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95章

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接着說,然後呢?”

  高彤:“那天我見到了趙姨。這臺手術,是她親自來做的。我媽媽信任她,我也只好相信她。而且我查過,這種手術並不是一個特別困難的,所以也接受了這個安排。可是,可是現在……我不明白爲什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秦以川:“上手術檯之後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高彤:“幾乎都記不清了。在進入手術室之後,我打了麻醉針,很快就失去了意識,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黑了,燈也關了,整座醫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些小孩子留在這,其中之一,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面,但是我能感覺得到,它就是我的孩子。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它應該已經不在了纔對,可是現在……”

  記憶斷層非常嚴重。而且嬰靈從母親肚子裏被剖出來,到煉製成功,起碼需要六個月以上的時間。所以高彤實際上最早也是在半年前就死了。可是若非有古大師,到盡頭容勝醫院的怪異之處,也不見得會有人發現。秦以川衝古大師挑了挑眉。

  秦以川:“你是怎麼發現這裏不對的?別告訴我你是路過,隨便看一眼就發現了異常,異控局雖然有不少人的確是喫乾飯的,但是這麼濃重的陰氣不可能發現不了。”

  古大師:“你們東洲,前一段時間是不是在很多地方都佈置了陣法?”

  秦以川點頭,自從一個學校鬧了殭屍,一個學校招了蜃妖之後,東洲的所有地方几乎都被暗中佈置了陣法,一是起防護作用,二來,如果再有鬼門的東西入侵,異控局也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古大師:“我不知道現在異控局處理這些事的方法,但是對我們來說,小至一城,大至一世,都有清濁兩種氣組成,清氣是靈氣,濁氣就是妖魔鬼怪的陰氣妖氣魔氣。用我們的認知來解釋,陣法從最根本上,就是重構一個地方的靈氣結構,一方生變則另一方亦會變之。之前這棟樓你們沒有人查出問題,就是因爲有人用了非常高明的障眼法,把這裏遮掩住了。而之後你們在周圍,或者乾脆就在這棟樓里布置了防護陣法,兩氣相沖,幾乎互相抵消,這時我再來,自然能看到陰氣森森。就算我不來,隔不了幾日,你們的人也會發現不對勁。”

  這棟樓裏的陰氣堆積不可能是一時半會形成的,必然是有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積累。而有能耐在異控局眼皮子底下隱藏這麼重的陰氣的陣法,絕對不可能尋常。

  而在陣法一途,除了異控局上了年紀的那幾個陣法宗師,以及這幾個宗師的社恐徒弟殷弘寧之外,也就只有鬼門的人能做到。

第216章 容勝醫院內幕

  秦以川看荀言:“剛纔那羣小鬼,看見最近死的是哪個嗎?大概死了多長時間?”

  荀言:“發育最完整的那個,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月。她身上的怨氣最薄弱,明顯是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培養成供人驅使的嬰靈。”

  知道是哪個就好辦了。秦以川手上的紅線像蜘蛛網似的散開,不大一會兒,剛剛逃跑躲起來的嬰靈就被抓回來好幾個,正中間的小嬰兒是個女孩,她大概是足月出生的,是個完整的人類幼崽形象,因爲長得不夠醜陋而與周圍的同伴格格不入。

  秦以川問高彤:“你們倆能溝通嗎?”

  高彤不太確定,伸手去撫摸小鬼的頭頂,小鬼躲了一下,但是似乎察覺到高彤沒有惡意,反而試探着往她掌心裏蹭了蹭。

  秦以川:“問她一個月內是否有人死亡,死的是誰怎麼死的,儘可能都交代清楚。”

  高彤點頭,嘴脣能看見一張一合的,但是沒有聲音。秦以川和荀言要聽“鬼話”也不是不行,就是有點費精力,現在高彤是值得信任的,他們再費勁就多餘了。

  高彤的聲音人聽不見,但是那個小鬼聽得見。

  人類嬰兒出生之後相當長一段時間是沒有神智,只懂得喫喝睡覺,這個過程其實就是在溫養魂魄,等魂魄徹底穩固下來,與身體能夠無縫契合的時候,就是傳統意義上“懂事兒”的時候。

