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老師啞着嗓子道:“這些就是你自己想不開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周圍的學生都驚呆了,原本混亂的教室,竟然能在一瞬間就變得鴉雀無聲。
張旭:“我們不是想不開,我們就是被你害死的。言語能殺人,這話也是你教我的。”
老師全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女生死死抓住秦以川的手。
女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兩個人死了嗎?他說自己是周老師害死的?這怎麼可能?”
秦以川:“你不認識這兩個人?”
女生:“不認識,起碼從我入學開始,從來就沒有聽到過任何關於學生自殺的傳聞,更沒有同性戀相關的八卦。這種事如果真的有,肯定瞞不住的,私底下早就傳開了。”
秦以川:“這位老師,你姓什麼?”
老師不說話,反而是張旭替她開口。
張旭:“張雅,張老師……哦不,或者,我們應該換個稱呼,叫您一聲陸老師?對吧?陸思琪?”
最後三個字像是當頭一棒,讓本就精神瀕臨崩潰的老師身體一震,眼神慢慢變了。
這個變故,連秦以川都一時有點懵。
在第二間教室中,那個跳樓的女孩,提到了陸思琪的名字,但是因爲很多因素對不上,所以秦以川本能地覺得這個人是虛構的。
可是沒承想,在這裏,陸思琪這個人不僅又出現了,還改名換姓,又有了個叫張雅的名字。
王天陽:“我們死了之後,並沒有消失,而是一直在暗中看着你。而且人雖然死了,卻有些比活着更好的好處,比如我們有了機會報仇。你可能想不到吧,當年被你害死的人,一直都沒有離開,而是化成了鬼時時刻刻盯着你。同爲陰曹地府的鬼,我們從她那裏,知道了不少關於你的消息。”
第184章 化成鬼的執念
張旭:“這個學校的樣子,張老師……哦不,陸老師,您應該非常熟悉。主教學樓的樓頂有一個大鐘,大鐘之下的小臺子上,你做了什麼事,還記得嗎?”
陸思琪啞着嗓子道:“你胡說,我什麼都沒做!”
張旭:“你媽被人家打斷了腿,你從小生活拮据,爲了弄到錢,你什麼都敢幹。在你上學的時候,但凡性格柔軟些的同學,沒少被你欺負,其中因爲始終不肯屈服,你將她困在那個小臺子上,收錢找人侮辱她,最終害得她跳樓自殺,血濺得滿地都是,用水管衝都衝不乾淨。她死了,可你呢?你只是被開除,靠着一張臉,和教育局四十多歲的老頭子好了這麼多年,改頭換姓,頂替別人的身份上大學,畢業,竟然還有臉重新做一個老師。當初那個女孩如果再勇敢一點點就好了,她應該在樓頂把你推下去,該死的分明是你,而不是她。”
在聽到推下去三個字的時候,陸思琪的整個人像記起來什麼特別恐懼的事情,脊椎迅速塌縮,扭曲成一個古怪的弧度,頭也不正常地歪下去。
陸思琪啞着嗓子道:“推下去……樓頂……不,我沒推她,她是自己死的,我……我也死了?”
變成鬼的張旭和王天明露出猙獰地笑。
王天明:“你當然死了,而且死得那麼難看。你真以爲天下學生家都是好惹的?我爸媽從小都是城裏的混子,他們不在乎我的命,卻不可能不在乎我的命可以換來的錢。我死之後他們拉着我的屍體在學校門口,拉着橫幅要賠償的場景,捧着你的照片罵你殺人兇手,讓你償命的場景,你應該都沒有忘記吧?白天在學校鬧,晚上去你家小區鬧,日日夜夜讓你不得安生。”
陸思琪啞着嗓子道:“我想起來了,我是被你爸媽逼死的!”
張旭:“到底是被逼死的,還是你自己心虛害怕,你自己心裏清楚。惡人有惡報,不正是說你的嗎?你跳樓之後,竟然都沒有人幫你收屍,魂魄日日夜夜徘徊不散,反覆重複從樓頂一躍而下的恐懼……真是可憐。”
可憐兩個字一下子觸到了陸思琪的痛處,原本恐懼的陸思琪突然暴起,長髮直衝張旭捲去。
陸思琪啞着嗓子道:“可憐?!你說誰可憐?!我一點都不可憐!你們這些人,什麼都不懂!”
