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68章

作者:萧有钱

  話音未落,她終於一下將手裏的大紅綢子撕成碎片,猩紅的指甲從皮肉裏鑽出來,直直抓向秦以川的心臟,恨不得一下子把他的心給掏出來。

  十二洲與女鬼的指甲相撞,秦以川縱身後退的同時,一捧烈火已經從手心裏溢出來,落在地上,頃刻間將整艘船燒成火海。

  這是善哉和尚給的紅蓮業火,本誕生於黃泉,與殷紅羽的鳳凰火比起來一個至陰一個至陽,鳳凰火在這種地方受到某些規則的限制無法燃燒,紅蓮業火就完全沒有這個限制,越是陰曹地府,陰氣厚重的地方,這火便燒得越盛。

  但秦以川早先並沒有上船就放火,其一是因爲他尚且不知情形如何,其二嫁衣女鬼並未對他動手,且未傷活人,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好像明白了爲什麼女鬼明明已經極其憤怒,卻始終沒有對他動手。

  那不一定是女鬼爲情所困,不忍殺他,而是因爲,她也受到了某種規則的限制,必須觸發一個條件,才能殺人。

  這個條件很可能是秦以川說出真正的新郎已經死了。

  而秦以川之前也嘗試使用紅蓮業火,同樣也失敗了,因爲只有女鬼開始攻擊他時,他纔可以反擊。

  所有重要的關鍵點,都像被設定好的劇情一樣,只有說出關鍵詞,才能推進下一步的劇情播放。

  這是很多遊戲的常見玩法,但是嫁衣女鬼並不是這個時代的鬼,不會被融合進一個遊戲之中。

  除了遊戲,這種需要劇情的東西,就只有影視劇,小說,以及……戲曲。

  秦以川想起來那個院子裏的建築,經過調查,大致可以確定,那是一個古時候的戲樓。

  戲樓都是歸戲班子所有。

  這個女鬼,大概就是這個戲班子裏的人,和某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私奔了,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不得而知,但是看見她現在這個悽慘樣子,大概率那個公子哥騙了他,進而導致她慘死,怨氣積鬱,變成厲鬼,又把男方的父母都殺死後做成塑像的模樣,擺在喜堂,要他們看着她成親。

  周遭到處都是鬼魂的慘叫,紙人落在紅蓮業火中,都用不了幾十秒就都變成了捲曲的灰燼,那個被秦以川一劍砍下腦袋的喜婆也不例外。不僅是這些紙人,就連他們所在的這艘船都被燒出一個大洞,眼看着就要沉進地下暗河裏。

  這一切,從着火到幾乎燒的乾乾淨淨,只不過是須臾之間,嫁衣女鬼被秦以川一劍擋開,秦以川毫不戀戰,帶着滿身的火轉身就跳下紙船,向着岸上跳過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後背上的汗毛立刻根根豎起,一股劇烈的危機感從後背襲來,秦以川咬着牙沒有躲閃。就在他從船舷上跳下去的瞬間,嫁衣女鬼的長髮暴漲,像長了眼睛一樣向着秦以川后背襲去。這一擊若中了,秦以川的心臟非被刺成馬蜂窩不可。

  但頭髮並沒能傷着秦以川。

  就在頭髮即將接觸到他的後背時,一支緋紅的笛子不知從何而來,與那片瘋長的頭髮相撞,頭髮並沒能第一時間將它打碎,便轉而將它卷在其中,沒想到這正中笛子的下懷,頭髮只要一卷過來,就再也沒有辦法解開,被它牢牢吸附,瘋狂汲取頭髮中的怨氣。

  嫁衣女鬼後知後覺地想要將頭髮收回去,但已經晚了。洛棠這笛子不知道到底什麼來歷,怨氣越濃它便紅得越純粹,嫁衣女鬼身上墨汁似的怨氣已經被強行奪走了大半,她掙扎不得,竟然也懂斷臂求生,以刀子一樣鋒利的指甲乾淨利落地將滿頭長髮割斷,後退兩步想要躲開這個笛子,可是她的身後滿是紅蓮業火,她身上怨氣重時尚且可以憑藉實力隔絕一二,但是現在,嫁衣的袖子已經被點燃了。

