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83章

作者:萧有钱

  杜汶澤聽了臉色卻更難看了幾分,殷紅羽悄然挑了挑眉,顯然是明白了些什麼。

  杜汶澤:“你們先進來吧。”

  他住的房子各方面都很老舊,整個屋子的通風一般,還沒等進門就聞見一股子濃烈的煙味,嗆得殷紅羽直捂鼻子。

  杜汶澤將窗戶拉開了一個縫隙,放了些涼風進來。這窗戶已經差不多都鏽住了,也只能開這麼小。

  屋子是一室一廳,客廳朝北,採光也不怎麼樣。屋子裏開着燈也顯得昏暗,靠牆的邊上有一張桌子,上頭放着幾本武俠小說和一臺電腦兩包煙,桌子邊是一個簡易的穿衣鏡,很久沒擦,落了一層灰塵。

  整個房間雖然沒有髒亂到無法落腳,但是也和乾淨整潔搭不上邊。

第190章 惡鬼纏身

  尤其是用肉眼就能看見的黑氣徽制渲校亲屨麄�屋子宛如泡在了稀釋後的墨水中。

  秦以川:“你最近有沒有做什麼事兒?”

  杜汶澤:“什麼事?”

  秦以川:“還能什麼事?虧心事唄。”

  杜汶澤:“不要胡說八道,我什麼都沒做過。”

  秦以川:“什麼都沒做,人家能找上門來,還只差一點點就能廢了你的手。”

  杜汶澤:“我的手?”

  秦以川:“不然這屋子裏還有第二個手上有鬼爪印的人?”

  杜汶澤:“什麼鬼爪印?我的手去看過醫生,醫生說我這可能是腱鞘炎。”

  秦以川:“你下次再有頭疼腳痛的話,可以試試不找醫生,去找陰陽先生,說不定更有用些。”

  杜汶澤:“你能看見什麼東西是不是?你救救我,那東西每天晚上都會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我可以給你錢,只要你再給我畫幾張符紙。那個符紙很有用,她昨天差一點就到我牀邊了,多虧了那個符紙。只是我畫的不好,你們能不能多給我幾張?”

  殷弘寧:“杜先生,不是我們不給你,而且這種辟邪符和抗生素很像,用多了就沒有效果了。鬼找上人都是有原因的,你回憶一下,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它纏上你了?”

  杜汶澤的神情變換好幾遭,明眼人都知道他有事瞞着,可他就是不說話。

  秦以川:“不愛說拉倒。是你求着殷弘寧幫忙,而不是我們非要上趕着來。你自己不想要命,就別怪別人袖手旁觀。”

  杜汶澤:“我,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已經兩個多星期沒有出過門了,怎麼可能會有機會惹上這東西?”

  殷弘寧:“那有沒有人曾經來找過你?或者是,你和那東西有間接上的接觸?”

  杜汶澤:“沒有。我已經很久沒有社交了。而且最近接了一個代練的工作,就連菸酒都是外賣送到門口的。”

  殷紅羽:“我看到樓道里不少催債的,他們沒來過?”

  杜汶澤:“……來過一次。”

  殷紅羽:“小兄弟,這年頭說句實話就這麼難嗎?”

  杜汶澤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們是來過幾次,但是我沒有和他們任何一個人打交道。我在屋子裏沒出去過,他們也沒有見過我。”

  殷弘寧:“這就奇怪了。那你最近有沒有得到一些陌生的物品?”

  杜汶澤搖頭,眼睛卻在一瞬間飛快地往正中間的桌子上瞥了一眼。

  亂糟糟的桌子上,乍一眼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麼特殊的。

  殷弘寧:“那個東西,是什麼時候找上你的?”

  杜汶澤:“就在三天前。非常突然,前一天還一切正常,到了那天我就開始做噩夢,而且我能知道自己是在夢中,卻怎麼都醒不過來。如果沒有這張符,我昨天可能已經被她弄死了。”

  荀言:“你屋子裏其他東西都很普通,唯獨這臺電腦價值不菲。”

  殷弘寧:“雖然是前兩年出的新品,但是今天哪怕拿到二手平臺,價格也不低於一萬。”

  殷紅羽:“你平時的錢除了借高利貸,還從哪來?”

  杜汶澤:“做代練,遊戲直播,反正都靠電腦掙。”

  殷紅羽:“所以你在網上營造出來的什麼學識淵博,家境殷實的人設,都是假的?”

  杜汶澤的臉又變得青紅交加。

  秦以川:“現實中沒接觸過別人,那在網絡中呢?沒得罪過人?”

  杜汶澤:“只要上網,只要發言,就不可能一個人都不得罪,網上連方便麪加不加香菜都能昏天黑地地吵一架,但這些雞零狗碎的破事,怎麼可能把鬼引過來?她難不成就因爲我不喫個香菜就想弄死我?沒這個道理吧?”

  秦以川:“這時候都得強調不喫香菜,你到底對這玩意有多深惡痛絕?”

  杜汶澤:“我就是舉個例子。”

  秦以川:“既然你覺得問心無愧,方便我們查一下你的電腦嗎?”

