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264章

作者:匪夷

  我心說能跟啞婆婆認識,就說明孔情的母親是得到啞婆婆認可的,否則我這位師姐怕是根本不會理人。

  “送出信之後的第三天晚上,我師父果然來了,我媽又驚又喜,忙把事情跟我師父說了。”孔情說道,“我師父給我仔仔細細檢查過後,告訴我媽,這孩子暫時死不了,但是會生不如死。”

  “我媽急忙問我師父,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師父說我是天喜貴人,是煉屍的絕好胚子,但這個並不是關鍵,最棘手的地方在於,我還在娘肚子裡,就被奪靈。”

第486章 奪靈

  聽到“奪靈”兩個字,我不由得暗吃了一驚。

  這奪靈,是我們靈門的說法,在外界也叫做“天魔種心”。

  所謂的天魔,在佛家是指五陰十魔,十大天魔就是指十種阻礙人修行的業障,而在道家,天魔指的就是厲害的妖魔鬼怪。

  所以這天魔種心,自然是跟那種極其厲害的妖魔鬼怪有關。

  這世上法術千千萬,其中有種傳說中的法門,叫做奪舍。

  這奪舍,簡單來說就是魂魄離體,去佔據別人的肉身,如果真能做到這一步,那麼身體也就是一件衣服,可以隨時更換,甚至用這種辦法長生不老也不是難事。

  只不過這門法術,本身就是一種完全違背天理的禁忌之術,哪怕是真的存在,想要施展這種禁術的條件,必然是無比嚴苛。

  以至於這種傳說,基本上只存在於傳聞之中。

  而奪靈,本質上也是奪舍的一種,但跟一般所講的奪舍又有很大的不同!

  奪靈又叫天魔種心,所以其關鍵在於一個“種”字。

  既然是“種”,那必然是起於結胎之時。

  這也就意味著,那是有極厲害的妖魔鬼怪,給還在孃胎裡的小孔情埋下了一顆“種子”,隨後這顆“種子”就在孔情體內生根發芽。

  等她長大到一定程度,也就是“開花”的時候,她就會被那妖魔鬼怪給奪取了身體,完成奪舍!

  “小師叔,師父說奪靈是沒法破解的,是不是?”只聽孔情問道。

  “暫時是沒辦法解,但天下沒有不敗的法術,咱們多想想,總歸是有法子的。”我有些不忍。

  實際上就跟啞婆婆說的,這奪靈至少到目前為止,是沒有解法的。

  只要在胎中被下了天魔種心,就已經無法逆轉。

  “是啊,我師父說,除非我胎死腹中,否則一旦生出來,哪怕是立刻死掉,我的魂魄也會被那東西給攝走,永世淪為對方的傀儡。”孔情輕嘆一聲道。

  這也就是奪靈的惡毒之處,哪怕是奪靈失敗,被奪靈之人也會永世沉淪。

  “當時我媽聽了,差點崩潰,求我師父再想想辦法。”孔情又繼續說道,“我師父沉默了好久,告訴我媽兩個法子。”

  “一個法子是現在就殺了我,我師父說,她可以設法在我死掉的瞬間,消滅我的魂魄,讓我魂飛魄散。”

  “我媽一聽,連連搖頭,就忙問我師父還有沒有其他法子。”

  “我師父又給了第二種法子,那就是把我煉成紅衣凶煞。”

  “煉成紅衣凶煞,那就是煉成鬼,我媽一聽,更是差點暈了過去,問我師父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師父告訴我媽,目前以她的能力,只能想到這兩種法子,讓我媽好好想想,再做決定。”

  我聽得一陣默然。

  如果換做我是孔情的母親,怕也是難以決斷。

  第一種法子,煙消雲散,一了百了,但這也就意味著,母女倆緣盡於此。

  而第二種法子,其實遠比第一種法子來得更加殘酷,可以說是生不如死。

  “最後阿姨選了第二種?”我雖然已經知道結果,還是問了一句。

  孔情嗯了一聲,“我媽想了好久好久,選了第二種,師父說,這第二種法子比第一種更難,等三年後她再來。”

  “等到我三歲那年,師父果然又來了,她讓我倆再選了一次,見我們堅持,於是就收了我為徒。”

  “你師父都教你什麼了?”我有些好奇地問。

  從之前的情形來看,我這小師侄女的身法不能叫笨拙吧,只能叫慘不忍睹,也就是比普通人好上一點。

  她那自殘的法術倒是厲害的很,但我們靈門並沒有類似的秘法。

  “師父只教了一件事,就是煉魂。”只聽孔情道。

  “只是煉魂?”我有些意外。

  這煉魂是我們靈門最基礎的法門,每一個靈門弟子入門之前必先煉魂,但在煉魂的同時,一般也會逐漸開始修煉其他門類。

  “我師父說,按照常理來說,奪靈根本破解不了,她之所以能想出兩種法子,那是因為我天生比較特別,是天喜貴人。”孔情說到這裡,又有些疑惑地問我,“小師叔,我師父說天喜貴人還是煉屍的好胚子,對不對?”

