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我嘗試了數次之後,抱著喜寶在神像面前盤腿坐下,左手按上神像,口中默誦,啟動法咒。
要施展這門法訣,其中最難的地方在於凝練魂魄。
也就是說,想要施展這門法術,魂魄必須極為穩固、強大,否則要麼根本施展不了,要麼勉強施展,一個不慎反而引火燒身,把自己給搭裡頭了。
在法咒的加持之下,我忽然生出一種極為奇妙的感覺,那種奇妙,無法描述,但我很清楚,這應該是跟對方搭上線了。
冥冥中,就像是有個人影站在遠處,我能夠感應得到,但是又極為模糊,虛無縹緲。
“老哥?”我嘗試著用心意感應。
只是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大姐?”我又試了試。
不過依舊如此。
我又反覆嘗試了十數次,但對方依舊是沒有任何聲息。
可我十分清楚,對方就在那裡,我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但那呼吸聲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似乎隨時都會泯滅。
我又再嘗試幾次之後,收回手掌,從法訣中抽離出來,輕吁了一口氣。
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這對精氣神的損耗還是相當之大。
從剛才的情形來看,對方似乎極其虛弱,而且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因為修煉成日月同輝之術後,只要不是那種瞬間的致命傷,那麼只要神像好端端的,那麼無論在什麼樣糟糕的情況之下,另外一方都能吊住一口氣,苟延殘喘。
這所謂“瞬間的致命傷”,就是像“被一斧頭劈成兩半”這種,那麼不僅人當場斃命,神像也會跟著裂成兩半。
可如果是受了重傷,又或者是生病,只要是非瞬間致命的,那麼只要神像還在,這人就不會死,哪怕是餓個十年八年,餓得皮包骨頭,奄奄一息,那一口氣也依舊會弔著不散。
第1024章 夜客
我一時間也捉摸不透這神像究竟是個怎麼回事,把寶子留下,抱著喜寶正準備上去,那吃貨貂從兜裡噌的一聲躥了出來,跳過去蹲在了寶子頭上。
“小情兒,你也跟寶子哥打個招呼吧。”我笑道。
“寶子哥。”一道紙人咻的飛出,繞著寶子如同花蝴蝶般轉了幾個圈,只聽孔情小姑娘乖巧地喊了一聲。
她的聲音十分清脆透亮,跟早先剛剛塑魂之時的那種飄忽已經截然不同。
“上去了。”我把孔情收了回來,抱著喜寶上樓。
此時已經是過了午夜,夜深人靜的,我卻是沒什麼睡意,就坐下來又翻了翻那本《厄呱衿贰�
其實密室中那尊神像雖然古怪,但最令我在意的,反倒是這日月同輝之術居然會記載在《厄呱衿分小�
也不知道這尊神像,跟數百年前的徐禍、徐敢父子倆有什麼關係,又或者說純粹只是《厄呱衿芬矞惽傻厥珍浟诉@門法術而已?
忽然間喜寶“咿呀咿呀”地叫了起來,我拿起奶瓶塞了過去,結果被她一雙小手給推開了。
我湊過去聞了聞,頓時恍然。
這是尿了!
只好又抱著小姑娘下樓,找來尿不溼給她換上。
“你是老闆?”正當我忙活的時候,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陌生的美貌女子站在門口,正看著我換尿不溼。
此時雖然夜色已深,但對面的風水樓依舊燈火通明,大門也敞開著,按照鐵頭的說法,這是為了給整條老街壯膽氣,所以風水樓現在都是通宵不關燈、不關門的。
於是流年堂這邊,我也沒關門關燈,沒想到這麼晚了還有人上門。
“對,我是老闆,有事麼?”我笑著問道。
那女子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色的毛絨大衣,烏黑的頭髮結成辮子,垂在胸前。
肌膚雪白,甚至比她那身衣服還要白上幾分。
只是她這個人,也如同冰山上的雪蓮似的,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其實乍一看起來,小瘋子、沈青瑤還有眼前這位,這三個妹子在某些地方是有點像的。
不是說長相,而是在氣質方面。
這三個都是那種“大小姐”、“大家閨秀”型別的。
只不過深究起來的話,又有很大的不同。
小瘋子的“大小姐”,那完全是裝出來的,而且是裝的“斯斯文文”、“知書達理”、“乖巧伶俐”的那種。
而沈青瑤作為梅城風水協會沈會長的閨女,從小受到父親薰陶,言行舉止,自然而然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只不過那也是表面的,實際上跟她混熟了之後,就會發現沈青瑤有時候其實也挺“憨”,挺“莽”,甚至挺“爺們”的。
就比如當初我和邵子龍第一次見到沈青瑤,這妹子就是用引龍香孤身犯險,鬧了個灰頭土臉,一點都沒有那種“大小姐”的樣子。
還不如小瘋子那“假惺惺”的。
可眼前這個女子,實實在在地讓人生出一種“莫可逼視”的感覺,對方雖然說話語音輕柔,卻是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這麼晚還開門做生意?”那女子進門,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這才緩緩問道。
“這不還有客人這麼晚上門麼?”我笑著回道。
那女子回過頭淡淡地掃了我一眼,目光落到了喜寶身上,“你閨女?”
“朋友家的。”我也沒有過多解釋。
那女子走到近前,伸手在喜寶額頭上摸了一下,說道,“這孩子倒是挺特別。”
結果喜寶那小姑娘抓住她的手指,就塞進了嘴裡。
那女子眉頭微微一皺,當即把手指給抽了回去,看了一眼溼漉漉的手指,臉色古怪。
“實在不好意思啊,這熊孩子就是喜歡吃,沒別的。”我趕緊道歉,又給她遞了一張紙過去。
對方卻是沒接,說道,“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店?”