  嫁衣女鬼的眼睛幾乎都快瞪得裂出來——如果她還有眼睛的話。

  秦以川現在到底不比從前。

  紙船距離地下河的河岸不近,他這一跳雖說的確脫離了紙船,但一條腿也落進了暗河裏,右邊的小腿立刻像凍進了冰層,過度強烈的寒冷都變成了疼痛,像針一樣扎進肌肉裏。

  秦以川咬着牙抓住河岸的泥土,竭力向前將腿從暗河裏拔出來,手臂不知何時被一個冰涼滑膩的手緊緊抓住,紙船上搭成橋的黑影已經恢復了原身,怨毒地扯住他,想要將他一併扯進地下暗河。

  秦以川的手裏立刻拿出一張符紙,並指如刀向黑影抓着他的手上劃去,符紙在接觸到黑影的瞬間爆裂開,黑影如遭重擊,哀嚎着被蔓延過來的紅蓮業火吞噬。秦以川立刻趁機上岸,火光滔天,將周圍的紙人吞噬得一乾二淨。

  嫁衣女鬼還不甘心,要從紙船上下來,吸收了女鬼大量怨氣的緋紅笛子化作一道鮮紅的殘影,從嫁衣女鬼的胸膛穿過去。

  嫁衣女鬼身上的怨氣立刻就潰散開來。

  她仍維持着向前撲的姿勢,隔了幾秒,才轟然倒地,轉瞬之間就被紅蓮業火吞噬。

  秦以川眼睛眯了眯,神情中未見鬆懈之意。

  眼前的所有都如褪色般逐漸淡化,只剩下遍地被燒燬的紙片碎屑。殷紅羽和洛棠現在他斜前方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李桃夭拿着一隻只剩下一半的紙船,踩着地下暗河的河面走回去。

  紙船裏放着一個暗紅色的紙人。

  秦以川看向洛棠。

  秦以川:“見過這種紙人嗎?”

  洛棠:“像是用血浸泡過,怨氣重,卻也雜亂無章,不像是自然產生的,要不就是人爲製造,要麼就是它吞噬了很多其他的厲鬼,將別人的怨氣收爲己用,才能達到現在這種效果。”

  殷紅羽:“那女鬼熱熱鬧鬧搞這麼一出,現在卻輕而易舉被殺了——不,雖然也算不上輕而易舉,畢竟你那紅蓮業火天上地下都難找第二個,洛棠的那個笛子也別有門道,遇上你們兩個,幾乎不會有鬼怪逃得脫。不過我總覺得有點奇怪。”

  洛棠:“因爲太輕易了。”

  殷紅羽:“沒錯,能在秦老闆夢裏害他的女鬼,我至今還從來沒有見到過,但是用鼻子想也知道這種不是簡單貨色,更何況這地下還有一個性格暴躁的意識,以及天道的介入,這麼輕易就處理了夢中的威脅,讓人用覺得不踏實。”

  秦以川:“你說得對。我們其實並沒有殺得了她。剛剛的場景,你們有覺得哪裏不對嗎?”

  殷紅羽:“那個紙船出現之後,船上的東西讓我們上船,但是能成功登上那艘船的只有你和李桃夭,我和洛棠都像被它拒絕了一樣,隔絕在外。之後那女鬼先是要和你拜堂,隨後卻突然打了起來。我們在下邊也聽不見你們說話,只覺得你們有點……”

  洛棠:“莫名其妙?”

  殷紅羽:“沒錯,就是這樣。事情的發展隨心所欲,根本就沒有邏輯,像做夢一樣,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既不連貫,也沒有前後銜接的轉折。”

第401章 控制夢境的魘

  秦以川眸光一抬。

  殷紅羽愣了一下:“秦老闆你這個表情,該不會被我說對了吧?這裏真的是個夢?”

