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陳無量沉默片刻道,“我之前一直是心存懷疑,但這一次隆州之行……我覺得,師父可能真的還在。”
“怎麼說?”我心中一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問道。
“你不覺得這裡面有很多……隱隱有師父的影子麼?”陳無量問。
我點頭道,“是有點。”
“你也這麼覺得?”陳無量動容道。
“但這也不能說明,只是有點像。”我心中很是激動,卻是故作平靜地道,“再說了,我爺爺要是真在隆州的話,又為什麼不出來見我?”
這是我始終想不明白的事情。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甚至包括在睡夢中,我都在翻來覆去地想,想陳家姐弟倆背後之人究竟是不是我爺爺。
我非常希望是,可偏偏這裡面有個致命的漏洞。
如果真是我爺爺,那他為什麼不見我?
這個漏洞,我怎麼也解釋不了。
“你知道這天底下什麼東西最難以捉摸?”陳無量突然問道。
我第一個念頭是“人心”,但轉念一想,覺得不太對。
人心的確是變化莫測,讓人捉摸不透,但陳無量此時說起這個,應該不可能指的是人心。
“命數?”我問道。
“不錯!”陳無量目中精光閃爍,“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不管是天命還是人命,都是最難以預料的!”
他說到這裡,又問,“那你再說說,這天底下最難以捉摸的人是誰?”
只是他這次並沒有等我回答,而是直接說道,“那當然是算命之人!”
我聽他說到這裡,心中猛地一動。
“你再仔細想想。”陳無量目光炯炯地盯著我道,“師父教你我最多的是風水、奇門術數,另外就是神算,以及一些相術,可你應該十分清楚,師父他最精通的,其實是命數!”
“你想說什麼?”我這句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發啞。
就像陳無量剛剛說的這些,我之前的確也有過疑惑,但並沒有深入想過。
以前我只以為,自己是九歲的時候就跟爺爺分開了,所以沒有來得及學全,而陳無量可能是不適合學命數,所以爺爺沒怎麼教。
可此時聽他這麼一說,我突然就生出了一個念頭。
“命數之道,最是兇險莫測,尤其是去算天命,那更是逆天而行之事!”陳無量沉聲說道,“師父不教你我命數之道,也許有師父的考量,但我今天想說的不是這個。”
“你是想說,我爺爺精通命數,能窺探天命、人禍、氣撸运龅暮芏嗍拢蛟S是命數有關,所以看起來有違常理?”我艱難地說道。
陳無量看了我一眼,說道,“你這腦子轉得倒是挺快,如果師父當初教了你命數,還不知道會教出一個什麼樣的人來。”
“你繼續說!”我打斷道。
陳無量說道,“當年師父抱了你這小子回來之後,就對我大加冷落,甚至把我趕了出去,聲稱沒有我這個徒弟!”
說到這裡,冷哼了一聲,“我以前一直以為,是我跟……”
“跟那老孃們勾三搭四。”我替他補了一句。
“少廢話!”陳無量黑著臉道,“不過我現在仔細想起來,師父之所以要把我趕走,我跟……的事只不過是個藉口而已。”
“你是想說,我爺爺是因為算到了什麼東西,這才故意把你趕走?”我已經意識到他要說什麼。
“對,但也不完全對。”誰知陳無量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問。
陳無量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說道,“當年師父之所以趕我走,是有兩個原因,其中之一就是你!”
“怎麼,是我讓你勾搭那老孃們了?”我冷聲譏諷道。
陳無量盯著我道,“你這個人本就來得莫名其妙,而且你一來,師父就馬上趕我走,這裡面必定是有你的原因!”
我沒有反駁,聽他繼續說。
“師父精通命數,肯定是算出了什麼,所以故意把我趕走。”陳無量道,“我以前沒有往這方面想,如今翻來覆去琢磨過,我覺得師父之所以要把我轟走,應該是為了保護我,不讓我捲進這個事情裡面!”
“你是說我爺爺知道我會帶來大禍,所以心疼你這個大弟子,故意把你給支走了?”我冷聲問。
“不錯,這是我事後才想明白的!”陳無量道。
“美的你!”我嘁了一聲,嗤之以鼻。
陳無量卻是冷笑道,“你也別急著否認,要是你真是什麼福星,師父至於為你隱居鄉下多年,還因此落得個生死不知?”
我一時間無言以對。
以我爺爺的本事,如果不是我這個拖油瓶,根本不可能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一直在想,當年師父為什麼要帶你去曹家結親,這個事情簡直太不合常理,師父的做法也太奇怪了!”陳無量道。
“現在我才明白過來,不是師父奇怪,而是師父算到的命數,讓他不得不做這樣奇怪的事!”
第1405章 偏心
聽完陳無量這番話,我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其實在這之前,我也隱隱有過他這樣的念頭,只是這念頭一直不是很清晰。
我爺爺精通命相卜三術,是這方面的頂尖高手,像他老人家這樣的人物,應該最擅長趨吉避凶,又怎麼可能帶著我來到曹家,自陷死路。
這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事情,除非是不得已而為之。
而能讓我爺爺不得已的,那就只能是我這個禍端了。
“當年就是因為你,師父先是把我趕走,後又隱姓埋名,耗盡心血把你養大,最後又不惜以身犯險捲進曹家,還是因為你!”陳無量寒聲道。
我定了定神,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就當是這樣吧,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件事?”
