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可後來突然有一天,村子裡的人一夜之間,全部都死了,包括我……我父母兄弟,包括我家的狗……不是,是村裡所有的貓貓狗狗……”許韻如淚流滿面,聲音發顫。
“他匆匆地過來抱著我離開,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村裡除了他和我之外,整個村子都已經死絕了。”
“我那時候只顧著驚恐和悲痛了,但等冷靜下來,我……我就覺得奇怪,憑什麼其他人都出事了,只有我和他沒事?”
“而且我們村子裡一直好好的,直到他來了,才開始不斷地出事,我……我心裡害怕得很,忍不住找到他質問。”
“可他說,因為他其實是出自風水世家,懂風水術,所以在家裡佈置了鎮宅法陣,可能是因為那樣才躲過了一劫。”
“我起初還將信將疑,可很快,他就把我帶回了家,我那時候才知道,他居然真的是出身大家族的富家子弟。”
“對了,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他的名字,他……他叫高山嶽。”
我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此時聽她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為之凜然,說道,“高山嶽,白茶山莊的莊主。”
“你也認識他,他確實是個……是個大人物。”許韻如慘笑道,“我跟他回了高家莊,原本以為可以安安心心地等著孩子出生,可不久之後,突然就傳來他大哥離奇慘死在水鬼河邊的訊息。”
“我聽說了他大哥的死狀後,頓時……頓時渾身發冷,因為他大哥的死,讓我想起了我們村子裡那些人。”
“我實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最終還是去質問他,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說他也不清楚,正在查害死大哥的兇手。”
“雖然他說的沒有什麼漏洞的,但我還是起疑心了,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的反應特別厲害,不僅吐得厲害,而且渾身的疼。”
“他在旁邊沒日沒夜地照顧……照顧我,還天天地撫摸我的肚子,說他非常期待孩子出生。”
“我被他打動,再加上……加上沒有力氣,也就沒有再追問這事,可忽然有一天,就傳來了他作為繼承人,接管整個高家的事情。”
“我很奇怪,因為據我所知,他……他只是高家的私生子,並不被高家所看重,怎麼突然間就成繼承人了?”
“可……可讓我更加崩潰的事情還在後頭,我的肚子一天天變大,可過了十個月,卻依舊沒有要生的跡象,我心裡著急,就想著去醫院看看。”
“可他不同意,說他看過了,孩子很好,讓我不用擔心,可很快又過去了幾個月,孩子還是沒有任何出生的徵兆。”
“我這個時候就算再傻,也知道有問題了,我想一個人跑去醫院看看,可當時我渾身劇痛,一點力氣都沒有,而且就算咬著牙硬撐著出門,也被看守的人給擋了回來。”
“對方說……說是家主吩咐過了,不允許我出門半步,我……我就這麼被囚禁在了高家。”
“我……我有一度想拿把刀,把肚子剖開看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可終究沒狠下這個心,不管怎麼樣,肚子裡的都是我的孩子啊……”許韻如泣不成聲。
“放鬆。”我只好再次給她打入一道回春符和凝神符。
“我被關在高家,這一關就是十幾年,肚子裡的孩子也懷了十幾年,始終沒能生下來。”許韻如道。
我聽得暗暗吃驚。
這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懷孕十數年的。
“這十幾年以來,高家不斷有人出意外,不是死了,就是失蹤了,這簡直跟我們村子一模一樣,我……我越想越害怕,但為了孩子,也只能隱忍。”
“直到有一天,我聽說家裡來了一位在風水界德高望重的大師,就連當時已經成為家主的高山嶽,都得親自去迎接作陪。”
我聽得心中一動,果然就聽許韻如道,“那位大師,姓張,是東陵赫赫有名的張邈大師。”
“我聽說張大師為人正直,我就想著能見他一面,讓他帶我離開這裡。”許韻如接著道,“正好那時候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高山嶽急匆匆地出去了,我找了個機會,終於見到了張大師。”
“我知道事情成敗在此一舉,趕緊就把事情跟張大師說了一遍,張大師聽說我已經懷孕十年了,也是大吃了一驚,急忙替我把脈,看腹中的孩子。”
“他看了之後連連說奇怪,說裡面的孩子不正常,但又不是死胎,我怕高山嶽趕回來,就求著張大師帶我走。”
