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88章

作者:萧有钱

  十分鐘後,三輛車停在茶樓的樓下,不是警察,而是異控局的人。

  對喬向文的審訊進行了兩天。在最後,異控局聯合警方,先是在金沙灣找到了一具男屍,因爲被水草纏住了腿,再加上流水的作用,陰差陽錯之下將他卡在了一道石縫裏,一直沒有被發現。經過走訪調查,確認費青出現在金水灣時,與喬向文和曹娟同行。

  也是那天,曹娟溺水,但是有洛水在,她不僅沒有死,反而還表現出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就好像當天,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三人出行,兩人溺水,剩下的那個連妻子急救都沒有出現的喬向文,理所當然地成了重大作案嫌疑人。

  不僅如此,荀言還找到了他用祕書的名義租下來的倉庫,在倉庫中,發現了好幾位風水陰陽師,都是喬向文花大力氣從全國各地花大價錢僱傭過來的“高人”,目的無一例外,就是絞殺曹娟身體裏的那個人。

  只是喬向文不知道的是,這些人功力尚湥难Y是能奈何洛水的?

  所以喬向文輾轉之下,找到了秦以川。但是秦以川的身份,只要自己不願意公開,無論是陳蕎還是鄭陽,都有一百種法子替他掩藏下去。

  所以喬向文從始至終,都不知道秦以川到底是什麼人,所以纔會故技重施,打算將秦以川也控制起來,然後想盡辦法除掉曹娟。家家都有難唸的經,而每一本經都是剪不斷的一團亂麻,誰對誰錯這種事情,到最後,根本就無從分辨。

  喬向文從小到大,雖然沒有特別煊赫的出身,但是一直保持着相當激進的野心。他對所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勢在必得。

  他是衷心愛着曹娟的,大學之後的創業,也熬幹了全部的心血,才做到了現在這樣的成就。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但同時也是一個相當自負的人。

  自負的人,是不容許自己遇到任何的不忠與背叛的。

  他和費青相熟,卻並不知道,在費青的心裏,竟然不知何時也愛上了曹娟,更重要的是,曹娟竟然真的回應了他的感情。

  喬向文卻一直被矇在鼓裏,直到畢業,創業,成功,他追求的東西幾乎全部都拿到手裏了,轉眼卻發現,自己的妻子,早在幾年前就和自己最好的兄弟搞到了一起。

  所有的殺機都是從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升起的。

  但是喬向文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知道。他甚至強迫自己忘掉這件事,不知不覺中架空了費青,同時趁着費青還不知道他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事兒,利用費青對他的信任,說動他辦好手續出國深造。

  等費青將一切準備好,父母都送到國外暫住的時候,喬向文爲他踐行,帶着曹娟,一起到金水灣。

  費青非常喜歡釣魚,然而他的釣魚技術卻比理論知識差得極遠,雖然喜歡往河邊湊,實際上卻是個不會水的旱鴨子。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

  費青要出國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而曹娟已經多年不參與公司經營,作爲一個全職太太,她的朋友圈子小的可憐,哪怕她短時間內消失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而時間一旦變長,喬向文就可以聲稱曹娟和費青有染,背叛家庭出國前去尋找費青。

  沒有人會懷疑他。可惜,任何人都想不到,曹娟竟然沒有死。所以喬向文立刻就慌了。

  他最開始也以爲是曹娟命大,但隨後才察覺曹娟的身體分明換了人,這讓他頓時陷入巨大的惶恐。怕鬼神是人的本能,更何況是一個本來就心裏有鬼的人。

  所以他想盡一切辦法,將所有稍微有些名望的玄門之人都找了個遍,強迫他們將曹娟身體裏的魂魄打散。那些人當然無能爲力,所以喬向文輾轉找上了秦以川。本想故技重施,卻沒想到狠狠一腳踢上了鐵板。

