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213章

作者:萧有钱

  身後迴盪的力道強盛起來,秦以川的眼睛半天沒有眨動,直到一粒灰塵落入眼球,激得他閉了一下眼睛。

  他站起來。

  身後的空間被撕裂開一道裂口,化作撐開的一扇門。荀言和雲猙一前一後,踏門而出。

  這是雲猙躲避他們的追查時開闢出的一個小世界。

  荀言的身上多了一襲黑袍。發如潑墨,面色卻是象牙似的白,幾乎白到了快透明的地步,襯得脣色都比平時更明豔幾分。

  秦以川從樹上站起來。

  他像是隔着千萬年的光陰,再次看見了當年在贏母山上與他曾形影不離的少年鬼主。

  雲猙不耐煩地翻個白眼,冷哼一聲。

  荀言融合意識的方法與雲猙截然不同,可以不受制於意識的誕生地,現在沒了這層束縛,雲猙似乎一刻都懶得與秦以川多做相處,頗爲傲慢地與秦以川擦肩而過,冷着聲音提醒:“不要忘了你的承諾。生死契本是給我自己保命,可別到最後,我活得好好的,你卻死了,平白又連累了我。”

  秦以川被他撞得側了側身,對這種近乎幼稚的行爲一笑置之。

  神獸吧,即使活了這成千上萬年,還是這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聰明不起來。

  雲猙咬了咬牙,看着天際線盡頭暈染出來的豔紅色的朝陽,第一次毫不遮掩地罵了一句人:“真他媽不甘心。”

  沒有人問他這句不甘心到底指的是什麼,他也不打算再多停留,帶着一肚子的氣似的,向樹下一躍,化身成一隻生着五條豹尾和一個獨角的赤色異獸,三兩下間就在密林中消失了。

  鄔子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真身,你倆尾巴挺像的,近親?”

  秦以川從鼻子裏哼一聲:“誰和他近親?”

  鄔子平:“他這樣毫不遮掩地跑出去,你們異控局的輿論中心有得忙了。”

  秦以川:“大概率不會再忙了。他這麼大張旗鼓地出現也剛好,那些普通人總得練練膽。畢竟過不了幾天,還有更多奇形怪狀的人來。”

  驅狼吞虎的計劃秦以川沒有和鄔子平說,鄔子平這麼一聽,也能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知道他必定有自己的打算,衝他揮揮手:“既然如此,我也讓你守着的這些人見見世面。”

  龍吟聲起,山林具嘯,身邊的年輕人身上一寸一寸覆上鱗片,凜冽的寒光落進眼睛,將人類的瞳孔化作豎瞳,巨大的龍身在秦以川身側盤旋一圈,沖天而起,融入雲端。

  秦以川看着已經消失的影子,多少生出幾分羨慕來。

  怪不得自古以來皇權都以龍爲尊,就這氣勢,的確是其他任何生物都永遠無法比擬的。

  龍吟的回聲漸漸肅穆,整片密林再一次安靜下來。秦以川和荀言沒有離開的意思。

  秦以川:“鬼主大人什麼時候能夠光明正大一點?別一天到晚做些背地裏窺探的行徑。”

  沒有人應答,但一個同樣身穿黑衣的人影像憑空出現一樣,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樹上,見秦以川看過來,他將斗篷的兜帽摘了,露出一張同樣白得有些透明的臉。

  杜驍:“山主大人窺探一詞用得太重了些。我只是來得不太是時候,又不忍心打擾你們敘舊,便只能暫且按捺着等着。”

  杜驍話是對着秦以川說,可眼睛裏看見的,只有荀言一個人。

第503章 黑玉書就是盤古心

  杜驍:“我鬼族,到底出了一個驚才絕豔的人,只可惜命吲耍拜吰c你糾纏在一起。若是前輩早日執掌鬼門,我們鬼族何至於時至今日仍舊苟延殘喘。”