  秦以川:“除了夢,我暫時想不出來還有其他的可能。這裏不是幻境,因爲幻境瞞不過李桃夭。那麼能產生這種效果的,就只有將夢投射到真實世界。我想,我大概知道天道佈置這個局,它的倚仗是什麼了。”

  洛棠:“魘?”

  殷紅羽:“哪個魘?”

  洛棠:“一種傳說中能夠控制夢境的東西,不對,說是東西也不太準確,它其實是一種類人生物,是遠古時代百巫族人喜歡馴養的,能將人控制在夢境之中,如果人死在夢裏,在現實中也會元氣大傷,或者直接猝死。”

  殷紅羽:“控制夢境的,我原本只聽說過夢貘。”

  秦以川:“夢貘主要是以夢境爲食,實際並沒有太多攻擊力。但是魘不一樣,它們往往能夠殺人於無形,訓練有素的成年魘,能夠讓人隨時隨地陷入夢境,自己卻不自知,直到在夢中死亡。不過我的印象中,百巫那邊發生過一次內亂,所有的魘都已經滅絕了。沒想到在這裏又出現了。”

  洛棠:“我覺得,贏乘你需要儘快恢復以往的實力,遺族那邊必須儘早處理。天道可不是一個能當飼養員的,它養不了魘,但是遺族之中包括百巫,我不信這個魘和他們沒有關係。”

  秦以川沒有正面回答,但是顯然心中早有打算,掃了眼四周。

  秦以川:“剛剛的夢只是其中一個片段,往後走一定還會遇到。但既然是夢,就一定要有一個做夢的主體,把這個主體找出來,或者將躲藏在暗處的那個魘處理了,就能破這個局。李桃夭比較特殊,看剛剛的狀態,她並不會被夢境影響,如果我們任何人再陷入夢境,無法分辨虛實,可以看李桃夭的指示。”

  洛棠:“但我有一個問題。在夢境中根據現實虛擬出一個人來,並不是一件難事,萬一魘在夢境中刻意誤導我們呢?”

  李桃夭一直站在他們身邊,安安靜靜地拿着那個破舊的紙船,聽到洛棠的話,抬起頭來,想了想,突然對洛棠伸出手。

  洛棠不解其意,但還是把手伸過去。

  半凝固的水珠穿成一串,繞在洛棠的手腕上,在手電筒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洛棠:“這串水珠竟然可以感應到你?”

  李桃夭點頭。

  她又對殷紅羽伸出手,掛在殷紅羽手腕上的這串水珠還特意設成了紅色,這看得殷紅羽眼睛裏邊直放俟猓档匮Y琢磨有朝一日自己要是喫不起飯,完全可以拉着李桃夭去中心大廈擺個專櫃,這種水珠手串可比那些所謂的天然鑽石高級感多多了。

  最後是秦以川,不過李桃夭沒有給秦以川這種手串,而是用水包裹住黑玉書的殘片,將它重新修復爲原本的模樣,冰涼的觸感落在手腕處的皮膚,秦以川低頭看了好幾眼,抿了一下嘴脣,什麼都沒有說。

  隨後李桃夭才把她一直拿在手裏的速寫本遞過來。

  紙上畫了四幅畫,前三幅畫的都是紙船,最後一幅畫有點抽象,她在地下暗河的邊緣畫了三個人,三個人後邊畫着一堵牆,牆上有個很寬敞的大門,但是這個大門是虛線,旁邊還打了兩個問號。

  這畫看得秦以川幾個人也滿腦袋冒問號。

  洛棠:“這三個人,可能指的是我們三個,牆上的門……大概是這個位置。”

  洛棠根據李桃夭畫上的角度,在他們剛剛躲避那些紙人的位置左側圈出一個大概的範圍。

  洛棠:“你花了虛線,是因爲你也不能確定,那裏到底有沒有門,是嗎?”

  李桃夭點頭,想了想,又在紙上補了兩個字的拼音:感覺。

  秦以川:“門裏有什麼,能確定嗎?它給你的感覺,是好還是不好?”

