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沈青瑤雖然滿心疑惑,但想了想,還是依言停了下來。
在原地站了片刻後,那怪女人就指揮著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
等她往前走出七步,那怪女人又讓她停下,再轉身往左走出九步。
如此走走停停,大概走了有上百步的樣子,那女人就讓她將其放下,隨後又指揮沈青瑤將其臉上的汙穢擦乾淨。
沈青瑤不知道對方究竟想幹什麼,不過還是耐著性子依言照做了。
等擦乾淨臉後,那怪女人在一塊石頭上坐定,冷冷地打量了沈青瑤一眼,說道,“你知不知道那坑裡的黑水是什麼?”
沈青瑤自然是不清楚。
那怪女人冷笑一聲,“真是無知者無畏,那黑水比一般的屍水都要厲害得多,只要沾上幾滴,就會從皮肉爛到骨頭裡!”
對方見她沒做聲,又冷聲道,“你是不是感覺自己現在挺好的,就是胸口微微有些刺痛?”
沈青瑤一聽,頓時大吃了一驚。
因為她現在的情況就跟對方說得一模一樣,除了身上黏糊糊的讓她感覺十分難受之外,其他倒是沒什麼異樣,唯獨胸口不時有些刺痛。
“要不是我給你下了一道符,你這條小命早就報銷了!”只聽那怪女人寒聲道。
沈青瑤這時候才驚覺,原來她當時下屍坑救人的時候,就被對方悄無聲息地種下了一道符咒。
這個時候,沈青瑤也已經看出對方非同尋常,於是詢問對方的來歷,又為什麼會在這屍坑裡。
那怪女人告訴她,說她是跟一個小丫頭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後來昏睡了過去,不知道被哪個蠢貨給扔進了化糞池裡。
沈青瑤一開始沒想明白這個化糞池,後來一琢磨,意識到對方說的“化糞池”,估計就是指那個屍坑。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整個摩雲嶺還在震動不休,搖搖欲墜。
也就是在這時,那怪女人突然朝著東南方向看了一眼,問道,“外面是你朋友?”
沈青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是壓根沒看到什麼東西,只是點頭道,“我是跟一群朋友上的山,中途走散了。”
那怪女人卻是沒有作聲,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個方向。
就當沈青瑤忍不住想要詢問的時候,那怪女人突然說道,“找個有水的地方!”
沈青瑤不解,想要問她原因。
那怪女人臉一沉,呵斥道,“想要救你朋友的命,就趕緊照做!”
沈青瑤權衡之下,還是背起對方,到處地去尋找水源。
只是這地方到處都是洞窟,卻是找來找去,卻是沒找到一滴水。
最後兩個人實在沒辦法,就跑回了屍坑那邊。
這屍水好歹也是水不是?
沈青瑤將對方放下來之後,那怪女人就指揮著她去屍坑裡用手捧屍水上來,放到一個小土坑裡。
不一會兒,那小土坑就成了一個黑漆漆小水坑。
那怪女人結了個法咒,往水坑中一指,隨後法咒變化,口中唸唸有詞。
沈青瑤在邊上聽得真切,對方唸誦的咒語,正是我們之前跟那南山姥姥大戰時,突然出現的古怪咒聲。
也就是這個咒聲,斬斷了南山姥姥和羊骨仙之間的紅光!
從這屍坑到神壁那邊,距離可一點都不近,可那咒聲卻能傳了過去。
很顯然,對方施展的就是那南山姥姥口中的通幽心術!
這也就意味著,這怪女人還是個走陰人!
等施術完畢,那怪女人又坐著朝之前那方向看了一陣,這才指揮沈青瑤揹她起來。
不過這地方的地形十分複雜,大大小小的洞窟數之不盡,兩人走岔了路,又給繞了回來,但也正因為如此,恰巧就和我撞上了。
聽完沈青瑤描述的經過,倒是讓我搞清楚了一件事情。
眼前這怪女人,應該跟小瘋子遇到的是同一人,對方說什麼跟一個小丫頭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場,這也對上了。
走陰人一脈向來神秘莫測,對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把小瘋子給逼瘋了,雙方大打出手。
不過現在看來,兩邊都沒討到什麼便宜,反倒是被紫河門給撿了去。
只是兩個人的下場不同,小瘋子是被對方相中,準備帶上摩雲嶺收為弟子,而這怪女人,卻被扔進了屍坑,當做肥料。
說起來,沈青瑤也是個福星,沒頭沒腦地救了一個人,反倒是在最關鍵時刻,成了我們的勝負手。
要不是這女人在關鍵時刻施展通幽心術,現在什麼結果還真不好說。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的幹什麼?”忽然傳來那女人冷冰冰的聲音。
“您不是不喜歡我叫‘大姐’嘛,我這不正和小瑤商量著,該怎麼稱呼您。”我笑道。
那女人凌厲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下,冷笑道,“你這小子倒是張嘴就來,也不怕被人把這張嘴給縫了?”
“您過獎。”我笑道。
那女人冷哼了一聲,道,“認識我的人,都叫我鳳九。”
我聽得心中一動,對方這話說的有意思。
認識的人都叫她鳳九,那不認識的人叫她什麼?
“原來是鳳老前輩,失敬失敬。”我笑著行了個禮。
對方臉色一僵,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還是叫大姐吧!”
