緩緩說道。

  那大長老頭身上劇烈抖動的血袍突然間靜了下來,身上盤繞的旋風也停了。

  這老頭看來是冷靜下來了。

  “血衣教千年的名聲,想要走其他路,談何容易。”那大長老突然說道。

  我微微一笑,“看來大長老也不是沒有想過。”

  那大長老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道,“這條路很難走。”

  “那也未必。”我說道。

  “就算我們想改,又有誰信?”大長老冷笑一聲。

  “那這樣,我找人給咱們背書行不行?”我問。

  大長老看了我一眼,冷然道,“背書?難道你還想找道門背書不成?”

  “要不這樣,我找第九局給咱們背書。”我思索片刻道。

  “第九局?”大長老目中猛地精光一閃,卻是冷聲道,“你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這個事情我來辦。”我說道。

  那大長老盯著我瞧了許久,問道,“你到底什麼人?”

  “要是第九局肯給咱們血衣教身份,您老覺得怎麼樣?”我不答反問。

  大長老沉吟片刻,說道,“要是第九局肯給咱們血衣教背書,那咱們血衣教改邪……走出另一條新的路子,那也不是不可能。”

  “當年教主說擇日東山再起,如今世道大亂,浩劫將至,要是咱們血衣教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對事,那才叫真的東山再起!”我一拍椅靠說道。

  那大長老忽然站起身來,在祠堂內來回踱步,顯然是在盤算這裡面的得失。

  “這第九局……”在走了有七八趟後,又回頭問道。

  “這樣吧,您老派個人去找我一個兄弟,跟他借一塊叫遊山海的牌子過來。”我說道。

  “遊山海?”大長老一怔,急聲問道,“你說的是茅山的天下行走?”

  我說是。

  “你那個兄弟,是茅山的天下行走?”大長老吃了一驚。

  “算了,拿遊山海也麻煩,要不您老看看這個。”我說著一揮手,寒芒閃動,飛雲獅子咻地飛出,隨後筆直地落在地上,刺入地面。

  大長老盯著飛雲獅子看了一眼,當即快步走了過去,繞著短劍走了一圈,目不轉睛地打量。

  “這難道是……”那大長老說著,伸出兩根手指抓住劍柄向上提起,短劍卻是紋絲不動。

  “這是青城的飛雲獅子?”大長老猛地朝我看了過來。

  我手指畫出一個圈,飛雲獅子當即咻地飛回。

  “你……你是青城道宮的鎮煞道人?”大長老回頭死死地盯著我,森然問道。

  “您老再琢磨琢磨,這事能不能行得通。”我收了飛雲獅子笑道。

  大長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許久,突然轉身朝著小瘋子下拜行禮,“老朽總算明白當年教主的苦心,也明白過來為何聖女會在此時降臨,我教上下,一切聽從聖女吩咐!”

  這也就是再次表忠心了。

  就在這時,只聽門外有人稟報道,“聖女,大長老,外面有來人,說是第九局的。”

  那大長老聞言,當即起身,衝我看了一眼,“這……”

  “要不咱們一起出去看看?”我笑道。

  “你們去吧。”小瘋子靠在椅子擺了擺手。

  我和那大長老當即從祠堂退出,外面等候之人立即又把事情稟報了一遍,隨即在前領路。

  此時邵子龍他們,還有薛老等一眾賓客此時都被血衣教的人圈禁在一個地方,我們出來之後,難免要從那邊經過。

  “這事情可就難辦了。”那大長老突然面露難色。

  我知道他說的是那些賓客的事,這血衣教趁著“拜山”,合圍屈家寨,那妥妥一個大邪教的做派。

  這還怎麼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