  至此,案子來龍去脈已經很清晰,接下來的就是常規的定罪定責。喬向文故意殺人是逃不脫了,秦以川也懶得跟進;但是附身在曹娟身上的洛水,被異控局的人調查了近兩個月後,最終確認沒有危險性。因爲哪怕是異控局的人,也根本無法驗證她身上有另一個人的魂魄。

  洛水融合了曹娟的一部分記憶,對人類社會的各種規則無師自通。異控局目前的主要主事者仍然是普通人,他們無論是眼力還是能力,都根本無從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人。

  喬向文被捕以後,他和曹娟費青一手創立的公司,很快就險些迎來滅頂之災。解除監控之後,洛水以曹娟的身份重新回到公司,幾乎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將公司的郀I撥回正軌。

  一切都恢復正常,唯獨秦以川的東洲倉庫裏,又多了一具不爲人知的屍體。

  句芒的那一點點殘魂,也被收容在倉庫裏,一直沉睡。在洛水的屍體被送到倉庫之後,句芒似有所感,清醒了一瞬間。但也只是一瞬間。

  一場變故塵埃落定,另一場變故卻已在暗中醞釀,只等時機成熟,便悄然而生。

第200章 404宿舍鬧鬼事件|失蹤的主播

  洛水一案後,無論是東洲還是其他地方,都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案子雖然時不時有發生,但是大多數異控局的其他人都能夠處理,偶爾有那麼一兩件不好辦的,有東洲倉庫其他人幫忙,也就夠了。

  但秦以川和荀言、殷紅羽幾個人,卻一點都沒閒着。因爲異控局發生了一場變動。

  原本的異控局,雖然各種行動的執行者都是有點特殊本事的,但是真正的管理層,從三十年前開始,就無一例外全都是普通人。

  這世界上存在普通人力無法解決的事情,只能依靠這些有特殊手段的人去解決。

  但是當異控局逐漸壯大,吸納的特殊人才越來越多之後,上層的人開始擔心,這種機構是否有失控的可能,哪怕自從建立以來,異控局從來沒有生出什麼變故,可管理者仍舊不放心,他們始終對這些“異常人類”保持懷疑,而這份懷疑,從吸納緝陰司之後,被推到了頂端。

  因爲原來的緝陰司,現在的東洲倉庫中,幾乎每一個人,都不是普通人。

  他們和異控局中的其他人從根本上來說,是不一樣的。

  甚至嚴格一點來說,他們甚至並非人類。

  東洲倉庫是整個異控局的中堅力量,這一點無人反駁,但越這樣,他們的存在便越惹人忌憚。

  所以之後,整個異控局的結構經歷過幾次大刀闊斧的整改,逐漸形成了目前這個樣子。

  管理者多爲各種覺悟都特別高的普通人,這樣可以保證異控局的各種行動必須以普通人類的利益爲主,其中顧瑾之和鄭陽最爲特殊。因爲異控局是顧瑾之一手組建起來,即便他並不參與實際管理,但如果論影響力,整個異控局沒有任何人能比得過他。

  而其他任何成員,各種行動都有嚴格的審批制度,就是通過異控局查一個無關緊要的新聞資料,都要嚴格落實三級審批,還要各種寫報告打申請;除此之外,異控局的處罰措施相當嚴格,行動中無意中擦傷了一位普通人的手指頭,都會喜提起碼七天的監禁。

  雖然東洲倉庫相對而言比較特殊,可以免受最後一條的束縛,可一旦出現問題,秦以川作爲負責人,各種檢討會議也是避免不了的。

  異控局目前爲止,有起碼上萬位非人類成員,這種嚴格的管理制度,在和平時期的確有一定的約束力,防止異控局成員胡作非爲。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鬼門作爲宿敵,擺明了已經做好隨時大規模入侵人間的準備,在這種特殊時期,異控局的這種冗餘的審批管理制度,將會是一個致命的阻礙。

