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97章

作者:萧有钱

第469章 尾湖的異常

  鬼主杜驍給的那塊黑玉書,秦以川沒有着急融合。

  杜驍的話,十句裏很可能有十一句都是假的,這人八百個心眼子,個個都是黑的,他給的東西,必須有十二分的警惕。

  山洪攔不住荀言,但對此時的秦以川而言尚且有些難度。

  山裏又溼又冷,起初他還能靠黑玉書的力量在體表覆蓋一層紅光,阻隔雨水和低溫。

  但這山實在太大了,一直維持黑玉書對體力和精神都是一個損耗。

  走了五個小時還沒到目的地,秦以川的意志力都快到頭了。

  古人云望山跑死馬,其實非常有道理。

  荀言:“走不動了?”

  秦以川:“這個地方實在太大了。果然好日子過多了,總容易高估自己,早知道我應該冒險把黑玉書先融了,省得像現在這樣,連個山都爬不動。”

  荀言:“我揹你走?”

  秦以川:“不用。稍微休息一下再走。”

  荀言四下看了看,因爲下雨的關係,整座山都蛔乓粚訚鳚鞯挠觎F,什麼都看不真切。

  山裏除了沙沙沙的雨聲之外,什麼動靜都沒有。

  荀言:“這個地方不太對,我們最好不要在這裏耽擱太久。我扶你走,先到尾湖再說。”

  秦以川:“怎麼?”

  荀言:“那個千年鬼不見了。”

  尾湖藏着秦以川的一塊黑玉書,當年也有一些曾追隨山主贏乘的人,將這裏當作據點,試圖犧牲尾湖讓山神重生。

  爲了保證不會有無關之人闖入,他們在半山腰安置了一個看門的千年老鬼。

  秦以川上次帶荀言來處理過一些事端,看這個看門鬼沒有傷人之心,就把它暫時留在這裏。

  但是現在,這個千年厲鬼,竟然失蹤了。

  就是不知道,它是被鬼門的人清理的,還是殺死鬼門門徒的人動的手。

  秦以川沒拒絕荀言的提議,藉着荀言的力,路走起來的確容易得多。可即便如此,等他們走到尾湖的時候,天也已經徹底黑透了。

  尾湖村子的佈局仍舊如前,一年多過去了,沒有任何一點變化。

  不,也不能說一點變化都沒有。

  整個村子,變得格外黑暗。

  雨還沒停,天上半點星光月色都無,因爲沒有日光,太陽能的路燈也都滅着。

  整個村子,竟然沒有任何一家是點着燈的。

  秦以川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表。

  秦以川:“九點二十,不算太晚,村裏人就算沒有什麼娛樂,也不至於睡得這麼早。”

  荀言:“雨能沖毀了路,未必不會切斷供電。”

  秦以川:“就算沒有電力供應,小型發電機,手電筒,甚至更原始一點點蠟燭,總會有人用來照明。而且,不是說這裏有瘟疫嗎?照顧病人總多少需要點光線吧?一點光源都沒有,這地方太不正常了。”

  荀言:“你上次收了一個便宜徒弟,那叫柳槐的孩子,可以找他打聽一下消息。”

  秦以川將黑玉書當燈挥茫粘龃遄哟蟾诺妮喞銖姳鎰e了一下方向。

  秦以川:“那家,走。”

  柳槐家除了院子裏的菜長得更茂盛了些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

  屋門關着,秦以川試着推了一下,發現門果然從裏面拴着,就輕輕敲了敲門。

  敲門聲被淹沒在雨聲裏。

  屋裏並無人應答。

  門是從裏面關的,現在敲門卻無人回應,要麼是因爲沒有聽見,要麼是故意營造出自己在家的假象,再要麼就是人出事了。

  現在什麼特殊的線索都沒有,很難準確判斷出到底是哪一種情況。

  荀言用眼神徵詢秦以川的意見。

  秦以川稍微往後退了一步。昆吾刀出現在荀言掌心,刀刃順着門縫往裏一挑,門鎖被輕而易舉地挑斷。

  荀言將門推開一道縫隙,一股墨水混着舊紙張的味道飄出來。

  黑玉書的紅光往上一抬,冷不丁看見正對着的門的堂屋牆面上掛着一幅仕女圖。

  這畫軸很大,畫中的人完全是仿照真人的模樣畫出來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六五,臉很精緻,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會感覺畫中人的眼睛正在看着你,有一點蒙娜麗莎那個味道。

