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134章

作者:匪夷

  “饒命!”花娘一哆嗦,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趴在地上急聲叫道,“我知道我拐小孩,我罪大惡極,但我那都是為了活命,實在是沒辦法!”

  “你慌什麼?”我失笑。

  “您……您不是要送我上路麼?不是……不是要殺我麼?”花娘突地抬起頭,又驚又喜地問。

  “是要送你上路。”我點頭道,“只是讓你別慌,很快的。”

  花娘呆了一呆,拼命咚咚咚地磕頭,涕淚橫流地央求道,“這樣好不好,我給您辦事,我來贖罪,我……我總共拐了二十六個孩子,您殺了我是便宜了我,您就讓我活著贖罪……”

  “那倒也是。”我忽地在她頭頂上一拍。

  花娘頓時瞳孔收縮,整個人僵在那裡,紋絲不動,片刻之後,突然間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慘叫,抱著頭滾倒在地。

  起初她還能叫出聲,轉眼間,就只剩身子抽搐,喉嚨裡發出荷荷之聲,連慘叫都叫不出來了。

  中了這種手段,其中的痛苦,只能說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是想死,可以用手拍地面,我就送你走。”我淡淡說道。

  花娘整個人縮成了一團,五官更是因為極度的痛苦完全扭曲,但雙手卻是死死地揪住胸口的衣服,始終沒有拍地。

  這倒讓我有些意外。

  能撐住這種折磨的人,還真不多,這樣非人的痛苦,足以讓人自盡以求解脫。

  沒想到這女人還真夠要命的,居然還真硬生生地撐了過去,如同一團爛泥似的癱軟在地上。

  “您……您讓我活著贖罪,您讓我活著……”花娘啞著聲音,還在不停地央求。

  我看了她一眼,“這可是你自找的,像剛才這樣的痛苦,以後每隔十天,就會發作一次,你想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以後,以後您就把我當個鬼……”花娘喜道,“等……等哪天您覺得我已經贖完罪了,您……您能不能替我解開?”

  “等你能活到那天再說吧。”我後面的確還有要用到這女人的地方,本來暫時也沒想動手。

  “我一定好好活著,我一定好好活著!”花娘連聲答應,吃力地從地上爬起。

  從石室出來後,我問花娘,“會不會化妝?”

  花娘愣了一下,忙答應一聲道,“會。”

  “等會找個地方,把我畫成那個陰陽臉的樣子。”我說道。

  “您是說……那個來過河神廟的神秘人?那個……”花娘有些遲疑。

  我問,“怎麼?”

  “就是……我只會點普通的化妝,要說易容,我真沒學過,怕是沒法把您化成他那樣子,而且你倆的體型也不一樣……”花娘惶恐地道。

  “差不多就行,不用一模一樣。”我說道。

  “是,那就沒問題!”花娘喜道。

  說話間,我們一路沿著狹窄的山道,往山下走。

  此時夜色深沉,四周寂寂,連蟲鳴鳥叫聲都不怎麼聽得到。

  這就有些安靜得過分了。

  忽然間,前方不遠處傳來“沙”的一聲響,似乎還帶著某種怪異的悶哼聲。

  我循聲找了過去,花娘也急忙隨後跟上。

  走不多時,只見一道人影從山坡上跌跌撞撞地滾了下來。

  看清那人的樣子,花娘“啊”的驚呼了一聲,急忙捂住了嘴。

  “嗚嗚……”

  那人摔在地上,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都被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線給縫住了,連一個竅孔都不剩,根本無法呼吸。

  他只能拼命地用手去撕嘴上的絲線,但無論他怎麼撕扯,除了扯得鮮血淋漓之外,根本就沒法把絲線給崩開,一張臉已經憋得鐵青,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察覺到有人,那人急忙發出嗚嗚的叫聲,只是由於憋氣太久,臉色已經由青轉紫,整個人也不停地開始抽搐。