  荀言:“道不同不相爲帧N以缇筒皇枪碜迦恕!�

  杜驍笑起來:“算了,我只是心有所感,發發牢騷。事到如今再感嘆這些也沒什麼用了。不如趁着這個機會,談點正事。黃泉的力量已經積蓄得差不多了,天道因爲你們的原因受了重創,現在正是黃泉取而代之的好機會。二者相爭,世界傾覆,你們如何打算?我知道顧瑾之在人間部署了不少殺招,但那能對付的,只是黃泉放出的惡意感染者,即使處理了也治標不治本。”

  秦以川:“黃泉實力難測,但有一點很特殊,他曾經試圖設局引導我打開困住他的類似封印似的東西,那是我前所未見的。這個東西沒有被破,就說明他暫時還不能完全自由行動,否則東洲就不會是現在這種動靜。”

  荀言:“許衡一案,他曾經收集過死者的魂魄,現在的案發現場同樣具備相同的特徵,所有死者的魂魄都消失了。人類的魂魄對他這種等級的意識而言實在太弱了,他要魂魄的原因,我們似乎從來沒有想過。”

  秦以川:“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杜驍:“遠古時期,百巫中曾有一個部落,能夠與天地溝通,他們用的方法很樸素,就是用活人獻祭,但是獻祭的這個活人的肉體是沒有什麼用,真正有用的,是人死掉之後的魂魄。根據我這麼多年收集到的消息,他們似乎有一種方法,可以將很多人的魂魄強行糅合成一個,製造出一個可以引神降臨的中介。據傳說這個方法是天神傳授,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天神,就是黃泉?”

  秦以川:“如果這個神是黃泉,當初我們興建地府的時候,不應當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存在的痕跡。但現在,黃泉因爲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原因,不能直接出現與天道奪權,但可以選擇一種迂迴的方法,製造一箇中介傀儡,並非不可能。”

  杜驍:“如果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我倒是有一個辦法,說不定可以找到真正的黃泉的藏身之地。”

  荀言:“引魂?”

  杜驍:“真不愧是前輩,也想到了這麼個冷門的法子。”

  秦以川:“這是你鬼門的祕法?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杜驍:“沒有聽過,但山主大人大概率是見過。所謂引魂,說來很簡單,就是把自己的魂魄引渡到別人的身上,或者把別人的魂魄引到自己的身上,由此可以讓自己變成一個截然不同的人,不會被任何人發覺。在鬼族最鼎盛,也是族內爭權奪利最嚴重的時候,正是靠着這個法子,很多族人才能躲避追殺,以其他種族的身份脫離生存之地,隱姓埋名融入大荒。引魂之法施展時,可以將施法人看作一個雷達,能分辨出哪些魂魄是異常的。我門下的人嘗試過,雖然說學藝不精,但對付那些惡意,已經足夠了。”

  荀言:“引魂能找到惡意?”

  杜驍:“這也是意外收穫,惡意雖然無體無形,存在的形式與意識高度相似,但實際上遠沒有意識那麼複雜。可以將它看作一個抽象些的魂魄,通過引魂,完全可以將它引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秦以川的腦海裏有一道光亮閃過,但轉瞬又浮現出許衡瀕死時的臉。

  他沒有說話。但杜驍知道他聽懂了。

  杜驍:“異控局,甚至你們整個人類社會,大概都正在爲這種防不住抓不着的惡意焦頭爛額。現在有一個解決方法,就看你們敢不敢用了。”

  荀言:“將惡意引入己身,待它附體,而後自殺。”

  杜驍語氣中帶了一些嘲笑的意味:“爲整個世界而奉獻自己的生命,多符合高尚人類的價值觀。只要方法公佈出去,想必有大量的人前赴後繼。”

  秦以川沒有理會他。

  杜驍聳聳肩,絲毫不在意:“百巫的人,你打算怎麼引過來?”

  秦以川沒有直接回答,反倒先反問了一個問題:“大荒分裂爲九洲,可爲什麼偏偏黃泉與天道的主要活動範圍,都在東洲?”