陳無量冷哼一聲,“我說這些話,是讓你知道,師父也不是偏心你!”
我不禁啞然失笑,說道,“你是想說,其實我爺爺還是挺疼愛你這個大徒弟的,當初趕你走,那都是為了你好。”
“難道不是?”陳無量陰沉著臉。
“是是是,就當你說的是。”我笑著承認。
在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我倆就像是兩個小熊孩子,在那爭寵。
“你以後想怎麼辦?”陳無量沉默了片刻,又問道。
“什麼怎麼辦?”我有些疑惑。
陳無量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找師父的事。”
“你總算想起來找我爺爺了?”我有些詫異地問。
陳無量冷哼了一聲。
“你覺得我爺爺……為什麼不出來見我?”我正色問道。
“師父也沒出來見我。”陳無量接了一句道。
“行行行,我重新問,你說我爺爺為什麼不出來見我們兩個?”我又問了一遍。
陳無量冷聲道,“只有兩個可能,要麼是師父受人挾制,身不由己,要麼是聽天由命,身不由己。”
我聽他連說了兩個“身不由己”,但實際上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意思。
所謂的聽天由命,說的是我爺爺算到了某種命數,所以不得不聽從命數做出這樣的最佳選擇。
相比而言,我當然希望是後者,這樣起碼我爺爺當前是安全的。
“我接下來會去找師父。”陳無量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大師兄,等會兒。”我把他叫住。
陳無量回過頭來,目中略有些詫異,冷聲問道,“幹什麼?”
“你自己也當心點,要不然我爺爺回來,看到最疼愛的大徒弟沒了,那可怎麼辦?”我笑著說道。
“這還用你說?”陳無量硬邦邦地道。
“另外那個曹凌霄,你悠著點。”我說道。
陳無量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出一句,“知道了。”
我略有些意外,不過很快也就釋然了。
本來我還想跟他提一提曹雪蓉的身世,現在看來也沒什麼必要了。
我這大師兄既然能學成了如此厲害奇門術數,又怎麼可能是一個蠢人,至於曹雪蓉或者陳泰山的身世,他只怕心裡早就有數,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這地方有點古怪,自己注意點。”陳無量說罷,當即轉身離去。
不出片刻,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轉身看向不遠處的老人峰。
此時有些慘白的月光從雲層中透下來,更襯得那老人峰似乎多了一絲怪異。
我當即縱身朝著老人峰方向掠去,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峰下。
陳無量說的沒錯,這老人峰一帶的確有些奇怪,自從我們第一天來到這裡,就隱隱有這種感覺。
可究竟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
這幾天我也到處轉了轉,時不時地找當地的村民扯個閒篇。
這一番打聽下來,得知這老人峰這周邊的村子裡,雖然不少人家裡都供奉著有神像,但每家每戶供奉的都不太一樣。
按照我的猜測,這一片地方之所以百邪不侵,應該不是什麼牛鬼蛇神作祟,而是跟邵子龍的師父有關。
應該是有這位高人坐鎮,這才保住了老人峰周遭的平安。
這原本也屬於是正常的事,可這裡種種古怪的跡象,讓我難免有些不安。
我從山腳下開始,順著山道緩緩向上攀登,細細觀察沿途的環境。
這老人峰看起來生機勃勃的,蟲鳴鳥叫,一應俱全,樹木也是生長得十分茂盛,但我走在其中,卻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正琢磨著,忽然看到前方人影晃了一下。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有些疑惑地上前問道。
“那你來幹什麼?”小瘋子瞥了我一眼,又回頭去看在她前方的一棵松樹。
她的束髮珠串借了出去,此時一頭烏黑的長髮散開來,柔順地垂在肩上。
說話間,只見她用手指捻起一根髮絲,朝著眼前那棵松樹刺了進去。
雖然髮絲極其柔軟,但在她法咒的加持下,那髮絲竟然毫無阻礙地刺進了堅硬的樹幹之中。
“你這殺人於無形啊。”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別煩我。”小瘋子淡淡道。
我在邊上看了一會兒,只見她微微垂著眼簾,捻著髮絲緩緩轉了轉,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將那根髮絲抽了出來。
就見那根髮絲最前面的那一端,從原本的烏黑變成了怪異的紅褐色。
小瘋子把髮絲放到鼻端聞了聞,微微蹙起眉頭。
“我聞聞看。”我見她神情有些凝重,就說道。
小瘋子卻並沒有搭理我,只是道,“有點微微的腥氣,有點像血,但不完全像。”
“這說明什麼?”我問她。
剛才她以髮絲刺入樹幹,應該是用了某種秘術,大概是她發現了些什麼。
“說不好。”小瘋子沉思片刻,還是搖了搖頭,“總之這個地方,有點怪。”
“看來你也感覺到不對勁。”我皺了皺眉頭。
小瘋子卻是往前方看了一眼,“那個花和尚來得最早。”
“花和尚?”我啞然失笑。
這蓮花正經一和尚,在她口中就成了花和尚。
我往前找了找,還真找到了蓮花,果然就跟小瘋子說的那樣,他也是來查探的。
只是我們三個人雖然都感覺不對,但究竟哪裡不對,始終是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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