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我說哥們,我們好歹也是貴客啊,你們這樣不理不睬的,不太好吧?”邵子龍一路上叨叨叨的,結果對方硬是沒吭過一聲。
反倒是那張賀聽不下去了,惱火地道,“你快閉嘴吧,真是被你們坑慘了!”
“我說兄弟,你這話就不對了吧,你就說咱們是不是一夥的吧!”邵子龍道。
“當然不是!”張賀怒道。
“那你跟我們混在一起幹什麼?”邵子龍反問。
張賀怒,“還不是你們……”
只是後半截話卻是說不下去了,重重地哼了一聲。
正說話間,我們就被那些屈家人帶著進了血祠邊上的一棟吊腳樓。
“不對吧,我們來這裡幹什麼?”我趕緊叫道。
我們進的這座吊腳樓,正是屈家寨的蟲樓。
那些屈家人卻並不理會,直接帶著我們進了樓內。
這一進門,就看到地上擺了許多的瓶瓶罐罐,這些瓶罐內裝著各色各樣的毒蟲,看起來像是風乾了的,是蟲屍。
空中晃晃蕩蕩,更是掛著許多從所未見的蟲子,用繩子拴著,倒垂下來,偏偏這些蟲子的個頭都很大。
像是蜘蛛、蜈蚣等等,都遠比常見的要大上許多,再加上多得密密麻麻,看上去讓人毛骨悚然。
這吊腳樓中十分陰暗,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子混合著藥味的腥臭氣。
往裡面走了一陣,突然間一陣沙沙聲響,只見密密麻麻的毒蟲從黑暗中爬了出來,如同潮水般朝著我們湧來。
那兩名身披樹衣的屈家人上前一步,揮手呼喝一聲,那些蟲子就如同聽到了什麼號令,頓時如同潮水向著兩邊退去。
我們一行人就從蟲潮中間經過。
這吊腳樓有好幾層,但我們卻是被帶到了地下的一間密室中。
這間密室與寨子裡的其他建築截然不同,完全使用一種黑色的石頭砌成的,就連門都是那種十分厚實沉重的石門。
整個石室內只有在右上角有一個很小的通風口。
這些人把我們丟在石室內,又把石門關上,就離開了。
等那些人一走,那墨鏡女就走到角落裡坐下,割破了左手食指的指尖,右手則結了個法咒,不一會兒,一滴青黑色的血珠子就從她指尖滲了出來。
“你能解毒?難怪了!”張賀頓時精神大振。
我和邵子龍、王一俠也湊了過去,圍觀對方逼毒。
那墨鏡女在逼出三顆血珠後,忽地睜開了雙眼。
“好了?”張賀喜道。
那墨鏡女卻是皺了皺眉頭,道,“你們看什麼?”
“咱們一夥的,你把毒逼出來了,趕緊幫我們也解了。”張賀忙道。
那墨鏡女卻是冷笑一聲,“現在又成一夥的了,你剛才怎麼說的?”
“之前的就不說了,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張賀糾正道。
那墨鏡女掃了我們一眼,道,“本來我以為能解的,沒想到這藥跟我想的不一樣,我解不了。”
“你說什麼?”張賀像是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你沒開玩笑?”
那墨鏡女冷哼一聲道,“還不是你們先吃的?我看你們都吃了,我才吃的!”
“誰先吃的?”我說著,眾人齊刷刷地回頭看去。
就見餘麟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個碧綠色的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一顆棕色藥丸,拋入了嘴裡。
“兄弟,原來你有解藥啊!”張賀鬆了一口氣,笑呵呵地道,“來來來,給咱們也來一顆。”
“什麼解藥?這是消食的,你也要?”餘麟翻了個白眼。
“兄弟你就別說笑了。”張賀卻是不信。
結果餘麟還真倒了一粒給他,那張賀趕緊服了下去。
我和邵子龍、王一俠都沒有過去湊熱鬧,因為餘麟說的是實話,他剛才吃的那藥丸的確是消食的,酸酸甜甜挺好吃,我們還都嘗過。
不過對於解藥不解藥的,我倒是不擔心,畢竟餘麟敢吃,就說明他能有辦法。
這傢伙雖然毒舌,但要說靠譜程度,那就算是在整個梅城協會里,那也是排在前列的。
當然了,邵子龍等人之所以束手就擒,那也是看到了我的眼色。
“對了妹子,你這是蟲瞳吧?”我回頭衝著那墨鏡女打了個招呼問道。
後者衝我狠狠瞪了一眼,那瞳孔中無數的複眼收縮,看起來十分詭異。
“聽說湘西一帶的確有孩子一出生就是蟲瞳的,不過這種應該特別少吧?”我只當沒看見她惱怒的神情,繼續說道。
“跟你有什麼關係!”那墨鏡女冷聲道。
“那倒是沒什麼關係,我就是好奇。”我笑道,“你小時候是不是挺不受人待見的?”
