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220章

作者:萧有钱

  年輕人沒有回答,背對着他揮揮手,繞過院子的籬笆,很快就消失在上山的石階山路。

  大哥看着他的背影,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但是又想不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只能嘀咕了一句怪人,接着劈自己的柴火。

  景區關閉,是接到了異控局的授意。現在時間還早,附近又並沒有人家,失去了遊客,整座山顯得又安靜又空曠。

  從農戶大哥家裏走出三里之外,秦以川在第一個路口設下第一條陣法的屏障。

  本就繁茂的植被在極短的時間內瘋狂生長,轉眼間就成遮天蔽日之勢,將人工修建出來的石階路完完整整地封了起來。濃郁的淡綠色的靈氣毫不掩飾地外露,以此路口爲界,將山與外界隔絕。

  整座山的所有山石草木,都成了他觸感的延伸,秦以川閉上眼睛,以自己所站的位置爲起始點,重重信息細節湧入腦海,逐漸編織出一張完整且詳細的3D全息全景的山脈地圖。

  但即便是在已經封閉景區的前提下,他仍舊感知到了人類活動的痕跡。

  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隊。

  他們在鑿山開土,挖開了一個有暗格的地層。這個地層的面積不大,裏面絕大多數都是空地。

  那是一個非常簡易的墓葬羣,因爲時間太過古老,以至於根本還沒有形成完善的墓葬文化,墓主人的屍骸早就風化了,在秦以川的感知中,只剩下一些石塊和一個勉強像棺材的大型石頭。

  秦以川的注意力凝聚在這個團隊的核心帶隊人身上。

  那是一位歲數相當大的老人家,已經是滿頭的銀髮,但精神狀態極佳,體格也硬朗得很,除了很多體力活,他什麼都能搭把手。團隊裏的其他人都是他的後輩學生,對他相當的敬重。

  但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學者,還並不夠讓秦以川分出這麼多的注意,更關鍵的原因在於,這個老人,他是認識的。

  他是東洲大學考古系的主任,也是殷泓寧的導師,名叫任天光。殷泓寧是他相當看重的學生,東洲倉庫和異控局遇到些什麼疑難雜症,平常也沒少請教這位教授。而且這位教授據傳說是有一些妖族血統的混血,只不過人妖幾乎從不通婚,就算結婚也有生殖隔離,幾乎不可能生下孩子,所以這個老先生的身世,多少有些許的神祕。但因他自小的生活軌跡特別循規蹈矩,每個細節都合法合規,因此在異控局這裏被理所當然劃分爲可信之人的範疇。

  可就是這個可信之人,他帶着團隊在這裏發掘墓葬羣的事情,秦以川卻絲毫不知情。

  秦以川想問問顧瑾之情況,但手機他封山之後就已經沒信號了,這是他意料之外的結果,畢竟這也的確是他在現代社會第一次將整座山封閉,經驗有限,沒想到信號這種東西也會被隔絕在外。

  既然找顧瑾之問不成,不如就找這位任主任直接聊。

  這座山在作爲景區的時候,就並不是全部對外開放的。因爲山體畢竟特殊,是個直上直下的圓錐形狀,地勢就比其他地方險峻得多。當地政府在開發的時候,只對其中大概三分之二的地方進行了設計和修繕,建了臺階和觀景臺,剩下的地方因爲實在不安全,就都封閉起來,平常有保安和守山員看着,不允許遊客進入。

  任天光所帶領的考古團隊,發掘位置就在不對遊客開放的封閉區,而且已經在靠近山頂的位置。考古隊已經提前清理出通行的一些小路,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在這裏開展工作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秦以川過去的時候,考古隊正在喫午飯。這是一個二十四人的團隊,任天光任主任在帳篷前的空地上坐着小馬紮,端着盒飯,眼睛卻在盯着摺疊桌上的平板電腦,屏幕中依稀可辨是石板的照片,石板上刻着些看不太清楚的紋路,像是某種文字。

  穿工作服、戴口罩的一個高挑女性端着剛泡好的熱茶過來,放在任教授的桌子上,任教授抬了一下頭,問她:“柏文還沒有醒嗎?”

