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從對方的反應來看,應該是被我說中了。
她不假扮別人,偏偏假扮我爺爺,這當中必有緣故。
第一種可能,當然是葬海的主意,目的是把我引出來。
第二種可能,則是來自黃虎的指示。
這兩者看起來差不多,但實際上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如果是第一種,那最多隻不過是葬海臨時起意,耍的一個花招而已。
可要是黃虎指派的,那就不一樣了,黃虎讓祝萍萍假扮我爺爺招搖過市,其中必有深意,甚至很可能涉及到當年雪峰山的某些隱秘。
“是誰讓我們做的不重要。”葬海呵呵笑道,“對於咱們雙方的合作,小友意下如何?”
“大師這找獾故遣恍。瑸榱吮莆液献鳎孪劝盐夷切┡笥讯冀o請了過去。”我淡淡笑道。
葬海面不改色,笑道,“林小友心機叵測,不過對朋友卻是頗講義氣,貧僧那也是以防萬一,並無其他意思。”
“既然你找膺@麼足,看來我不答應也不行了。”我說道。
“貧僧知道,林小友是一定會答應的。”葬海雙手合十,微笑著唸了句佛號,“隆州境內這麼多人的生死,可就全寄託在咱們身上。”
“大師這話也未免太過託大,就連紅塵道長這樣的道門前輩,此時可都在隆州。”我淡淡說道。
“紅塵道長的確是令人敬仰的高人,不過這隆州……”葬海說到這裡,微微一笑,“只怕紅塵道長也是自身難保。”
“大師這吹牛的功夫倒是不錯。”我嗤笑道。
葬海微微搖了搖頭,“林小友以為貧僧是在誇大其詞,但當年在雪峰山,貧僧的師父和令祖都差點沒走出去,小友還覺得,一個紅塵道長就能怎麼樣了麼?”
“那究竟當年的雪峰山是怎麼回事?”我問。
“令祖沒有向小友提起過吧?”葬海呵呵笑道,“既然如此,貧僧的師父自然也不會向貧僧提起。”
他這句話,倒也不一定是假。
當年雪峰山的事情的確十分蹊蹺,迷霧重重,爺爺把什麼都教我了,但對於雪峰山之事從來隻字不提。
就包括曾經去過雪峰山的楚子美、洪震等人,也是諱莫如深。
黃虎這人又是極度的心思莫測,他不說,更是合情合理。
“不過有一點貧僧可以肯定,今日的隆州,其實就是當年的雪峰山,而且比起當年,兇險更有過之。”葬海突然語氣一沉。
我有些疑惑,要說隆州就是當年的雪峰山,這點還能理解,畢竟很多人都那麼認為,可對方為什麼如此肯定,今日隆州的兇險,還要勝過當日的雪峰山呢?
正在這時,又聽葬海問道,“林小友,你有沒有覺得奇怪,怎麼總也碰不到人?”
“大師不是人麼?”我問。
“貧僧自然是不算,另外那些小雜碎自然也不算。”葬海沉聲說道,“就比如說那位紅塵道長,還有道門的一應高手,都去了哪裡?”
他說著,又立馬補了一句,“這可並不是隆州太大的問題。”
“那大師以為,他們是去了哪裡?”我問道。
聽這老禿驢那麼一說,倒也的確讓我生出了幾分懷疑。
我在隆州境內也轉了多時,期間雖然遇上了不少人,但始終沒有遇到過道門那些前輩高手,還有邵子龍以及黑白娘娘他們,也是音信全無。
本身隆州就大,一時半會兒遇不上人也不算什麼,但這葬海既然這麼說,必然是有其理由。
然而那葬海卻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話鋒一轉,說道,“當年在雪峰山,是令祖用死人樁這門秘術,定住了氣眼,如今咱們想要從這隆州脫困,勢必也得複製這一壯舉。”
“大師這死人樁用得也不錯。”我接了一句道。
那葬海微微一笑,“這死人樁是師父傳給貧僧的,不過師父也是當年從令祖那裡學過來的。”
我雖然早有猜測,但此時聽葬海親口說出來,還是不一樣。
從這裡就能看出,至少在當年雪峰山的時候,我爺爺和黃虎還真的是沒有把彼此當做外人。
“林小友和道長得到令祖真傳,在奇門術數一道自然是造詣深厚,但兩位是否覺得,這隆州並不像是某個奇門大陣?”葬海問道。
“那像什麼?”一直沒有作聲的陳無量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葬海看了他一眼,沉聲說道,“兩位有沒有覺得,這隆州,像個活物?”
