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許洲的後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泛起一層冷汗,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地生出些害怕的感覺,“你是什麼東西?”
“還能什麼東西,白骨妖唄。”
這聲音冷不防地響在背後,人嚇人嚇死人,許洲覺得心臟差點從喉嚨裏跳出去,猛地一回頭,見濃霧地走出來一個長髮女子,正是自己在奶茶店遇見的殷紅羽。
“你你你……”許洲有些結巴地說道。
殷紅羽:“你什麼你?傻小子我真不知你到底是怎麼活這麼大的,老孃不是告訴你了,有東西正惦記你,讓你去找你們學院歷史系的殷弘寧,你怎麼就不聽好人言,看,差點喫虧了吧?”
許洲拍了拍胸口,讓自己淡定下來:“你到底是誰?”
殷紅羽在兜裏翻了翻,掏出一個證件:“異常事件控制局,東洲分局外勤,殷紅羽,專門負責處理一些超自然異常事件,順便拯救一下迷途的羔羊,比如就你這樣的。”
“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個機構?”許洲說道。
“廢話,聽說過這機構的不是被妖魔鬼怪找上,嚇得半死不活求着我們給他消除記憶,要麼就是已經被這些東西剝了皮挖了心,魂魄都不知道到哪裏輪迴去了。”殷紅羽說道。
“那我……”許洲有些後怕。
殷紅羽冷哼道:“誰讓你幸撸錾狭巳嗣佬纳频奈夷兀孔匀坏镁饶阋幻Hィ厓荷峡靠俊_@位易先生……我覺得還是得叫您白先生比較好。怎麼,成功人士的皮囊已經入不得你的眼,要換換口味,裝成在校大學生了?”
撕下來臉皮,只剩下血肉骷髏的白骨妖還穿着整潔考究的襯衫與西裝,只是這衣裳搭上那張陰森詭譎的臉,就顯得格外詭異。
但易星瀾的語氣依然溫和:“你怎麼找到這裏的?”
殷紅羽不耐煩道:“都和你說了我是異控局的了,專門對付你們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不過你的氣息掩藏是真的不錯,我和你相處這麼多天,竟然直到現在才發現你的破綻。”
“我不認爲我露出了破綻。”易星瀾說道。
“也對,我能找過來,其實並不是追着你,而是跟着這小子。你雖然隱藏得很好,但是在奶茶店看見這小子的第一眼,說是眼冒綠光都不爲過,我要是再警惕不起來,乾脆退休賣紅薯算了。好歹逢場作戲相識一場,你給我透個底,這小子論長相也就中上資質,沒道理會讓你這種妖物盯住不放。”殷紅羽說道。
許洲有點不願意:“當着我的面,你這麼說不好……唔!”
殷紅羽頭都沒回,反手就給這小傻子貼了一張禁言符。
第35章 合成的白骨妖
白骨妖沒有眼睛,也沒有表情,當他不說話的時候,殷紅羽很難猜到他到底在想什麼。
不好在她也根本沒想過一定要個答案。
“你湊到東洲來,是想做什麼?這小子應該是你意外盯上的獵物,那你原本的目的呢?”殷紅羽隨口問道。
“我的目的一直就擺在明處,我想要一張短時間內不會腐壞的皮。你們的那個姓荀的同事,是個非常好的人選。”白骨妖說道。
殷紅羽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氣:“嘶,你早說啊。”
白骨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這是什麼意思。
殷紅羽攤手說道:“你早說你盯上他了,我今天保證不會壞你的好事,還會親自把你送到小荀同志眼巴前去。我們老闆最近正遇上點不痛快,你敢惦記他的人,嘖嘖。哎不如這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果回答我,我親自帶你去找荀言,怎麼樣?”
“什麼問題?”白骨妖問道。
“誰讓你在格爾木盯着我們的?”殷紅羽說道。
白骨妖遲疑了一瞬間。
殷紅羽冷笑:“別跟我說巧合啊,這天底下要真這麼多巧合,我怎麼就一張彩票都沒中過?”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放我出來,我還他一個人情,公平公正的交易,僅此而已。”白骨妖說道。“他要你傳什麼消息?”殷紅羽追問道。
“入魔程度。”白骨妖說道。
殷紅羽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什麼入魔?誰入魔?入誰的魔?”