“張大師猶豫一陣,答應了我的請求,用了個法子,把我悄悄帶出了高家莊。”
“十多年來,我……我還是第一次出來,可沒高興多久,高山嶽就追了上來,張大師把我藏在一個地方,又給我身上貼了幾道符,讓我躲在那裡別動,等到第二天晚上再出去。”
“張大師還給我安排了離開的法子,讓我走得越遠越好,找個地方躲起來。”
“萬一他出事了,我有什麼事情,可以去找他的徒弟白崇海。”
我聽到這裡,才猛地明白過來。
原來白崇海是張邈大師的徒弟,如果他就是沈青瑤那位師兄的話,也就難怪他會如此關注白茶山莊了。
“我記著張大師的話,一直躲到第二天晚上,這才悄悄出去,可哪裡也沒找到張大師,只好獨自離開。”
第242章 詭嬰
“再往後,我就躲到了大山裡面,隱姓埋名,這一躲就是五年。”許韻如道,“我也想辦法打聽過張大師的訊息,才知道張大師已經失蹤好多年了。”
“我又是心驚又是難過,張大師失蹤,那肯定是跟高山嶽有關,我怕是害了張大師,從這以後,我就更加不敢露面了。”
“我也沒敢去醫院,而且張大師也說過,我這個情況很奇怪,絕對不能輕易去做流產或者剖腹手術,否則後果難料。”
“我懷了這孩子十幾年,早就有感情了,雖然害怕,我也根本不捨得把這孩子拿掉,只是到了最近,突然感覺孩子在肚子裡動了,我的反應也越來越大,整個人疼得睡都睡不著。”
“而且……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忽然很想……很想喝血,甚至看到貓貓狗狗,都下意識地想要去咬住它們的脖子,包括……包括人……”
“我被這個情況嚇壞了,被逼無奈之下,我想起張大師說過,他有個徒弟叫白崇海,要是我有什麼事情,可以去找他。”
“我沒辦法,只好去打聽白崇海,這一打聽,才知道他現在正好也在濟水城,而且已經是濟水城風水協會的副會長。”
“我瞭解了一下風水協會,才知道是民間第一大的風水組織,裡面高人不計其數,我又驚又喜,但又不敢直接去找,就委託一個人,去找到白崇海,告訴他,我知道他師父的下落。”
“果然,白崇海立即就要見我,我想來想去,就約了他在野狗村見面,一來我想回村子看看,二來那村子很偏僻,沒什麼人去,這地方正好。”
“可沒想到我剛和白會長見上面,沒說上幾句話,白會長突然間說了聲‘有人來了’。”
“我大吃了一驚,才知道白會長為了謹慎起見,在四周佈置了某種法術,一旦有人靠近,就會觸動。”
“白會長就把我藏在了櫃子裡,又給我貼了一道符咒,讓我不要動,這符籙可以隱藏我的氣息。”
“之後白會長和一個小夥子,就……就出去了,他們……他們都死了麼?”許韻如顫聲問。
“那個小夥子還算僥倖。”我說道。
許韻如點了點頭,流淚道,“都怪我,我就是個災星,我害死了村裡人,我家裡人,又害死了張大師師徒……”
“這跟你沒什麼關係。”我安慰了一句。
那高山嶽來到野狗村,從時間上來說,應該就是從河神廟拿了桃木盒子離開之後。
對方並沒有直接回高家莊,而是去了個荒山野嶺的野狗村,那是為了什麼?
有兩種可能。
一是對方當時身受重傷,可能是跟家族內爭鬥有關,對方跑去野狗村,或許是暫避風頭。
二來麼,對方去野狗村,更重要的目的是為了研究那桃木盒子。
或許這兩種目的都有。
野狗村裡之所以連續出事,那麼多人離奇喪命,恐怕都跟那桃木盒子有關。
高山嶽之所以去野狗村,就是準備拿村裡人當成他的試驗品。
至於許韻如,完全是個意外。
不過最為蹊蹺的,還是許韻如肚子裡的孩子。
這個孩子或許一開始是個意外,但高山嶽卻是一下子就發現了這孩子的不同之處,所以在離開村子後,就把許韻如接回了高家莊,並且囚禁在這裡面。
與其說高山嶽在意的是許韻如,更不如說在意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他在野狗村裡掌握了桃木盒子,在回家後不久,立即小試牛刀,除掉了作為繼承人的大哥。
之後高家一反常態,居然選定了他作為繼承人,很有可能也是跟那桃木盒子有關。
至於張邈張大師,應該就是在帶著許韻如離開的當晚出的事。
也就在那一晚,張大師重傷之下,逃到了河神廟,意外撞見了在廟中借宿的周泰吳敏夫婦。
張大師本想讓夫妻倆把高家莊的訊息傳出去,只可惜不僅沒能成功,反而讓周泰夫妻倆,也墮入了地獄。
“我躲在衣櫃裡,心裡暗暗祈叮f不要像上次那樣,白會長一定要回來,可突然間……我感覺肚子裡的孩子在動,動得很厲害。”
“我又痛又高興,以為孩子是終於要出生了,可我躲在櫃子裡,一時半會又沒法出去,只能摸著……摸著肚子,祈求孩子先等等……”
“可孩子在肚裡越動越厲害,忽然間我肚子一痛,等我去看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
“我看到……看到我肚子被扒開了,從裡面……裡面伸出兩隻黑漆漆的小手,正在把我的肚子往外撕扯。”