  我說對。

  孔情忽然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笑什麼?”我疑惑問。

  “我就是突然想到……”孔情樂道,“我是不是有點像大肥豬,渾身上下都是寶?”

  “是啊,要不然怎麼那麼多人來搶你?”我笑道,心裡卻有些不好受。

  這小姑娘在經歷瞭如此大的變故後,還能保持這份樂觀,實在是難能可貴了。

  “幸虧是小師叔搶到我了。”孔情嘻的笑了一聲,又繼續往下說,“我師父說,我除了是天喜貴人之外,魂魄還跟一般人不一樣,比常人要來得強。”

  我點頭笑道,“說明你天賦異稟。”

  “小師叔你在誇我麼?”孔情捂了捂臉,喜道,“我師父說,就因為我這兩點異於常人,所以才有機會拼一拼。”

  聽她這麼一說,我大概是明白了。

  其實一般而言,想要破解奪靈,除非是在孃胎裡。

  一旦孩子出生,不管是啞婆婆說的第一種法子,還是第二種法子,哪怕是啞婆婆親自來操刀,也是難如登天。

  而第二種法子,相比第一種又要難上許多。

  不過幸叩氖牵浊檫@小姑娘天賦異稟,天生魂魄強大,又是天喜貴人,而綜合這兩點,卻正好是養鬼煉兇的最佳胚子!

  當然了,要不是她本身這天賦,也不會被奪靈。

  養鬼和煉屍截然不同,煉屍重在肉身,而養鬼重在魂魄。

  正因為如此,啞婆婆才只教了我們靈門的各種煉魂秘術,讓孔情從小開始一門心思地煉魂。

  “我師父之後又來過幾次,最後一次她告訴我,她會在我十六歲那年再來,如果她不來的話,那就是他的師弟或者師妹來。”孔情說道。

  說到這裡,又忽然笑道,“我這些年一直在想,來的會是我師父呢,還是女師叔,還是男師叔,現在總算知道啦。”

第487章 誰人浴紅衣

  “看來你師父早就算好了。”我有些啼笑皆非。

  我這師姐把鍋丟給我也就算了,也不把事情說清楚,等以後遇到了,肯定要找她好好說道說道。

  “對了小師叔,我師父怎麼沒來?”孔情疑惑地問。

  “能為什麼,遊山玩水去了。”我說道。

  我總不能當著小姑娘的面,說她師父在墳頭嶺被天雷給劈了吧?

  “那辛苦小師叔了。”孔情不好意思地道。

  “你都說是親人了,還客氣什麼?”我說道。

  孔情臉微微一紅,有些羞澀地道,“我剛才實在是沒忍住,就想著,我終於又有親人了……”

  我聽得心頭一緊,一時不知該怎麼問。

  倒是她大概看出了我的想法,主動說道,“好幾年前,我媽就走了。”

  “阿姨是怎麼過世的?”我沉默片刻問。

  “小師叔。”孔情忽然喊了我一聲。

  我問,“怎麼了?”

  “我能不能問問,你媽媽都是怎麼對你的啊?”孔情問。

  這回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說道,“我從來沒見過。”

  “啊?小師叔對不起,對不起!”孔情連聲跟我道歉,眼圈一紅,說道,“原來小師叔你比我還可憐,相比起來,我已經很好了。”

  “你可別瞎說八道了,我小時候過得可是美滋滋!”我笑罵道。

  “噢,那就好,那就好!”孔情破涕為笑,有些難為情地道,“我小的時候,我媽對我很好的,只是……”

  她說到這裡,微微遲疑了一下,“只是我總覺得,我媽似乎在刻意避開我,我也不知道是因為我讓我媽害怕,還是我想多了……”

