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232章

作者:匪夷

  “看樣子怨氣挺大啊?”我看了他一眼。

  “沒有……絕對沒有!”小老頭嚇了一跳,急忙搖頭,“您……您那是救我,對,那是在救我!”

  “是麼?”我不置可否。

  “是,那肯定是啊!”小老頭連聲道,“要不是沾了您的光,我這把老骨頭怕是早就……早就沒了!”

第425章 蝕火

  我見他點頭哈腰,口口聲聲“救命恩人”的,也沒做理會,把孔翎交給楊天寶。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楊天寶一手抓著孔翎的左腳,把人給拖在了地上。

  我看得一陣默然。

  這要真被他這麼一路拖下去,那小姑娘遲早得把命送在他手裡。

  “我來我來!”小老頭趕緊搶著道,過去準備把孔翎背起。

  只是手剛伸到那姑娘腰上的時候,又突然間停下,趕緊縮了回來,拍了一下自己的爪子道,“看我這老糊塗,您之所以不願背您的小師妹,肯定是為了避嫌,我這老東西更是得避!”

  我抓住孔翎的腰帶,把她拎了起來,讓楊天寶給背在身上。

  這孔翎的個子,比起楊天寶來要高了不少,這小鬼背大人的,看起來頗有些滑稽,不過倒也算合適。

  我結了個法咒,往地上一指,那一道道挺直站立的骸骨,頓時四散崩塌。

  只聽到那貂兒發出一陣不滿哼唧聲,嗖的一聲躥了回來,在我肩膀上磨蹭了一下,又躥到了楊天寶身上,之後又蹭蹭蹭登上了孔翎的頭頂,抽了抽鼻子。

  “這個不是你的飯,別亂動。”我沒好氣把它給叫住。

  就見孔翎那姑娘的瞳孔縮了一縮。

  “走吧。”我回頭招呼了一聲。

  “啊,好好好!”那小老頭正盯著貂兒猛看,聞言回過神來,趕緊把他的白髮屍招了過來。

  就見那白髮屍將他駝在肩上,之後雙手在壁上一抓,手爪頓時深深地抓了進去,之後手腳並用,向著上方攀爬而去。

  雖然這祭坑是個喇叭甕,爬到半途,人就得倒過來,普通人想要攀爬上去,幾乎是沒有任何可能,但那白髮屍卻如同一隻巨大的蜘蛛一般,快速地順著坑壁往上爬去。

  我起咒在地上一指,只聽“喀拉拉”聲不絕於耳,四周的骸骨蜂擁而來,聚壘成山。

  伴隨著骨山的升高,把我們三人給頂了上來。

  幾乎與此同時,那白髮屍也馱著那小老頭,從坑底飛快地爬了上來。

  小老頭落地之後,眼神驚駭地衝我連看了好幾眼,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引到了其他地方。

  “怎……怎麼會這樣?”小老頭震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地宮之中已經空無一人,到處都是散落的蛇屍,一條巨大的青色巨蟒斷成數截,滾得到處都是。

  而它纏繞著的那口鐵棺,此時已經被開啟了。

  只不過棺中已經空空如也,很顯然裡面的東西已經出棺。

  不過最讓人心驚的是,原本我們過來的那個入口,居然已經被一道石壁給截斷,封得死死的。

  我上前看了一眼,知道這石壁應該是這地宮中的某種機關,厚實無比,而且很顯然這東西不是為了對付普通人的,做了特殊的處理,堅不可摧,非人力可破。

  剛才我們在下面聽到的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應該就是這地宮的機關被觸發,截斷了所有出路。

  我回憶了一下之前在祭坑中看到的火焰湧動的方向,隨即讓寶子把孔翎背上,順著那個方向走去。

  走不多時,就見地上躺著半截屍體,距離其不遠處,又有半截身子。

  “是……是那個誰的!”小老頭吃了一驚。

  這兩截屍體看著眼熟,正是那黃衣男的其中一具寶屍,看這樣子,赫然是被什麼東西給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再往前走,又看到了幾截四分五裂的屍體,拼湊了看看,其中有一具是那黃衣男的,另外還有幾截,是死在江映霞手裡那個光頭的兩具寶屍。

  在幾塊殘屍的不遠處,又躺著一具十分怪異的白骨骷髏。

  這一具骷髏渾身骨骼齊全,臉朝下趴在地上,但是他身上的黃色衣物卻是看著異常熟悉。

  “這是不是那個誰的?”我問小老頭。

  “對對對,就是那個穿黃衣服的!”小老頭吞了吞唾沫,聲音有些發啞,“我還記得他穿的鞋,就是這樣的!”

