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35章

作者:萧有钱

  黑猴子當真是猴子似的,沿着樹杈靈巧地蕩過去,比他們這些全靠走的人類要輕快得多。

  它在一處凹陷地停下,爪子扒拉開上面的草和葉子,露出一個亂石堆,亂石堆下是一處幽深潮溼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黑猴子有些爲難地站在洞口。

  秦以川沒有勉強他同去,卻也留了個心眼,在他手腕上捆了一根因果線,若他是故意將他們帶進陷阱,因果線就會反噬,抽出它的魂魄,將它變成一個供自己操縱的傀儡。

  地下的甬道如同蟻穴,陰冷潮溼且狹窄曲折,勉強能供一人通過,像秦以川和荀言這等比大多數人稍高一些的個頭,得微微縮着點脖子,實在憋屈得可以。

  殷紅羽:“這地方看起來不像是那些東西挖出來的,得有些年頭了吧?”

  荀言:“牆上的泥土上纏繞着糯米,人工痕跡很明顯,看修築的工藝,很像是晚唐之後的,這裏應該是一座古墓的通路。”

  殷紅羽:“古墓?我們不會遇上幾個糉子吧?”

  鄔子平:“爲什麼古墓裏能有糉子?”

  殷紅羽:“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看小說電視劇了嗎?糉子就是殭屍的暱稱,這麼基礎的知識點都不知道?”

  鄔子平的肚子咕嚕響了一聲。殷紅羽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子不是孤陋寡聞,純屬餓懵了。

  秦以川:“古墓風水佈局十有八九都是極特殊的,能藏着將人變成猴子的手段也不意外。但墓裏的人是死的,墓主人就算真詐屍,也沒法子遠到千里之外把試驗品抓過來,這裏面藏着的一定是人。”

  殷紅羽嘆了口氣:“咱還就怕是人——人類這個物種,沒少出聖人,但壞的掉渣的也不少,最重要的是,就算他壞得缺德加冒煙,我們還偏偏不能要他的命,這實在有點不太公平。”

  腥酥形ㄒ灰粋�覺得自己是人類的鄔子平沉默地摸了摸後腦勺,沒敢反駁。

  異控局定下的規章制度的第一條,就是異控局的成員,非特殊情況,絕對不能主動擊殺普通人。至於這個特殊情況到底得特殊到什麼程度,估計除非是人類準備引爆百十來個核彈,想與地球同歸於盡的時候。

  螞蟻窩一樣的甬道,大概得走出三四公里,走在最前面的殷紅羽終於感知到一絲流動的空氣,四個人繃緊了神經,防備着拐角處可能竄出來的黑猴子。但是,沒有。

  前方是一個接近九十度的拐角,拐過之後眼前豁然開朗,入目是一個巨大的地宮,足球場那麼大的空間,屋頂的高度起碼十米以上,都嵌着石壁。

  石壁上本是雕刻着壁畫,但是因爲此地早已經不是密封狀態,壁畫已經被氧化腐蝕得什麼都看不清了。

  四壁都是同樣的石板,卻反而沒有任何的線條或者顏料痕跡,這有點不太尋常。

  大型的墓葬羣都會以壁畫的形式展現墓主人的身份和生前經歷的重要事情,而這些壁畫最方便的就是刻在或者畫在四壁,但是這裏卻捨棄四壁,畫在了天花板。

  古代沒有蜘蛛俠,正常人誰幹這種脫褲子放屁的事兒?那不是有病嗎?

  整個東洲倉庫,除了殷弘寧之外,就沒有人接觸過考古這件事,和墓葬這種事兒最沾邊的也就是秦以川,但是他向來只是僅僅表演一下我挖墳埋我自己的行爲藝術,再加上他自從開始進入輪迴以來,實在是沒有一次混得好,死後壓根到不了別人替他特意修個墓葬陵寢的地步。

  但哪怕如此,這四個妥妥的門外漢也能看出來,這地方是個非典型的陵寢,因爲這裏除了剛剛進來的那條螞蟻通道之外,它就沒有任何一個門。

  這是一個一居室,沒有耳房和主墓室等的區別,正中間的地板上放着一個孤零零的大紅色的棺材。

  秦以川:“這墓主人倒還真接地氣,就這麼簡單直白地打地鋪,連個放陪葬品的地方都沒有。”

