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沒了電話聲紛紛擾擾,世界終於清靜下來。在海市蜃樓裏摸爬滾打一大圈,他們幾個的精神都急需休息。這麼十分默契地睡了一天一夜之後,幻境留下的後遺症才總算慢慢消失。
秦以川趴在宿舍牀上漫無目的地玩了會手機,在手機馬上瀕臨沒電關機的時候,才爬起來,往樓下看了看,二樓的辦公區殷弘寧正在對着電腦飛快地寫報告,另一側的角落裏,荀言窩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以川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在以往,荀言對別人的目光超乎尋常的敏感。
第188章 黃泉意識
秦以川仔細回想了一下海市蜃樓中的所有幻境,從頭到尾,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對,除了裏面的倖存者實在真假難辨,並沒有太多能給他留下心理陰影的場景。
他也大概查了一下陸思琪的案子,網上公開的信息少得可憐,東洲叫陸思琪的年輕死者有好幾個,但是都和幻境中的不太一致。他如果想知道具體的情況,要麼去公安局調卷宗,要麼去異控局資料庫裏查。但是這兩個方法都得走挺繁瑣的手續,而且他們的報告交上去,異控局大概率會自己去查陸思琪的案子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不過受害者和加害人都死了,卷宗看不看的,也都沒有什麼影響。他下樓,殷弘寧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秦以川使了個眼色,讓他別出聲。殷弘寧會意,又安安靜靜地轉回去。
秦以川直到距離荀言不到一米遠的地方。荀言才抬起頭來。
秦以川:“想什麼呢?”
荀言:“沒什麼,有點累而已。”
秦以川:“哪累?身體上的,還是心累?”
荀言:“找我有事兒?”
秦以川:“我都得有事才能找你了是吧?”
荀言:“沒有。隨口一問而已。”
殷弘寧敲鍵盤的聲音稍微一停,左右看了看,翻出來一個耳機戴在頭上,眼觀鼻鼻觀心,連寫報告的思路都被打亂了。秦以川在荀言對面坐下。
秦以川:“急钥频耐饪浦魅问俏以瓉淼囊粋�客戶,也是異控局的外聘顧問。她和你第一次見面,就叮囑我要關注你的心理狀態。”
荀言:“我有什麼好關注的?”
秦以川:“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荀言,那倆黃鼠狼都感覺出來你反常了,就你自己還在裝沒事人。”
荀言:“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
秦以川:“再裝傻就沒意思了。你在幻境裏到底看見什麼了?和我們有關?”
荀言不說話。
秦以川:“我大概也能猜出來兩三分。這世界上你在乎的就咱們東洲倉庫這麼幾個人,能讓你這麼不對勁的,是看見我們死了還是瘋了?”
荀言:“你別胡說。”
秦以川:“反正都是假的,有什麼不能說?”
荀言:“如果不一定是假的呢?”
秦以川:“那就想法子把它變成假的。荀言,你都活了這麼多年了,比故宮的歲數都大,怎麼連這麼點事兒還沒看清楚?”
荀言:“有些事,就是非人力可及。上古時期那麼多人,不是也難逃衰亡的命撸俊�
秦以川:“果然,你看到的東西,還是和上古時期有關。”
荀言:“你知道鬼門爲什麼選擇這個時候逐漸發難嗎?”
秦以川:“爭奪生存空間?”
荀言:“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我們原本都以爲他們是爲了不再幽居黃泉之下,才反覆對當年的緝陰司,現在的異控局進行攻擊。但實際上,這並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黃泉幽冥已經保不住了。”
秦以川:“你等會兒,說慢點。我有點沒聽明白。”
荀言:“現在的黃泉之下,也就是普通人認知中的地府地獄,是怎麼來的,你應該比我知道得多。這個地方是被你們這些古神製造出來的,目的是收納亡靈,順便給已經死去的神以重生的契機。可是製造它的時候,或許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它可能會活過來。”
秦以川簡直覺得難以置信,
秦以川:“地府可能會活過來?這怎麼可能?它壓根就不是有機物,雖說上古時代的一切都不能用現在的科學思維解釋,可是它只是一個東西,它怎麼活,等等,一個地方活過來,這種說法,我怎麼覺得這麼耳熟?在幻境之中,紅紅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荀言:“那可能並不是紅羽說的,而且‘它’告訴你的。”
秦以川:“‘它’是什麼東西?”
荀言:“我說不清。但能感覺得到,有一個東西存在,它不是蜃妖。我懷疑,它可能就是黃泉。”
秦以川:“這信息量有點大,讓人覺得有點……”
荀言:“有點難以置信,是吧?換作是我,我也會這麼覺得。”
秦以川:“就算黃泉有意識,又能怎麼樣?它想翻天覆地,取而代之?”
荀言:“黃泉能有意識,那其他呢?”
秦以川:“你該不會覺得天也是個意識體吧?”