  但這張畫是用了傳統畫仕女的方法,只勾勒形態,而不着顏色。

  畫紙又選得很白,這就讓畫中女子也顯出不正常的蒼白來,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看見,難免會把人嚇一跳。

  柳槐家的院子很新,他雖說是個半吊子風水師,但也是上過大學的半吊子,審美這一塊還不錯。

  上次來的時候,他那六間正明瓦亮的屋子都是歐式風格,簡單清新,和這個進門就能看個對眼的仕女圖,完全是兩個毫不相干的風格。

  既然起不到什麼裝飾的作用,又不是什麼值錢的古董物件,所以這張圖絕對不是無緣無故被掛在這兒的。

  整個屋子除了墨汁的氣味比較重之外,並沒有其他東西,這屋裏好像沒人,聽不見任何一丁點兒的呼吸聲。

  來的路上,秦以川給柳槐打過電話,但是打了三個都是無人接聽。

  他當時覺得不太正常,所以哪怕山路坍塌,他才即便勉強也要抓緊時間趕到尾湖。

  所有房間的門都沒有關,秦以川他們一間一間地看過去,都沒有看見柳槐的人影,但在其中一個房間的牀頭櫃上,秦以川看見了他的手機。

  按了一下開機鍵,手機沒有什麼反應,不知道是壞了還是沒電了。

  但手機下面壓着一張紙,乍一看是空白的,上面沒有任何字跡。

  拿起來之後才發現上面確實沒有寫字,但留着一些很重的筆記,像是在記錄什麼的時候故意壓中的落筆的力道。

  上面寫的字稍微有些潦草,荀言多看幾眼才認出來,上面寫的是一個地址,就在本村。

  荀言:“尾湖村3組24號。”

  秦以川:“柳槐的家是三組27號,3組24號從東往西數,住他家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荀言:“他對這個村子非常熟悉,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同村村民,要想留地址,直接留房主名字即可,根本沒必要把自己的門牌號寫下來。最近一個多月尾湖這邊都沒有陌生人來過,這張紙是新放的,他可能是故意給我們留的線索。”

  秦以川:“去看看。”

  3組24號也是一個新建不久的房子,不過比不上柳槐家氣派,只是新翻修了一下院牆,重新蓋了4間新房。

  這家在幾個月之前應該辦過喜事,門口還貼着迎親時貼的對聯,雖然已經被風撕扯下幾個口子,但還沒有完全脫落。

  這一家同樣是大門緊閉,也關着燈。

  秦以川和荀言在門口站了片刻,側耳去聽,仍舊沒聽見任何呼吸的聲音。

  普通人的呼吸聲甚至心跳聲,完全避不開他們的耳朵。

  如此安靜到了死寂的地步的院子,說裏面一切正常,就是傻子都不相信。

  荀言同樣一刀斬斷門閂,嶄新的鐵門被悄悄推開,院子裏很整潔,一切都是正常的生活痕跡,唯一有一點不同尋常的就是,窗戶外面擺了幾個石雕人偶。

  兩個大人兩個小孩,像是一家四口。

  石頭像是普通的大理石,雕工精緻,個頭雖然只有不到10釐米高,但五官栩栩如生,4個人無一例外都是閉眼沉眠的模樣。

  屋子的門同樣從裏面關着。

  荀言打開門,正門口也掛着一張仕女圖,畫軸的材質和視野圖的風格,與柳槐家裏掛的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張圖中。女子的眼睛被點成了紅色。

  這點紅色是整個畫卷中唯一的顏色,自然不可避免地顯得有些刺眼。

  這種新修的院子沒有設置單獨的臥室房門,每間臥室都是用一個門簾隔開。

  牀鋪設施一切正常,只是屋裏同樣一個人都沒有。

第470章 詭異的仕女圖

  唯獨一張書桌之上,放着一個盆栽,盆栽下壓了一張白紙。

  用同樣的方式上面寫下了另外一串地址。

  荀言:“尾湖村3組22號。筆跡和在柳槐家發現的一致。”

  秦以川:“這村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原本被設下了九生陣,讓村子裏死去的人生生世世不得輪迴,多個魂魄共用一個軀體,現在村民又莫名其妙的失蹤。按理說這地方的風水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爲什麼偏這麼多災多難?”

  荀言:“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裏曾是遠古時代某一特殊地方的舊址?”