我呵呵笑道,“那行,還是大姐叫著親切。”
“你小子還真會順杆爬,屬猴的吧?”鳳九冷著臉道。
第1004章 物以類聚
“那倒不是。”我笑道。
鳳九盯著我瞧了片刻,說道,“還愣著幹什麼,揹我出去。”
“好。”沈青瑤聞言,當即就要上前。
“你來!”沒曾想那鳳九卻是朝我一指。
我和沈青瑤都有些意外。
“怎麼,你還背不得了?”鳳九冷聲問。
“那有什麼不行,我來我來。”我稍一轉念,就笑著走上前去,將其背起。
就聽她譏諷道,“幹什麼,還怕我害你不成?”
“大姐剛才教訓得對,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深以為然。”我肅然說道。
雖說對方剛剛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但對方來歷古怪,敵友莫辨,不得不防。
“我這手只要稍稍一動,你這脖子只怕就得斷了。”鳳九沙啞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一隻冰涼的手卻是搭上了我的脖頸。
“大姐你可真愛開玩笑。”我笑道,“你斷的可不僅僅是脖子。”
那鳳九冷哼一聲,卻沒再作聲。
這又走了一路,我發覺對方按在我脖頸上的手一直沒有挪開,五根手指冷森森的,似乎帶著一絲絲冷風。
“大姐,你的手有點涼啊。”我提醒道。
那鳳九卻是並未理會。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後背一燙。
這種感覺我之前經歷過幾次,那是後背的閻王殿胎記動了!
幾乎於此同時,鳳九卻是把按在我脖子上的手掌移開了,她這手掌一離開,原本滾燙的後背,也立即消停了下去。
我心中暗暗吃驚。
如果是在其他情形下,這可能是個巧合。
然而我現在揹著的,卻是個走陰人,這就不太可能只是個巧合。
走陰人行走陰陽,有許多常人無法理解的能力,或許對方剛才把手掌按在我脖子上,是一種窺探。
也正是在這種窺探之下,觸動了我後背的閻王殿。
而對方似乎也有所察覺,在這個時候輕描淡寫地把手挪開了。
“老林!”只聽到一聲大叫,就見邵子龍迎面朝著我們疾掠了過來,轉眼到了近前,看到我揹著的鳳九,咦了一聲,“這老太太誰?”
“你再說一遍?”只聽到鳳九冷冷地說了一句。
“啊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只看到你的頭髮,誤會誤會。”邵子龍打了個哈哈笑道。
“趕緊的,叫大姐。”我說道。
“大姐好!”邵子龍道。
“通幽心術的主人,就是這位。”我解釋了一句。
“哦喲,大姐好!”邵子龍再次道。
雖然都是“大姐好”,但前後兩句的語氣卻是截然不同。
“真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鳳九冷哼一聲。
邵子龍哈哈笑道,“大姐你說得太對了,我和小瑤都被他給帶壞了!”說著又問我,“對了老林,小瑤找著沒?”
我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沈青瑤。
“這人怎麼看著有點眼熟?”邵子龍順著我的目光看去,不禁咦了一聲。
“我感覺一點都不熟。”沈青瑤沒好氣道。
邵子龍唉喲一聲,“小瑤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害我一下子沒認出來?這可不怪我啊,就算你姐來了,這會兒也認不出來!”
在我們說話的當口,又有幾道人影向著這邊趕了過來,陳關山和王福、王欣姐弟倆。
“哥!”王福見到我們,頓時又驚又喜,遠遠地就大叫了一聲。
原來我和邵子龍、小瘋子離開之後,陳關山等一眾人等自然也不願意跟天理教打交道,趁著邵遠仇並未刁難,趕緊得就從那裡撤離,前來尋找我們。
雙方會合不久,鄭元德和周浩海也率領其他人趕到。
只可惜誰也沒有找到陳沅君的下落。
我見一個圓乎乎的傀儡娃娃在邊上草叢裡滾了滾,知道小瘋子就在附近,只是不想現身。
眾人一合計,覺得陳沅君可能已經離開了摩雲嶺,於是一行人一齊轉身下山。
從山上下來,就見山腳下密密麻麻地跪滿了人,個個焚香點蠟,朝著摩雲嶺跪拜祈丁�
回頭望去,只見摩雲嶺頂上煙霧蒸騰,光芒閃爍,就像是在峰頂形成了一個光圈。
見到這一番奇異的情景,眾人都是口呼山神顯靈,磕頭不休。
想必過了今天,天理教的信徒將會擴大十數倍不止。
走出摩雲嶺之後,陳關山和周浩海、鄭元德等人就跟我們告辭,前去尋找陳沅君。
從摩雲嶺劫後餘生的趙顯仁一眾人等,則跟著我們先返回梧州城。
經過一番跋涉,最終在第二天的凌晨時分回到了梧州城。
只是此時梧州城的情景,卻是讓我們所有人為之震撼,偌大的一個梧州城,被淡淡的黑霧徽郑呀洺闪艘粋空城。
只有第九局以及梧州風水協會的兄弟們,還在城內奮戰,帶領一些工匠在城內各處打造鎮煞井和鎖魂樁。
我們回到梧州協會總部,剛一進門就見到了臉色憔悴雙目通紅的劉虔。
“我媽……她……她怎麼樣了?”他見到我們,急忙衝了過來。
眾人都沒有作聲,那隻好我來說了,把劉虔叫到一旁,將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
至於像張素娥被人一斧頭劈成兩半這樣的細節,自然是給忽略了。
聽說自己的母親死在了摩雲嶺,劉虔原本就慘白的臉變得毫無血色,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扶了一把牆才勉強站住。
短短一天之內,父母先後離世,而且還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法承受之重。
“我……我沒事,沒事……”劉虔衝著我擠出一絲笑容,“我……我去屋裡靜一靜,靜一靜……”
隨後跌跌撞撞地摸進去屋裡,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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