“我不敢相信,當時我……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漆黑的嬰兒從我肚子裡爬出來,我……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孩子,他……他爬出來後,就一把扯斷臍帶,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我……我想叫住他,但……但我什麼力氣也沒有……”許韻如的氣息越來越弱,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她能支撐到現在,可能是因為懷了那詭異的孩子,本身體質也有所變化,否則正常人哪怕有符籙和回春咒的加持,也根本熬不到現在。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我知道她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
“我……我……”許韻如的瞳孔已經開始發散,“你要是見到高山嶽,你替我……替我問問他,我究竟……我究竟算什麼……”
忽然間,她又慘然笑道,“我糊塗了,這事怎麼可能……”
說到這個“能”字,她的聲音一斷,笑容僵在了臉上,已經是沒有呼吸了。
我沉默片刻,伸手替她合上了眼睛,又脫下外衣,給她裹上,抱起她從屋裡出來。
這時只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村口方向傳來,我匿到暗處,遠遠就見一行人急匆匆地飛奔而來,為首的是一名三十來歲的女子。
“崇海!”女子焦急地大喊。
“白會長,白會長!”其他人也跟著四處尋找。
這應該是風水協會的人到了,我繞過他們,悄然離村。
片刻後,就聽到村裡傳來了驚呼和哭喊聲。
第243章 鹿山腳下,白茶嬌豔
“剛才風水協會的人來過,我躲開讓他們把人帶走了。”
等我返回原地原地,就見花娘從邊上的樹林子裡閃了出來,惴惴不安地說道。
待她看清我抱著的許韻如,又是大吃了一驚。
“帶走就帶走了。”我抱著人回到原先那間煉製白骨釘的石室。
在地上臨時佈置了一個聚陰陣,將許韻如的屍身放了進去。
等安排妥當,就帶著花娘趁著夜色離開。
待天色大亮,去了附近一個鎮子,雖然這地方不算熱鬧,但各種店鋪還是應有盡有。
我挑選了一件黃色法袍,顏色鮮亮,往身上這一穿,大袖飄飄,很是招搖,另外本想再搞一柄桃木劍,可惜店裡沒有,就隨便買了把小孩子玩的木頭劍掛在腰間撐場面。
隨後就找了家小旅館,讓花娘給我上了個妝。
“您看看怎麼樣?”後者忙活了大半天,拿著鏡子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我看了一眼鏡中照出來的臉,左邊臉發黑發青,右邊臉慘白,雖說仔細看就能看出化妝的痕跡,不過這不重要。
“跟你看的那個陰陽臉有幾分像?”我問她。
“這個……大概有三分,我手藝拙劣,實在是……”花娘緊張地道。
“三分就行。”我倒也不在意,走到窗戶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給沈青瑤去了個電話。
很快就接通了。
“有事嗎?”沈青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沉默了片刻,問,“你那位師兄,是不是姓白?”
“你怎麼知道?”沈青瑤輕咦了一聲,有些詫異,“我師兄叫白崇海,你見到他了?”
“你師兄出事了。”我雖然不忍,但有些事情還是得說。
當即把事情的經過跟她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聲音。
“小瑤?”我只好喊了一聲。
“我在。”沈青瑤的聲音異常乾澀,像是渾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乾了,“我儘快趕過來。”
我說,“你先忙你那邊的吧,這邊的事情我來處理。”
“好,你當心。”沈青瑤深吸了一口氣,強打精神,“另外我嫂子跟我師兄伉儷情深,如今我師兄去了,我嫂子……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你也別想太多,事情有進展我告訴你。”我又安慰了幾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之後就在旅館裡坐等到傍晚時分,就帶著花娘出發前往白茶山莊。
車子進入濟水城後,繼續往東邊開,很快就看到了在濟水城十分有名的鹿山。
這鹿山算是一座城中山,山勢不高,據說以前這山中有許多梅花鹿,因此被稱為鹿山,只不過到了如今,這鹿山早已經空有其名,再看不到什麼梅花鹿出沒。
上一篇:太好了,是变态邻居,我们没救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