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我心想,既然能讓紫陽道長放心將人託付的,那這位同門必然是龍虎山中實力極為強橫之輩。
看來龍虎山這次,也是出來了不少厲害人物。
“玄悔雖然不怎麼爭氣,那也是貧道的徒弟,被人害成這樣,貧道那是越想越來氣,索性就帶著兩個徒弟折返了回來。”紫陽道長朗聲笑道。
聲音洪亮,豪氣逼人!
我見林中還散落著不少紅靈會教眾的屍體,那應該都是在這位道長來時,被活生生給震死的。
看來這位道長,真是沒有半點忸怩的,別人要殺他徒弟,那他就殺回來,真是乾脆利落之極!
就說剛才,他在與邵遠仇對撼之際,卻還不忘對曹凌霄下死手,那是鐵了心要把這女人給宰了,替他徒弟報仇。
要不是陳無量橫插一手,今天這曹凌霄也是在劫難逃。
“前輩,雲嬋有事得先走了。”
小瘋子一副乖巧的模樣,斯斯文文地跟紫陽道長道別。
“好,路上小心。”紫陽道長笑道。
小瘋子答應一聲,就要離開。
“等會!”我把她叫住。
“幹什麼?”小瘋子瞥了我一眼。
我拿出一個小瓷瓶,“你頭髮衣服上擠擠,我也擠擠。”
小瘋子臉色古怪,不過還是在她那件大紅嫁衣的衣袖以及裙襬上擠了擠,至於頭髮卻沒去碰。
我索性把外衣脫下來,用力擰了擰。
兩人湊了湊,總算是擰出了幾滴重水。
剛才在白骨塔裡,情況緊急,根本無暇他顧,也沒想到要裝點重水出來,幸好我倆的衣服還沒完全乾透,能擠出來一點。
第351章 麻姑山中人
等小瘋子走後,我就和紫陽道長趕往山鬼殿。
既然紅靈會教眾出現在這裡,說不定也已經有人趕去山鬼殿那邊,邵子龍他們全被死灰壓制,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
“貧道那兩個徒弟已經趕過去了。”
紫陽道長這番話,倒是讓我稍稍寬心,那師兄弟二人既然是紫陽道長的弟子,哪怕比不上玄悔道長,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有二人趕過去,應該問題不大。
途中我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跟紫陽道長說了一遍。
其中最關鍵的,還是關於大劫之事。
“紅靈老母。”紫陽道長嘿了一聲,道,“貧道也不知這紅靈老母是何方神聖,至於這眾生鬼宴麼……近些年來,尤其是最近,各地的確是邪祟滋生,怪事頻出,道門也因此著令弟子下山行走。”
我大概是聽明白了。
所謂的“眾生鬼宴”,應該是紅靈會的說法,不過道門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認為可能即將有大災發生,因此著令門下弟子紛紛出山行走,驅魔辟邪,鎮守一方。
“芭山鬼雨,麻姑獻壽……”紫陽道長反覆吟誦紅靈老母降下的那個預言,雪白的眉毛微微皺起。
“前輩,您有沒有聽說過麻姑墓?”我趁勢打聽。
“麻姑墓。”紫陽道長微微頷首,“當年有一段時間,的確是流傳過麻姑墓的說法,據說是麻姑娘娘留在麻姑山的大墓,彼時還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尋找。”
“是,聽說有人從麻姑墓裡帶出了一個桃木匣子,那匣子叫做萬壽無疆八寶匣,對應的就是這麻姑獻壽。”我說道。
紫陽道長沉吟片刻,道,“確有此事,當年是有個年輕女子,從麻姑墓中出來。”
“道長您也聽說過?”我聽他說到“年輕女子”,心中一動。
當時那狗道長只說是個“女人”,但究竟對方什麼樣子,多大年紀,卻是無從知曉。
顯然紫陽道長知道得更細。
“不是聽說,而是親眼所見。”紫陽道長慨然道。
我心頭一震,“您親自去過麻姑墓?”
紫陽道長神色複雜,“當年麻姑墓的傳聞愈演愈烈,不僅吸引了各方人士前往麻姑山,甚至連我龍虎山都有弟子忍不住進山尋找,然而但凡進去之人,皆是音訊全無。”
“於是貧道連同一名師弟,前往麻姑山檢視,結果我們剛到麻姑山,就聽到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麻姑山發出嗚嗚之聲,劇震不止。”
“無數鳥群沖天而起,但是飛到麻姑山上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粉身碎骨,炸成了一團血霧!”