鬼與鬼打架,只要不波及普通人,秦以川他們不必干涉。只是這教室太小,周圍還有很多學生,三個厲鬼打起來,必然會誤傷到人。
秦以川只能伸手碰了一下陸思琪的肩膀,本意是想壓下她的怨氣,可是完全沒想到他剛一碰到陸思琪的衣服,陸思琪的整個人突然向前倒過去。
不,更嚴格地說,是她的前半身突然倒下去,整個身體從腰部折成了兩段,頭彎到了小腿,怨毒的眼睛透過腿部的縫隙,死死盯着他。滿屋子嗷一聲就叫開了。
這種令人恐懼到極致的場景,毫無徵兆地發生在面前,這些學生就算被抹掉記憶,也得起碼有兩個月的心理健康輔導追蹤,才能徹底清除他們的心理陰影。
別說一羣孩子,就連秦以川都沒忍住心臟一抖。
他們剛開始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反覆跳樓的女人,原來就是陸思琪。
整個海市蜃樓幾乎形成了一個閉環。這樣的話,這幾個鬼就失去了打架自由。
秦以川又忍痛將止血的小皮筋取下來,剛纔那一下子。下手太重了點,以至於都十多分鐘過去了,血竟然還沒止住。
黑玉書以他的血爲引子,迅速匯成三張閃着紅光的符咒,在三個鬼馬上要廝打在一起的時候,一鬼一個拍在他們的面門上。
鬼的怨氣與符咒相接觸,被迅速壓縮回體內,異變的部分被強制收回,恢復成人類的模樣之後又迅速石化,待紅光斂盡之時,三個姿態各異的石像被秦以川收在囊中。教室裏終於安靜下來。
學生像極了一堆鵪鶉,擠在角落裏,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一個都是被嚇傻了的模樣。
秦以川的手輕輕按在瑟縮在他身側的女生的後脖頸上。
秦以川:“都清理完了,還有沒有遺漏的?”
女生茫然抬頭。秦以川放在她脖子上的手沒挪開,但凡換到其他任何一個場景,他這樣子,如果被拍下來,妥妥地被安一個性騷擾的罪名。但是女孩竟然沒敢反抗。
秦以川:“都這個時候了,再裝傻就沒意思了。你說對不對,蜃妖?”
女生一僵,要扭頭看他。
秦以川:“你最好別動,否則你的脖子,可能也會在天花板的吊扇上打個結——這教室怎麼安的都是空調?”
女生(蜃妖):“你怎麼認出我的?”
秦以川:“做妖呢,最重要的就是別有表演型人格,到哪裏最好都藏得嚴嚴實實的,別惹人注意。可你,變着法想引人注意,這不就是嫌自己命長嗎?”
女生(蜃妖)咬了咬牙:“你比我想象得還要難對付些。”
秦以川:“我就當這句話是誇我了,現在我們來談個條件,你把這海市蜃樓解開,我就……”
女生(蜃妖):“你就放了我?”
秦以川:“那肯定不行。但是我可以保證不要你的命。畢竟蜃妖這種東西,從古至今數量都挺稀少,現代社會保護稀缺野生動物嘛,回頭我努努力,說不定還能給你在博物館找個活兒幹。”
女生(蜃妖)冷笑:“被放在展櫃裏展覽嗎?”
秦以川:“你挺懂行。我只給你三十秒的考慮時間,最後再提醒一次,千萬別以爲我受異控局規矩制約,或者以爲我是個心慈手軟的人,死在我手裏的妖魔鬼怪,沒有一萬也有幾千。”
女生(蜃妖):“你殺了我,就再也出不去了!”