“不得而知。那人只說,若有徵兆,我自然能感應得到。我知道的都問完了,你的承諾呢?”白骨妖說道。
殷紅羽向他身後掃了一眼:“承諾啊,看你身後。”
白骨妖將信將疑地側過頭,眼前猝不及防劃過一道雪光,快得幾乎是一道殘影。
白骨妖還沒等反應過來,帶着血肉的骷髏已經從脖子上掉了下來,在腳下滾了兩滾,頭朝下的,以非常怪異的姿態看見了藏在身後的三個人。
他最中意的那副皮囊的主人,此刻正皺着眉,滿是厭惡地擦着一把三尺長刀。
秦老闆蹲了下來。
秦老闆搖頭嘆息:“瞧這單純的性子,一看就是才從地裏挖出來沒多久。殷弘寧,收拾一下,把這位易先生帶回倉庫裏研究研究。”
有點瑟縮的年輕男生不大情願地拿出一張符紙,貼在他掉下來的頭上,白骨妖的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
秦以川瞧着被輕而易舉砍掉了腦袋的東西,有點遺憾:“我還以爲能碰見多大能耐的,誰承想竟然這麼不禁打。這小孩就是你說的那個餌?”
許洲想反駁你叫誰小孩呢?可惜眼睛瞪得挺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孩子是個好孩子,就是有點虎。他身上不知道什麼地方,對這白骨妖非常有吸引力,殷弘寧快來給你師弟相相面。”殷紅羽說道。
殷弘寧多看了許洲兩眼:“哦,就是有點龍族的血統,不過沒有進化完全,而且太稀薄了,對生活沒什麼影響,但是對妖魔鬼怪什麼的,還是挺有吸引力的。可是看他這樣,又不像是經常碰見這些東西,學弟,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從小就帶着的嗎?”
許洲起初茫然搖頭,搖到一半又想起來什麼,開始脫衣服。
殷紅羽警惕地往後退出三丈遠:“幹什麼?”
許洲將T恤脫下來,露出後背上一小串文身,圖案有點奇怪,像是一棵歪脖樹。
“這個是……菩提樹?”荀言說道。
殷紅羽將他的禁言符撕下來:“我還是頭一回見到能把菩提樹文在身上的,而且還真的留着那麼點法力,小兄弟,你小時候是遇見過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嗎?”
許洲思考了一會兒說道:“也沒有吧?這文身打我記事起就有了,聽說是我外公親手文上去的,我媽耳提面命我不許洗了。”
“高人後代,身在福中不知福。”殷紅羽說道。
“你們說的到底都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好像一個字都沒有聽懂?那個男人是妖怪?你說他盯上我,就是因爲我有這個文身?”許洲疑惑道。
“你這反射弧長得能繞月球跑一圈了,人嘛,死而有怨,不渡輪回,怨氣積壓得多了,就會發生異變。有肉體的變異了之後大多成爲殭屍,沒有肉體的就會成爲鬼魂。至於這個東西……白骨既算肉體,也不全算肉體,因此他就找了一個半妖半鬼的東西,學名叫白骨妖,還有個更通俗的稱呼,叫畫皮。”殷紅羽說道。
一聽畫皮兩字,許洲顯然明白了一半:“他跟着我,是想要我的皮?”