我聽得心頭一動,其實羅燁那胖子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是把隆州比作了“死人墓”,覺得有東西一直在盯著隆州境內的人。
這說到底,其實也是一種“活物”。
“難不成這隆州地界上,存在著某個大鬼級別的東西,能夠徽终麄隆州?”陳無量冷聲問道。
“貧僧倒也這麼想過,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像,這天底下要真有這樣的大鬼,那該是怎樣一種恐怖的存在?”葬海語氣凝重。
四周一時間有些安靜。
其實我也不是沒琢磨過這個問題,就像葬海說的,這世上真有這麼恐怖的大鬼嗎?
可如果不是大鬼,那又是什麼?
“既然是活物,那就必然是有關竅。”只聽葬海說道,“那氣眼,就像是人體的關竅,而將死人樁打在氣眼之上,就如同封住了人體關竅!”
第1337章 十二,滿頭釘
“所以大師的意思是?”我聽得心中一動。
“所以,咱們想要從這地方脫困而出,就必須得以死人樁鎮關竅!”葬海雙手合十,沉聲說道。
“那關竅總共有幾處,大師又找到了幾處?”我問。
葬海微微搖頭,“這就是為難之處,在貧僧看來,這整個隆州的關竅,應該是有十二處之多,不過貧僧竭盡全力,如今也只不過是找到了九處而已。”
我聽到“十二”這個數字,就問道,“大師又是怎麼得出十二這個結論?”
“貧僧具體也解釋不了,但十二這個數,應該是可能性最大的。”葬海卻是語焉不詳,又看了一眼我和陳無量,說道,“所以貧僧希望兩位能夠跟貧僧一起,找到這剩下的三處關竅。”
“大師說封鎮關竅是為了脫困,也不盡然吧?”我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
“林小友何出此言?”葬海有些疑惑地問。
我指了指地下,“這死人樁極廢功夫,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煉成的。”
這老禿驢的話不盡不實,就算是九個關竅好了,每個關竅九根死人樁,那就是八十一根,這可不是什麼木頭樁,而是八十一具經過特別煉製的屍體。
要說這老禿驢是臨時在這隆州境內製成的,三歲小孩也不信。
“原來林小友指的是這個。”葬海呵呵笑道,說著對邊上的祝萍萍道,“小祝姑娘,麻煩去請一根死人樁過來。”
祝萍萍瞥了我一眼,冷哼一聲,轉身去了立在一旁的人群。
不一會兒,就見她帶過來一個人。
只是這人一看就並非是活人,眼珠子灰白,神情木然,臉色更是白中泛青,走路的姿勢也有些怪異。
這是一具活屍。
葬海伸手將那活屍的衣服扯下一截,只見其身上繪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我頓時明白過來,難怪這老禿驢讓祝萍萍“請一根死人樁過來”,原來這些活屍就是死人樁。
“為了以防萬一,貧僧早在進入隆州之前,就準備好了死人樁,之後用趕屍之術,帶著這些活屍來到此地。”葬海微笑解釋道。
“大師還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嘖了一聲,“居然遠在別處,就已經知道今日的處境,還提早籌備了。”
“有備無患嘛,畢竟出過當年雪峰山之事,貧僧可不敢大意。”葬海呵呵笑道。
我卻也並沒有把這老狐狸的話當真,在我看來,這更多的應該是出自黃虎的授意才是。
“大師果然心思嚴謹,那大師來看看這個。”我說著取出那一幅從鬼宗巢穴裡得來的地圖。
葬海接過去看了一眼,當時眼睛就微微眯了一下。
“林小友果然是不顯山不露水啊。”葬海把目光從地圖上移開,笑呵呵地看了我一眼。
“大師看出什麼了?”我疑惑地問。
葬海笑道,“林小友明知故問,這些可都是貧僧殫精竭慮,費盡心思找到的關竅,沒想到林小友才剛剛進隆州不久,就已經找到了這麼多,果然是家傳淵源。”
“那找到的跟大師的一樣麼?”我不動聲色地問道。