荀言:“可能是我想多了。”
秦以川:“……我沒那個意思。”
荀言:“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遠古時代你們已經反覆試探過,天地之間只有秩序,沒有再比你們更高一級的神靈,但是現在突然有人說當年我們的認知是錯的,的確不太容易被接受。而且,我的猜測並非刻意否定遠古時代的認知,而是想說,現在的這個世界,只怕已經不是當年的世界。如果我猜的都是真的,你有辦法應對嗎?或者說,整個人世間的所有生存者,有辦法應對嗎?”
秦以川沒說話。
荀言:“當然,或許的確是我杞人憂天。”
秦以川:“杞人憂天這四個字用在誰身上都行,就是絕對不會出現在你身上。不管真假,我們都有必要提前去查。關於黃泉地府的事兒,鬼門肯定比我們知道得多。而且我們最近經歷的很多案子,都似乎有人在暗中相助。這個人在鬼門的身份一定不會低,不如想個法子,把他釣上來,問個究竟。”
荀言:“如果他不輕易現身呢?”
秦以川:“那就等,總有合適的機會。黃泉成精真要爲禍人間,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往好處想,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嘗試各種準備。”
荀言垂下眼睛,沒有反應。兩個人面對面沉默,氣氛多少有點尷尬。
另一頭的殷弘寧摘下耳麥,屁股長痔瘡似的,往他們這邊看,欲言又止,反覆好幾次。
秦以川:“有事直說。”
殷弘寧:“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我刷到了一篇帖子,內容有點奇怪。”
秦以川:“怎麼個奇怪法?”
殷弘寧:“他說他家有鬼,他在夢裏能看見女鬼從鏡子裏鑽出來,要掐死他,而且這個鬼在夢裏離他越來越近,馬上就要站到他牀邊了。”
秦以川:“這個套路有點舊,鬼故事都不這麼寫了。”
雖然這麼說,但秦以川還是拍了一下荀言的肩膀,走到殷弘寧身後。
殷弘寧將電腦屏幕往他們那邊挪了一下,
殷弘寧:“這是當下最熱門的問答社區,這個問題的提問者和最高贊回答者是同一個人,回答最初是昨天凌晨發佈的,最近的更新是兩個小時之前。”
秦以川:“你最近遇到過什麼令你毛骨悚然的事件?這是什麼奇怪的問題?自問自答,這人有毛病?”
殷弘寧:“這是這個社區的特色。我簡單查了一下這個博主的公開資料和過往的提問和回答,他年紀不大,本科是國內頂尖大學,目前正在備考常青藤的研究生,家境也還不錯,起碼是中產階級,在一些社交網站也有幾萬的粉絲,按照他表現出來的性格特點,不太像能自導自演惡作劇的。而且秦哥你看,他的行文中求救情緒非常明顯,和以往發佈的對各種事情都遊刃有餘的回答的文風大不相同。我傾向於相信這個人的表述是真的。”
秦以川:“知道這人的地址嗎?”
殷弘寧:“看IP歸屬地就在東洲,所以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秦以川:“先私信聯繫他,問問具體怎麼回事,需不需要幫助。”
殷弘寧:“我已經聯繫過他,也留下了自己的聯繫方式,只是他一直沒有聯繫我。”
秦以川:“給他發個辟邪符咒的畫法,至於看不看私信,相不相信你,就得隨緣了。”
殷弘寧趕緊點頭,從手機相冊裏翻了好一會,才找出來一個符咒的畫法教程。這是去年他在學校裏給社團同學講傳統神祕文化的時候準備的,沒想到時隔一年多,竟然還能派的上用場。
第189章 論壇撞鬼博主
關於在論壇或者社區發帖子說自己遇見鬼這種事,十有八九都是無中生有。但眼下,他們屬於多少有點風聲鶴唳,所以就算本能覺得或許不靠譜,也不能輕視那麼點可能的可能性。
殷弘寧雖然把視頻發過去了,但等了等,還是沒有看見回覆,索性在那個問題下也寫了一個簡單的回答,附上那個畫符咒的視頻。這種看起來就很惡作劇的問題下,什麼千奇百怪的回答都有,他這個視頻越高冷簡潔。在圍觀羣械难壑芯透鼛д{侃意味。
只是隨後東洲倉庫就接到了異控局的電話,要求參與過龍湖二中行動的人,都帶着材料做彙報;同時那個自稱荀言未婚妻的活死人蘇清瑤如何處置也需要討論,一個鬧鬼的帖子的事兒,便被拋到了腦後。
等好不容易彙報大會舉證大會聽證大會總結大會一系列的流程走完了之後,已經是三天半之後了。
別說殷紅羽這種暴脾氣,就連顧瑾之這麼冷性子的人,都對層出不窮的各種冗餘會議頗有微詞。他只是閉關了幾年,卻沒想到再回來的時候,作爲當年的行動部門的異控局,也已經淪爲這種形式主義大於天的機關部門。
這讓他非常難得地開始思考異控局整體改制的可能。
不過這會也並非一丁點用都沒有,起碼關於蘇清瑤的安置,異控局尊重了顧瑾之的提議,暫時不關押,但是也沒有讓她繼續留在殷紅羽的家裏,而是專門安排在異控局控股的一家療養院裏,算是軟禁,試圖通過長期的監控,找出她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祕密。
療養院的負責人和鄭陽有點交情,有了這一層關係,異控局本身如果想做違規調查等可能會產生人身傷害的事情,他們起碼能立刻知情。
而殷弘寧從異控局離開之後本來應該是回學校,但他剛走不到十分鐘,東洲倉庫的微信羣裏就接到了他打過來的羣視頻電話。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聚在二樓辦公室,秦以川直接開了擴音:“秦哥,你還記得幾天前我給你看的那個回答嗎?那個答主自稱家裏有鬼,正在逐漸接近他的牀邊,現在他聯繫我了,說我的符紙真的有用,但是隻能暫時阻攔住那個鬼,可鬼仍舊一直留在他家,求我們幫忙。我聽他的語氣很驚恐,不像惡作劇。”
秦以川:“地址是哪?”
