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應該是用人血混合了其他材料調製出的符墨。
“你見過?”我問楊耀祖。
楊耀祖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蹲下身子,顫抖著手,去翻開那新娘的眼皮。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及之際,那新娘忽地睜開了雙眼!
第321章 重瞳
“啊!”
楊耀祖嚇得驚叫一聲,一屁股坐倒。
只不過那新娘睜開眼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直挺挺地躺在那裡,無聲無息。
我卻是被她的眼睛吸引了注意,這新娘子瞳孔相疊,居然是個天生重瞳的。
正常人一隻眼睛裡只有一個瞳孔,可天生重瞳之人,卻是有兩個瞳孔。
這樣的人,在民間被稱為重瞳子,十分罕見。
“重瞳,真的是重瞳!”楊耀祖激動地道。
我讓他冷靜些,把事情說清楚。
“我……我姑姑,我姑姑也是重瞳,她……她額頭上也有這樣一個符咒,也穿著紅嫁衣……”楊耀祖聲音直哆嗦,有些語無倫次。
“你姑姑?”我在開口之際夾雜了一縷咒音。
楊耀祖被咒音一蕩,情緒終於冷靜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我姑姑,就是我爸的長姐,那年我姑姑離家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
“我們家發動所有人脈,到處打聽,也沒有查到我姑姑的下落,後來我爺爺就離家天南海北地到處找人。”
“直到有一天,玄悔道長找到我爺爺,說是在濟水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之事,邀請爺爺相助。”
我聽他提到“玄悔道長”,又說到“濟水”,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果然,就聽楊耀祖道,“玄悔道長告訴我爺爺,說在濟水城一帶出現了一種邪術,專門扒人臉皮。”
“我爺爺跟玄悔道長本就熟識,再加上聽說是邪術害人,那自然是義不容辭,之後再加上另外幾位同道的前輩,一行人就在濟水城外佈下了天羅地網。”
“最後查出來的結果,也是讓我爺爺他們十分震驚,那用邪術扒人臉皮的,居然是當時在濟水一帶名聲斐然的風水大師江中鶴!”
當時玄悔道長提過,那個用面魘術殺人的,是濟水城中一位姓江的風水大師,這也對上了。
“這江中鶴也就三十出頭,但在風水術法一道的造詣卻是極高,而且長得一表人才,風度翩翩,風水界的前輩們,都說這位江大師日後前途無量。”
“可誰也沒想到,這位英俊瀟灑的江大師,不僅變得醜陋無比,而且還用那樣殘忍的邪術害人,我爺爺他們在震驚之餘,也全力對其絞殺!”
“不過這江中鶴不僅術法厲害,而且所用的邪術更是詭譎難測,我爺爺他們雖然人多,卻也是吃了大虧,死傷慘重,最後險之又險地將其擊斃!”
“我爺爺當時還感嘆,說這位江大師誤入歧途,實在是可惜了,可等他們找到江中鶴的藏身之處時……”
“就在……”楊耀祖說到這裡,眼圈發紅,哽咽了一下,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咬牙道,“就在那江中鶴藏身的房子裡,我爺爺他們找到了我姑姑!”
“當時我姑姑就……”他看了一眼那個被燒焦了半截腦袋的新娘子,“我姑姑的打扮就跟她一模一樣,穿著紅嫁衣,額頭上也畫了這樣一道符咒!”