  我沒有插話,而是聽她繼續往下說。

  孔情這小姑娘雖然看著有點呆呆萌萌,實際上心思非常細膩,既然她感受到了異樣,那必然是有其緣故。

  “我媽經常睡不著覺,有時候在屋裡一坐就是一個晚上,我每次問她怎麼不睡,她都說精神太好,睡不著。”孔情怔怔地說道,“她這樣子熬,很快就把頭髮都給熬白了。”

  “她開始咳嗽,咯血,我拉她去醫院,她說她自己就是大夫,這個病治不好的,只能養。”

  “直到有一天,我媽當著我的面,突然吐出一口血來,倒在地上,我想跑去喊人救命,她一把拉住我,說她再也撐不住了,說著就大哭了起來。”

  “我抱住她,哄她不要哭,準備去給她拿藥,我媽卻抓住我不放,又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我當時嚇壞了,以為她犯糊塗了,可我媽卻是哭得更加厲害,說她對不起我。”

  孔情聲音越說越低,說到這裡,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抬頭衝我笑了笑,說道,“我媽說,她當年之所以選了第二個法子,是有私心的。”

  “她恨,恨孔晁和孔囚兄弟倆,恨孔家的所有人,當初我爸走的時候,我媽就想跟著走了,她撐下來,就是想報仇。”

  “她想讓我煉成紅衣凶煞,替我爸報仇,也替她報仇……”

  我聽得一陣默然。

  之前孔情說到她母親選擇第二種法子的時候,我其實就感覺有些異樣。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大多數母親恐怕會選擇第一種法子,一了百了,不至於讓自己的孩子永墮苦海。

  不過孔情的母親想要女兒成煞,為自己丈夫報仇,卻也不能說她就是錯了。

  這也就難怪,孔情說她母親對她總是有些奇怪,似乎總是在刻意避開她,而且經常一整宿一整宿的睡不著。

  這是心裡有愧啊。

  不管孔情的母親做的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但這些年來,對於她來說絕對是巨大的折磨,以至於熬幹了心血。

  “我媽還告訴我一件事,原來孔家之所以讓她留在我身邊,一來是怕別人沒法照看我,二來是他們早就在我媽身上動了手腳,讓她成了個廢人,不僅再也沒法動用風水術,而且體質也被摧毀……”孔情哽咽道,“我答應過媽,我會煉成紅衣凶煞,我會替他們報仇的。”

  她的聲音並不響,也挺平靜,怔忡片刻,突然說道,“小師叔,我媽還提到過蛇禍。”

  “怎麼說的?”我有些意外。

  “我媽說,在幾年後咱們長白山一帶可能會出現蛇潮,就跟三百多年前那次一樣,如果真出現了,那就是她的猜測對了。”孔情道。

  “阿姨是怎麼猜的?”我問她。

  孔情微微皺眉,“我媽說,三百多年前長白山也出過一次非常厲害的蛇禍,後來被一個叫海天士的大術士給鎮壓了,而孔家當時就是給海天士打下手的。”

  “蛇禍平定之後,那個海天士就帶著小徒弟離開了長白山,但是把大徒弟留了下來,後來那大徒弟還差點成了孔家的女婿。”

  “只是在雙方結親之前,那大徒弟突然離奇地失蹤了,原本要嫁給他的孔家閨女,又在不久後暴斃身亡。”

  “這個事情,還是當初我爸講給我媽的,一直以來,我媽也只是當成一個故事聽聽。”

  “直到後來我師父說,我在孃胎裡就被某個極厲害的妖魔鬼怪給奪靈,我媽苦思冥想,突然讓她想到了這個事情。”

  “後來她就一門心思地打聽跟三百年前蛇禍有關的事情,她發現在民間有傳說,說是當年之所以會發生蛇禍,是因為有人惹怒了長白山中的蛇祖。”

  這關於“蛇祖”的說法,我倒不是第一次聽說了,之前丁堅就提起過,孔情的母親能打聽到這個,也不奇怪。

  “阿姨是覺得,奪靈的會不會是那民間傳說的蛇祖?”我插了一句問。

  “對!”孔情點頭道,“小師叔你跟我媽想到一塊了。”

  孔情的母親會這麼想,倒也並不算離譜。

  畢竟能奪靈的,就絕不會是一般的精怪邪祟,甚至連給金家下詛咒的那個女鬼,都未必能做到。

  而在這長白山一帶,最有可能的,的確就是這民間傳說中的蛇祖。

  想要完成奪靈,種種條件極為嚴苛,如果是孤家寡人,哪怕是再厲害的妖魔鬼怪,只怕也難以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