“你是不是想死?”墨鏡女大怒。
“你可別誤會。”我說道,“我小時候也跟你差不多,人見人厭,到現在了連臉都不敢露。”
墨鏡女盯著我看了片刻,又看了一眼邵子龍,“你們兩個是兄弟?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算了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了,提了都是一把淚。”我擺擺手,“不過今天我們可被你給連累慘了。”
“誰叫你們邭獠缓茫易谝黄穑俊蹦R女冷聲道。
“也是,這個就叫自認倒黴。”我點頭道,隨即就在地上躺了下來,道,“看來只能聽天由命咯。”
說著長長嘆了口氣,“只可惜找不到玉容大師。”
第1565章 姑姑
我故意在最後一句提到“玉容大師”,而且聲音很低,但能看到墨鏡女明顯的神情一變,至於那張賀卻是毫無反應,還在那咂摸著剛吃進去的藥丸。
我說完之後,就躺在那裡,沒有再作聲。
“你剛才說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就聽那墨鏡女問道。
“我說自認倒黴。”我說道。
“最後一句。”墨鏡女道。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哦了一聲說道,“沒什麼,就是我一位長輩。”
“你長輩?”墨鏡女追問。
我點了下頭,就沒再繼續說什麼。
“你剛才說你那位長輩叫什麼?”墨鏡女問,聲音聽起來倒是挺平靜的。
“玉容大師。”我說道,“你肯定不認識的。”
邵子龍當即接話道,“你說了也白說,玉容大師都失蹤那麼多年了,誰還知道?”
“是啊。”我長嘆一聲。
說完之後,我就不再說話,邵子龍和王一俠則去推了推那石門,又到處地敲了敲。
不過這石室的牢固程度,顯然遠超眾人預料。
“反正出不去,你說說你那位長輩的事。”忽聽那墨鏡女說道。
“也沒什麼可說的,老道長都過世了。”我黯然道。
“老道長?”墨鏡女語氣突然一急,“你說的老道長……”
我卻是沒接她的話。
又過了好一會兒,只聽那墨鏡女問,“你們真是第九局的?”
“大家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也就沒什麼可隱瞞,我們的確是第九局的。”我說道。
那張賀冷哼一聲道,“你們還真能裝!”
“誰叫你大半夜跑哪裡洗腳的?”邵子龍沒好氣道。
“洗腳跟這事有什麼關係?”張賀懊惱道。
我不關心他們倆的吵吵,只在意那墨鏡女,只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對方開口。
正當我琢磨著要不要再刺激一下的時候,就聽對方說道,“你們第九局現在有多少人手在這邊,要是出現大的變故,有沒有把握壓得住?”
“你說呢?”我故作神秘的呵呵一笑。
那墨鏡女盯著我瞧了片刻,又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抬頭,說道,“你們說的玉容大師,是我姑姑。”
“你說什麼?”我愣了一下,“玉容大師是你姑姑?”
我這吃驚有一半是裝的,但有一半卻是真的。
當初在曲風岙的時候,在玉容大師住過的房子裡,我們曾發現了一間小孩子住的房間。
當然了,袁居士帶著我請玉容大師救命的時候,曾經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也可以說這間房子是給我住的。
但這種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因為在當時那種兇險危急的情況下,哪有什麼閒情逸致來專門佈置一個小孩子的房間,甚至還特意搞了一張孩子睡的床,又在房間裡擺設了一些孩子喜歡的東西?
更何況當時的我,都不知道有沒有滿一歲,而那間房明顯不是為嬰兒準備的。
所以我當時就懷疑,應該有個孩子在玉容大師這邊長期居住。
可老道長在說起當年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提到過,王一俠去打聽了,也說玉容大師並沒有孩子。
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玉容大師的確養了一個孩子,但那孩子因為某種原因一直避見外人,所以外界並不知道這回事。
後來在蟲宴上,這墨鏡女曾經說到一句話,很是讓我在意。
對方說她“有位長輩因為多管閒事沒了”,這讓我莫名地想到了玉容大師。
當然了,那個時候只是心有所動。
可後來那屈寨主突然出手,那墨鏡女應敵的手段尤其是那神秘詭譎的儺面,讓我確定了一件事。
對方這儺面,目前看起來跟小瘋子的“陰陽妝”其實頗有些異曲同工之妙,每換一次臉,都會出現不同的變化。
然而儺面,本身出自大儺神戲,而這又屬於古巫一流。
巧的是,玉容大師是當地一位神婆,而神婆這一脈,本身就是古巫術的一個分支。
也就是說,這個墨鏡女很可能也是個神婆!
而讓我進一步肯定的是,這墨鏡女露出的蟲瞳,以及全身詭異的青黑色紋路。
這樣一個人,本身就會被當做一個異類,對於外人自然是要避而不見了?
試想一下,如果這個墨鏡女就是玉容大師當年養的那個孩子,那豈不是全都對上了?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順勢而為,束手就擒,讓屈家寨把我們和墨鏡女一塊兒給擼了。
這樣一來,我們就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患難與共之下,更容易拉近雙方關係。
另外這墨鏡女似乎是處處針對屈家,或許玉容大師的失蹤,是跟屈家有關?
“我叫屈婧,我姑姑叫屈玉容。”只聽那墨鏡女又接著說道。
“我去,你是屈家寨的?”邵子龍怪叫一聲。
我們在場的除了寶子和張賀那具寶屍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齊刷刷地看向那個自稱是屈婧的墨鏡女。
“很奇怪麼?”屈婧冷哼一聲道,“我一出生就長了蟲瞳,身上還長了蟲紋,被人視作不祥,就要把我給一把火燒了,是我姑姑不惜跟家族翻臉,抱著我脫離了屈家。”
我們都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
“那你父母呢?”我問道。
“我沒出世,我爹就沒了,我娘在生下我後也沒了。”屈婧說道。
原來當時屈玉容帶著屈婧脫離屈家之後,就去了外地,不過隔了幾年,她們又重新回到了此地。
當時屈婧已經是三歲了。
由於二人已經脫離屈家,屈家那邊倒也沒有再管她們,於是二人就在曲風岙定居。
屈玉容雖然是屈家人,但她除了精通蟲術之外,也兼學巫術,回來之後,就成了當地的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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