  我把他按住,見縫在他口鼻眼耳竅門上的紅色絲線,如同活物一般,居然還在緩緩蠕動。

  對方越是用力去扒,那絲線反而繃得越緊。

  “給您!”花娘衝上幾步,遞了一把鋒利的匕首給我。

  我接過來,用刀尖挑了一下縫在對方嘴上的絲線,這絲線極細,看似無比脆弱,然而這刀尖一挑,卻居然沒能傷得了這絲線分毫。

  我立即收了匕首,如果我再加點力,的確可以將這絲線斬斷,但這東西極其詭異,並不是普通的絲線。

  一旦被崩斷,只怕這些絲線立即就順著肌膚鑽入了人體內,在瞬間就能要人性命,端得兇險無比。

  一般人要麼被封住竅孔窒息而死,哪怕是能崩斷絲線,也會立即受絲線鑽體而死。

  我反手在那人印堂上一點,後者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挺了挺,就不動了,很快整張臉就變得蒼白,身體冰冷,如同一具死屍。

  這個時候,就見縫在那人竅孔上的紅色絲線,如同長蟲一般開始蠕動,自動從對方的肌膚上崩開,像是對這麼一具死屍極為嫌棄似的。

  很快,這些絲線就散了開來,從那人肌膚中鑽出,扭動著身軀,緩緩爬下。

  我見時機成熟,伸手指將那些紅色絲線夾出,用陽火給焚成了灰燼。

  再反觀那人,眼鼻耳口上已經是血肉模糊,我揮手在對方兩側太陽穴上拂過,那人猛地一陣劇烈的咳嗽,隨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崇海哥!崇海哥!”那人想要睜開眼,一時卻是睜不開,只能在地上摸索著大叫,“你們看到崇海哥沒有?”

  “崇海哥是誰?”我拉住他問。

  “求求你們……快去救救崇海哥……”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們是濟水風水協會的,崇海哥是我們協會的副會長!”

  我心裡咯噔一下。

  濟水城風水協會的副會長,不會那麼巧吧?

  “你崇海哥在哪,出了什麼事?”我急忙問道。

  “那邊……那邊的野狗村,崇海哥帶著我去裡面見一個人……崇海哥讓我逃出來,他……他還在裡面,快快……”那人焦急之下,神智都有些模糊,有些語無倫次。

第240章 櫃中人

  “野狗村在哪?”

  我見那人神智潰散,當即在他眉心一指,讓他暫時昏迷。

  “就在那邊,離這邊不遠。”花娘急忙往西北方指了指,“那是個荒村,已經沒人住了,據說之前出過事,死了很多人。”

  我也顧不上細問,讓花娘留在這裡看人,隨後就朝著西北方趕了過去。

  過不多時,就見前方出現了一個破敗的村子,大概有上百間瓦房坐落在其中,黑壓壓地蟄伏在黑暗中,如同一隻只擇人而噬的猛獸,給人一種異樣的壓抑感。

  這山中原本就寂靜,一進了這野狗村,就更加給人一種死寂的感覺,似乎這裡面不存在任何活物。

  更為怪異的是,這村子四周樹木鬱鬱蔥蔥,可這村子裡居然寸草不生,甚至連蛇蟲鼠蟻都絕跡了。

  出現這種情形,一般是遇到了那種聚陰地,可蹊蹺的是,這村子裡雖然寒氣森森,但陰氣水平卻並不比其他地方高多少。

  也就是說,這裡根本不是什麼聚陰地。

  村中的房舍已經破敗,顯然已經長時間沒人居住了,走了幾步,忽然間風中飄過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我立即趕了過去,見地上灑落著斑斑點點的血跡,四周的房舍坍塌,顯然這裡剛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搏殺。

  追著打鬥的痕跡尋去,忽然間心中一動,轉向東南方,再繞過一座塌了半邊的瓦房,就見前面佇立著兩棵枯樹。

  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線纏繞在枯樹上,將一個人懸空掛在兩棵樹中間。

  我心中一沉,走到近前。

  只見那是個三十來歲相貌堅毅的男子,他身上不知被多少根紅線貫穿,早已經氣絕身亡,但雙目始終圓睜著,臉上有悲憤之意,卻並沒有絲毫懼色。

  要是不出意外,這位應該就是那位白崇海副會長了。

  我忽然想起,之前那人說過,白崇海原本是準備帶著他來野狗村見一個人的,立即撒開身法,在村子裡疾繞上一週,但整個村子空空蕩蕩,並沒有見到任何人影。

  我停下環顧四周,取了一疊剪紙出來。

  “去!”