  女工作人員搖搖頭,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稍微有些疲憊的臉。她最多不超過三十五歲,容貌上佳,屬於特別有學術氣質的知性女性,看見的第一眼,就讓人下意識對她有一種溫和柔弱的印象。

  秦以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多掃了幾眼。

  他與山體融合,只要不主動現身,就不可能有人能夠發現他。

  按照常理來說,他和任教授打過好幾個照面,本不必如此謹慎,可不知爲何,他尚未靠近這個團隊,就已經下意識將自己隱藏起來。

第522章 關於虞朝的墓葬羣

  這是一種本能。任教授的這個考古團隊中,一定有什麼東西是超乎尋常的。

  即便他現在還不知道這種東西到底是什麼。

  任教授重重嘆了口氣,看着不遠處收拾東西準備喫午飯的其他人,隔了好一會兒才說話:“這個團隊裏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學生,你們每一個人,每一個人能成長到現在,我毫不自謙地說,都是付出了同等的心血,我實在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出現任何的意外情況。可,可這個地方實在太重要了,如果現在不進行挖掘,之後整個人類可能都永遠沒有機會看見這裏的遺蹟了。所以,我這輩子唯一犟了這麼一回,說什麼都要在這個節點來這座山。希望這個決定……”

  任教授沒有繼續說,但秦以川猜到了他剩下的那半句話——希望這個決定,不會讓他懊悔終生。

  看樣子,這個考古團隊裏,是出現了一些問題。不過具體什麼問題,秦以川現在還沒有看出來,只能憑三言兩語,推測出任教授那個叫柏文的學生,出了一些意外,正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中。

  任教授的心情沉重,但其他人似乎並沒有受到很大的影響。這個團隊的整體年齡不算太小,核心成員都是三十歲以上的人,現在是午休時間,大家搭竈燒火,閒聊討論,三三兩兩的,不過多大一會兒就各種聊得熱火朝天。

  一切事情都很正常。

  直到有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將做好的飯菜,端進了帳篷裏,不多一會兒帳篷的方向就傳來低沉短促的類似嬰兒啼哭的聲音,但也僅僅響了一秒就消失了,有些人聽見了,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望,沒有發現任何特別的;絕大多數的人是壓根沒有感覺到。

  給任教授送茶的女性就是爲數不多注意到這個聲音的,她向着帳篷的位置看了好幾眼,覺得不太對,想了想,還是站起來,決定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另一邊,在這聲音響的一瞬間秦以川就皺了眉頭,在身上隨手貼了個隱身符,立刻就趕過去。

  這個聲音他聽過,但不是在現代社會,而且遠古時期,他曾獵殺過一頭狀若青牛的異獸,名叫犀渠。犀牛的犀,渠道的渠。此類異獸生活在黧山,外形類似野牛,皮毛皆爲青色,叫聲如嬰兒哭聲,性格兇厲暴虐,專以人類爲食,在上古時期,是當時原始人類生存的重大威脅。

  但犀渠這東西在遠古時期就算得上保護動物,數量稀少,且不常在大荒的繁華地段出現,秦以川當年也只見過那麼一隻,還是一個老得快死的,只不過這東西叫起來遠比貓頭鷹夜哭難聽得多,是以讓秦以川印象頗爲深刻。

  只不過他剛從林木之後走出幾步,送茶的女人看見他頓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問:“你是什麼人?!”

  她這麼一說話,散在四周喫午飯的考古團隊成員立刻都站起來,又驚訝又戒備地靠過來。

  秦以川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隱身符,發現它不知爲何在這裏失效了。

  這考古隊總有什麼東西讓秦以川摸不清底細,他便沒有貿然用自己的力量隱藏起來,本以爲隱身符這種小道具更不容易引人注意,沒想到它反而徹底失去作用。

  不過被看見也就看見了,他對那女人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快步走進帳篷裏,那女人快跑兩步也趕緊跟過來,但一掀開簾子,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女人大感意外:“柏文不見了!”

  外面緊隨其後跟過來的考古隊腥祟D時沸騰起來,任教授畢竟年紀大,這個時候才從人羣中進來,見了秦以川也是一愣:“秦先生,你怎麼在這裏?”

  女人:“教授,您認識他?”

  任教授:“我之前與你們說過異控局和東洲倉庫,這位便是管理東洲倉庫的那位,秦以川秦先生。”

  在場的考古隊員看樣子都對東洲倉庫不再陌生,只是聽說他就是那個秦以川,少不得要多放些好奇與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

  任教授:“秦先生,這是我的學生,也是我的一個侄女,叫任菲。您到這裏,是出什麼問題了嗎?”

  秦以川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而是先反問了他一個問題:“任教授,您的考古隊,是什麼時候來的?”

  任教授:“東洲封城的前一天。實不相瞞,根據我們的調查研究,此地必然有一個遠古時期的墓葬羣,從這裏,有極大概率能夠找到堯舜之前的朝代,虞朝存在的證據。東洲那傳染的東西太過蹊蹺,爲了防止夜長夢多,經過我們和上級領導的討論,決定在東洲封城之前,提前啓動對這裏的挖掘。”

  叫任菲這個女子對他們先問前因後果的行爲稍有不滿,語氣隱約有一點急躁:“教授,柏文不見了!”