  殷紅羽:“陪葬品該不會已經被盜墓偻底吡税桑窟@地方太寒酸了……哎哎哎,你們看那。”

  一小團鳳凰火像遙控燈似的,貼在四方的石壁底部邊緣,照亮的視線盲區裏,出現了一堆白骨都已經開始粉末化的骸骨。

  骸骨和人的骨骼結構類似,但是指甲奇長,還帶着稍微彎曲的弧度,三三兩兩地堆成一堆,數量大概得有十來只。

  這些骸骨雖然湊在一起,但腐朽的程度並不一樣,最新鮮的上面還掛着點風乾的皮膚,舊的則就剩下點骨頭渣子。

  這些都是黑猴子。

  荀言:“這地方的確沒有陪葬品,也並沒有來過盜墓伲谝皇沁@裏並沒有發現盜洞,第二,這些東西——不管是原本就長這樣的怪物,還是被妖化後的人,都充當着守墓人的角色。這些怪物的敏捷度和攻擊力我們都領教過,盜墓倬退闶鞘侄卧俑呙鳎步^對贏不了它們,就算擁有熱武器也沒有用。昆吾刀的傷它都能在短時間內癒合,普通的子彈傷對他們而言,自愈只是瞬間的事情。”

  秦以川:“最奇怪的事情是,我們遇到的那個姓王的人,姑且先稱他爲人,他說過這裏起碼還有四隻怪物,可是這裏比咱們倉庫的宿舍都乾淨。剩下的那些怪物,它們都去哪裏了?出去做什麼了?”

  殷紅羽:“你們小時候有沒有玩過……算了,你們幾乎沒有小時候,所以你們聽說過一種,小孩子曾經玩過的陷阱,在大雪天的時候,把院子裏掃出一塊乾淨的地方,撒上一點米,然後用一根拴着繩子的小木棍撐着一個篩子,躲在暗處等着鳥進來?”

  鄔子平:“我記得小學語文課本上寫過這個!等麻雀小鳥進篩子裏啄食米粒,用力一拉繩子,篩子倒下了之後就會將鳥扣在其中,這是一個很簡單卻很精巧的陷阱。”

  秦以川:“合着這片墓室就是被掃出來的地面,那個棺材,想必就是引誘我們的米了。陷阱既然都設好了,我們不去踩一踩,豈不是浪費了佈局者的一番心意?”

  殷紅羽:“哎哎哎我有個好東西,絕對是搞事情的必備!”

  她說着,像擺地攤的小商販似的,從乾坤袋裏一連摸出來八個形態各異的玩具槍模型和一大卷強力雙面膠,這種雙面膠是異控局的科技部去年才琢磨出來的新產品,提取了一條從南美洲北部地區抓回來的滅火蛇身上的油脂。

第74章 地宮下的棺材

  這蛇已經活了小一千多歲,在化神的關鍵關頭失敗,被一個去度假的異控局成員撿了漏,帶回來之後發現蛇能分泌出一種特殊的黏液,不僅能滅火,而且黏性那叫一個好,就算一輛坦克被站在地上,開足了馬力都無法脫身。

  殷紅羽把玩具槍按照八卦的乾、巽、坎、艮、坤、震、離、兌八個方位逐一固定好,槍口的方向正對着中間的那個大紅色的棺材。

  秦以川三個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殷紅羽將玩具槍挨個固定好了,才抬頭衝他們得意地挑挑眉:“幾位老闆,準備開棺吧,小鄔同學,你沒啥戰鬥力,躲姐姐身後來。”