  霎時間,白影疾閃,一疊人形剪紙呼啦啦飛起,向著四面八方疾飛而去。

  我閉目站在原地,忽然間心中一動,向著村子的西北角疾掠而去。

  來到一棟半閉著門的瓦房前,只見白影閃動,一道人形剪紙在房中打著轉飛。

  進門後,就聞到了一股血腥氣,只見地上一行行的血印子,那血印子看起來很奇怪,倒更像是嬰兒的小腳印。

  我順著血印子走進裡屋,就見血印子的盡頭,是一個大衣櫃,櫃門敞開著,露出兩條血跡斑斑的腿來。

  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走上前去,就見櫃子裡躺著一個女子,額頭上貼著一道符籙,肚子已經被扒開了,血肉模糊。

  我忽然發覺,這女子居然還有微弱的氣息,立即上前將她抱了出來,平放到地上,同時在她頭頂打入回春咒。

  這女子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除了她額頭上貼的那道符籙外,似乎還跟她的體質有關,只不過哪怕如此,也只能延續她一時半會兒的時間,已經迴天無力。

  “白……白會長……”

  在回春咒的加持下,那女子開始迴光返照,虛弱地喊道。

  “白會長暫時來不了,我是他朋友,你有什麼事就跟我說。”我揭開她額頭的符籙。

  符籙之下,是一張頗為清麗的臉龐,只是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她吃力看了我一眼,眼皮動了動,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白……白會長是不是出事了?”

  “是。”我只好點了一下頭。

  “都是我……都是我……”那女子顫聲道。

  “你快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麼事,時間不多了。”此時此刻,我也只能如實相告。

  那女子聞言,卻也沒有什麼恐懼之意,反而吃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肚子,慘笑一聲,“我……我叫許韻如,是這野狗村裡的人。”

  我心中一動,卻並沒打斷她。

  “白……白會長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事?”女子問。

  我說沒有。

  許韻如流淚,“那我得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你,我會說得詳細一些,你千萬要把這個事情傳出去……”

  我點頭,讓她儘量情緒放平穩。

  “十……十七年前,我們村裡突然搬進來一個人,這人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人長得好,又見多識廣的,我一下子就被他給迷住了,成天沒事就去找他。”

  “一來二去的,我就跟他好上了。”許韻如說到這裡的時候,目光中竟然多了幾分神采,顯然當年那段事情,讓她懷念至今。

  “可是在大概三個月後,村裡……村裡突然間出了事,我們村裡的一個老大爺,掉進池塘給淹死了。”

  “可奇怪的是,那老大爺因為小時候曾經掉進過水裡,後來就極度怕水,從來不會靠近池塘的。”

  “而且那老大爺被撈上來後,就發現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老大爺不僅嘴裡……吃了一大團泥,而且肚子里居然還有魚肉和魚骨頭。”

  “這些魚居然……都是生的,也就說,老大爺是把活魚連著鱗片一起給吃下去了。”

  “這件事情實在太過古怪,村裡人議論了好一陣,但沒過多久,又……又出了更加離奇的事,這回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早上天矇矇亮,被人發現吊死在樹上。”

  “這繩子吊得非常高,離地……離地足有三四米,而且這孩子被放下來的時候,發現他肚子裡鼓鼓囊囊的,而且特別沉,開啟一看,就……就發現他居然吃了一肚子的硬幣。”

  “我們村子裡一直很平安的,這一下子離奇死了兩個人,大家都覺得是鬧了邪,於是去請了法師來看。”

  “我回家就跟他說了這些事,但他的表現卻是挺冷淡,說可能只是巧合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正要反駁他,突然間一陣犯惡心,連連乾嘔。”

  “他馬上跑過來給我把脈,之後就欣喜若狂,抱著我說是懷孕了,有孩子了!”

  “我……我當時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給打懵了,又是高興又是緊張。”

第241章 十年邪胎

  “儘量別激動。”我給她加持了一道凝神符。

  她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僥倖,誰也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我原本是想讓儘量說些最關鍵的,但看她堅持把事情說得如此細緻,也就沒再強求。

  或許從這些細緻的事情當中,才蘊藏了更多的蛛絲馬跡。

  “在我懷孕期間,村裡又連續出事,不斷死人,而且死狀都是十分離奇,那些被叫來做法的法師,也是毫無辦法。”

  “村子裡開始人心惶惶,有些能搬的,就乾脆搬出去了,但剩下的大部分人,要麼是無處可去,要麼是在村裡過了那麼久,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