  我仔細看了一眼,這具白骨骷髏身上的衣物穿戴整齊,包括手指上的銅戒以及鞋襪,都是整整齊齊,沒有什麼損傷。

  可偏偏就是這個人,卻是詭異地只剩了一具骨架,身上看不到一絲的血肉,這可比剔骨刀都要剔得乾淨得多。

  “蝕火。”我皺了皺眉頭。

  “蝕……蝕火?”小老頭哆嗦了一下,驚聲叫道,“剛才那個,是……是蝕火?”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蝕火?”

  這蝕火極為邪門,也極為罕見,這種火焰色成蒼白,但是沒有什麼熱氣,而且不會對其他任何東西造成影響,唯獨只是蠶食鮮活血肉!

  也就是說,只要是活物,一旦被蝕火沾上,就會立即被火焰將血肉燒個精光。

  鮮活的血肉對於蝕火來說,就好比是火油。

  這也是為什麼,這地宮內雖然被火焰席捲而過,卻是沒有任何焚燒過的痕跡,像那些蛇屍和被撕碎的寶屍,也是沒有被火焰吞沒。

  唯獨那黃衣男,被蝕火給燒成了一副骨架子,但他身上的衣物以及銅戒等東西,卻是毫髮無損地儲存了下來。

  “我……我以前聽我師父說過,聽說這蝕火是用屍油再配合一種秘術煉製出來的,歹毒無比,我……我還從沒親眼見過……”小老頭顫聲道,“要是……要是……”

  說到這裡,臉色刷的又白了幾分,喃喃道,“師父保佑,師父保佑,幸好……幸好我們去了坑底,要不然……”

  我順著那黃衣男倒臥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開了一道石門。

  之前在進入這地宮的時候,我已經將這地宮的格局記了下來,原本在那個位置是個絕路,是並沒有那道石門的。

  這也就意味著,這道石門應該是機關落下之後才出現的。

  整個地宮,除了這道石門,就再也沒有其他出口,想必其他人應該都是進了這道門。

  從我在祭坑地下聽到的動靜來看,應該是那口蛇棺被開啟的瞬間,就觸發了這地宮的機關,石壁落下,蝕火噴發,席捲地宮!

  在場的那些人個個都不是庸手,又是高度戒備,在瞬間做出了反應,立即逃離。

  只不過那黃衣男,也不知是實力不濟還是邭獠缓茫荒俏g火舔到,給活活燒成了一副骨架子。

第426章 蛇宮

  我看著眼前這道開啟的石門,不免覺得十分蹊蹺。

  按理來說,這地宮中的蝕火本就是用來殺人的,一旦石壁落下,截斷出路,在地宮內的人就成了恢续B,勢必會被蝕火給吞噬。

  可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卻是開啟了這麼一道石門。

  這存在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在此之前,有人無意中開啟了這道石門,於是眾人在遇到蝕火之後,立即透過石門奪路而逃。

  可這種可能性,實在是不高。

  而第二種,就是這道石門是伴隨著機關觸發而開啟的,這就意味著,當初建造這座地宮的人,可能是有意要把人驅趕進這道石門之中。

  只不過現在哪怕是知道這道石門事出蹊蹺,卻也只能進去一探究竟。

  “叫什麼?”我在門口停留片刻後,移步入內。

  楊天寶馱著孔翎跟在身後,貂兒又眯著眼睛盤踞在孔翎腦門上。

  “啊?”小老頭也趕緊帶著他的白髮屍跟了進來,“是……是問我麼?我叫劉老鞭,您看我後腦勺的辮子,就像一根鞭子!”

  我默然片刻,道,“挺好。”

  穿過石門後,就是一條相當長的狹窄通道,這通道同樣是用那種特殊的石材建造而成,大約走了有數十步之後,就從通道中出來,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這赫然是一個比之前還要大的地宮,看上去晶瑩剔透,所有東西都是用冰塊建造雕琢而成。

  然而看過那石壁就知道,這冰宮只不過是個假象,實際上整個地宮的外圍都是用那種特殊的石材建造而成的。

  而我們剛剛過來的地方,其實只是這個巨大地宮的一小部分,就類似於一個耳室的地方。

  我們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越走就越發覺得這地宮實在是大得驚人。

  再走一陣,就見前方的冰面上臥著幾道黑影,近前一看,是三具殘破的屍體,不過並非是我們認識的任何一人。

  這三具屍體兩男一女,三人面目猙獰,雙目圓睜,但只看到眼白,卻是看見不到黑色的眼珠子。

  其中一名男子的左臂像是被什麼活生生扯斷,他的右手卻是插進了那名女子的胸膛,而另一名男子則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三人似乎是在相互廝殺,最後三敗俱傷,一起死在了這裡。