  被嫌棄的小鄔同學屁顛屁顛地站到了殷紅羽的身後。

  畢竟關於自己沒啥戰鬥力這件事,他比誰都更心裏有數。

  靠近了看,秦以川才發現這大紅色的棺材並不是尋常的木材或者石棺,而是類似玉石一樣的材質,冰箱似的,一靠近十米之內,嗖嗖的寒氣直往人的毛孔裏鑽。

  更關鍵的是,這棺材的結構也屬實特殊,沒有棺槨和棺蓋,棺材是一個整體,秦以川和荀言看了好幾眼,沒有找到下手開始撬棺材的地方。

  既然沒有,那就索性不找了。

  荀言的掌中烏光頓起,昆吾刀興奮地發出鏗鏘的爭鳴,脫鞘而出,鉚足了勁兒,直衝着大紅色的玉石棺材鑿過去。

  一陣刺得人耳膜生疼的撞擊聲響起來。紅玉棺材上裂開一團蜘蛛網似的裂紋,卻沒有如他們意料的那樣碎裂。

  秦以川剛想再補上一劍,只是尚未來得及動彈,就見棺材中驀然撞過來一團黑影,尖牙帶血,猝不及防衝至眼前,哪怕是連秦以川都被嚇了一跳。

  玉石的透明性差,荀言打碎的位置露出一張鬼臉,生着五官,眉眼間卻有着鳥類的猙獰,再加上皮膚上都生着細密的羽毛,乍一眼看着簡直是一百分的難看。

  但難看之中,還隱約帶着一份不知道在哪見過的熟悉。

  昆吾刀再動,在剛剛被撞出裂痕的位置再次重重撞擊,悶響之後是微微的碎裂聲,裏面的東西像瘋了似的狠狠撞擊着棺材,秦以川和荀言同時向後退了半步,下一瞬間棺木炸裂開來,一個野人似的東西掙扎着想往出跳。

  秦以川在看見這東西的臉時不禁皺了眉頭。

  其狀如人,豹尾虎齒,尖叫聲猶如鳥鳴,亂舞的長髮上帶着鳥羽似的羽冠,眼生豎瞳,見到秦以川和荀言的瞬間,臉頰上細碎的羽毛炸起,四肢着地,像虎似的向後拱起身子,離弦的箭一樣撲過來,張開牙齒衝着荀言的脖子咬過去。

  輕微的機栝聲響起,下一瞬八顆籃球大小的蘑菇雲同時從玩具槍中彈射而出。秦以川覺得自己的全身汗毛瞬間都炸起來了,足以威脅性命的危機感瞬間迸開。

  秦以川的腦子都來不及轉動,身體已經本能地一扯荀言的胳膊,摔在地上後拼了老命地往外側打了好幾個滾。

  巨大的衝擊波撞在他的後腦勺上,秦以川被撞得眼冒金星,沒忍住脫口而出一句髒話,被淹沒在淒厲的嘶吼聲音中。

  這聲音像是一個女人尖銳到刺耳的慘叫。

  緩了兩秒鐘之後,秦以川才覺得自己被撞飛出去的魂魄終於爬回身體裏,他爬起來往後看了一眼,見那張詭異的妖臉還好着,但是身體已經滿身是血,前後八個可怖的撕裂傷將她的身體撞擊得殘破不堪。

  秦以川人都傻了:“紅紅你這什麼?核彈啊?”

  殷紅羽也顯然沒料到威力竟然這麼大,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殷弘寧實驗的時候分明沒有這麼大動靜,這發揮實在出乎意料。不過這是什麼東西?都這種程度的熱武器了,竟然都沒死?”

  秦以川面色又複雜又古怪:“別說這種濃縮的核彈,就算是貨真價實的核彈,也不一定真能殺得了她——這位,她可能是西王母。”

  鄔子平:“西王母?她?一個妖怪?”

  秦以川又目色古怪地看向他:“妖怪咋啦?以現代人的世界觀來看,五千年前的所有人,其實都是妖怪。”

  鄔子平:“呃……雖然但是,西王母不是傳說中的女神嗎?姿容豔麗尊貴無雙,怎麼可能是現在這個樣子?”

  秦以川:“那不一定,萬一那時候的審美標準不一樣呢?”

