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541章

作者:匪夷

  我輕嘆了一口氣,回頭去找邵子龍他們,剛一過去,外面又有人回來。

  遠遠就聽到一個公鴨嗓子道,“也不知道那幫人回來沒有,這鬼地方陰氣太重了!”

  話音未落,餘麟和張鈞以及那位瞎大師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去,真是說什麼,什麼就到!”餘麟猛地見到我們,嘴裡嘀咕了一句。

  那瞎大師原本被張鈞扶著,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進門之後突然間一怔,隨後一把甩開張鈞的手,往前衝上幾步,瞪著白晃晃的眼珠子,顫聲大叫道,“師父,師父是您老人家來了嗎?”

第1005章 頭髮也白了

  “我又沒死,你叫什麼?”那鳳九皺眉看了一眼瞎大師,沉著臉道。

  我不禁有些詫異,又有些好笑。

  詫異的是,原來眼前這怪女人就是瞎大師口中的師父,之前他說起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對方年紀要比瞎大師大,可能已經過世了,沒想到居然年輕這麼多。

  好笑的是,這鳳九顯然很是介意別人說她“老”,偏偏這瞎大師哪壺不開提哪壺,在她面前提什麼“老人家”,那還能有好果子吃?

  “師父,真的是您老人家,真的是您老人家!”瞎大師萬分激動,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朝著鳳九咚咚磕頭。

  “不會說話就別說。”鳳九沒好氣地道。

  “是是是,徒弟向來嘴笨,師父啊,您終於回來看徒弟了……”瞎大師哆哆嗦嗦地道,高興得像個孩子。

  “還不快起來?”鳳九蹙眉道。

  我現在都有些懷疑,鳳九這樣的人是怎麼收瞎大師為徒的,要說起來,這兩個完全不是一類人。

  “是是是……”瞎大師滿面通紅,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聽到我的聲音,衝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興致勃勃地道,“小哥,小哥,你快告訴我,我師父現在什麼樣,是不是精神奕奕,光彩照人?”

  我看了一眼鳳九,咳嗽一聲道,“也還行吧。”

  “什麼叫也還行,你給仔細說說!”瞎大師催促道。

  我就把他師父現在的樣子,大概給描述了一下。

  瞎大師聽完,愣在那裡半天沒有作聲,好一會兒才說道,“小哥,你……你帶我過去師父那邊,快,快……”

  我只好牽著他,把他領到坐在那裡的鳳九面前,說道,“你師父就在那。”

  “師父!”瞎大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往前爬了幾步,抱住鳳九的腿,嚎啕大哭,“師父,您老人家怎麼變成這樣了,怎麼頭髮也白了……”

  他這一哭,頓時引得眾人皆驚,就連把自己獨自關在屋內的劉虔都被驚動,忍不住開門往這邊看了一眼。

  更別說其他人了,都被這瞎大師哭得一愣一愣的。

  要說起來,這瞎大師在梧州城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物,誰曾想卻是當中抱著一個比他年紀輕很多的女子大腿,在那哭得稀里嘩啦。

  誰看了不迷糊?

  那鳳九也是臉色古怪,我是真怕她脾氣一上來,把那老爺子給一腳蹬開。

  不過好在這一幕倒是沒發生,只聽鳳九沉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婆婆媽媽的幹什麼,你哭喪呢?”

  “師父,徒兒是心裡難過,您向來是最愛美的,怎麼……怎麼就變成這樣了……”瞎大師說著,又哭了起來。

  只是聽他說到“最愛美”,不免就讓我們這些吃瓜群眾暗暗好笑。

  這樣一來,那鳳九的臉就更黑了,冷聲斥道,“閉嘴!”

  被她這一呵斥,瞎大師就像個小學生,立即止住了哭聲。

  “那個蠢萌的小丫頭,給我去找身衣服。”鳳九繃著臉,朝沈青瑤招了下手。

  沈青瑤微微一怔,估計沒料到自己有一天會跟“蠢萌”沾上邊,不過倒也沒說什麼,過去背起那鳳九,就進了邊上一間屋子。

  這兩人渾身沾滿了粘稠的黑色汁液,惡臭沖天,那回來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要去好好洗一洗了。

  等鳳九離開後,瞎大師又忍不住哭了幾聲。

  “老爺子,沒看出來您老還挺多愁善感。”我打趣道。

  “小哥你不知道,我又高興又難過。”瞎大師哽咽道,“我還以為師父不會再回來了,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她老人家,只是……只是她老人家怎麼連頭髮都白了……”

  我心說被你這樣“老人家”、“老人家”的叫,頭髮不白才怪呢?