  杜驍:“難道不是因爲你?”

  秦以川:“你我爲敵這麼多年,幾十次轉世輪迴,我最終都回到東洲,若說你從來沒有想過爲什麼,我是不信的。”

  杜驍看秦以川的眼神中終於多了些許的凝重。

  秦以川:“因爲黑玉書的根源在這裏。無論是遠古時代,還是之後的幾十次輪迴,我能活着,靠的都是黑玉書。只要黑玉書尚且有一片殘存,我就始終留有一線生機,哪怕天道傾覆。”

  杜驍:“你的黑玉書,到底是什麼?”

  秦以川拿出掛在脖子上的那塊看起來絲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石,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盤古開天闢地的神話聽過吧?盤古死後身化萬物,唯獨一顆心臟不知所蹤。黑玉書,就是盤古心。”

  杜驍是跟着秦以川和荀言一起回到東洲市裏的,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每每看秦以川的時候,眼神裏總摻着些莫名的情緒。

  有不甘,有嫉妒,也有嗟嘆。

  他自執掌鬼門起,就將荀言視作一生之敵,順帶着和秦以川也成了世仇。兩方這麼不死不休鬥了幾千年,他卻從始至終,連對方的家底都沒有摸清楚。

  黑玉書就是盤古心的消息,他們還沒等回到異控局,就已經傳開了。網絡世界這一點是最好的,想要放出什麼信息,壓根不用大費周折四處派人奔波散佈,只要花點錢在幾個主流平臺買個爆款熱搜,消息覆蓋率起碼能達到百分之五十。

  想要融入現在的人類社會,不會上網根本無法存活。這個消息對不少普通人而言看起來一頭霧水,但對真正明白其中含義的,一眼就能看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個被故意放出來的餌。

  但西南百巫,卻有非上鉤不可的理由。

  黃泉和天道都不是祕密,如果想要確保自己能在皇權和天道的爭鬥中活下去,黑玉書。是最容易也是最保險的最後一道保障。

  天已經大亮了,但整個東州還像沒有甦醒一樣,街上的人寥寥無幾,還大多都是異空局的成員,反倒是妖族有不少人在街上出沒。不必避着腥说亩浚膊槐仡櫦爱惪鼐值谋O管,這段時間對妖族而言,是難能可貴的光明正大在人類世界中生活行走的時候。

  街上的店鋪絕大部分都關了,一些商場可以勉強維持經營,但也看不見幾個客人。

第504章 引魂之術

  既然回了東洲城,秦以川沒有着急回一控局,而是找了一家路邊開着的餐館,要了三份雲吞麪,就着一碟泛油花的小鹹菜,喫了一頓偏晚的早餐。他喫得很慢,直到街邊路過一隊送物資的工作人員,他突然問:“引魂這種法術,能外傳嗎?”

  荀言把剛盛起雲吞的勺子緩緩放下。

  荀言:“無所謂外不外傳。但我不太希望你用到。”

  秦以川:“不用擔心,即便用了,也用不着我以死來與一縷惡意同歸於盡。只不過我們到底要做最壞的打算,在引魂大面積傳開之前,我要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樣的工作原理。”

  荀言沉默片刻,抬頭看了一眼杜驍。

  杜驍失笑:“前輩這是已經開始使喚我了呢。”

  荀言沒搭理他話中的別樣意味,仍舊垂下眼,沉默地喫雲吞。

  杜驍嘆了口氣,認命地把筷子放下,將桌子挪出一小片空位置,指甲在食指上輕輕一觸,將指腹劃出一個小傷口,以血爲引子,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很小且並不複雜的陣法,說是陣法,但與人世間任何陣法的行文脈絡皆不相同,反而更像是給鬼看的陰文的變體。

  杜驍:“桌上這是個微縮模型,我們種族與常人不同,以星點血液爲引即可成陣。但人類或妖族想用這種引魂之術,需要的血液引子就多得多,且必須把感染者困在陣中,引魂才能發揮效用。”