  殷紅羽:“別聽他胡扯,這就算是西王母,應該也只是她的一個分身。”

  秦以川:“如果這真是西王母,我應該知道是什麼東西,把人妖化成猴子了。”

  荀言:“是西王母的不死藥。”

  秦以川:“沒錯,但實際上這天地間壓根就沒有人能夠真正不死,當年傳聞藏於崑崙行宮的不死藥,其實只是個半成品,從未有人真的實驗過,服藥之後是能長生不老,還是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副作用。我死之後崑崙異變,行宮坍塌,西王母失蹤,這東西就真成了下落不明的傳說。沒想到西王母的其中一個分身,竟然被留在了這裏,還用不死藥製造出了那些猴子。”

  殷紅羽:“那我就有一個問題了,啊不,是兩個。第一,西王母的分身,我們能抓走嗎?我聽說這老太太可了不得,別回頭找我們報仇;第二,西王母的分身只是一個誘餌,那麼背後的東西是什麼?其他的那些被妖化的人,以及謝瑾溪,他們在哪裏?”

  秦以川:“思維敏捷,提問一針見血。可惜的是,答案我一個都不知道。西王母吧,我和她從來沒打過招呼,只不過後世的傳說對她着墨很重,現在是我死了之後,她作爲僅剩的那幾個神沒少刷存在感。不過她既然連自己的分身都保不住,估計本身的實力,也沒剩下很多。以後就算真找上門來算賬,我們也未必打不過。不過……”

  荀言:“不過,契和西王母的分身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連現世,這不是巧合。背後的人很可能在下一盤大棋。我建議,這次的行動結束,最好不要再接類似的活兒。另外,契的魂魄我們可以暫時隱瞞下來,但是西王母的分身事關重大,我不建議你帶她回東洲倉庫。”

  被看穿了心思的秦以川摸了摸鼻子:“但是我怕異控局那幫人,應付不了西王母。萬一出任何一點差錯,那亂子可就大了。”

  殷紅羽:“顧隊在長白山的時候也不短了吧?西王母這可是大事兒,這個時候叫他出山,應該算是理由充分了吧?”

  秦以川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神情,對殷紅羽豎了一個大拇指。

  鄔子平:“荀哥,你的刀——”

  鄔子平這一嗓子還沒等喊完,一縷猩紅色的絲線,像細長的蟲子一樣,已經飛快地順着昆吾刀扎進荀言握刀的右手,荀言本能地一鬆手,昆吾刀掉落在地,紅線卻順着他的手悉數沒進皮肉之中。

  所有人都是一驚,可那紅線已經徹底在他的皮膚中消失了,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荀言擰緊眉捂住額頭,臉上浮現出遮掩不住的痛苦之色,薄脣之內尖銳的獠牙殘影一閃而過,轉瞬再次消失。

第75章 傳說中的西王母

  所有人都明白了,人類到底是怎麼被妖化成猴子的。

  秦以川脖子上的黑玉書閃起灼目的紅芒,十二洲在自己和荀言的手腕上一抹,兩處傷口立刻都湧出血來,在黑玉書光芒的作用下,秦以川的血很快散發出淡淡的甜膩的味道,不像花香,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清新的味道,像是晨曦之時從山林間穿梭而過的風。

  荀言面色一變,用力推開他:“你是不是瘋了?!”

  秦以川:“少廢話,你要是也變成了那種醜不拉幾的猴子,老子豈不是得改行去動物園當飼養員?”

  荀言:“爲了這個東西動用九德之氣,你還要不要命?秦以川,你腦子是不是有坑?”

  秦以川:“閉嘴省點力氣,忍着點!”

  話音未落,荀言被割破的傷口中果然有兩條紅色的絲線從血肉中蠕動着鑽出來,循着氣味往秦以川的皮肉裏鑽,待這紅線剛一觸及秦以川的皮膚,他眼疾手快地死死捏住這紅線,在手指尖繞了一圈,用盡全力猛然一扯。

  荀言忍下沉悶的痛哼,短短几十秒的時間,紅線的長度已經長了一倍,像是極細版的蚯蚓一樣在半空掙動。

  殷紅羽一團火將紅線連帶着秦以川的手指一同裹了進去,鳳凰火燒得秦以川一個激靈,差一點就沒控制住,一劍衝殷紅羽撩過去。

  殷紅羽:“嘶,哎呀不好意思,火放得稍微有點早。”

  破案了,這個妮子一定是想弒君,回頭自己繼承他的東洲倉庫。

  紅線在鳳凰火中拼命掙扎的瞬間,原本被八個小核彈打得像篩子似的西王母的分身也跟着痛苦的嘶吼起來,顯然這東西受損,對她同樣會產生影響。

  秦以川:“呵,我還以爲是什麼呢,原來只是母子蠱。我知道怎麼找到謝瑾溪了。紅紅,準備好你的火,但是我警告你,這次再燒偏了,我就扣你往後一千年的工資!”

