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只不過,從那什麼幽冥水到這絕命刀,一個比一個邪乎,乾坤洞主到底是從哪裏淘來的這些玩意?
莫不是從大鵬鳥手裏?
“道濟師叔~”就在他沉思間,必清的聲音忽然自樹下響起。
秦堯猛地回過神來,低眸望去,卻見對方竟還端着一個木盤子,盤子中放着好酒好菜,香氣撲鼻……
“是胭脂讓你來的?”他一瞬間便猜出了實情,輕聲確認道。
必清點點頭:“我給你放下了啊。”
“不要,端走。”秦堯揮手道。
“那不行。”
必清小心翼翼地放下托盤,認真說道:“我端來,你不喫,是你的事情。
我端來,又端走,那就是我的責任了。
道濟師叔,你就別耍小性子了。”
秦堯被生生氣笑了,跳下樹枝,抬手扭住對方耳朵:“你好大膽子,居然還教育起我來了。”
“疼疼疼。”
必清不斷叫喚與哀求,當秦堯順勢放手後,連忙揉着耳朵道:“我哪敢教育您啊,這只是一點心裏話。
說真的,師叔呀,你能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爲何不能接受這段關係呢?
都是破戒,又爲何厚此薄彼。”
“你懂個屁。”秦堯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輕喝道:“滾蛋,別說這些我不愛聽的。”
必清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一溜煙跑掉了,但卻將一句話留了下來:“您是不想負責任吧?”
望着他背影,秦堯嘴角微微一抽。
低頭看着餐盤,卻又忍不住幽幽一嘆:“這胭脂,比敖寸心還難對付啊~”
斗轉星移。
夜盡天明。
一大早,靈隱寺猩銚Q好了自己最乾淨,最體面的衣裳,在身披袈裟的元空方丈帶領下,列陣於大雄寶殿前,靜靜等候着信星皝怼�
只不過,一羣人從大清早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竟連一個信械挠皟憾紱]看到,與往年的靈隱寺水陸大會形成鮮明對比。
羣僧中央,元空方丈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詢問道:“廣亮,這是怎麼回事?”
廣亮也是完全摸不着頭腦,但他身爲靈隱寺監寺,卻不能被這一問題給問住了,隨即信誓旦旦地說道:“一定是信袀儽坏罎苫橐皇聜噶诵模跃筒豢蟻盱`隱寺禮佛了。”
“監寺師叔,大婚當日,可是來了不少信械摹!北厍遢p聲說道。
廣亮道:“廢話,不交錢就能喫一頓好的,你喫不喫?”
必清:“……”
元空微微一頓,道:“道濟呢,怎麼沒來?”
廣亮順勢上眼藥:“他向來不守規矩……”
“師兄,背後說人壞話是會爛舌頭的。”突然間,一道清朗的聲音自其身後響起。
廣亮被嚇得直接跳了起來,驀然轉身,瞪着眼睛嚷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就聽到你在說我壞話。”秦堯站在羣僧前,似笑非笑地說道。
廣亮乾咳一聲,強行辯解說:“什麼叫說你壞話,如果不是因爲這個,爲什麼一個信徒都沒來呢?”
秦堯道:“我先前就是去調查這件事情了,經過我的走訪詢問,確定原因是臨安城內又開了一家寺廟,而且這寺廟與靈隱寺相鄰,所以信袀兌既悷狒[了。”
“是不是真的啊?”廣亮一臉狐疑:“寺廟開門有什麼熱鬧可湊?發雞蛋啊?”
“如果是發雞蛋的話,我也想去湊湊熱鬧。”必清說道。
廣亮大怒,轉手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你能不能和我學點好?”
“好了,你們別鬧了。”元空低喝一聲,旋即向秦堯問道:“道濟,箇中緣由你探聽了沒有?”
“當然有,我辦事,怎麼會有遺漏呢?”