秦以川:“你覺得我信嗎?這世界上就不存在能徹底困住我的幻境,頂多就是多費幾番力氣。”
女生(蜃妖):“有本事你就試……”
咔嚓一聲輕響。
秦以川的手指用力一擰,蜃妖的脖子就彎成了一個奇怪的弧度,她瞪大雙眼,至死都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這麼輕易,就真的敢殺了她。
幻境的一角似乎鬆動了些。秦以川將女生的屍體扔在地上,轉頭去看牆角那一羣鵪鶉。
這只是蜃妖的一個分身,在這個幻境中發揮的作用,就是充當蜃妖的眼睛,替他盯着環境中的人。
第185章 蜃妖幻影
秦以川:“殺一個幻影,幻境就能被衝破一分。原來如此。行了,別裝了,下次——如果能活到下次的話——出來糊弄人之前,先去趟電影學院學學表演。而且你這分身塑造的精度也不夠,眼球的顏色和指甲的長度竟然完全一致,你稍微變換一下,也不至於一眼就能讓人看出破綻。”
沒有人說話。但是縮在角落裏的學生的神情慢慢變了。
秦以川:“還是那句話,要麼你自己把殷弘寧放了,幻境撤了。要不然的話,我就逐一把你們都處理了,到最後,結果反正都是一樣的。”
仍舊沒有人說話。學生慢慢站起來,向他走過來。
十二洲寒光凜冽,照出一個又一個面無表情的人影。劍落在這些虛擬人身上,是一種完全不同的觸感。他們的身體不像人類一樣帶着彈性的肌理,而是非常接近那種放了十幾年的陳年老棉花,也沒有骨骼的阻力,就像在戳一箇舊破布娃娃。蜃妖的分身雖然多,但絕對不是秦以川的對手。
這個結論幾乎顯而易見,但蜃妖卻一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它像是故意送上門來給秦以川練手的。
越是這樣,秦以川心裏的不安就越嚴重,到最後,這種本能的不安,已經能夠明顯影響他的反應速度。
十二洲停在一個高個子男生的喉嚨之前,卻沒有刺下去,男生雙目空洞,又快又狠地一拳打在秦以川的肋骨上。秦以川提膝將他撞開,劍在刺出的瞬間抖了一下,秦以川的動作一亂,忽略了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繞過來的短髮女孩。
一把水果刀刺進他的後肩膀,秦以川回手掐住那女生的脖子,女生的瞳孔顏色變了一下,隨後又重新成爲模模糊糊的灰。
剎那之間,秦以川的腦袋裏像閃過一道驚雷,手上的力道稍微鬆懈了一點。
女孩拿着水果刀還要再動手,十二洲的劍柄再用了些力道在女孩的後頸落下一擊,女孩踉蹌一下,便倒下去。秦以川扶了她一把,將人放在地上,掀開她的眼皮,果然見到她的瞳孔並非灰濛濛的,而是變成了很正常的深褐色。這是個真正的普通人。
哪怕有黑玉書,秦以川還是不自覺地被幻境所影響。蜃妖的能力,比他預料中還要強。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再多待一會,秦以川覺得自己都會被逼出心理陰影。
黑玉書的紅光更盛,一條豹子似的尾巴,像鞭子一樣在教室橫掃出去,準確無誤地撞在每個人的後頸頸椎,或真或假的人四散着趴了一地,再沒有一個人能爬得起來。
哪怕隔着蜃妖的幻境,秦以川也能聽到憑空而來的幾聲悶雷,帶着淡淡的危險的氣息。
尾巴在某些程度上,代表了他身爲山神的原身。
而這個世界已經不再需要神。豹尾,幾乎能算作一個禁忌。
他自知自己受了蜃妖的影響,的確有些不敢親自動手殺人,而這也正合蜃妖的心意。找不出蜃妖的真身,他就只能在幻境中越陷越深。蜃妖的主意,打得的確精妙絕倫。
可是它忽略了一個事情。那就是他秦以川,狠起來是連自己都敢引雷劈的。
蜃妖修行再高,也只是個妖精,在天地規則之中屬於鄙視鏈的底層,是最容易遭雷劈的。
現在雷劫來都來了,不充分利用一下,就說不過去了。
雷劫能夠自動識別一切普通人和非普通人,只要這雷落下來,蜃妖和藏匿在人羣中的各種鬼魅,十有八九必死無疑。
至於剩下那十之一二的可能被蜃妖逃脫……那就只能說明他實在命不該絕。
但也因爲雷劫的威力實在超乎他們的承受能力,這種法子完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到不得已,他都不敢輕易動用。
所以秦以川哪怕已經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仍舊沒有及時將尾巴收回去,反而挑釁似的又晃了晃。
雷聲在窗口炸開,振聾發聵在這種時候已經完全迴歸字面上的意思,玻璃被這聲驚雷震得嗡嗡直響。
天空中暗沉的顏色像被風吹散,露出原本的湛藍。
幻境在天雷的影響下正在消失。
第三下天雷直接打在了窗沿上,拇指粗的雷電撞在牆上,一大塊牆皮被剝離。
走廊裏隱約響起羣鬼哀嚎的聲音,隨即戛然而止。幾十秒鐘後,教室的門被打開,蜃妖頂着荀言的臉,站在門口。
荀言(蜃妖):“你還真是豁得出去,就不怕萬一玩砸了,真的被雷劈着?”