  王欣和王福姐弟倆,身為鐵心樹的弟子,如今鐵心樹這位梧州風水協會的會長已經亡故,他們二人自然是把擔子給扛了起來,裡裡外外的忙碌。

  像趙顯仁等一眾從摩雲嶺逃出來的兄弟,都被他們妥帖地安排住下。

  至於餘麟這個神醫,從頭忙到尾,本來是想回來小睡一會兒,這會兒也不得不一邊埋怨,一邊連軸轉地給眾人治傷。

  “老爺子,你師父多大年紀?”我把瞎大師叫到一旁,準備打聽打聽。

  “我不知道師父的具體年紀,她不喜歡別人打聽這個。”瞎大師大概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裡擺脫出來,眼睛都還紅腫著。

  這個倒應該是真的,本來是個女人就對自己的年紀很是在意,那鳳九更甚。

  “不過我師父的話,最多也就……”瞎大師說到這裡,突然咳嗽了一聲,壓低聲音問道,“小哥,我師父不在附近吧?”

  “不在,你儘管說。”我鼓勵道。

  瞎大師這才點點頭,低聲道,“我估摸著我師父最多也就四十多歲,應該不到五十歲。”

  “怎麼說?”我問。

  “我拜師那會兒,差不多是二十年前,那會兒師父年紀小的很。”瞎大師說起往昔,臉上不由得露出感慨之色。

  我聽得有些詫異,“這麼說起來,你師父那會兒還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您老是怎麼想起來拜她為師的?”

  “達者為師嘛,年紀不是問題!”瞎大師道,“當年我也是無意中碰上了我師父,不僅被她給救了一命,還被她的本領給震驚到了,當時就厚著臉皮求她收我為徒。”

  他說到這件事的時候,精神抖敚@然以此為榮。

  “對了,老爺子你見過你師父?”我疑惑地問。

  “見過啊,當然見過了!”瞎大師一說到這個,就激動地直拍大腿,“我師父那可是最美的!那會兒我眼睛還沒瞎呢,看得真真的!”

  “那您老的眼睛是怎麼壞的?”我有些意外。

  這老爺子絮絮叨叨地又往下說了一陣,我倒是大概聽明白了。

  原來當年這瞎大師本身是個風水師,多年來獨自一人走南闖北,後來無意中被鳳九所救,這老爺子被對方的手段所震驚,當即死皮賴臉地纏著要拜師學藝。

  如果真像他所說,鳳九當年才二十多歲的話,那麼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對祖孫。

  於是當時那鳳九毫不猶豫就給拒絕了。

  只是這老爺子也真夠有恆心的,死活纏著鳳九不放。

  用他的話來說,當年他師父念在他心眨凇白哧帯鄙嫌钟挟愳冻H说奶熨x,這才勉強答應收了他為徒。

第1006章 觀陰

  我之前倒是領教過這瞎大師的種種奇異之處,據說學走陰這一脈的,極重天賦。

  如果天賦不適合,那就算學到死,最終也是成就平平。

  因為這走陰這一脈的秘術,介於陰陽之間,又通命術,玄之又玄,虛無縹緲。

  就像之前鐵心樹在梧州城內佈置迎神大陣,其他人都毫無所覺,只有瞎大師產生了強烈的預感,而且能透過一雙瞎眼看到眾人頭頂的一根根紅線。

  這種通靈能力,不是靠著勤學苦練就能彌補的。

  所以這老爺子說鳳九是看中了他的天賦,倒真不是吹噓。

  “不過我雖然有點天賦,但跟我師父比起來,又是天差地遠。”瞎大師略有些苦澀地道,“於是我就揹著我師父,偷偷把眼睛給刺瞎了。”