  杜汶澤有點不太情願,但想了想那差點掐死自己的厲鬼,又覺得自己電腦裏那點見不得人的東西,好像也沒有那麼見不得人了。杜汶澤點頭。秦以川衝殷弘寧揚了揚下巴。

  殷弘寧從兜裏掏出來一個塑膠手套戴上,看了看電競椅縫隙裏填滿了的菸灰,忍痛坐下。

  也許是因爲家裏沒別人,杜汶澤的電腦沒設置密碼,QQ和微信都是開機自啓,殷弘寧看向杜汶澤,杜汶澤扭過頭去,算是默許他看。

  他微信好友不多,就十幾個人,還都是七大姑八大姨,殷弘寧一目十行看過聊天記錄,發現杜汶澤借高利貸的事兒,家裏人都不知道,還以爲他在外地上大學。而他與家人的互動也十分符合高材生的性格,有禮貌又懂事,哪怕已經窮成這個鬼樣子,每個月也會給父母打過去三五百塊錢,聲稱是自己兼職賺的,花不完,讓父母放心。

  他家應該是農村,條件不好,幾百塊錢,會讓他父母十分開心。

  而QQ裏除了直播工會羣,就是代練兼職羣,有一個被他置頂的大學班羣,但他已經因爲大半年不上課,被開除了。

  被開除還留着大學羣,而且還是置頂的,多少能說明,杜汶澤對上學,還是挺渴望的。

  沒有發現任何疑點。殷弘寧退回桌面,打開他最常玩的那個遊戲。

  遊戲中的門派羣組相當熱鬧,見他上線,很多好友紛紛過來打招呼。現實生活中幾乎算得上一無是處的杜汶澤,在遊戲裏,竟然是全國排名前幾的大佬,這種被追捧着的認同感,難怪會讓他沉迷其中。殷弘寧將遊戲中近一週的聊天記錄翻了個遍,沒有發現直接的線索,但找到了一個網址。

  網址是杜汶澤發出去的,後邊跟了個壞笑的表情。

  殷弘寧將網址敲出來,單擊瀏覽,卻發現網址是無效的。

  杜汶澤神情有點不自在道:“這……這是外國的網站,沒梯子用不了。”

  殷弘寧果然從他電腦裏發現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軟件。

  梯子搭好,網址重新連接,十幾秒後,頁面變得一片漆黑。

  殷紅羽:“這該不會是什麼違法犯罪的地方吧?”

  殷弘寧:“不是,這只是一個很平常的論壇,和我們常用的貼吧什麼的很像,只不過搭建者是外國人,所以一般人是看不見的。他們討論的東西也很普通,你看。”

  殷弘寧將滿是英文的頁面從上往下拉,隨機點開一個帖子。

  殷弘寧:“這是一個旅行提問,提問者兩個月後想去巴西旅行,問當地有哪些景點值得去。還有這個,這個帖子熱度最高,是一個男生請教怎麼追喜歡的女孩的。”

  他邊說邊翻頁,用梯子翻過來的網站加載很慢,但是等頁面加載出來之後,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中出現了幾張照片,格外顯眼。

  殷紅羽:“這姑娘是中國人?”

  殷弘寧卻稍微一愣:“是中國人,但是姐,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張照片的角度,好像有點問題?”

  殷紅羽:“拍照的角度,不是躲在樹後邊,就是躲在車裏,要麼就是隔着玻璃,這明顯是偷拍的啊。”

  秦以川:“這個小區好像有點眼熟,這張照片,把玻璃那塊放大。”

  殷弘寧將整張照片放大,調整位置,將女孩家的玻璃窗拖動到屏幕的正中央。

  雖然放大後的像素模糊,但是女孩家玻璃上映出來的字,卻清晰可辨。

  殷弘寧:“東洲大學附屬幼兒園?她是東洲人。”

第191章 口無遮攔的下場

  杜汶澤顯然也不知道這人竟然同在東洲,看了一眼發帖人的ID。

  杜汶澤:“在網上認識,他遊戲玩得特別好,我們經常一起開黑,平時也會偶爾聊聊天,但是我們誰都沒透露過自己的身份,他只說自己一直有個喜歡的女神,可是一直沒追上,我們就經常在這討論,怎麼能把人追到手。”

  秦以川:“這女孩的近照有嗎?”

  杜汶澤:“她有個微博,經常發自拍,我關注她了。”

  殷弘寧立刻把微博打開,賬號是一直登錄着的,往下滑幾頁,就看見了一個捧花而笑的白裙姑娘。

  殷紅羽:“怪不得叫女神,這姑娘怎麼着也得是個校花級別的吧?”

  杜汶澤:“原來是東洲大學法律系的研究生,畢業之後在一個律師事務所工作,應該轉正了吧?反正最近加班挺忙的,我聽烏鴉——就是一直追她的那個男的說,她最近身體不舒服,準備休假,烏鴉趁假期約她喫頓飯,可惜被拒絕了。”

  殷紅羽:“身體不舒服,正常來說就應該去醫院……秦老闆,這姑娘該不會是你們在醫院看見那個吧?”