殷弘寧:“就在學院路附近的家屬樓,離我學校不是很遠,我先去看看?”
殷紅羽:“如果真有鬼你去就去了。就怕人家不是鬧鬼,而是鬧人,到時候再把你綁了,我可沒錢贖人。你發個位置,我們過去找你。”
殷弘寧弱弱地哦了一聲,電話掛了,十幾秒後,一個地址發到了羣裏。
秦以川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礦工家屬院?你確定這地方沒錯?
頓了幾秒,殷弘寧發來一張截圖,是他和那個答主在社區內私信聊天的記錄。上面明明白白就寫着礦工家屬院三棟201。
殷弘寧:“雖然我也挺納悶的,但的確就是這個。”
殷紅羽:“怎麼,這個地址有問題?”
秦以川:“也不能算太有問題,就是和殷弘寧最開始描述的有點不太一樣。他說這個人家裏條件挺不錯的,但是礦工家屬院都已經被列入拆遷範疇了,除了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不肯搬走,住在那的都是一些經濟條件比較差的人,一些在校外租房的學生,都不會考慮這個地方。荀言,咱們跟着去一趟,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殷弘寧站在礦工家屬院大門五十米之外的空地上,與門口蹲着的四五隻流浪狗面面相覷,緊張得不停搓衣角。秦以川的車跌跌撞撞開進來的時候,殷弘寧像見到了救星似的。
秦以川:“雖說這一兩年就要拆了,但是路好歹得有個路的模樣吧?一米之內八個坑,這地方和月球表面也就差點空氣。”
殷紅羽:“讓你把車停路口你不聽,現在後悔了吧?”
秦以川:“那倒也沒有,反正我今天開的是鄭陽的車。”
殷紅羽:“奸詐。”
荀言:“那人和你聯繫過嗎?”
殷弘寧:“他說自己現在不方便出門,讓我們直接上去就行。”
殷紅羽:“我怎麼覺得這人很有問題?晚上不敢出來也就罷了,青天白日的,他怕什麼?該不會是個通緝犯吧?”
殷弘寧:“咱們上去看看?”
秦以川:“那不然呢?這破路來都來了,怎麼也得有點收穫纔行。通緝犯更好,說不定還能再拿一筆懸賞。”
殷紅羽覺得非常有道理。可是當他們沿着那個人發過來的地址進了樓之後,就發現自己其實想多了。
這個人之所以不敢出來,原因非常簡單,那就是怕門口蹲着催債的。
這個人應該沒少借高利貸,從一樓剛往上走一點,兩側的牆上地上就用紅漆寫滿了欠債還錢,那字醜得和黃鼠狼爬出來的似的,但觸目驚心。尤其是老舊樓內採光極差,一瞬間讓幾個人有種夢迴龍湖二中羣鬼出沒的舊學校的錯覺。殷弘寧試探着敲了敲門,裏面立刻傳來應激似的聲音。
杜汶澤喊道:“誰?!”
殷弘寧:“我是回答你們問題的那個殷弘寧,你說讓我們直接上來就行。”
房間裏安靜了一下。
杜汶澤警惕地問:“你們怎麼這麼多人?”
殷紅羽:“你也不看看這什麼地方,一棟樓裏能有十個住戶就不錯了,人少了誰敢踏進小區大門?被殺人拋屍都沒人發現。”
裏面那人卻並不放心。
杜汶澤不放心道:“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好人?”
秦以川:“你愛知道不知道,再不開門我們就走了,不過溫馨提示,你這房子的陰氣濃郁度已經可以媲美小型停屍間,你再警惕兩天,我們就能直接聯繫警察給你收屍了。”
裏面頓時沉默下去,又隔了片刻,終於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一個長得不錯卻鬍子拉碴的人站在門口,滿臉都是驚恐過度後的警惕,這人歲數不比殷弘寧大多少,可是看起來憔悴得一塌糊塗,右手的手腕上有一道形狀奇怪的黑印子,有點像被什麼東西掐出來的。
殷弘寧:“你是……杜汶澤?”
杜汶澤驚訝道:“你知道我?”
殷弘寧:“我看到了你發的問答,爲了確認是不是惡作劇,所以大致查了一下你的資料,不過你放心,我看到的都是你公開出來的。”
上一篇:聊斋:开局被女鬼吸取阳气
下一篇:僵尸世界:开局组建盗墓老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