  我聽得一驚,沒想到是這麼個原因。

  所謂有一得必有一失,反過來這道理也同樣成立。

  對於通靈一系來說,刺瞎眼睛的確能夠增強這方面的感應。

  “我師父知道之後,把我大罵了一頓,第二天就離開了,我……我就再也沒見過師父……”瞎大師說到這裡,又忍不住哭了幾聲。

  我聽得也是有些唏噓。

  說起來,這老爺子也是個痴人。

  “那您老知不知道你師父的來歷?”我問道。

  “不知道。”瞎大師搖搖頭,又嘆了口氣道,“要是有生之年,我能知道我師父的名諱就好了……”

  “你連你師父叫什麼都不知道?”我詫異地問。

  “我師父向來行蹤莫測,也不喜歡別人打聽……”瞎大師說到這裡,突然咦了一聲,一雙白晃晃的眼珠子瞪著我道,“小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隨口道,“我本來是想問問你,你師父是不是真的叫鳳九,現在沒事了。”

  “有事,怎麼沒事?”瞎大師愣了一下,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激動地道,“你說我師父叫鳳九?你……你是怎麼知道的,從哪打聽出來的?”

  “她自己說的。”我解釋了一句。

  瞎大師愣在那裡,嘴裡反覆唸叨著,“鳳九……鳳九……原來我師父的名諱是鳳九麼……”

  “你當年問過沒?”我問。

  “沒有,不敢問。”瞎大師道。

  “那你怪誰?”我有些哭笑不得。

  瞎大師聞言呆了呆,猛地一拍大腿,“難道是我領會錯師父的意思了?”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打聽了一番,結果發現這老爺子對她師父的瞭解,比我也多不了多少。

  “梧州城現在什麼情況?”我只好轉了其他話題。

  “大部分人都撤出去了。”瞎大師有點發愣,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把當前梧州城的情況跟我描述了一下。

  此時的梧州城,基本上已經是個空城,只剩下第九局和風水協會的一眾人手,帶領一批工匠連夜趕工建造,用來鎮煞。

  這樣一來,餘麟就忙得團團轉,要為梧州城內眾人保駕護航,抵禦陰氣侵蝕。

  正說話間,就見沈青瑤揹著鳳九出來,兩人已經洗漱完畢,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倒是煥然一新。

  “那個誰,你過來。”鳳九衝我們這邊招了一下手。

  “師父,徒兒來了!”瞎大師忙不迭地奔了過去。

  他雖然眼瞎,但通靈感應極強,這麼一奔過去,身手居然相當敏捷。

  “沒叫你,是叫那個油嘴滑舌的小子!”鳳九繃著臉道。

  “大姐,你找誰?我幫你去叫。”我笑著走過去。

  鳳九冷哼一聲,“這裡有誰比你小子的嘴還油?”

  我呵呵笑了笑,也沒接茬。

  “揹我出去轉一轉。”鳳九道。

  “師父,我來!”瞎大師立即請命。

  鳳九卻是瞥了我一眼,“你小子來。”

  “大姐,我還得奶娃呢,不方便吧?”我這會兒左手抱著喜寶,右手拿著個奶瓶,確實騰不出手。

  “這是你閨女?”鳳九掃了喜寶一眼。

  我笑道,“大姐你說呢?”

  鳳九冷聲道,“我看你也生不出來這樣的。”

  我心中一動,聽這女人的口氣,似乎是看出了喜寶的不同尋常。

  不過對方作為頂尖的走陰人,通靈極強,能有所察覺也並不奇怪。

  “還是我來背吧,前輩您要去哪?”還是沈青瑤打圓場。

  “隨便去哪,都行。”鳳九道,又看了我一眼,“那個奶娃的也跟上。”

  於是沈青瑤背上對方就出了門,我則抱著喜寶,一邊餵奶一邊跟上。

  “小哥,帶帶我,帶帶我!”沒走幾步,就被那瞎大師一把抓住了胳膊。

  這老爺子,恨不得整個人掛在了我身上。

  等出了院子,只見街道上空空蕩蕩,淡淡的黑霧在四處遊蕩,翻騰,實在難以想象,不久之前還相當熱鬧的梧州城,此時已然成了一個死城。

  到處都是一片死寂。

  那鳳九時而說“走”,時而說“停”,一路上兜兜轉轉,在城內走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