  而現在,顧瑾之已經出關,異控局職級最高的三位領導者,也已經都到了病退的年紀。

  這是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

  具體的事項,東洲倉庫並沒有參與,對其他人來說,只知道異控局因爲三位領導不約而同生病住院,而召開了一次管理層的會議。

  這次會議開了三天,具體內容沒有任何人透露,最後公佈的結果,是異控局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副局長暫時主持各種工作。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會議正式公佈了特別行動隊的成員名單,並且決定,整個特別行動隊的任何一個隊員,可以不受異控局現有規章制度的約束,他們的一切行動,都由作爲隊長的顧瑾之,以及副隊長秦以川全權負責。

  這是一個出乎意料卻又意料之中的決定。

  沒有人有時間反駁。

  因爲隨着會議而做出的另一個決定,就是以東洲爲中心,對所有普通人的居住和管理場所設置陣法。任何非人類的惡意入侵,東洲倉庫和異控局都將收到提醒。

  這種相當於爲所有城市佈置防火牆的工作非常複雜繁瑣,異控局的所有可調用人手,都夜以繼日地開始加班,東洲倉庫的勞動力也不得不被徵調過去。

  昨天晚上,秦以川開車路過的時候,甚至看到了兩個奶娃娃黃鼠狼站在一家幼兒園門口,揹着手指點兩個穿着工作服的異控局成員畫陣法,神情姿態那叫一個老氣橫秋。

  一切行動在有關部門的配合下,大多數都是暗中開展,城市中生活的普通人,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並沒有覺得變故隨時可能發生,甚至因爲這幾個月的平靜,當初對殭屍侵襲學校事件持有懷疑態度的人,也逐漸被轉移了注意力。

  一切看起來都和以往任何時候無異。

  除了異控局中的人都忙成了狗。

  不過這種瑣碎的工作用不着秦以川,因爲現在還有另一個案子,剛剛被轉到東洲倉庫。

  五天前,東洲南溪區有一位名叫陳小寶的知名主播失蹤了。

  這個案子最初是由當地派出所受理的,派出所的民警幾乎投入了全部警力尋找,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陳小寶是個29歲的成年男人,具備完全的民事行爲能力,而且在警方的調查過程中,這位主播的多位同事都表示,他和簽約的MCN公司存在矛盾,所以很多人都懷疑他是自己離家出走的。

  但這種猜測遭到了陳小寶女友的強烈反對。

  因爲在兩個月之前,陳小寶和女朋友已經領了結婚證,兩個人正在籌辦婚禮,而且他女朋友一個多月前已經懷孕了,陳小寶知道消息當天,高興得差點在醫院走廊打兩個滾兒。他和女朋友兩個人青梅竹馬,感情極好,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不告而別的。

  不過即便他女友這麼說,但警方確實是將能查得都查了,公司的監控只拍到失蹤當天,陳小寶接了一個電話就出了大門,之後再也沒回來。事後警方調取了他的通話記錄,發現給他打電話的是一個外賣員,陳小寶取餐之後,外賣員就走了,完全沒有任何疑點。

  按照陳小寶簽約公司的管理規定,外賣只能送到園區門口,所有人都要步行五分鐘左右的距離去取。

  而這個MCN公司的規模其實並不大,爲了壓縮開支,選取的辦公地點是一座老鋼鐵廠改造的辦公樓,沿途本來就沒安裝幾個監控,而且其中還有好幾個是壞了的。

  陳小寶的工作時間是晚上八點半開始,本就偏僻的園區在這種時候更一個人都沒有,所以陳小寶出了公司大門之後的所有行動,既沒有監控,也沒有目擊者。他取了外賣之後,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但如果這只是這樣,這個案子並不足以轉到東洲倉庫。

