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咖啡館裏人不是很多,凌煙煙一眼就確定了自己約的人是誰。
凌煙煙:“抱歉,秦先生,因爲一些瑣事,耽誤了一點時間。”
秦以川在凌煙煙進門的時候,也第一時間就認出這就是給他打電話的人。
讓凌煙煙坐下,服務員拿來菜單,凌煙煙只點了一杯錫蘭紅茶。
凌煙煙:“秦先生,很冒昧直接給你打電話,但是我確實遇上了一些很難解釋的事情。”
秦以川:“你剛剛又和那個叫喬燃的女生見面了?”
凌煙煙:“您怎麼知道?”
秦以川:“手伸出來。”
凌煙煙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疑惑地將手伸出,秦以川指腹隔空在她手腕上一滑,原本正常的胳膊上即刻浮現出一條黑線,像發黑的血管。
秦以川:“你被盯上了。這是那個女鬼留下的標記。她已經快要完成進化了,很快就可以從宿主的身上脫離,你,就是她下一個要附身的人。”
凌煙煙的臉色一白,但沒有太過意外的神色。
秦以川手指一動,那條給線被看不見的力量挑出來,一捻就碎得看不見了。
秦以川:“淩小姐,你是天生的陰陽眼嗎?”
凌煙煙:“不算陰陽眼,只是我出生的時辰比較特殊,是農曆七月十五子時正,據說這正值鬼門大開之時,所以就被家裏人覺得不太吉利,而且我從小體弱,時不時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但平時看得都不是很清楚,就好像眼花時似是而非的幻覺,只有在七月十五當天,因緣際會,才能看得真切一些。”
秦以川:“你看見喬燃身上的鬼魂,也是從七月十五這天開始的?”
凌煙煙:“是的。那是很巧合的一個機會,章君皓——就是我的男朋友,他下班接我的時候,曾經順路載過喬燃,那時候喬燃纔剛剛應聘到章君皓的公司不久。就是那天,我一上車,剛在副駕駛坐下,本想和後座上的喬燃打個招呼,沒想到一回頭,正和一張四分五裂的鬼臉對上。那個時候,喬燃身上的鬼的臉還是裂開的,沒有縫合。我被嚇得頭腦一片空白,連尖叫聲都沒有發出來,章君皓和喬燃自己卻什麼都看不見。我太害怕了,就沒坐章君皓的車。爲這件事,我還和章君皓吵了一架,他不相信我能看到這些東西,我們兩個的嫌隙,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秦以川:“你平時和喬燃接觸得多嗎?”
凌煙煙:“只見過幾面,我一直都刻意和她保持距離。最開始我只是七月十五當天見過那個東西,但是後來,我發現,即使不是七月十五,我也能看見它了,眼睜睜地看着她的臉逐漸被縫合,也能感覺到她正在逐漸變得更完整。”
第480章 女鬼的標記
荀言:“只遠距離見過幾面,她沒有辦法在你身上放下那麼明顯的標記。你和章君皓,住在一起嗎?”
凌煙煙:“不出差的時候,我們住在一起。”
荀言:“女鬼的標記,是通過他,種在你身上的。章君皓和喬燃相處的時間越長,能夠落在你身上的標記就越重。”
荀言沒有多說,但凌煙煙不傻,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凌煙煙咬緊了牙:“我和他分手了。”
秦以川:“只分手還不夠。標記雖然能清楚,但是那個女鬼見過你的臉,它能夠記住你,等她脫離現在的宿主,一樣會來找你。”
凌煙煙:“我該怎麼辦?秦先生,請您開個價。”
秦以川:“開價就不必了。因爲在你之前,已經有人委託我們處理喬燃身上的女鬼了。”
凌煙煙:“有人已經委託了?什麼時候?是誰?章君皓嗎?不可能,他一直不信這個的。”
秦以川:“不是你認識的人,是一個路過的小道士,無意中看到了喬燃身上的鬼而已。在你給我打電話之前,我和章君皓與喬燃,已經見過,按照原本的推算,今日在南城遊樂場他可能會受到那個女鬼的影響,但是你出現了,那個女鬼會把目標轉移到你這裏。這個你收好,只要這張符紙不離開你,女鬼再進化,也沒辦法傷害你。”
秦以川將一個小荷包給凌煙煙,凌煙煙拆開一看,裏面放着一個硃砂寫的符咒。
凌煙煙緊緊提起的心本能地稍微放鬆了一點點,但還是有些疑問。
凌煙煙:“秦先生,那隻女鬼寄生在人的身上,人不會受到影響嗎?”