  而煉製的嬰靈雖然身體不再生長,但是魂魄的發育是一樣的流程,而且比活着的時候速度快很多。所以雖然現在這嬰靈看上去只有剛滿月,但是神智已經到了一兩歲小孩的水平。

  當然這種智力水平要建立在她沒有被培養成厲鬼的前提下,整個醫院裏那麼多嬰靈,只有她怨氣不重,才能滿足要求。其他的小鬼都靠怨氣本能驅使,和弱智沒有什麼區別。

  小鬼聽懂了高彤的問話,連說帶比劃地回答她,但是哪怕是兩歲小孩,在描述複雜問題的時候也費勁,所以高彤花了不少工夫才弄明白,這小鬼是演了出戏。

  一出院長被殺的大戲。

  這家整容醫院的院長是個姓趙的女人,表面上她開的是醫院,背地裏真正做的生意,是養出來小鬼之後賣給那些心術不正但貪念橫生的人。她大多數時候不是不在醫院,而是不在明面上的醫院。在這家整容醫院的地下二層,就是他們炮製小鬼的現場,這個姓趙的女人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這裏。

  私底下的墮胎生意並不少見,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些人的孩子是見不得光的,正規的公立醫院無法百分百保密,所以對於一些人來說,這種私立醫院就是最好的選擇。

  那些來這裏墮胎的人,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會被製作成小鬼,這件事不得而知。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在高彤這裏出現了意外,在剖腹的過程中大出血,這家醫院不具備急救條件,導致高彤死在手術檯上。

  這件事怎麼善後,這小鬼不知道,但無外乎金錢賠償之類的——因爲那個姓趙的院長,她的一切行動並沒有受到任何的限制,甚至開始製作另一個嬰靈,就是現在說話的這個小鬼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來的。最初的記憶就是自己一直被泡在水裏,慢慢產生意識和記憶之後,發現有一天這家醫院突然來了一個老頭。

  這個老頭和趙院長彼此認識。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之後竟然打起來了。

  趙院長不是這個老頭的對手,被老頭打傷之後,被拿走了一個小盒子。

  雖然看不見裏面是什麼東西,但是小鬼的描述是,它特別好喫。

  鬼喫的東西和人類完全不一樣,能吸引鬼的,只有香火,以及精氣和靈氣等。

  沒有點燃的香燭對鬼沒有吸引力,點燃的又不會放在小盒子裏;精氣既可以是貢品,也可以是人身上的精氣,但是想裝在盒子裏也十分困難,因爲精氣是無法被提取的。

  那就只剩下靈氣了。

  秦以川從兜裏摸出來一個小紅布包,這紅布包剛拿出來,高彤面前的小鬼眼睛就直勾勾地盯過來,要不是脖子上還拴着紅線,小鬼只怕會立刻向他衝過來。

  秦以川:“問她,那天老頭拿走的東西,是不是這個。”

  高彤依言問了,小鬼用力點頭,嘴裏無聲地咿咿呀呀地比劃,對山河靈珠的渴望幾乎快溢出來。

  不只是它,剛纔被秦以川抓過來的小鬼也都拼命掙扎,想往前湊,而沒有被紅線束縛的嬰靈也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像一羣剛剛學會狩獵的小狼,盯着他手中的獵物,隨時準備着撲上來撕咬一口。

  得了小鬼的肯定,事情就大概能捋清楚了。

  這家醫院的趙院長和飼料加工廠的保潔員,很明顯是鬼門中的一員,也是鬼門滲透人類社會非常成功的釘子,他們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這顆對鬼門非常重要的山河靈珠。但是飼料加工廠的保潔員反叛,殺了趙院長,將山河靈珠奪走之後,用了某些法子封印了山河靈珠的氣息,扔進了垃圾站。