  陳小寶失蹤後,七十多公里之外的一個派出所,接到了一個小孩的電話,說鋼鐵廠裏有個人被困住了,就在東二區404宿舍。

  陳小寶雖然是個主播,但是在網絡上有接近兩千萬的粉絲,社會影響力不小,所以他失蹤後,尋人的消息被共享到各個派出所時,接到電話的接線員剛好印象很深刻,知道陳小寶的公司就在本市的鋼鐵廠舊址,所以對這個消息還是上了心,將這個信息共享給南溪區的派出所。

  南溪區派出所的民警去鋼鐵廠轉了一圈,電話中說的東二區404宿舍雖然還在,但是並沒有人居住。

  鋼鐵廠在東洲產業轉型之後就停產了,前頭那幾個寫字樓出租,都屬於廢物利用。而且那幾棟寫字樓是後來新建的,整體還不算陳舊,才能租的出去;而這些宿舍樓是八十年代初修建的,沒成危樓已經相當不錯了,哪裏還能住人?

  所以派出所的民警當報警人惡作劇,和傳消息來的派出所溝通,想找報警人的位置,本來想興師問罪,教育一下小朋友假報警的後果,結果查到的地址顯示,是東洲兒童醫院腫瘤外科住院部,報警人是個惡性腫瘤中晚期患者。

  這讓找過去的民警十分意外,而更沒想到的是,關於有人被困在鋼鐵廠東二區404宿舍的消息,是小孩夢到的,而且還是一連三天,都做了同一個夢,小孩覺得害怕,這才偷偷打電話報警。

  對這種說法,找過去的民警本是將信將疑,找護士詢問之後,才發現事情可能和最初想象得並不一樣。這個小孩叫陳楚陽,今年七歲半,但是已經在這家醫院裏住了快五年。

  剛開始住院時,孩子的父母都在,照顧得也算無微不至。可是他的病症罕見,一直輾轉拖了大半年的時間,才最終確裕≈⒚痔貏e拗口,但是他爸媽聽出來了最關鍵的信息——這個病,無藥可救。

  從那時候起,雖然表面不說,但是看慣了人間生老病死的護士長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最開始變的是孩子的爸爸,因爲要賺錢養家,平日孩子爸爸來得雖然不算頻繁,但每週三四次總是有的。可是確砸葬嶂挥胁坏絻蓚�月的時間,他出現在醫院的次數,已經從一週三四次,變成了一兩次,兩週一次,直到當年的六一兒童節過了之後,那個男人給陳楚陽買了一大包的玩具和零食,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孩子媽媽哭了一場,之後就再也沒有提過這個人。因爲常年生病,當時纔剛三歲的陳楚陽,已經感覺到家裏有了變化,起初還會偶爾問問爸爸在哪裏,但是見每次問過之後都會惹媽媽哭,也就慢慢再也不提了。

  就這樣過了八九個月,在臨近陽曆新年的那天晚上,陳楚陽突然高燒不退,搶救的時候發現,腫瘤細胞已經轉移到肝臟。醫院緊急召集專家會裕郧械袅�30%的肝臟作爲代價,將孩子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旦腫瘤細胞轉移,就意味着病情正在急劇惡化。急劇消耗的除了小孩子的生命,還有無窮無盡的醫療費用。

  陳楚陽的年紀,和護士長的兒子差了不到一個月,所以護士長對這對女子特別關照,發動醫院裏的同事給他捐過款,但對治病來說也是杯水車薪。護士長又利用電視臺和網絡平臺協助籌款,纔算暫時解決了陳楚陽的燃眉之急。

  但是令任何人都沒有想到,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大雪天,連陳楚陽的母親也消失了。