秦以川:“被雷劈這種事,我比你有經驗,不必你操心。現在你應該擔心你自己。九十九道雷劫,一道更比一道強,你這個海市蜃樓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荀言(蜃妖):“我們之間本無深仇大恨,無非是效力的人不同,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秦以川:“各退一步?現在應該是你求我退。再有兩道雷,你這個幻境就非破不可,你有什麼底氣叫我退?”
荀言(蜃妖):“那不如我給你一個消息?我保證,你會很需要這個消息。”
秦以川:“你說,但我不一定會聽。”
荀言(蜃妖):“你會聽的。你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相思蠱嗎?”
秦以川沒說話。
荀言(蜃妖):“你們東洲倉庫,最近是不是有位女子死而復生,並且找上門來,說與人有婚姻之約?她帶入了一塊雙魚佩,需要以血驗證身份?”
秦以川:“這事是你策劃的?”
荀言(蜃妖):“誰策劃的重要嗎?重要的是,只要血落在雙魚佩上,荀言——你們是這麼稱呼那個人吧?他的命,就會與蘇青瑤綁在一起,只要有人殺了蘇青瑤,荀言就非死不可。這個消息我本來是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現在和盤托出,夠顯找饬藛幔俊�
第四道雷穿透窗戶,直接砸在地板上,玻璃被打碎,碎玻璃鋪天蓋地迸濺開來。
教室地上橫七豎八的學生相機像雪一樣融化,只剩下寥寥幾人躺在原地。
窗外的樹由普普通通的松柏換成了昂貴的特殊品種,可惜掉光了葉子,只剩下一圈一圈繞在上面的彩燈。整個幻境搖搖欲墜。
秦以川:“相思蠱怎麼解?”
荀言(蜃妖):“這就是我們交易的籌碼。”
秦以川:“談交易麼……”
秦以川的尾巴緩緩放下,蜃妖的脣角揚起一抹意料之外的笑容。可這笑容下一瞬間,就立刻凝固。
已經虛化到馬上要看不見的豹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暴漲,一下子就纏住了蜃妖的脖子,蜃妖甚至沒來得及掙扎,第五道天雷兜頭徽窒聛恚迨嵜讓挼木薮蟮拈W電將兩個人都徽制渲校策M人的皮肉與骨骼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186章 鏡中女鬼事件|荀言的反常
中午十二點整的東洲第一醫院,急源髽翘幹檬遥T口站了一堆探頭探腦的圍觀羣校凶o士,也有家屬甚至是同掛急缘牟∪恕�
秦以川板着一張臉,面無表情。外科主任沾着酒精的棉球刻意用力壓了一下,秦以川的眉頭一挑,怒目而視。
外科主任戴着口罩也遮擋不住眉眼彎彎,
外科主任:“這麼大陣仗?整個異控局的精銳不約而同都掛了彩,你們這是碰上了多扎手的硬茬子,才落得這麼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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