  任教授看向秦以川,秦以川搖了搖頭:“已經喫了。”

  除了任教授之外,其他人並沒有很明確地聽出第三個字是“喫”,而非“遲”。

  任教授的神情僵住了。

  秦以川卻沒有放鬆的意思,目光仍盯着任教授:“教授,在東洲,我的權限並不比顧隊低,如果有進行遺蹟挖掘的必要,顧隊也不會漏掉這個消息沒有告訴我。但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這裏派出一個考古隊,這件事,您是否可以解釋一下?”

  秦以川的用詞與態度,都並不怎麼客氣,這讓包括任菲在內的很多人都有所不滿,但還沒等任菲說話,任教授就擺了一下手,示意她先別插嘴。

  任教授:“秦先生相較他人總歸是特殊些,你可曾聽過虞朝的傳聞?”

  秦以川:“傳聞聽過,但也是最近,才從網上真真假假的報道里瞭解一二。教授若問當年,只怕就問錯人了,即便是虞朝的開朝先祖,也差些幾千米的光陰。”

  任教授的表情裏露出“果然如此”的幾分苦澀,不過轉眼就收起來,沒再細談,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帳篷:“真救不回來了嗎?”

  秦以川:“很抱歉,但確實太遲了。不過我建議諸位儘早離開,它還會來的。”

  任菲確實按捺不住了:“教授,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柏文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救不回來了?!”

  任教授被皺紋填滿的眼睛露出無法掩飾的悲慼:“任菲,你們還記得出發之前,我曾經問過你們什麼嗎?”

  任菲抿了一下嘴脣。

  任教授:“我說,這一次考古,是機會,更有巨大的風險。成,則功成名就,青史留名;不成,則有極大的可能,會獻出自己的生命。”

  任教授的聲音是刻意提高了的,周圍的學生全都聽得見,這些學生不約而同面面相覷,在所有人的臉上,都看出來幾分慌亂。

第523章 盤古族人

  任教授的話說得的確沒有錯,在組建隊伍之前,他也確實不止一次這麼強調過。但是這些象牙塔裏的學生,很多人平生遭遇過的最大的危機,或許就是期末考試被打到59分而已,就算任教授已經將話說到非常坦盏牡夭剑伤麄兏緹o從判斷危險到底能來自哪裏。

  任菲:“教授……”

  任教授:“你不是問,柏文到底是怎麼了嗎?老師坦白說,這個墓,有問題,但具體是什麼問題,我也還沒有摸清楚,你們可以把它當成一種詛咒。柏文是最先,也是唯一一個下到墓穴裏的人,即使那只是非常邊緣的外層。可是從裏面出來不到半小時,他就暈倒了。其中原因,你們沒有人猜測過嗎?”

  任菲:“可那大概率是因爲墓葬羣封閉,空氣中氧氣不足,或者存在其他有害氣體,和詛咒這種東西,怎麼能搭上關係呢?”

  任教授:“真的那麼簡單嗎?”

  片刻安靜後,有不知道哪位學生小聲質疑:“那個位置已經挖掘出來一天一夜了,就算裏面空氣原本不流通,一天一夜也足夠外界空氣滲入了,就算氧氣不如外面純淨,可也不該在半個小時都不到的時間內就昏迷不醒。而且……”

  任教授:“而且,他昏迷這麼久,我爲什麼沒有安排人送他去醫院,對不對?”

  小聲說話的學生沒有再應聲,但沉默本身,就已經表明了一種態度。

  任教授:“那是因爲,我知道就算送他下山,也沒有用了。”

  任菲:“我不明白,教授,這是爲什麼?”

  秦以川:“還能有什麼爲什麼?因爲這個墓葬羣裏有一個活的鎮墓獸,就是犀渠。犀渠這種東西是兇獸,但並不是什麼東西都肯喫,它唯一的食物,就是活人。只有用活人做餌,它纔會現身。而只要犀渠現身。教授的猜測,就能夠被證實。”

  任菲:“什麼……猜測?”

  秦以川:“虞朝確實存在的猜測。以及,虞朝遺蹟裏,值得用犀渠鎮守的東西的猜測。”

  任菲瞪大眼睛,原本聚在任教授身邊的學生,有幾個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半步,他們像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導師一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任教授感受到了這些目光,有些痛哭地閉上眼睛,緩了幾秒,才點點頭。

  任教授:“秦先生猜的,都沒有錯。我拼盡全力都來挖這個墓,確實是別有所圖。可我圖的不是個人得失,這墓葬裏的東西,也並非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或者長生不老的祕方,而是一個更古老的可能。”

  任教授的眼睛看向秦以川:“一個,有可能制服黃泉的可能。”

  秦以川與他的目光相對,並未起任何的波瀾。

  任教授這次終於有些意外:“你早就已經知道了?”