  李桃夭搖頭,表示不知道。

  殷紅羽:“除了這個門,這裏還有其他出口嗎?”

  李桃夭伸手指向河面。

  秦以川想起剛剛只是腿上沾了水就險些被怨氣侵蝕,再看看不知去處的地下暗河,還是決定非必要不下水,先去牆後面的門那裏探探路。

  十二洲沿着李桃夭指出來的門的位置勾勒出大概的輪廓後,便直接被當成了挖土工具,好在十二洲畢竟也是傳承千年的一代名劍,開山挖石並不算難事,沒有耗費多少工夫,石壁就被挖出來接近五十釐米的深坑。

  倒並沒有看見任何門的影子。

  十二洲的劍柄敲在被挖出來的石壁上,發出的仍舊是沉悶的聲音,其後並不是空的,仍舊是石頭。

  秦以川:“看來直接挖過去的方法行不通。李桃夭畫中的門被標註了虛線,而且它的存在也只是感覺出來的。我相信她的直覺,但這扇門很可能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要麼是空間摺疊,要麼,就是和剛剛那個嫁衣女鬼一樣,是夢中的產物,想要進去,也只能在夢中開門。”

  殷紅羽:“前一種法子我們現在沒法試,畢竟整個異控局懂空間陣法的寥寥無幾,殷弘寧也只學了一個皮毛。只能先從第二個可能入手。不過剛纔那個夢已經被打破了,現在上哪去找第二個夢呢?”

  洛棠:“夢雖然打破了,但是做夢的介質還在。關於夢這塊,鬼門一直以來的記載還不少,比如所謂的託夢。想要操縱夢,都必須有一箇中間物品承載一部分記憶。剛纔那個場景就可以看作一個規模宏大的託夢,而中間物品,就是這個紙人。這紙人大概不是普通的紙,上面的紅色,大概是浸透死者的血而染紅的。”

  洛棠說着,從乾坤袋裏找出來一支樣式怪異的毛筆,筆桿漆黑,前端的筆尖雪白,而筆尖的尖端部分又是血紅,三種顏色彼此之間涇渭分明,沒有一絲的雜色。

  洛棠:“贏乘,借點東西?”

  秦以川聽見她的語氣就本能戒備起來。

  秦以川:“借什麼?命不借,魂魄不借,身體不借。”

  洛棠:“哪裏有那麼嚴重?我只是想借點血。這筆的性能很陰間,它特別適合用來畫和鬼魂有關的陣法,但是這個陣法的前提是必須用人的血來畫。我怕疼,不可能給自己一刀,桃夭她不是人類,殷姐姐那麼漂亮我可下不去手,只能求你施捨了。”

  秦以川:“你這理直氣壯的態度,可一點都不像求我施捨的樣子。”

  秦以川的手指在十二洲上一滑,指腹立刻滲出血來,洛棠的毛筆在他的傷口上蘸了一下,細軟的動物毛髮像活過來一樣,迅速將滲出來的血吸乾。

  洛棠:“這些不夠。”

  秦以川看着洛棠直磨牙,只能又在手腕上再劃出來一道傷,這次的鮮血汩汩而出,洛棠再次將毛筆落下,筆尖在血裏滾動兩遍,竟然緩慢地漲大了些,尖端的紅色鮮豔欲滴,將秦以川手腕上的血吸收得乾乾淨淨。

  洛棠拿着這支沾了血的筆,迅速在剛剛挖出來一個坑的位置畫出一個複雜的陣法,樣式像八卦圖和六芒星的結合,色澤鮮紅得有些猙獰,這種貨真價實用人血劃出來的東西,看上去就十分讓人不舒服。

  洛棠將那個血紅的紙人貼在正中間,紙人剛落在石壁上的時候就發出刺啦一聲響,像什麼紙質的東西被撕掉了,可紙人分明完好如初。

  秦以川隨手扯了條繃帶把手腕裹上,看着洛棠那毫無動靜的陣法。

  秦以川:“有用嗎?”