  雖然三具屍體的面目還是栩栩如生,但這是因為地宮中特殊的環境,儲存了屍身不腐不爛,實則這三具屍體應該十分久遠。

  從他們的穿著來看,應該是兩三百年前的了。

  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又發現了數具殘破的屍身,還有一些斷肢殘骸。

  這些人的穿著大體相似,應該是同一個時代的人,而且應該都是風水界人士,並非是什麼盜墓僦鳌�

  最為蹊蹺的是這些人的死法,個個眼睛只剩眼白,看起來並非是兩方陣營廝殺,倒更像是混戰,相互廝殺而亡。

  “這裡有個道士!”劉老鞭忽地在邊上喊道。

  我動身過去,就見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盤腿坐在那裡。

  剛才我們看到的這些屍身,都是糾纏在一起,相互殘殺而亡,唯獨這個道士卻是孤零零一人獨處。

  而且臨死之前盤腿打坐,雙目閉合,死狀頗為安詳,與其他人大相徑庭。

  我仔細檢視了一番,發現這道士的胸口心臟位置,插了一根三寸來長的黃銅釘。

  釘尾銘刻了一個“井”字,井字如獄,這是一枚道家鎮煞釘。

  道士雙手掐訣,但起的並非是什麼護身法咒,而是往生咒。

  這也就意味著,對方知道自己死期將至,結往生咒坦然而去。

  從眼前的跡象來看,這道士或許是發現不對,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避免像其他人一樣陷入自相殘殺,於是用鎮煞釘封住心脈,自我了斷。

  “這符牌……”劉老鞭忽地俯下身去,從那道士腰間摘下一塊長方形的青黑色的木牌,堪堪可以一手握住。

  “認識?”我問他。

  “這好像……”劉老鞭眉頭緊皺,將那塊木牌放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忽地一拍大腿道,“對了,應該是青城道宮的符牌,我以前見過一次,樣式稍微有點變化,但是大體上還是一樣的,您看看。”

  我把那木牌接了過來,雖然年代久遠,但依舊能聞到從木牌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

  這劉老鞭所說的符牌,其實是指道門弟子的一種信物,我之前在明月和清風那裡見過一次。

  每家道門的符牌都不一樣,就比如龍虎山的弟子符牌,就是紫色的,上面雕刻的花紋也是不盡相同。

  既然這道士佩戴青城道宮的符牌,那應該就是青城山的道人了。

  歷代以來,青城山本就是道家重地,雖說時至今日,青城道宮不如龍虎山、茅山這兩家來得興旺,但也絕不容小覷。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死在這裡,連青城道宮的人都有。”劉老鞭驚疑不定地喃喃道。

  他話音剛落,就聽遠處忽地傳來一聲慘叫,那聲音極為刺耳,似乎夾雜著無盡的驚恐。

  “走!”

  我帶著一行人立即循聲趕了過去,但那慘叫聲只響了一下,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沿途過去,又陸續見到了不少倒斃的屍體,個個死狀慘烈,除去那個青城山的道士之外,其餘人等一律都是雙目翻白,廝殺而死。

  再疾行一陣,忽然間被眼前出現的一幕給震撼住,陡然停了下來。

  只見就在我們的正前方,左右兩側分別立著兩排冰雕,這些冰雕都是身穿盔甲,手拿三叉戟的武士。

  然而這些武士,卻並非是人,而是裹在盔甲中的一條條蟒蛇,卻是如同人一樣披甲站在那裡,看著詭異無比。

  這些披甲的蟒蛇,似乎是守衛,正在守護著他們身後的東西。

  我們仰起頭來,只見前方一個巨大的寶座,寶座之上盤踞著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巨蟒,鱗爪飛揚,氣勢滔天!

  這寶座連帶著巨蟒,都是用冰雕刻而成,足足有數十米高。

  我們幾人站在這龐然大物面前,只顯得異常渺小。

  在這巨蟒的下方,跪著的一大片人影,足有上百人之多。

  這些人屈膝跪拜,彎著腰,頭顱卻是被砍去,這上百人,皆是無頭冰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