  秦以川看向了殷弘寧。

  秦以川:“你和陳警官關係挺好的?打聽一下受害者的身份確定了嗎?就說咱們這可能有線索,需要確認一下受害者的信息。”

  秦以川的話沒避諱杜汶澤,杜汶澤聽見受害者三個字的時候,整張臉頓時唰一下就白了。

  殷弘寧拿出手機立刻按了個號碼,第一次沒人接。殷弘寧掛斷之後想再打,陳警官已經把電話回過來了。

  陳警官:“喂小殷,怎麼了,有線索?”

  殷弘寧:“是,我們查到了一個疑點,需要確認一下受害者的身份信息,我發一張相片給您。”

  他沒加陳警官的好友,只能把電腦上的照片傳到自己的手機上,再通過彩信給陳警官。

  陳警官收到彩信之後,聲音立刻嚴肅起來。

  陳警官嚴肅道:“小殷,這照片是哪來的?”

  殷弘寧:“我們接到一則羣星笾瑏碚{查的時候,發現了這張照片,所以懷疑,我們接到的這個求助,可能和案子有關。我發您一個網址,請幫我覈對一下,發帖人是不是這次案子的犯罪嫌疑人。”

  陳警官:“沒問題,這就查,十五分鐘後,我聯繫你。”

  陳警官非常嚴謹,說十五分鐘,在第十四分鐘三十九秒的時候,果然再一次將電話打了過來。

  陳警官:“小殷,確認了,發帖人的確是犯罪嫌疑人,姓陳名剛,是一個化學所的研究員。”

  殷弘寧:“那就對上了。”

  陳警官:“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殷弘寧:“這個案子,陳剛是直接兇手,但是間接讓犯罪行動出現的,還有一個人,叫杜汶澤,家住曠工家屬院三棟201,我們就在他家裏。”

  陳警官:“我的人20分鐘後到,一定要保證這個人的安全。”

  電話掛斷,杜汶澤的臉已經難看得難以形容。

  他不是個傻子,殷弘寧和陳警官的談話內容,他一字不差地聽進了耳朵裏。

  杜汶澤:“你剛說什麼?烏鴉——不,陳剛,他殺人了?他殺了誰?他女神譚婉?這怎麼可能?更關我什麼事?”

  殷紅羽:“關你什麼事,你真的不知道嗎?陳剛追這姑娘的過程中,你沒少出謩澆甙桑慷汲隽耸颤N鬼主意?”

  杜汶澤:“我真的什麼都……”

  咔嚓——杜汶澤的話猛然被堵在喉嚨裏,放在客廳裏的鏡子明明無人觸碰,彼時卻古怪地歪了一下,正巧照到杜汶澤的全身。

  杜汶澤的驚恐到極致,拼命後退,撞在電腦桌上,張口向殷弘寧求救,可突然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腐蝕性氣體的味道在這間逼仄的屋子裏瀰漫開,荀言的昆吾刀,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握在手裏,直直斬向杜汶澤的後頸。杜汶澤無聲大吼。昆吾刀落,杜汶澤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捂着喉嚨拼命呼吸。

  一根帶血的頭髮,落在桌面上。

  桌子上的電腦屏幕不再是二次元的美少女,而是變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臉,從殘缺不全的長髮上,才能判斷出這是一個女人。

  杜汶澤當即就要暈過去,被殷弘寧眼疾手快塞進嘴裏一個凝神符,杜汶澤就連暈倒的可能都沒有,看着那張鬼臉,褲子底下一片水印子。

  殷紅羽:“剛問你,你不說。現在苦主來了,你再不老實交代的話,人家要報仇,我們都沒理由攔着。”

  杜汶澤撕心裂肺:“我說!我說!!我的確給陳剛出過主意,不,那不是出主意啊,那只是隨口開的一個玩笑!真的只是無心之過,我只是開玩笑的!”

  殷弘寧:“你說了什麼?”

  杜汶澤:“陳剛……陳剛和我抱怨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已經追譚婉追了快五年了,能做的全都做了,可是譚婉的心,就像石頭做的,根本從來不給他任何機會,只說把他當朋友。過兩天是譚婉生日,陳剛沒日沒夜攢了兩年的錢,買了一個大鑽戒,說要直接向她求婚。可是他戒指買回來的那天,忍不住偷偷去譚婉家門口,卻發現她和另一個男人手牽手一起回家。陳剛覺得自己被背叛了,就問我們該怎麼辦。”

  說到這,杜汶澤稍微頓了一下,悔恨痛哭。

  杜汶澤悔恨痛哭道:“怪我嘴賤,我當時正在遊戲裏打一個難度特別高的副本,已經連軸轉快三天了,可是怎麼都打不下來,心情特別暴躁,說話也不過腦子,就順口回了一句……”

  殷紅羽:“接着說啊!”

  杜汶澤:“就順口回了句:‘那男的還不是看臉,如果譚婉臉毀了,除了你,還有哪個男人要她’——”

  噗通!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