秦以川:“怎麼不會?鬼天生是陰氣和怨氣凝聚而成的,這兩種東西對人的壽命都有直接的影響,而寄生更加劇了這種影響,那個厲鬼的傷口之所以一直在癒合,是因爲它吸收了屬於喬燃的壽命。”
凌煙煙皺起眉頭:“雖然我很討厭喬燃,但渣男渣女綁在一起,也省得禍害別人,我對她的討厭,還沒有到希望她去死的地步,您有辦法,保住她的命嗎?”
秦以川:“那就要看她的命數了。鬼並不是隨便就可以寄生在一個人的身上的,尤其是在初期,這個人必須和它有因果關係才能寄生成功,這也算天道報應的一種方式。喬燃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要看她對女鬼的死,要負多大的責任。”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既然如此,凌煙煙也沒有再幫喬燃操心的必要。將裝着符紙的荷包貼身收好,向秦以川論吹乐x。
秦以川:“不用謝我,我給你這個符紙,是因爲有事情需要你配合。”
凌煙煙不解。
秦以川:“我需要你做一個誘餌,吸引它過去,我們要找到這個厲鬼誕生的根源。”
做誘餌這件事秦以川並沒有和凌煙煙說清楚,只是告訴她一切小心等到需要她的時候,自然會去找她。
凌煙煙揣着一肚子疑惑回了家。
到了自己居住的公寓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更換密碼鎖的密碼,不過令她沒想到的是,換完密碼之後剛進屋關上門。連拖鞋還沒有換完,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緊接着電話也響了。
凌煙煙看了一眼手機,給她打電話的正是章君皓。
凌煙煙沒有接,將手機按成靜音,換了衣服去洗澡。
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手機仍在鍥而不捨地震動,門外的敲門聲也一陣一陣地響。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公寓左右都住着別人,這種頻率的敲門聲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投訴。
凌煙煙非常不耐煩,接了章君皓一個電話。
章君皓:“煙煙你怎麼回事?爲什麼不接我電話?”
凌煙煙:“我憑什麼一定要接你的電話?”
或許是因爲凌煙煙語氣不善,讓章君皓頓了一下。
章君皓耐着性子說:“煙煙,你誤會了,我和喬燃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她的朋友在烈火樂隊的工作室工作,拿到了兩張很難買到的票,你也知道我其實特別喜歡這個樂隊,只不過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間去看,這次喬燃送給我票,也是因爲答謝我在工作中對她的幫助,真的沒有特別的意思。”
凌煙煙:“這次是答謝你對她的幫助,那上週你們一起去看電影是爲了什麼?”
章君皓:“上週去看的也並不只有我們兩個,還有其他的同事,是部門一起去的,這件事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你爲什麼還要再問?”
凌煙煙:“是部門一起去的,爲什麼他們都在別的廳,唯獨你們兩個看得和其他人不一樣?而且還是個愛情電影,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找藉口,你是把別人當傻子嗎?”
章君皓:“另外一個電影我確實不愛看,只有這個看着還行,既然都是出門團建,我又是部門的小組負責人,我總不能每次自己去看我不喜歡的東西吧?喬燃和我選擇同一個電影,只是因爲我們看電影的品位都差不多。”
凌煙煙:“哦,那像上週你們一起去喫烤魚,總不是部門聚餐了吧?還有上上週的,週五晚上你謊稱自己要加班,實際上是去了環球影城,這一點又怎麼解釋呢?”
章君皓:“你跟蹤我?”
凌煙煙:“我哪有那麼多閒心跟蹤你?手機位置定位共享,還是你當初非要設置的,你自己都忘了嗎?”
章君皓惱羞成怒:“我設置了你就一定要看嗎?你對我連這麼點信任都沒有嗎?”