  秦以川:“不算早,但確實是猜到了。就在犀渠吞噬你的學生,你雖悲慟卻並不意外的時候。你認爲這個墓葬之中,並不僅僅是虞朝遺蹟,更藏着盤古族人的線索。”

  任教授:“沒錯。我不是異控局的前線人員,但教書這麼多年,還是敢自稱一句桃李滿天下的,我的很多學生都身居高位,我想知道些零碎的東西,並不是不可能。而我們這些考古人,最擅長的,就是用隻言片語拼湊出真相的輪廓。而且對遠古時代的研究是我一生爲之奮鬥的課題,任何人都不要小看我們這些老學究,我們鑽牛角尖的功夫,遠比你們想得重得多。這麼多年的心血投進去,我不可能一點收穫都沒有。世上存在堯舜禹,存在炎黃二帝與女媧蚩尤,夏朝與虞朝都是遠比我們想象得更加久遠的部落社會,而傳說中的盤古,也確實有開天闢地之能。”

  任教授說到這裏,覺得也到了坦障啻臅r機,將聚在帳篷前的學生都招呼到一起,開諄压�

  任教授:“根據我畢生研究所得,我可以有八成的把握,這個墓葬羣就是虞朝遺蹟,裏面除了我們現在已經看見的那種刻在石板上的新的象形文字之外,必然還存在其他的古老文獻,成功挖掘的話,最起碼可以讓我們有實際歷史記載的文明再增加大約兩千年,這是它在學術上不可估量的價值。

  而除了學術,大家從各種社交媒體,肯定也看見東洲已經封城了,對外公佈的理由是發現惡性傳染病,但這並不是真相,讓東洲在這麼短的時間沒全面封控的真正原因,是出現了一種無法隔離和治癒的惡意,感染這種惡意的人都會變成失去理智的殺人兇手。東洲城內發生惡性案件的頻率飆升,你們肯定也看到了相關的報道,而公安和政府部門沒有任何的反駁,我想你們之中對社會時政敏感的人,已經能夠判斷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任教授的話在學生中果然引起一陣喧譁,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拿起手機,卻發現這個時候一點信號都沒有。

  任菲:“教授,信號已經斷了很久了。之前雖說這裏信號相對不穩定,可是沒有出現過這麼長時間都一點沒有到狀況。”

  任教授:“封山了?”

  秦以川:“您知道得確實比我想象中的多。”

  任教授:“那他們……還能回去嗎?”

  秦以川:“您說呢?”

  任教授沉默下去。

  秦以川:“剛剛教授說的那些話,我可以作證,都是真的。東洲的變化遠比你們預料得大得多,但教授真正的目的,還沒有說完。”

  任教授將摺疊桌上任菲泡的那杯茶拿過來,緩慢地喝了兩口。茶已經涼透了,落在嘴裏幾乎品不到茶葉本身的香味,而只剩下澀澀的苦意。

  任教授:“沒錯。我真正的目的,是通過虞朝遺蹟,找到盤古部落遺留的東西。這個東西我至今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但可以肯定,和開天闢地有關,和現在作祟的黃泉與天道,也有關係,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破局的關鍵。”

  這句話的大部分內容,學生們都沒有聽明白到底什麼是什麼。但秦以川懂了。

  秦以川:“你爲什麼這麼肯定,這裏會有破局關鍵?甚至不惜帶着這麼多的學生前來冒險?”

  任教授的喉嚨明顯地動了動,秦以川觀察到這是他的一種本能上的習慣,在遇到自己並不想明說的問題的時候,就會做這種習慣性的細微的動作。

  秦以川:“教授,被你帶來的,都是你一手培養出來的,對你毫無保留地信任的學生。你不應該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們的安危。”

  任教授沒有作聲。但從他的反應來看,秦以川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次的行動,有人犧牲是不可避免的,也是必要的。

  秦以川的眸光鋒利起來。

  秦以川:“如果到現在教授還不敢坦盏脑挘揖椭荒軓娦兴透魑幌律搅恕!�

第524章 俞青衫的託付

  任教授:“我行此事,也算受人所託。”

  秦以川:“誰?”

  任教授:“俞青衫。”

  秦以川:“你說誰?”

  任教授:“沒錯,就是當年掌管緝陰司的俞青衫。我與他本來素不相識,但在清理一次漢代墓穴的時候,他主動找上了我,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第一次真正對異控局所處理的工作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第一次親自接觸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也是第一次知道,我與旁人與胁煌木売桑降资鞘颤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