  秦以川只掃了幾眼就將這陣法印在腦子裏,看向小店對面的小區門口。剛纔路過的那隊人穿着隔離服,正在將卡車上的生活物資逐一分類,準備送進被隔離的小區。

  這羣人中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是各處社區抽調的工作人員,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十八個小時,無論是精力還是體力都快到極限。這是他們需要分發的最後一批物資,搞完了這些就能換班回家休息。

  這些人邊工作邊轉移注意力一樣時不時閒聊兩句,大多都是發牢騷,誰也不知道東洲到底怎麼就冒出來這麼嚴重的傳染病,到了直接就得封城的地步。而且奇怪的是自己身邊根本沒有什麼患病的感染者,倒是精神不正常的多了不少,還時不時有人自殺。現在各種消息滿天飛,這些人討論着,真正導致東洲封城的只怕不是什麼傳染病,而是鬧什麼鬼,不然怎麼可能動不動就死人?而且最近可沒見一個專家或者政府部門出來闢謠或者發言,整個輿論根本沒有人監督了。

  說這話的時候,這些人心裏其實沒有什麼太害怕的情緒,也沒有注意,自己腳下的地面上,緩慢地浮現出深湶灰坏牡t色的線條,交織成一個誰都沒見過的陣法。

  其中一個搬箱子的人突然停住了。

  他身後的用肩膀碰了他一下:“大成,走啊。”

  被稱爲大成的這個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身後那人覺得奇怪:“怎麼了?腿抽筋了還是扭了腰了?不行你就回去歇着得了,五十多歲的人了,別跟我們這一起熬着。我健身這麼多年,一直覺得自己體力特好,這都快撐不下去了。”

  大成還是沒有動彈。

  這下旁邊的人都看出不太對勁,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圍過來,有個謹慎的撿了根樹枝捅了大成一下,心裏立刻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還沒等他意識到這種預感的來源,眼前的大成就像發了瘋護食的狗,猛然轉過去,面目猙獰地衝旁人露出一個瘮人的怪笑,圍在他身邊的人被嚇了一大跳,匆忙後退想逃,大成抓住其中一個反應稍微慢些的人,將他按在地上就去掐他的脖子。

  被抓住的肝膽俱裂,混亂之中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拳打在大成的腦袋上,大成被打得頭一偏,緊接着還想動手,整個人卻被看不見的力量從後拉扯住。

  這力量極大,大成的骨骼被拉扯得幾乎變形,一米八的體格彎成了蝦,被按在地上的人嚇呆了,連逃走都忘了,就這麼近距離地親眼看見一道黑色的人影般的東西,被那股不知來源的力量從大成身體裏抽離出去。

  狂暴到失去神志的大成眼皮一翻,在那個黑影徹底離開他的身體之後便失去了支撐,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其他人又驚又怕,連忙圍過來,將大成臉上的防護面罩打開,探鼻息掐人中,又是叫救護車和報警,亂作一團。而沒有人注意到,被從他身上抽離的黑影,融進了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

  黑影落在秦以川的手裏,被輕輕一捻便化作一縷黑煙,但這黑煙並不能消散,而是就融進了秦以川的手心,形成一條不規則的黑線。

  惡意並不能被完全清除,就算從普通人身上提取出來,也只能暫時封存起來。

  秦以川:“這東西看來得分類成不可降解的垃圾。”

  荀言:“但許衡死後,身體裏沒有這種東西殘留。”

  秦以川:“目前看來,惡意的處理方式有兩種,第一,宿主自殺,這種方式可以比較徹底地讓它消散掉。第二,用引魂之法,將這個東西提取出來,暫且封印在一個地方,只是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這種被提取出來的惡意究竟應該怎麼處理,以及被封印之後還會不會被黃泉再次操控利用。”

  荀言:“我有一個猜測,或者可以驗證一下。”

  荀言的手覆蓋在秦以川的手心,周身煞氣略一湧動,與秦以川皮膚相融,在秦以川手上無法徹底處理乾淨的黑線,一旦和荀言的煞氣接觸,就如泥牛入海,被徹底吸收。

  這連杜驍都看得稀奇:“是因爲這東西和我鬼族相合,還是因爲你融合了意識?”