“貧道二人大吃一驚,急忙進山,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看到有人迎面走來,那是個美貌的年輕女子,白衣白裙,身上還沾染著斑斑點點的血跡,左手抓著一個桃木匣子。”
“貧道二人以為她是進山尋找麻姑墓的同道,趕緊上前攔住她詢問其他人的去向。”
“可那女子卻是冷冷地道,‘人都已經死光了,你們也趕緊離開。’”
“貧道二人還沒弄清楚事情原委,自然是不肯放她走,可結果那女子一言不發,一陣風般掠來,就從貧道二人身上穿了過去。”
說到這裡,紫陽道長轉頭問我,“你可懂穿過去的意思?”
我心念急轉,紫陽道長既然這麼問我,那肯定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就比如說陰魂之類的東西,是沒有肉身實體的,從人身上“穿”過去,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顯然紫陽道長,說的不是這個。
“難道身法實在太快,以至於看起來像是穿身而過?”我思索片刻問道。
一旦身法快到極點,就會形成殘影,以至於看起來像是穿身而過一樣。
誰知紫陽道長卻是搖了搖頭,“貧道可以確認,那女子是個活生生的人,但也實打實地從我們兩人身上穿了過去,貧道和師弟的護體咒,都在那一刻驟然潰散!”
我吃了一驚。
如果說紫陽道長師兄弟二人的護體咒都被擊碎,那麼就不可能只是身法太快留下的殘影。
“等貧道二人回過神來,轉頭尋覓之際,那女子已經消失不見。”紫陽道長神色怔忡地說道,“自此之後,貧道才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很顯然,當年這件事,給這位道長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我心中亂哄哄的,各種念頭紛至沓來,定了定神,這才問道,“前輩,那女子長什麼樣,您還記得麼?”
“只記得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白衣白裙,煞氣驚人……”紫陽道長回憶道,“對了,她的左眼角上,似乎是有一顆紅痣。”
我心頭猛地一震。
之前我就在猜測,那個從麻姑墓中帶出八寶匣的,要麼是師父,要麼是師姐啞婆婆。
如今看來,那應該是我師父了!
只不過按照紫陽道長的描述來看,當年那名女子年紀輕輕,就算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師父豈不是要比啞婆婆看起來年輕很多?
當然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天底下也沒有規矩說,徒弟必須要比師父年紀小,而且就像曹凌霄一樣,如果駐顏有術,是可以看起來比普通人年輕很多的。
“後來貧道回到龍虎山,就很少再下山,不過倒也有所耳聞,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說是有人從麻姑墓中帶出了一個桃木匣子,那東西叫做萬壽無疆八寶匣。”紫陽道長有些感嘆地道。
“那些進麻姑山的人,除了那位神秘女子以外,真的就再也沒人出來麼?”我疑惑地問。
“沒有。”紫陽道長搖頭,“貧道的師弟曾經有過猜測,說進山的那些人,會不會都死在了那女子手下,貧道反覆思量,只問了師弟一句話,‘如果當時那女子想殺你我,結果會如何?’”
“師弟沉默半晌,最後只長嘆了一口氣道,‘看來應該不是。’”
我聽明白了紫陽道長的意思,他的那位師弟之所以說“看來應該不是”,那是因為他在估量之後,覺得就算他們師兄弟二人聯手,也未必一定是那女子的對手。
既然如此,如果進山的人都是那女子所殺,那麼對方為什麼不乾脆對他們下殺手?
第352章 靈棺忽至
這一路上,我都在反覆思量紫陽道長所說的話。
由於白骨殿的崩塌,勢必會影響上方的山鬼殿,連帶著整個山體都在劇震,發出隆隆轟鳴。
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只聽到一聲巨響,原本進入山鬼殿的那一條裂縫,已經合攏,到處亂石坍塌,地動山搖!
不過萬幸的是,在山鬼殿崩塌之前,龍虎山的那位黎師叔和張師叔,已經把人從山鬼殿中轉移了出來。
“師父!”黎、張二人看到我們過來,立即迎上前來,又衝我點了點頭。
“兩位前輩,發生了什麼事?”我見二人氣息波動劇烈,身上又沾有血跡,必然是剛剛經過了一場劇鬥。
而且更讓我心驚的是,在這裡只看到了楊耀祖和餘家師兄弟等四人,卻沒有看到邵子龍和陳家姐弟的身影。
“我們趕到的時候,正好遇上了紅靈會那幫狗崽子,就大幹了一場!”那位張師叔大聲道。
我環顧四周,見邊上恰好有個水坑,由於之前下過雨,裡面還積了不少水,當即拿出瓷瓶,往裡面滴了一滴天葵重水,將其化開。
之後又用手捧了水,給楊耀祖等四人服下。
很快,覆蓋在四人身上的死灰,就開始脫落。
“之後又遇上了一個很邪門的鬼孩子,我們倆差點陰溝裡翻船……”耳邊又聽那位張師叔說道,語氣頗有些心有餘悸。
這所謂的鬼孩子,想必就是那邪童,對方之所以溜回山鬼殿,估計是捨不得曹永賢那兩具屍僕。
“當時一團混戰,正好那大殿開始崩塌,三方就各自搶了人,逃了出來。”黎師叔又補充道。
我見楊耀祖四人身上的死灰褪盡,氣息雖然微弱,但還平穩,稍稍放心,回頭問道,“兩位前輩,有沒有見到其他人?”