  秦以川:“這地方太小了,物件也都太過年輕,連一個存活幾百年的古樹都沒有,我們想問消息也無從打探。不過我覺得你的猜測很有道理,設下九生陣的都是當年在贏姥山上修行過的倖存者的轉世魂魄,他們若要佈陣,不會隨機選擇一個地方。這一點在咱倆上次來的時候我就有所猜測,只不過直到現在,我也沒有看出此地風水佈局到底異常在哪裏。去22號,看看還有沒有這種紙條。”

  22號是一個老房子,院落破舊,房屋也上了年紀,使用的還是老式的門閂,用刀背稍微往上一挑,門閂就能打開。

  果不其然,正對着大門的掛的又是一幅仕女圖。這次不僅眼珠是紅色的,嘴脣也像描了一層胭脂,透露出一層隱約的粉色。

  屋裏沒有人,老櫃子上擺的舊水壺,然後這一張紙,寫的是3組20號的地址。

  秦以川:“一切都是有順序的。柳槐的家是起點,紙條上寫的門牌號,都是按照一定規律排列的,差不多每減少一個門牌號,仕女圖上的顏色就增添一分。”

  荀言:“不僅如此,除了柳槐家,這兩家窗戶外都放着石頭人像。你看。”

  果不其然,這戶人家的窗戶外面同樣放着一個10公分的小石頭人。是一個大概七八十歲的老爺子,神態安詳,正在睡覺。

  秦以川:“我有一種不太吉利的預感。加快速度,一家一家的直接找過去。這村子裏說不定已經沒有人了。”

  每張紙條上寫的門牌號都是雙數,秦以川和荀言挨家挨戶地按順序找過去,發現事情果然和他們猜測的一模一樣。

  他們查探過的人家,正門口都掛了一張仕女圖,而且數字越小,塗的顏色就越多。

  每家的窗戶外面都擺着一定數量的石像小人。

  所有的小人都是睡着的模樣。

  臨找到最後一家的時候,剛到大門口,還沒等開門,兩個人就聽屋裏傳來一聲短促又尖銳的尖叫聲。叫聲突兀,出現後又戛然而止,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

  毫無準備之際聽見這個動靜,能將人的汗毛嚇得倒豎幾根。

  秦以川一腳踢開門,一道長着毛的黑影從耳邊一閃而過,昆吾刀緊隨其後追蹤而去,像兩顆飛速墜落的流星。

  荀言隨昆吾刀追去,秦以川則打開手電,走進屋內。

  地上躺着兩個人,昏迷不醒,年輕女人臉上有一半化了妝,另一半還是原本的模樣。

  其中一人的手邊滾着一個石像小人,小人的五官和畫了半面妝的女人容貌有五分相像。

  秦以川拍了拍那年輕女人的胳膊,但她毫無反應。

  湊得近了,秦以川才注意到,這女人被化上妝的那半張臉,皮膚已經開始硬化了,並且硬化的速度正在肉眼可見地蔓延。

  秦以川從水桶裏舀了一瓢水倒在女人的臉上,即便如此女人仍舊沒有甦醒的跡象,秦以川用力用沾了水的袖子去擦女人臉上的妝容,但沒有用,她臉上的脂粉像融進了皮肉裏,根本擦不淨。

  秦以川手腕中的黑玉書光芒一亮,紅光落在女人身上,起初幾秒鐘沒看見什麼變化,但逐漸地,她臉上的妝像撒了一層卸妝水,漸漸從臉上脫落下來,變成些許淡紅色的煙霧,漂浮着要往另一個人的臉上落去。

  秦以川用手攔了一下,這縷紅煙就鑽進他的掌心,順着胳膊一路向上,最終落在左側眉骨的上方,凝成一個三間梅花般的印記。

  鬼主從門外進來時,這道印記剛好斂盡最後一抹光澤。

  荀言腳步一頓:“這是什麼?”

  秦以川:“咒術,不用擔心,威脅不大。追到那東西了嗎?”

  荀言搖搖頭,遞出來一個東西。

  荀言:“昆吾刀傷了它,但沒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只在地上找到了這個。”

  秦以川將手電筒抬了一下,纔看清楚那是一截樹枝。

  秦以川:“樹妖?”

  荀言:“不知道,它身上沒有妖氣,且若是樹妖,速度不應當這麼快。”

  秦以川:“不是樹妖,又寄生在樹木中,還會用咒術給人化妝,將人變作石像。這些事單獨拎出來,都能找到能做到的人,可從古至今,我都沒有聽說過有什麼東西,能把這些本事綜合起來。畫個陣,把這兩個人先保護起來。剩下的人家咱們分頭行動,查清楚還有沒有幸存的人。”

  荀言:“你小心些。”

  秦以川:“放心,如果真對上,就算打不過,我也能躲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