  荀言搖頭:“不得而知。”

  杜驍眼睛微微亮起來,躍躍欲試:“既然暫時不得而知,那便多找幾個實驗品測試一下。根據目前得到的消息,惡意感染者最集中的地方,是你們接觸過的那個叫許衡的死者所住的小區,重症感染者已經被轉移到了異控局的地下監獄,這些人已經徹底失去了人類的自主意識,只靠本能殺人行兇。如果真的能把他們身體裏的惡意提煉出來,對異控局而言也是好事。”

  秦以川:“異控局內部,現在還有你的人?”

  杜驍:“算不上我的人,只不過是彼此共享一點重要信息而已。我鬼門現在是真心實意想與山主大人你合作,所以也不必藏着掖着,關於異控局的消息,都是七爺轉達給我的。我與七爺這老頭子雖然有些意見不合,但歸根結底都是爲了鬼族的生存。他那個好徒弟洛棠與你們早有合作,而且手段非凡,現在竟然都得了顧瑾之的一部分信任。”

第505章 惡意加劇

  杜驍的回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現在想要再派人混入異控局簡直難如登天,而已經留下來的人都不知道被顧瑾之篩選了多少遍。洛棠和七爺因爲之前幫過荀言的關係,在顧瑾之這裏也被劃分到關鍵時刻可合作的那部分,現在正在佈置中的交通樞紐陣法,同樣也要藉助洛棠和七爺的幫助。有了這麼一場合作關係,他們知道重症感染者被關在異控局監獄就不足爲奇。

  甚至秦以川都有些懷疑,顧瑾之是不是早就猜到杜驍會來尋求與他們的合作,故而故意讓七爺給鬼門傳遞消息。

  不過這些細枝末節都不重要。只要這些大陣營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有了合作的基礎,把所有能合作的人都聚在一起,在對抗天道或者黃泉時,就會多幾分勝算。

  能生存到現在的種族及決策者,都不是頭腦簡單之輩。這些已經擺在明面上的陽郑腥似鋵嵍夹闹敲鳌�

  異控局中關押普通人的監獄和普通看守所差不太多,最大的區別就是不像看守所那樣,是十幾個人混住的大同鋪,而是被分割成一個又一個的小單間兒,否則將這些失去神志的人湊在一起,就會變成養蠱一樣互相殘殺。

  根據獄警提供的資料,被轉移到這裏的重症感染者一共是806名,但這是昨天統計的數據,每天都會有一定的人數遞增。

  引魂之術的主要作用是魂魄互換,原則上來說是1對1的,但那種一對一針對的是同等水平的人。這之前在鬼門曾有人親自實踐過,只要將陣法稍作修改,就能將引魂變作招魂,強行將普通人的魂魄掬出來,培養成絕對受自己控制的鬼兵。此人在百餘年前也是鬼門久負盛名的一大長老,只是最後到底還是略遜一籌,死在了緝陰司俞青衫的手裏。

  不過他雖然死了,這種被改良過的招魂法卻被杜驍學了來。佈置這種陣法,鬼族人有天生的優勢,杜驍甚至不用動手畫陣,心念流轉之間,距他們最近的十幾間單人牢房便被暗紅色的陣法從頭到尾包裹起來,遠遠看去像是特意佈置過燈光效果的鬼屋,透露着一股子瘮人的陰邪之氣。

  兩條淌着鮮血的鐵鏈驀地將一個連脖子上都帶着文身的壯漢提到半空,看不見的巨大力道幾乎將他的筋骨內臟都要抽離出來,壯漢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但轉眼又戛然而止,被剝離出的黑影被杜驍抓在手裏,但與秦以川一樣,這股子純粹的惡意,並不能被他收爲己用。

  杜驍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