秦堯笑了笑,隨即說道:“信袀兌寂苋悷狒[不是因爲發雞蛋,而是據說那靜光寺內出現了一個文殊菩薩轉世,能夠隨時隨地釋放出佛光,治病強體,所以就都去那裏了。”
“文殊轉世?”元空一臉愕然。
“那我們是不是也要去朝聖啊?”必清說道。
“別說傻話。”秦堯道:“如果真是文殊菩薩轉世,這消息只怕早就震動佛界了,我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元空肅穆道:“此事非同小可,道濟,你去那靜光寺看看吧,確認一下,對方究竟是何來歷。”
秦堯笑着領命,旋即看向廣亮:“師兄和我一起去吧,以免你再不相信我說的話。”
廣亮道:“讓必清跟你一起去吧,我相信他說的話。”
“你確定?”秦堯詢問說。
“這有什麼不確定的?”廣亮沉聲說道:“我身爲監寺,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的,又豈能隨便亂跑?”
秦堯笑了笑,招手道:“既是如此,必清,走吧,隨我去會一會這文殊轉世……”
不久後。
兩人不緊不慢地來到靜安寺門前,但見廟門大開,信腥缈棧踔辆瓦B廟外的空氣中都充滿了道道煙氣。
“好多人啊。”必清喃喃說道。
秦堯道:“他們都希望那傳說中的佛光可以照耀在自己身上。”
談話間,兩人走進寺廟內,卻見大院中坐滿了信校灾领夺醽碚咧荒苣缃吁喟阏咀拧�
“裏面更誇張。”必清倒吸一口涼氣。
秦堯並未回應,而是在想着一件事情:
原劇中,即便是道濟都不是那聖德法師對手,由此可以大致推算出,這聖德最低也得是大羅天仙的境界,甚至有可能是太乙金仙。
當然,從其出身來說,對方擁有這境界倒也不算誇張,絕非大羅遍地走的情況。
簡短截說,這廝之所以假冒文殊菩薩,便是因爲他本體是文殊坐騎體內的火靈珠,轉世後成爲了乾坤洞主的師弟,無論是在佛界還是在魔界,都是頂級巨擘。
不過,這種頂級巨擘,在如今的自己面前也要遜色一籌。
倘若不是他不好直接施展出大羅金仙級別的力量,完全可以用硬實力碾壓過去,直接打包送還給文殊……
“聖德法師來了!!”
忽然間,一道興奮的叫喊聲傳至耳畔,令秦堯迅速回過神來,側目望去。
但見無數信歇q如狂風下的麥谷,瞬間跪倒一片,虔湛聪蛞幻従彾鴣淼慕鹕碛啊�
在從行淖饔孟拢厍逑乱庾R就想跟着跪倒,卻被秦堯直接提了起來,並詢問道:“你幹嘛?”
必清尷尬地笑了笑,道:“我只是跟着他們一起……”
正殿前,那面容英俊,一襲金色法衣的年輕聖僧大步登臨法臺,環目四顧,當即便鎖定了唯二站立的兩人。
那被提溜着的年輕和尚,他一眼便瞧出了是仙童轉世;但提溜着和尚的身影,卻怎麼都看不出端倪。
“阿彌陀佛,敢問法師名諱?”
沉吟片刻,聖德法師注視着秦堯眼眸,主動問道。
秦堯微微一笑,道:“我是文殊菩薩轉世。”
聖德:“……”
滿地信校骸啊�
第1747章 意欲救你脫離苦海!
“法師怎可誑語?”
一片靜寂間,高高的法臺上,聖德法師面色驟然冷肅起來,近乎於責問般說道。
“誑語?”
秦堯搖搖頭:“你怎麼證明這是誑語?”