“她……她躺在一張床上,這屋子裡被那江中鶴佈置了聚陰陣,護著我姑姑的屍身不腐不爛,從床上的痕跡來看,那江中鶴……平時應該都是睡在我姑姑邊上。”
“當時我爺爺又悲又怒,回頭就把江中鶴給挫骨揚灰了,可無論如何,我姑姑也已經救不回來了。”
“再後來,玄悔道長他們就一起護送我姑姑回到我們家中。這些年來,我爺爺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恨自己沒有早點找到我姑姑,說不定我姑姑就不會死。”
“不過我爸覺得,我姑姑的死實在太過蹊蹺,可能另有隱情,後來他也去過濟水城多次,他得知江中鶴曾去過芭山,也跟著去了芭山好幾次,可始終沒查到什麼端倪,也就只能作罷。”
“這麼巧,你姑姑也是重瞳?”我微微皺眉。
“是!”楊耀祖點頭道,“我正想說這個,我姑姑生下來就是重瞳子,所以她日常都是戴一副眼鏡遮掩的。”
“這應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吧,你姑姑當時多大?”我問。
“對,是四十多年……哥你怎麼知道?”楊耀祖怔了一怔,又道,“我姑姑當時十九,差兩個月就二十了。”
所以說,楊耀祖的姑姑和眼前的新娘子,最大的共同點就是天生重瞳的年輕姑娘。
“我之前不是提過,我是因為家裡一位長輩的緣故,這才瞞著家裡跑到芭山來。”楊耀祖輕嘆一聲道。
我心說原來除了陳秀竹和陳雪松姐弟倆,這裡還有一個瞞著家裡偷跑出來的。
“不過錯有錯著,居然讓我湊巧遇上了那位獵戶老爺子。”楊耀祖精神一振道,“我之前說到哪了……對了,說到老爺子看見那個迎親隊伍燒著了……”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無頭屍體,“當時我聽著,還覺得老爺子是不是太扯了,現在才知道……”
“老爺子說,他當時看到那恐怖的場面,嚇得魂都沒了,趕緊沒命地逃,但逃了一陣,就徹底迷路了,再加上黑霧瀰漫,差點一腳踏空,摔進了山坑裡,幸好在生死關頭,被人抓住背心給一把拽了回去。”
“老爺子說,救他的是個長得很俊的小夥子,說是姓江。”楊耀祖說到這裡,不由得衝我看了一眼。
“江中鶴?”我問。
楊耀祖點頭道,“我當時第一個反應,也是江中鶴,因為那種鬼地方,一般人不可能進去,對方又是長相英俊,又是姓江,年紀也對得上。”
我讓他繼續往下說。
“那個姓江的男子救下大爺後,讓大爺趕緊離開這裡,大爺有點欲哭無淚,說他是想走啊,但走不了。”楊耀祖接著道。
“那姓江的男子,就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大爺的右手掌心畫了一道符,又指了方向,讓大爺把手平舉,掌心向前,一路往前走別回頭。”
“大爺趕緊照做,姓江的男子又叫住他,問他有沒有見過一個姑娘,他還拿出一張畫像給大爺看。”
第322章 八方來敵
“那畫像裡是一男一女,男的就是那個姓江的,至於女的,據大爺說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大爺當時還嚇了一跳,因為那姑娘的眼睛很奇怪,有兩個瞳孔疊在一起。”
“我反覆問了幾遍,因為時間太長,大爺也記不太清楚,但我越聽越懷疑,這畫像裡的姑娘,會不會就是我姑姑?”
“大爺說那姓江的似乎很是焦急,但他沒見過那姑娘,也幫不上什麼忙,後來他就靠著手掌心上畫的符,一路從大霧中跑了出來,這才僥倖逃得性命,以至於從此之後,他就再也沒進過芭山。”
楊耀祖說完,又神色複雜地道,“以前聽我爸說,我姑姑那件事十分蹊蹺,我還有些不以為然,現在聽那獵戶老爺子一說,還真的……真的有些奇怪。”
我蹲下來又仔細看了一眼那新娘子,只見她圓睜著雙目,重疊的瞳孔,微微發散,說道,“你是不是在懷疑,你姑姑和那個江中鶴,有可能是小情侶?”
楊耀祖“啊”了一聲,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哥你也是這麼想的麼?”
“這種可能性的確是有。”我也認為他這種懷疑不無道理。
這楊耀祖的姑姑雖然比江中鶴要小十來歲,但江中鶴才華縱橫又英俊瀟灑,兩人湊到一起也沒什麼可稀奇的。
後來楊耀祖的姑姑突然失蹤,等最終被玄悔道長等人找到時,已經過去了很久,而且當時的她額頭畫符,身穿紅色嫁衣,就跟眼前這詭異的新娘子一模一樣。
這也就意味著,當年楊耀祖姑姑之所以失蹤,很可能就是被這鬼花轎給抬進了芭山深處。
之後江中鶴可能是查到了某些蛛絲馬跡,一路追蹤到了芭山,並在山中遇到了那位獵戶大爺,這樣就全連貫起來了。
也就是從那以後,江中鶴再次出現在濟水城中時,已經是面目全非,變成了一個醜八怪,而且還修煉了面魘邪術,到處地扒人臉皮。
這是不是可以猜測,江中鶴在那次進入芭山之後,的確是找回了楊耀祖的姑姑,但已經無力迴天,楊耀祖姑姑已經救不回來。
而江中鶴也是因為此事,在芭山中遭遇了某種變故,因此容貌性情大變,回到濟水後,就開始用面魘之術殺人。
但他對楊耀祖的姑姑念念不忘,於是在住處搭了個聚陰陣,又將楊耀祖的姑姑安置在床上,他則每日睡在一旁。
這一番猜測聽起來極其荒謬驚悚,可仔細一想,卻又絲絲入扣,並沒有太大的破綻。
“也就是說,我姑姑或許並不是江中鶴害死的,可能……可能他倆還是……”楊耀祖苦惱地抓了抓頭髮,“那豈不是說,我爺爺和玄悔道長他們當年殺錯人了。”
“那也不是這麼說的。”我搖了搖頭,“一碼歸一碼,不管江中鶴是因為什麼變成了那樣,但害死那麼多人是事實,你爺爺他們也沒做錯。”
“是!”楊耀祖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
他動了動嘴皮正要再說些什麼,我沒等他開口,突然抓住他胳膊往回一扯。
幾乎與此同時,一道寒芒刷地破開霧氣,擦著楊耀祖的頭皮掠過,削斷了他一大撮頭髮,腦門上瞬間成了一片地中海。
楊耀祖來不及驚叫,又被我抓著避到了一旁。
霎時間,霧氣中閃過無數道寒芒,那赫然是一把把手掌大小的彎刃,刀鋒銳利無匹,但凡被擦著的樹木,頓時被無聲無息地斬成兩截。
彎刃斬空,又飛回了霧氣深處,眨眼之間,又再次從四面八方飛射而來。
“蹲下!”