“看店?”我有些疑惑。
“就是隨便看看。”女子說道。
我說,“請便。”
那女子沒再說什麼,在屋內緩緩轉了一圈。
只是讓我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這人把一樓裡裡外外都看了個遍後,居然徑直走上樓梯,這是準備上二樓了。
“樓上是我住的地方。”我提醒道。
那女子“哦”了一聲,腳步卻是沒停,直接上了二樓。
我只好抱著喜寶跟了上去。
對方卻是毫不客氣,把樓上幾個房間全都轉了個遍,不說我的臥室和書房,就連洗手間和浴室都沒放過。
“你中介啊?”我忍不住問。
“什麼中介?”那女子回頭看了我一眼,微微蹙眉。
“我這房子都快給你看禿嚕皮了,還以為是中介來看房呢。”我笑道。
對方沒有作聲,轉身回到了一樓,我只好又跟著下去。
“開個價吧,你這個店我買了。”剛一下樓,就聽對方說道。
我聽得啞然失笑,說道,“不好意思,賣不了。”
“我給你三倍價錢。”女子道。
“不賣。”我說。
話音剛落,就聽那女子道,“五倍。”
“我倒是想知道,你買這個店要幹什麼?”我好奇地問。
“這就不用你關心了。”女子淡淡道,“你只管把店賣給我就行。”
“還真是財大氣粗啊。”我朝她豎起了個大拇指,“不賣。”
“你說個數,多少錢?”女子道。
我搖頭道,“你這麼一說,那我就更不能賣了。”
“什麼意思?”女子眉頭微蹙。
“我本來覺得我這小破店不值什麼錢,但你既然說要加五倍,那我這小破店肯定比五倍值錢,你說隨便我說個數,那肯定就是無價之寶了,那我怎麼能賣?”我掰著指頭給她分析。
“你這什麼歪理?”女子冷聲道,“汝之蜜糖彼之毒藥,對於我來說,你這店還有點價值,但留在你手裡,一文不值。”
“得了吧,你別想騙我,你以為我是那種大聰明嗎?”我不屑地道。
“我看你跟大聰明也沒什麼分別!”女子冷笑道。
“你這娘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趕緊走趕緊走。”我說著就要趕人。
第1025章 剪紙
那女子走到門口,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隨即移步去了對面的風水樓。
我抱著喜寶靠在門口,就在那裡看著。
不一會兒,就見鐵頭從對面狂奔了出來,衝著我揮手道,“壽哥,有個漂亮妞要買咱們風水樓!”
他的嗓門本身就大,還不自覺,在這夜深人靜中一吼,估計十里八街都能聽到。
只見那女子在張師傅的陪同下,從風水樓出來,臉色發冷地看了一眼鐵頭。
“這位小姐,買樓的事你得問我們老闆。”張師傅笑呵呵地領著對方過來。
那女子盯著我瞧了片刻,冷聲道,“這也是你的?”
“看你說的,這一片都是我們壽哥說了算!”鐵頭嘿嘿笑道。
對方臉色變了變,沒有作聲,轉身就走。
“你怎麼走了?”鐵頭叫了一聲,疑惑地道,“這人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的。”
我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說道,“不用管了,時間不早,大家趕緊睡覺吧。”
“是有點困了。”鐵頭打著哈欠,跟張師傅回了對面。
我抱了喜寶回屋,把大門關上,又轉身去了地下密室。
只見寶子和那尊長著兩對翅膀的神像相對而坐,那吃貨貂則蹲在寶子腦門上,見到我過來,噌的一下跳過來,就溜到了我肩膀上。
我走到神像邊上,心裡還在琢磨著剛才的事情。
流年堂現在好歹洗白了一點,在以前那就妥妥一凶宅,誰會到這地方花那麼大價錢買房?
事出反常必有妖,究竟對方是看上了哪一點?
我又看了一眼這密室中的神像,心說不會跟這東西有關吧?
在下面待了一陣,我見喜寶小姑娘開始打哈欠,就抱著她上樓,擱到床上,我也在躺下來準備睡一會兒。
只是剛躺下來不久,就聽到樓下傳來“啪”的一聲輕響,同時窗臺上掛著的一串銅鈴無風自動,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我只好又抱起小姑娘下樓,就見一隻巴掌大小的紙人懸在半空,像是被蜘蛛網纏繞住,用力地掙扎著,不時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我走到近前細看。
這紙人用的是剪紙術,並非是紙紮術,兩者的區別是,剪紙術剪出來的紙人通常就是紙片人,而紙紮術那就要細緻立體多了。
我平常用的也是剪紙術,不過眼前這道紙人是單純的剪紙,上面並沒有附著小鬼。
我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這紙人八成是從門縫擠進來的。
只不過之前海棠就跟我提過,說是佛爺擔心她的安全,於是把包括流年堂、風水樓在內的幾個房子全都佈置了一遍。
流年堂更是重中之重。
這紙人一進門,就被定在了半空,同時我窗臺上的銅鈴就會自動響起。
我伸出手指隔空輕輕一彈,那紙人發出噼啪一聲,隨即就脫困而出,在空中盤旋了一陣,開始在屋內悄無聲息地轉悠了起來。
這紙人遊走的路線極其隱蔽,不是走牆根,就是遊走在天花板上方,要是不注意還真不容易發現。
我冷眼旁觀,見那東西順著樓梯又上了二樓,不一會兒從二樓下來,又在一樓四處遊蕩了一陣,隨後落到了雜物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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