“你是說……”那黎師叔正要回答,突然間楊耀祖抬起手在我手背上抓了一下,虛弱地道,“子龍哥……子龍哥他追出去了……”
“什麼追出去了?”我疑惑地問。
當時邵子龍跟餘家師兄弟為了抵擋血菩提,四人元氣都是損耗頗巨,之後又被死灰壓身,被牢牢地釘在地上,哪怕之後恢復了些許元氣,應該也很難長距離移動才對。
“是這樣的。”黎師叔替楊耀祖解釋道,“當時這鬼大殿崩塌,我們師兄弟把他們七人扛了出來,到了外面,又跟那幫紅靈會的狗崽子交上了手。”
“不錯!”張師叔點頭道,“可就在我們雙方搏殺之際,突然間狂風大作,一陣陣哀樂在林中響起,隨後就看到那邊的林子裡……”
張師叔指了指對面的一片樹林,“就是那裡,突然間起了一層白色的霧氣,霧氣中走出來一隊人,這些人披麻戴孝,招魂幡開路,哀樂陣陣,冥幣陰錢漫天飛舞,隊中又有八人抬著一具黑色的棺材,竟然來了一隊出殯的!”
“我們看的時候,那隊人還在林子那邊。”黎師叔接話道,“可眨眼之間,那隊人就到了近前,所到之處,狂風大作,飛沙走石,直挺挺地朝著我們衝了過來。”
“我們見對方來得蹊蹺,不敢大意,當即出手阻攔,可沒想到……”黎師叔一臉羞愧,“那夥人怪異無比,我們兩人聯手,居然愣是沒能擋住……”
張師叔也是漲紅了臉,指了指楊耀祖道,“自他身邊的一對小男女,被那夥人抓了去,丟進了那口黑棺裡,就給抬走了。”
“我們兩人立即追了上去,可不管是我們,還是紅靈會那幫狗崽子,卻都沒能攔住那夥人,再加上還得照應這邊,就……”
黎、張二人說著都是老臉通紅,懊惱不已。
聽著他們的描述,我卻是一陣陣心驚。
大霧,哀樂,冥鈔,黑棺,這場面聽起來如此耳熟!
我那位大師兄陳無量說過,當時他帶著爺爺坐船經過瀘江,結果途中遇到襲殺,正在雙方激戰之時,江上狂風大作,哀樂陣陣,忽然從霧氣中走出來一隊出殯的,冥鈔銀錢漫天飛舞,八人抬著一口黑棺,踏江而來。
也就是在這一夜,爺爺就此失蹤。
陳無量也曾反覆思量過,他覺得我爺爺的失蹤,絕對跟那支古怪的出殯隊脫不開關係。
沒想到時隔多年,又在芭山出現了這支出殯隊的蹤跡!
從黎、張二人的描述來看,兩者幾乎一模一樣。
“當時……當時咱們這些人被灰壓住了,子龍哥勉強還能動,給我們幾個都貼了一道符,讓我們儘量放緩呼吸,別亂動……說亂動可能會傷了筋骨甚至五臟六腑……”楊耀祖接話道。
“他說是這麼說,可……可當看到那出殯隊抓走了陳家姐弟倆,子龍哥騰地就坐了起來,在雙腿上拍了兩道符,不知道用了個什麼法術,噌地就追了出去。”
“那小兄弟用的是神行術。”那位黎師叔皺眉道,“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強行施展神行術,那真是叫人佩服,不過勢必會身受重傷,那對姐弟倆是他的親人麼?”
“往哪個方向去了?”我起身問道。
“那邊……”黎師叔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沒等他把話說完,我身形一閃,已經疾掠而出,追了上去。
陳秀竹和陳雪松姐弟倆,跟邵子龍自然是沒半毛錢關係,這傢伙之所以拼著重傷也要追上去,只因為我曾經跟他說過瀘江的事情。
他知道這支神秘的出殯隊可能跟我爺爺的生死有關,所以不管如何都要跟上去。
身邊人影一閃,正是那位紫陽道長跟了上來。
“咱們分開找。”紫陽道長道。
“多謝前輩!”
我們二人疾行一陣,旋即分開兩頭,向著前方搜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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