凌煙煙:“當時確實還挺信任的,我是今天晚上看見你的車停在南城遊樂場的時候,才心血來潮,突然查了一下你的行蹤記錄。沒想到發現了一些驚喜,就順便打聽了一下你之前的行爲,沒想到啊,章君皓,你撒謊時比我手底下的藝人演技都要更好。我沒有時間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在遊樂場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你現在已經被我掃地出門了,咱兩個分手了,不要再來糾纏我。”
章君皓:“你說分手就分手?你……”
凌煙煙:“你是想說所謂的訂婚?只是區區一個訂婚,我還沒有和你領證。再說了,就算領證也要能離婚,我憑什麼不能說分手就分手?哦,對了,你要說的可能不是這個,你送的訂婚戒指我可一次都沒有戴過,現在還是全新的,明天我會打包都退還給你,這個戒指看你當年買的很是肉疼,所以還可以廢物利用一下,喬小姐大概會喜歡的。
還有你訂婚時給的那點錢,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一萬八千塊?查看一下你的手機銀行,我已經給你退回去了,並且多給了你2000,湊個整,免得你覺得我跟你在一起是爲了貪圖你那點錢。
車是我的,房子是我租的,你都一分錢沒有拿過,甚至連車裏和房間裏的佈置,你都從來沒有參與過,這兩點上算起來還是你佔了我的便宜。”
章君皓:“凌煙煙你是不是真有病?”
凌煙煙:“章君皓!我真是受夠了你這句話,我有病?也不看看你自己的眼睛,蝙蝠那種半瞎子都比你的眼珠子好使,喬燃身上那麼大一隻厲鬼,你看不見我沒有怪你,但我已經三番五次提醒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順便打聽一下她原來是否和人有過什麼恩怨,可是你呢?你他媽的把老孃的話一直當耳旁風,還反過來說老孃封建迷信有毛病。也是,我因爲操心一個不知死活的人的安危,讓髒東西盯上了我自己,也確實挺有病的。”
凌煙煙將秦以川給他的裝着符紙的小荷包穿了一根紅繩掛在脖子上,無意中一抬眼,反正已經11點整。
第481章 九字真言
明天早上7點,她還有一個藝人行程會議需要提前趕到,得比平時更早起一些。
所以凌煙煙不打算再多說廢話,拿過手機就要掛斷電話。
只是又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她剛剛罵完章君皓,按照章君皓的性子,不可能到現在爲止一分鐘一聲不吭。
她心裏這點疑惑剛升上來,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驚懼的慘叫,
凌煙煙驚坐起來,側耳仔細聽,可是剛剛那聲慘叫只響過一聲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電話沒掛,但連半點聲音都聽不見。
凌煙煙覺得在自己的喉嚨裏堵了一大塊石頭,本能地想問章君皓髮生了什麼事,但又想起秦以川的警告,他說那個女鬼已經盯上她,遲早會找上門。
所以凌煙煙也不確定,門外攻擊章君皓的東西,到底是不是衝着自己來的。
凌煙煙死死抓住脖子上的符紙,努力驅除大腦裏的一片空白,拿出另一個備用手機,準備報警。
明知道那個女鬼很有可能是衝自己來的,她不可能犯險親自出門去查看章君皓的狀況,保險起見,只能給警察打電話,以章君皓騷擾她爲名,讓警察來查看一下他是否真的遇到了危險。
只是110撥出去之後,電話裏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凌煙煙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手機沒有信號了。
一股莫名的冷意,不知道順着什麼方向蔓延過來,凌煙煙打了個寒顫,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然後就聽到了門外傳來敲門聲。
這種敲門聲和剛纔章君皓的敲門聲完全不一樣。
這次的敲門聲平靜和緩,一下一下的,沒有波動起伏,始終連綿不停。
比起剛纔張君豪帶着憤怒情緒的拍門聲,現在這種不疾不徐的聲音反而更令凌煙煙心生恐懼。
凌煙煙慌了,她拼命的想給秦以川打電話,可手機沒有信號,根本撥不出去。