“大部分都一樣。”葬海又仔細看了一遍,“不過其中有三個,林小友怕是找錯了。”
“哪三個?”我哦了一聲問。
“林小友請看。”葬海舉起地圖,指了其中三個圓圈,“這三處地方貧僧也找到過,看起來的確是有點像,但如果仔細檢視,就發現並不是。”
“大師沒有看錯吧?”我說道。
“絕對沒有。”葬海的語氣極為篤定,“如果這三處是真關竅,貧僧早就破了此地,但實際上這隆州的兇險,遠超咱們想象。”
他說著又看了我一眼,“林小友初來乍到,時間倉促,看錯了幾處也是正常,不過已經很是了不起。”
“我有點好奇,大師是怎麼找到這些關竅的,大師不會藏著掖著不說吧?”我話鋒一轉,笑著問道。
“這有何可瞞的,那是貧僧師父傳授的法子,就像林小友和道長,也是得了令祖的傳授,道理是一樣的。”葬海輕描淡寫地道。
他這話也並非沒有道理,當年黃虎和我爺爺曾經去過雪峰山,必然是摸出了某些門道。
我在意的是,那鬼宗大護法又是用什麼法子找到關竅的?
哪怕按照葬海所說,這十二處錯了有三處,但對方也實打實地找到了九處,而且對方用的還是傀儡術,並非親身駕臨。
這一出一入,其實絲毫不比葬海來得遜色。
難不成這位鬼宗大護法也曾經去過雪峰山,又或者說鬼宗裡,曾經有人去過?
“既然林小友有興趣,那也不妨讓林小友看一看,丁老,麻煩您引一下路。”葬海微笑說道。
話音剛落,就見人影一閃,一個矮墩墩的乾瘦老頭,突然間就出現在葬海和祝萍萍中間。
我見這老頭左手拄著一根木頭柺杖,個子極為矮小,甚至比那柺杖還要矮上幾分。
然而再仔細一看,就發現對方並非是天生就個子矮,而是手腳似乎都出了什麼問題,像是短了一截。
不過更加詭異的是,他的整個腦袋上都打滿了一根根釘子,眼睛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鼻子被削平,只剩下兩個孔,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看上去觸目驚心。
這位丁老,還真是“釘”老。
只見他右手摸出一個羅盤,那羅盤白森森的,卻是個骨盤。
丁老託著骨盤,拄著柺杖,向前走了幾步,突然間從他只剩兩個孔的鼻腔裡滴下一滴滴的鮮血,落在羅盤之上。
那丁老揮動柺杖,口中發出幾句怪異的咒聲,隨後就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兩位咱們走吧。”葬海說道。
我和陳無量上前,楊耀祖也趕緊跟上。
“小楊就別去了,去了也是徒增煩惱。”葬海卻是把他叫住。
“那你就留在這裡歇一歇。”我對楊耀祖道。
“那壽哥你當心!”楊耀祖說著,又衝陳無量點了點頭。
見我和陳無量跟上後,葬海和祝萍萍也隨後過來,至於他們的一群手下,跟楊耀祖一樣留在了當地。
第1338章 見山
那丁老一邊走,鼻子裡一邊滴滴答答地淌血,落在羅盤上。
伴隨著他古怪的咒語聲,羅盤不停變化。
很顯然,這丁老是以這羅盤再借助鮮血,來施展某種秘術,用來尋路。
雖然不知道這秘術具體是什麼,但我真有點擔心,地方沒找到這丁老就先失血過多而亡。
“這位丁老還挺熟門熟路啊。”我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老頭說道。
“丁老曾經去過雪峰山,他之所以變成這副模樣,就是在雪峰山落下的病根。”葬海說道。
“什麼情況?”我詫異地問。
葬海輕嘆一聲,微微搖頭道,“當年雪峰山之慘烈,外人難以想象,說是人間煉獄,那也不為過。”
“是麼?”我有些不置可否。
“林小友是不是覺得貧僧有些誇大其詞?”葬海說道,“如果不是丁老的經歷,貧僧也跟林小友是一樣的看法。”
“這位丁老經歷了什麼?”我有些感興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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