  殷紅羽委屈地嘟起嘴。

  荀言:“你想用九德之氣將他們吸引過來?真不要命了?現在的秩序和當初早就不一樣了,這個世界已經容不下你這樣的神仙了!”

  秦以川:“放心,西王母都在這呢,真有天雷劈過來,也有住崑崙山的擋着呢。那個誰,小鄔同學,過來。”

  鄔子平:“我?”

  秦以川:“就在我身邊坐着,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要輕易離開,能做到嗎?”

  鄔子平沒有絲毫猶豫:“好!”

  秦以川又看向荀言:“你……算了,反正我讓你走,你也不走,那就替我看着點謝瑾溪和那些被種了母子蠱的人,一旦母子蠱被剝離,就把人拖走扔後邊,免得回頭這些人被當成養料,殷弘寧那小核彈只能用一次,它萬一恢復如初,咱們可沒道具作弊了。西王母在傳說中可並不一直是個善神,指不定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話音落下不過幾個轉瞬,黑猴子行動時特有的沙沙聲由遠而近。

  不知是不是因爲燒了一隻子蠱的緣由,被秦以川的血氣吸引來的黑猴子雙目赤紅,脾性暴躁不安,顯然已經失了神志,橫衝直撞地從地宮外闖入,齜着獠牙就朝四個人衝過來,儼然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局面。

  荀言的昆吾刀重新握在手裏,將從秦以川那惹來的火氣全都撒到了這些失智的妖物身上。

  殷紅羽本來還打算幫個忙,哪承想自己壓根沒有插手的機會,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黑猴子就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被昆吾刀硬生生砸斷了腿骨,胳膊上被劃出一條快見骨的口子,早就按捺不住的紅線子蠱連看都懶得看自己的寄生體一眼,不要命似的衝秦以川身上衝過去。

  只是它剛一離體,就猝不及防撞進一團烈火之中,被封控在一團琥珀似的小火球中,短短几個轉瞬就已經燒成灰燼。

  失去了子蠱的黑猴子憑本能掙扎了兩下,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鄔子平離得近,試探着伸出手在黑猴子的鼻子尖探了探,對秦以川點點頭——這東西沒死。

  又一個子蠱被處置,正中央西王母的嘶吼已經帶上幾分沙啞,臉上長滿了細細的羽毛被剝離了一小部分,露出屬於人類女性的皮膚。

  接二連三被吸引來的黑猴子終於彙集到了一起,變調的猴子的叫聲吵得人耳膜發酸。

  狹窄的甬道一時難以容納,早就失去神志的黑猴子大打出手,反而將甬道死死堵住。

  秦以川咬了咬牙,又在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黑玉書的紅光又盛了一分,卻很好地卡在一個臨界點。鄔子平隱約聽見了雷聲轟鳴,但是這裏過於嘈雜,他又有點擔心自己聽錯,只能縮着脖子躲在秦以川的身後,充滿羨慕地看着荀言和殷紅羽。

  自己啥時候能變得這麼能打呢?

  有一隻體格格外壯碩的黑猴子帶着滿身的傷,率先從甬道中衝了出來,像一頭蠻牛一樣直奔秦以川而來,殷紅羽鉚足了勁兒一腳踹在黑猴子的心口,體重小兩百斤的黑猴子硬是被一腳踢了一個踉蹌,翻滾了兩圈才倒在地上,還沒等分清東南西北,就被荀言在胳膊上砍了一刀。

  黑猴子喫痛吼了一嗓子,緊接着被堵在甬道里自相殘殺的猴子也不約而同發出悽慘的痛呼,鄔子平的位置正好能看見甬道的一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猴猴猴子裂裂開了!”

  殷紅羽第一句沒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可隨即就聽秦以川大喝了一聲“火”字,本能地揮出一團鳳凰火,將纏成了一團的紅線瞬間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