  他就這樣成了一個被遺棄的孤兒。

  母親的離開讓陳楚陽哭了一場,但也僅僅哭了這麼一次。從那時候起他有一年多的時間不再說話,每天除了喫飯睡覺就是看着一小塊天發呆,看得護士長心疼不已。

  等天氣暖和了些,陳楚陽的病情竟然破天荒地逐漸穩定下來,身體裏的腫瘤細胞不僅沒有擴散,甚至還隱約有縮減的趨勢,這讓所有人都大爲驚奇,倍感慶幸。

  又一年兒童節,兒童醫院給這些患病的小朋友準備了節目。護士長推着坐在輪椅上的陳楚陽出去散心,在後院的草地裏發現了一隻髒兮兮的小野貓,後腿被什麼東西咬斷了,耳朵也缺了一小塊,明明是看起來馬上就要死了的模樣,卻偏偏拼盡全力向人行道上爬。

  陳楚陽目不轉睛地盯着它。

  許久之後,陳楚陽才緩緩開口,說它在求救。

  護士長當時心就軟了,將小貓抱起來,答應陳楚陽立刻把小貓送去寵物醫院。

  那隻小貓活了下來,被護士長養在自己家裏,每天都給陳楚陽看小貓的照片和視頻。而陳楚陽似乎從這隻小流浪貓的身上汲取了活下去的力量,身體狀態逐漸更加穩定了下來。

  之後不知道是誰知道了陳楚陽的情況,匿名給他打了一大筆的醫療費,陳楚陽就這麼在兒童醫院,一住就是好幾年。

  在醫院的日子,其實是乏善可陳的。因爲身體原因,他不能像其他小孩一樣上幼兒園,上小學,靠護士們空閒時教他看書識字,其他時候在固定的時間看看動畫片或者新聞。

  而這些簡陋的信息接收來源,並不足以把一個主播失蹤的消息傳遞到他的耳朵裏,更不會讓他知道東洲還有一個廢舊的鋼鐵廠。

第201章 探查鋼鐵廠

  所以哪怕知道有點荒謬,但兩個民警還是選擇在情感上相信這個孩子沒有胡說八道。他們把這個消息上報給了異控局,而異控局也的確抽空派人去看了一眼。

  異控局派的這個人,是個實習生,從小跟着黃河附近的老風水師長大,對鬼魅邪靈等有一定的應對經驗。然而他到了鋼鐵廠的舊宿舍之後,卻莫名其妙地睡着了。等第二天早上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胳膊和手上全都是細細的傷,可他對這傷是怎麼來的,半點印象都沒有。

  實習生知道這事兒自己處理不了,所以才落在了東洲倉庫這裏。

  是夜。

  從東洲城區往南溪區走的路上,只有秦以川他們這一輛車。

  坐在副駕駛的荀言將看完的資料重新裝回檔案袋,只留下了兩張照片,一個是失蹤的主播陳小寶,另一個則是兒童醫院裏的陳楚陽。

  陳小寶是個小胖子,雖然已經29歲了,可是面相顯小,一笑起來眼睛就彎成了一條縫,是個十分討喜的長相。

  而相比之下,今年纔剛七歲的陳楚陽就成熟穩重得多,不管是表情還是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別的小孩沒有的深沉。

  秦以川:“你都盯着這兩張照片看了半天了,想什麼呢?”

  荀言:“你覺得陳楚陽和陳小寶,長得像嗎?”

  秦以川:“不像。這倆除了都姓陳,就沒有其他任何的相同點——除了都是男的。”

  荀言:“既然一點相同點都沒有,那爲什麼是陳楚陽夢到了陳小寶?”

  秦以川:“……萬一是巧合呢?”

  荀言:“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有一個根源可以解釋。你調查過陳楚陽,有疑點嗎?”

  秦以川:“暫時沒有發現。他看起來的確就是一個普通的患病兒童,除了比其他小朋友早熟一些,但是他的經歷換到任何一個人身上,大概率都會變成這樣。”

  荀言:“他的病呢?”

  秦以川:“治不了。”

  頓了頓,秦以川又補了一句:“起碼我現在是救不了。”

  車裏稍微沉默了一瞬,秦以川眼角多看了荀言兩眼,他的臉大半都隱藏在黑暗裏,看不真切是什麼表情。秦以川琢磨着怎麼安慰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