“哪兒來的瘋和尚,你若是來聽道的,就找個地方待着;若不是來聽道的,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突然間,一名滿臉兇相的青衣和尚手持長棍,帶着六名同樣氣息彪悍的僧人衝出臺後,迅速將秦堯與必清包圍在內。
“這般凶神惡煞,究竟是僧人還是強盜?”秦堯面色不變,注視着領頭的大和尚問道。
“好了。”法臺上,聖德淡淡說道:“元音,帶人退下。”
“是。”大和尚惡狠狠地瞪了秦堯一眼,旋即率人退至法臺旁,猶如忠僕般站立着。
“時間不早了,我們直接開始講經吧。”隨即,聖德干脆無視了秦堯,朗聲說道。
正因爲看不出對方虛實,也沒有必勝信心,所以面對這和尚的挑釁,他反而忍了下來,以免小不忍則亂大帧�
而對於他的主動避讓,秦堯不僅沒有咄咄逼人,甚至是宛若什麼都沒發生過,靜靜看着對方端坐高臺,大談錢財是萬惡之源。
不可否認,這聖德說的道理挑不出絲毫毛病,但偏偏是這極盡現實的道理,搭配上各種佛經真言,反而背離了真正的佛諦。
他說,人不應該追逐名利,應該接受一切已經發生的事情,學會坦然面對。
他說,這輩子受苦,是在爲上輩子恕罪;這輩子只要逆來順受,做個好人,下輩子就能過上好生活。
……
一系列似是而非的所謂真理,聽得不少人彷彿茅塞頓開,甚至是心生歡喜,就連秦堯身旁的必清,都忍不住點頭附和。
實在是這番話對於底層百姓來說,太有誘惑力了。
他們清楚自己這輩子很難再做達官顯貴了,那麼安份守己,遠離罪惡,下輩子投胎做個權貴也不錯。
於是,人生目標就變成了下輩子投個好胎,個人奮鬥這四個字直接被抹殺掉了……
“妖言惑邪 !杯h目四顧,秦堯喃喃說道。
“師叔,我感覺還挺有道理的。”必清下意識說道。
“嘭。”
秦堯一記手錘敲在他腦袋上,沒好氣地說道:“笨蛋,上古時期,如果人人都信奉這一套,就不會有佛祖以及滿天神佛了。
而且,如來佛祖的如字,便是真如之意,即通過努力,不斷累積善因,最後終於成佛,故名如來,也就是真身如來。不努力,哪來的真如?”
從很久很久以前,他便開始佛道雙修了,儘管只是將佛門功法當做輔助,但在日久天長的積累下,也明悟了不少佛理,至少不會被聖德蠱惑住,乃至於能一眼看出問題所在。
必清恍然大悟,旋即再看向那些深以爲然的百姓,驀地打了個寒顫:“師叔啊,他們若對此深信不疑,豈不是會誤入歧途?”
“哪裏是誤入,分明是心甘情願的進入這美好幻夢。”
秦堯幽幽一嘆,接着掃視向周圍百姓,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一名年輕人身上,緩緩眯起眼眸。
聖德法師雖在宣講,可餘光卻一直在注視着秦堯,眼見對方不知爲何竟盯上了自己目標,心頭一緊,便再也講不下去了,遂道:
“好了,今日就先講到這裏吧。另外,本座還有一個喜訊公佈,請大家切莫着急離開。”
“敢問法師,是何喜訊?”一名老者驀然問道。
聖德法師微笑道:“我要在你們之中選出一位入室弟子,悉心教導,以備將來繼承我衣恪!�
霎時間,整個寺廟大院的無數信徒全都沸騰了,驚呼聲更是震耳欲聾。
聖德法師很滿意眼下這場面,壓了壓手,讓信徒們重新坐下後,目光故意在人羣中掃來掃去,最終才固定在早已選好的目標身上,朗聲說道:“這個人選便是,張天元!”
人羣中,氣質文弱的書生驀然瞪大雙眼,反手指着自己,難以置信地問道:“我嗎?”
“沒錯,就是你,張天元,你與我有緣,與靜光寺有緣。”聖德法師笑着說道:“你可願拜入我門下,成爲我聖德的入室弟子。”
“願意,我們願意。”
張天元尚未開口,盤坐在他身旁的一名老太太便大聲喊道。
聖德笑道:“施主,我問的是張天元。”
“他是我孫子。”帶着一股刻薄相的老太太此刻卻笑容滿面,連忙說道:“天元,你在愣什麼,趕緊起來三跪九叩啊!”
“奶奶,我不能出家啊。”張天元輕聲說道。
聖德溫聲說道:“不必出家,帶髮修行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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