只能儘可能地將自己縮在牀頭,攥着脖子上的符紙,連大氣都不敢出。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過了多久,門口的那種敲門聲突然就不見了。
凌煙煙本以爲敲門的東西已經走了,卻沒想到下一瞬間,密碼鎖被按動時的聲音傳過來。
緊接着就是密碼匹配,後門被打開的聲音。
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她回來的時候剛剛改過密碼,這密碼她誰也沒有告訴,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
可是門外的人直接將密碼猜對了。
這讓凌煙煙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普通的正常人類是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件事的。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美地破譯自己知道的密碼,也就只有鬼才能做得到。
走廊裏的應急燈光,順着被逐漸推開的門縫滲過來,凌煙煙咬住自己的手腕,這是她完全無意識的反應,她在阻止自己尖叫出聲。
一個身材纖細小小的長髮女生走進來,那張臉長得分明是喬燃的模樣,可是神態詭異,一雙眼睛又黑又紅,帶着林煙煙根本無法描述的,像是很興奮的感覺。
喬燃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喬燃看着她,面無表情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笑意,她看見凌煙煙似乎很開心。
喬燃:“煙煙姐,我找到你了。”
人現在就站在她的面前,但說話的聲音飄忽不定,像一層霧一樣,讓人無端遍體生寒。
凌煙煙不敢說話,她甚至想閉上眼睛,根本不去看面前這個詭異得可怕的女孩,可又擔心自己一閉上眼就變成了砧板之肉,任女鬼宰割,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這張越靠越近的臉。
凌煙煙能夠明顯感覺到喬燃身上的陰冷,如針入髓,刺得人骨骼生疼。
這也是凌煙煙生平第一次知道,原來真正的厲鬼,最大的手段不是嚇人,它們身上這股陰氣,真的可以直接影響人的生理。
極端的恐懼在某些時候,可以一下摧毀人的生機,但有的時候,又會激起人拼死一搏的鬥志。
凌煙煙顯然就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喬燃身上的陰氣刺得凌煙煙的手猛地抽了一下筋,這種疼讓凌煙煙短暫地從恐懼中回過神來,咬緊牙關,將脖子上剛帶好的符咒扯下來,用力勒着系在自己的手心,她也不知道厲鬼知不知道她這樣做的意義,但現在來思考這些已經毫無用處,厲鬼的那張臉近在咫尺,屬於喬燃的皮膚緩慢地崩裂開,在臉上裂開和那女鬼臉上傷痕一模一樣的傷口。
皮肉外翻,鮮血淋漓,再配上女鬼那雙又黑又紅的眼睛,凌煙煙的的確確感覺自己的頭皮像要炸開一樣,眼睜睜看着那女鬼已經走到沙發邊緣,上身前傾,鼻尖與他只有一寸之隔。
凌煙煙將自己的牙齦都咬出血來。
就在看見女鬼伸手,馬上就要觸碰到他自己的肩膀時,凌煙煙突然暴起,用綁着符咒的那隻手,拼了命地往喬燃的那張鬼臉上打了一巴掌。
熾熱的溫度燒焦皮肉的聲音與厲鬼的慘叫聲同時響起,凌煙煙顧不得查看厲鬼的狀況,只趁着將喬燃的臉打偏的一瞬間,自沙發衝出門外,拉開大門,拼了命地往樓下跑。
她跑得匆忙,沒有穿鞋,更不敢坐電梯,沿着樓梯一直下樓,可是樓梯層層疊疊,下了一層還有一層,像永遠都下不完一樣。
凌煙煙覺察出不對勁來。
她租的這個房子只在5樓,雖說大腦已被驚恐佔滿,但基本的數字她還數得清。
她分明已經下了5層,這層出去本該是單元門的門口,可是現在樓梯仍在向下延伸,從邊緣向下看,樓道里的所有聲控燈都亮着,圍出一個巨大的迷宮,根本就看不到樓梯的盡頭。
剛剛對厲鬼的奮力一擊,已經耗盡了她絕大多數的勇氣,此刻逃出門來,卻仍尋不到生路,難免讓凌煙煙心中生出一絲絕望。
然而絕望還沒等在心底紮根,她突然覺得手中有什麼東西震動起來,側目一看才發現自己逃出門時給秦以川打電話的手機竟然還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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