  鬼門得了消息找過來之後,殺了保潔員,卻沒有找到山河靈珠。

  山河靈珠被叩嚼盥駡鲋幔膊恢涝撜f李大華幸哌�是說他倒黴,竟然把這個珠子撿到了。

  鬼門的人尋着線索找過來,如果不是冒出來一個古大師,李大華也必然會死於非命。

  也好在秦以川他們倆的動作足夠快,這才陰差陽錯把山河靈珠截胡,還順藤摸瓜找到了容勝醫院,碰見了枉死的高彤,以及這些嬰靈。鬼門這個虧是喫大了。

  古大師卻滿臉發苦:“我這趟門出的可虧大發了,攪和進你們這趟渾水,以鬼門那些傢伙睚眥必報的性子,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得被他們抓住拆了不可。怎麼說我也說幫你們官家人趟了一趟雷,你們得對我負責!”

  “剛纔請你加入異控局,你不是不願意嗎?現在怎麼回事?”秦以川變臉比翻書都快。

  古大師:“那能一樣嗎?剛開始我哪裏知道會和鬼門結這麼大梁子。不過這都是後話,重要的是,現在這醫院裏的嬰靈和那小姑娘的鬼魂怎麼辦?咱們三個人能超度得了?”

  秦以川:“不着急,現在還不是超度的時候,需要先帶回異控局,還有流程要走。”

  秦以川說着,將手裏的紅線收緊,被紅線牽扯的嬰靈想逃又逃不掉,掙扎着被塞進透明的玻璃瓶。

  等四散的嬰靈被抓乾淨,整棟樓裏的陰氣終於散的七七八八,一縷晨光透過來,天已經亮了。

  秦以川:“這地方收拾乾淨了,走。”

  古大師:“去哪?”

  秦以川:“辦事處的人不是丟了嗎?還能去哪,貼尋人啓事去唄。”

第217章 鬼蜮往事事件|進入鬼蜮

  在大馬路上失蹤的,就算真貼尋人啓事也沒用,與其尋人不如尋鬼。可是偏偏這個時候天已經亮了,天亮之後百鬼莫行,都得找地方躲起來,他們就是想找都找不到。

  不過人不可能真的憑空消失,大多數普通人以爲的消失,其實只不過是被送進了另一個地方,把它理解成結界也行,認爲是平行時空大概也差不離,反正人肯定是存在的,但是找不找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在短時間內能找到,救回來就罷了,如果找不着,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辦事處的那幾個人都不是啥都不懂的普通人,但還是不知不覺就着了道,說明這地方要不就是鬼門在短時間內設了鬼打牆,將他們困住,要麼就是這地方在幾百年前就不太平,和華盛街的容勝醫院一樣,都是因爲最近到處都是辟邪的陣法,而被激出來的兇險地。

  辦事處的人失蹤地點是個普普通通的十字路口,起碼他們三個人一路走過來,沒發現有什麼特殊的。路燈很亮,除了太早路上見不到人之外,一點都看不出剛丟了好幾個人。

  秦以川看了一下方位,辦事處的車就停在他們對面的拐彎處,他走過去想看看痕跡,只是萬萬沒想到剛踩上斑馬線的中間段,耳邊就陡然傳來由遠及近的破空之聲,這聲音渾濁巨大,夾雜着輪胎摩擦在地面上的悶響。

  秦以川頭皮一炸,側身再躲眼看就遲了,冷不防有個人撲過來,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就地一滾,撞進路邊剛種滿繡球花的綠化帶。

  柏油馬路上的細碎砂石透過襯衫捻在皮肉上,讓秦以川疼得一咬牙,但甚至也一下子清醒過來,急忙扭頭一看,一輛重型渣土車頂着120邁的時速從他剛站着的地方衝過去,一眨眼就消失在路口的盡頭。沒有車燈,沒有牌照,沒有剎車。

  這輛渣土車就像個巨型的幽靈一樣,不知來處,不知去向。突然冒出來這一下子,只爲了要他的命。

  秦以川咬牙,回頭看身側荀言的臉。

  秦以川:“沒受傷吧?”