我在楊耀祖肩頭一摁,他趕緊順勢抱頭趴了下去。
此時四周寒芒閃爍,撕裂空氣,發出嗤嗤之聲,我左手抬起,五指朝天,忽地五指收攏,握拳!
空氣中發出咚的一聲,如同錘子砸落水面,發出一聲悶響。
那些從四面八方閃電般掠來的彎刃,頓時齊齊劇震,速度微微緩了一緩。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個閃身,雙手連抓,將幾枚刀刃收於掌中,手掌一合,手中刀刃頓時碎裂。
“去!”
霎時間,不計其數的刀刃碎片,向著四面八方破空飛去。
翻滾的霧氣中接連閃過血光,只聽到咕咚聲不絕於耳,只是片刻功夫,又恢復了寂靜。
“走了。”我叫起趴在地上的楊耀祖。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就見一道黑影臥在地上。
走近看了一眼,見那是兩個黑衣人,穿著黑衣黑褲黑鞋,甚至頭上還套著一個黑布縫製的頭套。
那頭套上沒有任何縫隙,渾身上下沒露出半分肌膚,只是胸口處被一片碎裂的刀片貫穿,滲出一絲絲黑色的血。
我扯開他的頭套,楊耀祖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急忙捂住了嘴。
只見那頭套下面的,是一張無比驚悚的臉,這人的眼睛和嘴巴,都被密密麻麻地縫上了針線,看著觸目驚心。
這讓我一下子想到了當初圍攻石門村的那幫子黑衣人,跟眼前這些人幾乎一模一樣。
起身轉了一圈,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十數名黑衣人,都是被散射的刀刃碎片給貫穿的。
楊耀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悄悄地看了我一眼,見我轉過來,又慌忙別過頭去。
我問他,“看什麼?”
“沒……沒什麼!”楊耀祖嚇了一跳,趕緊道,“哥你出手實在太果斷了,牛逼的很!”
說著又下意識地去抓了抓頭髮,以掩飾尷尬。
只是這一抓,就抓了個空。
他頭頂那一塊,被刀刃給擦著頭皮掠過,就跟犁田似的,幾乎給犁得寸草不生,他哪還抓的著?
“我去!我頭髮呢?”楊耀祖大驚。
又摸了摸,只摸到一大片光禿禿的腦門。
“沒有腦袋搬家已經是邭饬耍要什麼頭髮?”我隨口道。
楊耀祖哆嗦了一下,白著臉喃喃道,“幸虧哥你出手果斷,果斷的好,果斷的好……”
估計是嚇得不輕,一時半會兒有點緩不過來。
我往黑霧深處看了一眼,此時的霧氣越來越濃,翻翻滾滾,如同一個深淵。
兩人接著往前走。
第323章 指引黃泉
“現在有什麼感覺?”
在霧氣中走了一陣,我問楊耀祖。
“之前還一陣陣躁動,現在沒感覺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楊耀祖有些茫然地道。
他說著下意識地去抓了抓頭髮,結果又抓了個空。
按理說,我們走到現在,應該是距離蟲母越來越近的,楊耀祖的躁動也會越來越明顯。
出現如今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那蟲母突然之間死了,要麼是有什麼東西干擾了這種聯絡。
第一種可能性極低,那麼就只能是第二種了。
不過這個時候,也只能朝著大致的方向走,邊走邊看了。
“你把剛才那個傳說,再仔細說一遍。”我說道。
“傳說?”楊耀祖愣了一下,隨即醒悟過來,“我也是聽那位獵戶大爺說的,據說他們芭山的老獵戶中間,一直有這麼個傳聞,說是芭山出現紅蓋頭的時候,就會出現黑霧,人一旦被捲入黑霧,就有可能踏黃泉路,通往陰間。”
“這紅蓋頭都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我思索片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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