“差不多吧,但是具體的我們得進一步檢查,才能搞明白。你跟我走一趟,去做個體檢。”殷紅羽說道。
“我能不去嗎?我說實話,我覺得你們也不太像什麼好人,又是妖精鬼怪,又是白骨畫皮,聽起來好像神棍。”許洲有些退縮。
“小兔崽子你怎麼說話呢?”殷紅羽氣不打一處來。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能理解,但是我們向你保證,我們對你絕對沒有惡意。你認識謝豫章謝教授吧?他是你們天體物理系的系主任,你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他。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殷弘寧說道。
許洲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機,周圍的霧從殷紅羽出現之後就不知不覺散了。
手機信號雖然微弱,但是起碼能打出電話。
許洲找了個離他們稍微遠點的角落,猶豫了一會,還是撥出電話。
他打電話的功夫,秦以川不知道從哪撅了根小棍,扒拉了一下地上那堆已經失去生機的白骨:“這骨頭不對。”
荀言伸手將貼在骷髏腦袋上的符紙揭下來,骷髏並沒有如預料之中那樣暴起,臉上好不容易生出來的一層血肉迅速萎縮枯敗,幾個瞬息竟然就化成了灰。
“這白骨妖是合成的,魂魄已經逃走了。”荀言面色嚴肅。
“頭一回聽說白骨妖這種東西還能合成。”殷紅羽說道。
殷弘寧扒拉了兩下那骨灰:“這白骨的年份還很新,最多不超過一百年,身上有很濃重的泥土腥味,應該是晚清末期葬下的,雖然不是壽終正寢,但也沒有什麼怨氣,它不符合妖化的條件。要想找到寄生在他身上的畫皮魂魄,可以從這具屍體上下手。”
“多久可以查出消息?”秦以川問道。
殷弘寧估計了一下:“明日八點之前。”
“這東西交給你了。紅紅,聯繫一下老鄭,讓異控局那邊立刻發出預警,畫皮這種東西防不勝防,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應該帶着什麼能夠隱匿氣息的東西,輕易無法察覺它的行蹤。整個東洲都封鎖起來,它如果只是一個魂魄,沒有肉體寄身,過不了多久就會現行。”秦以川說道。
“萬一它開始作亂呢?”殷紅羽問道。
“僅憑一個畫皮,很難真的動手傷人,但是你們還記得,最初驅使骨衣製造車禍的那個人嗎?萬一這個畫皮被他利用,只怕東洲的局面就很難收拾了。”荀言說道。
說話間,許洲已經抓着手機,神色複雜地重新走了過來,雖然不知道系主任是怎麼說的,但是現在看來,他顯然已經對殷弘寧多了幾分信任。
秦以川看向許州:“你不願意體檢的話,就趕緊回學校。”
殷紅羽看他的眼神一眯,心裏知道秦老闆這是又想打鬼主意了。
秦以川眼珠子一轉:“許洲是吧?你最近是不是有點缺錢?”
“你想幹嗎?”許洲本能地後退一步。
秦以川笑得像只狐狸:“別那麼戒備嘛,我就是覺得,你年紀輕輕的也不容易,想着給你一個兼職的機會。”
“你……想讓我幹什麼?先說好,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什麼龍族,什麼菩提樹,我都是第一次聽說,我不會抓鬼。”許洲防備道。
“就是真抓鬼也用不上你,就是想讓你幫着演一齣戲。回頭寫一篇帖子,發到你們學校和東洲本地的論壇微博等地方,內容麼,就控訴你遇到了騙子就行了。”秦以川說道。
“騙子?哪來的騙子?”許洲疑惑道。
秦以川指了指自己:“我們不就是?”
“啊?”許洲疑惑道。
第36章 假鄭陽現身
“今天晚上你遇到的事情,除了殷弘寧和你們的系主任之外,都一字不漏地寫出來,但是有一點,就是要對我們表現出強烈的不信任來。”秦以川說道。
許洲還想問爲什麼,就被秦以川按着後腦勺帶着往學校的方向走:“時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大門都要關了。”
許洲的話就這麼被堵了回去,一直等回了寢室,才後知後覺地覺得今晚發生的事情着實詭異的有點過分。
這世界……似乎與他慣常的認知中有點不太一樣,尤其是系主任,他怎麼會和什麼異控局的人相識?
揣着一肚子亂糟糟的心事,他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機在學校的貼吧上翻了一會,最終還是點開了發帖子的按鈕。
殷弘寧回了學校,秦以川三人回到倉庫辦公區的時候,鄭陽正在拿手機鬥地主,頭髮還是溼的。
“你今天這得洗了三次澡了吧?也不怕禿嚕皮?”秦以川問道。
鄭陽頭也不回地說道:“還不是因爲殷弘寧那小子,非說我身上帶着味兒,我雖然自己聞不到,但是心裏頭膈應。你們今天晚上幹嘛去了?”