  荀言搖頭,從滿地被壓得狼狽不堪的繡球花裏爬起來,手裏昆吾刀上的光芒已經暗下去許多,在漆黑如墨的黑夜裏,比路燈都耀眼。秦以川和荀言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了昆吾刀上。

  仍留在馬路對面的古大師提心吊膽地衝過來。

  古大師:“怎麼回事?沒摔着吧你們倆?那麼大的卡車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從哪冒出來的……”

  他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顯然意識到了比那輛古怪的渣土車更奇怪的地方。

  古大師:“怎麼回事,啓明星怎麼沒了?”

  荀言:“不用找了,我們進鬼蜮了。”

  鬼蜮是個統稱,泛指所有不是陽間人世的地方,往通俗裏講,也可以直接叫更高級的鬼打牆。

  辦事處的人,想必是和他們現在一樣,都被困在鬼蜮裏出不來。

  就是不知道他們被困住的地方,和這裏是不是同一個地方。如果這鬼蜮還分好多層,那找起來的話可就麻煩多了。

  這裏粗略看上去和現實中的十字路口沒有區別,路燈和大樓一應俱全,但所有的路往遠處看都是模糊不清的,看不見通往什麼地方。

  古大師:“這麼多條路,你們的人是從哪走的?總不能一條一條找過去吧?”

  秦以川:“我聽說你們那有個絕學,叫點燭問鬼,在陽間用起來條件苛刻,但是這種地方應該挺如魚得水?”

  古大師:“呸呸呸,什麼陽間,你這話聽起來也太不吉利了。不過你到底是幹嘛的?對我們這一脈這麼瞭解?這個世界上知道點燭問鬼的就只有我們宗門的老前輩。你該不會是我們同門的俗家弟子吧?”

  秦以川:“這倒沒有,你們宗門……挺好的,但也沒好到我要去拜師。想打聽我的事兒往後有的是機會,先把眼下的事辦完了再說。”

  古大師覺得也對。四下看了兩眼,有點不放心。

  古大師:“這地方該不會再竄出來一輛車吧?”

  荀言:“那輛車只是逼我們進鬼蜮的引子,我們現在已經進來了,用不着再那麼大費周章。”

  荀言的話讓古大師安心幾分,但也只有那麼幾分,他左看看右看看,還是覺得不踏實,拎着從不離身的舊行李包,現在綠化帶的一棵老梧桐樹底下,就算有車衝過來,這地方也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供他逃跑。

  他從行李包裏取出來一個黃銅羅盤,一個白瓷碗,再加三炷香和一個風鈴。把風鈴掛在樹上,白瓷碗裏裝上小米,三炷香擱在碗上,拿着羅盤找方位。看起來像神棍一樣。

  秦以川和荀言站在他不遠的地方,抱着胳膊看了一會兒,只見那羅盤上的勺子指針一圈一圈地轉,就是不停下來。古大師的眉毛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偏偏秦以川還在和他打岔。

  秦以川:“古大師,您真名叫什麼?”

  古大師的眼睛盯着羅盤,一刻也不敢鬆懈,語氣有一點不耐煩。

  古大師有一點不耐煩道:“老夫行走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古大師——姓古,名大師,不行嗎?”

  秦以川:“能取這種名字也是個奇人,不過說出去倒是挺佔便宜的,像天生就高了一個輩分。”

  古大師不想理他,因爲羅盤上的指針轉速已經逐漸慢下來,最終停在東南偏南十五度的位置。古大師把羅盤放下,從包裏又翻出來一個黑色的小木盒子,這盒子的樣式有點像迷你型的棺材,打開之後,裏面是一根白蠟燭。

  這蠟燭有成年男人的手腕粗,已經用了不少,光看外表和小賣部裏的普通蠟燭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散發着一股有點腥又有點甜膩的味道。乍一聞不難聞,但是聞多了,就會讓人覺得特別不舒服。

  古大師將蠟燭在剛剛定下的方位上擺好,也不用火柴打火機,手掌心在蠟燭上那麼一劃,燭心上就跳起一點暖橙色的火焰。

  甜膩的味道更重。荀言伸手捂住鼻子。

  古大師用蠟燭上的火把那三根香點燃,插在碗中的小米里,盤腿坐在裝着小米的碗之後,這場景有點尷尬,因爲乍一看上去,好像他自己在給自己燒香一樣。

  周圍萬籟俱寂,除了他們三個人的呼吸,連一點其他聲音都沒有。秦以川和荀言看了好一會兒,始終沒見着什麼動靜。

  直到三炷香燒了一半,樹上的風鈴突然響了一下。

  四下無風,風鈴像被什麼東西蹭到了一樣,歪了一下。而風鈴突然響的這麼一下,也不知道是驚着什麼東西,還是把它惹惱了,立刻嘩啦啦搖晃起來。

第218章 餓死鬼的指引

  白蠟燭的火光搖曳了一下,險些熄滅,但是隨即迅速壯大,從黃豆大小的火焰一瞬間躥到兩指多高,翻騰搖曳,像是什麼東西被困在裏面,正在拼命掙扎。

  古大師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來一個小木棒槌,將黃銅羅盤倒過來,拿小棒槌在上面一敲,羅盤立刻變成了鑼,發出噹的一聲響。

  蠟燭上的火光立刻不動了。

  片刻之後,一個穿着黑色棉壽衣、戴着一頂老式黑色絲絨帽子的老頭,慢慢從蠟燭上浮現出來。

  這老頭死前應該沒少受罪,臉色蠟黃,瘦得是一丁點肉都沒有,除了骨頭就是皮,讓他看上去像極了乾屍。

  但別看他身上瘦,可肚子像被吹起來的氣球似的,鼓得不太正常。

  是個典型的餓死鬼。

  人如果是餓死的,而且心裏頭存着怨氣,那十有八九會成餓死鬼。餓死鬼與吊死鬼、水鬼可以並稱世界三大基礎鬼,是最容易形成,也是最常見的。

  普通的餓死鬼,多喫兩年祭品,差不多滿足了,自然而然就去投胎了,但就怕有的鬼他死的慘,怨念深,而且死了之後連供奉祭品的人都沒有,怨氣散不開,反而還會越來越深,從普通鬼變成厲鬼。一旦成了厲鬼,那它要喫的可就不是普通的祭品了,而且肉食。從小動物開始,最後一定會進化到喫生人血食。

  喫過人的餓死鬼有個最典型的特徵,就是肚子會變大。因爲被這種東西喫掉的人,魂魄也會被他吞進肚子裏。餓死鬼消化不了魂魄,只能越堆越多,肚子也就越來越大。

  所以衡量一個餓死鬼殺人多少的辦法,就是直接看它的肚子大到什麼地步。像異控局檔案裏記載的,最兇猛的餓死鬼,肚子的直徑幾乎快到一米多,整個人從遠處看像打氣球上安了頭和四肢。

  現在這個餓死鬼並沒有很成氣候,但是看起來也喫了得有五六個人。它被古大師的香火招呼過來,一見他們三個活人,眼睛裏直冒兇光,恨不得立刻把他們幾個剝皮拆骨,喫個乾乾淨淨。

  古大師低聲罵了一句晦氣,怎麼招來這麼一個東西。

  召喚餓死鬼出來,如果不把它餵飽了,它十有八九是要跟上你,保不齊哪天就把人喫了。

  不過現在也沒辦法把它重新送回去再招一個新的,只能將就着用。畢竟就衝這老頭沒有立刻衝上去襲擊他們,已經說明老頭是個聰明鬼,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麼人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