秦以川走到鄭陽身邊坐下:“不是和你說了嗎?出外勤。從格爾木跟着我們的那個東西身份查出來了,是個白骨妖,已經拿給殷弘寧化驗去了。”
“這年頭按理來說應該不太能出現畫皮了,你們連這東西都能碰上,實在天賦異稟。被盯上那小子呢?”鄭陽說道。
“回學校了,他身上有保命的東西,一般的妖魔鬼怪輕易近不得身。都這個點了,趕緊把你頭髮吹吹,睡覺去。”秦以川說道。
剛好鄭陽最後一點歡樂豆也輸完了,長嘆一聲,拐了個彎上樓。
秦以川擺弄着手機頭也不抬也跟着上了樓。
走兩步停下來對着身後的荀言說道:“小荀同志,冰箱裏幫我拿罐牛奶。”
荀言的眼睛稍微一頓,卻沒說話,打開冰箱,從最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出一盒脫脂牛奶,去敲秦以川的門。
門沒鎖,荀言進去,轉身習慣性要關的時候,才發現門後竟然貼了一張結界符。
結界符不只是單純的隔音,更能夠隔絕元神窺探,只要結界符不碎,這地方就固若金湯。
在自己的地盤謹慎如此,實屬反常。
秦以川開門見山:“老鄭有問題。咱們今天出去盯着那小男生,純粹是紅紅臨時起意,我們出門時,並沒有通知過老鄭,他不該知道有人被盯上了。”
荀言將牛奶遞給秦以川:“你有沒有覺得,老鄭和僞裝成易星瀾的白骨妖,在某種程度上非常相似?對於易星瀾,最初我們也沒看出任何的不妥當,他身上沒有妖氣,也沒有鬼氣,如果不是紅紅和他接觸較多,我們甚至找不出這個人到底哪裏有破綻。”
秦以川打開牛奶,喝了一口:“我現在擔心的就是這一點,更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根本無法確認,眼前的這個鄭陽,到底是其他東西僞裝的,還是他着了什麼道,被一些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殷弘寧的那個陣法,現在或可一用,但眼下還不是時候,無論他是不是鄭陽,既然想方設法混到這裏,必然有他的目的,我們不如等等。”荀言說道。
秦以川知道荀言是對的,可是對方連鄭陽都能僞裝,這等功夫絕對不是普通妖鬼能做到的。
最近事端頻發,尤其是崑崙山剛出了幺蛾子,他現在幾乎算是看誰都有三分不對勁。
秦以川這種心大如斗的人,頭一次有了輾轉反側的焦灼感。
不過鄭陽卻並沒有讓他等多久。
第二天一早,一宿沒睡好的秦以川,像沒骨頭似的窩在辦公樓的懶人沙發上,盯着手機正刷新聞,就聽鄭陽的手機響了兩聲,接通後傳出來一個送外賣的聲音。
秦以川看向鄭陽:“大早上的你訂外賣了?”
鄭陽的語氣中絲毫不見異常:“你們自己看看那冰箱,比我錢包都乾淨,囤的東西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喫的。我說哥幾個,你們雖然不是凡人,但是也沒到能辟穀的程度吧?都不餓嗎?”
秦以川垂眸:“哦,我們吧,一般都出門去喫什麼米其林三星小飯店,還沒怎麼試過像你這麼宅在家。”
鄭陽嘆道:“資本主義萬惡之源,可惜我這工薪階層喫不起米其林,只能喫樓下的冰淇淋。得了,我再不下去,送外賣的得反過來投訴我。你們倉庫裏那位孤魂野鬼兄弟姐妹不是最好冰淇淋那口嗎?我今兒特意多給它們訂了一箱,等會兒直接給送過去。”
秦以川心思一晃,手機裏鬥地主的牌手一滑,好好的對子就這麼拆了,“嘶,草率了!快去快回,順便看看那羣祖宗又鬧沒鬧幺蛾子。”
上一篇:聊斋:开局被女鬼吸取阳气
下一篇:僵尸世界:开局组建盗墓老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