  洛棠找出來一個牛奶青棗似的果實,扔給秦以川。

第402章 再入夢境

  洛棠:“這個忘了叫什麼了,是我從神農架的遺蹟裏面翻出來的,那裏有棵樹,還沒死,一共就結了三個這種果子。雖說沒有所謂的活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功效,但這果子裏靈氣含量相當高,對你現在的狀況來說,增加個幾十年壽命應該不成問題。就算你湊不齊黑玉書,也能起碼活到下次二十歲,當個老妖怪不成問題。”

  秦以川沒和她客氣,接過來。

  秦以川:“謝了。”

  洛棠似乎並不太習慣這別人這麼出自真心地道謝,即便秦以川的語氣分明是再平常不過。

  她揮手讓秦以川和殷紅羽三個人後退,笛子一橫,吹出幾個破碎的音符。

  笛聲一出,立刻讓殷紅羽和秦以川下意識皺起眉頭,李桃夭又後退兩步,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洛棠這笛子吹得……倒也不能算難聽,她的節奏指法其實都準確無誤,可這笛子就像用砂紙磨過嗓子,發出來的音就沒有一個在調上,況且她吹的這曲子本來也不是給活人聽的,鬼聽的樂譜加上不知道是技術還是設備本身的叛逆,湊一起發出來的聲音,就顯得十分一言難盡。

  這段曲子若是放在恐怖片裏,別的都是音樂一起,格外嚇人,這個則是音樂一起,沉默是金。

  緋紅的笛子上,赤紅的血氣被牽引出來,沿着洛棠用血畫上去的線條蔓延。血氣接觸到陣法,一筆一筆逐漸凝固,直到最後延伸到中間的紙人,被紙人吸收。

  凝固的血氣越多,畫着陣法的牆就越冷,似乎牆裏牆外、四面八方的陰氣都被吸引過來。中間的紙人顏色已經赤紅欲滴,且變爲一個被吹起來的氣球,不再是一張紙片,而成爲一個立體的人。

  “咔嚓——”

  石壁之後突然傳來沉悶的聲音開裂聲,陰氣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紙人大概已經到了能夠承載的極限,開始不安地顫抖起來,洛棠卻並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被鑿出來的石壁上第一條裂縫出現,緊接着就是第二條,第三條……這堵石壁已經成了一塊即將被捏碎的薄脆餅乾,中間的紙人終於到了臨界點,中間被強行壓縮的陰氣在頃刻間爆發,裂紋橫生的石壁迎來最後一擊,“轟”的一聲炸裂開。

  被強行打開的通道,就像一個開了門的冰箱,一股一股陰氣不要命地往前衝,洛棠捂着嘴防止灰塵落過來,同時將手電筒的光源調到最亮,向廢墟的深處照去。

  裏面是個一望無際的空間。

  黑暗能吞噬手電筒的光,這種能照出幾百米遠的強光手電,在這裏和兒童玩的熒光棒差不了多少,憑藉這麼一點亮光,只能勉強分辨出,裏面到處都是石像。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販夫走卒戲子屠夫,應有盡有。

  位置不同,形態各異,唯獨神態,都是統一的扭曲到極致的驚恐。

  殷紅羽:“這些石像該不會是真人吧?看着多少有點瘮人。”

  洛棠:“神態這麼逼真,要麼就是石頭成了精,要麼就是因爲某種變故,人變成了石頭。但我並不記得誰有這種本事,反正鬼是不可能有。對於厲鬼而言,殺人只有兩種方式,第一是嚇死,第二是製造幻境引誘別人自殺,能直接殺人的厲鬼很少,更別說用這種純物理的方法將人變成石頭。”

  殷紅羽:“這山裏不是有一個同樣是石像姿態的意識嗎?這些人,會不會是他做的手腳?”

  這個問題秦以川和洛棠都沒有回答。他們還都沒有和這個石像更進一步地打交道,很難確認這個意識的情況到底如何。

  殷紅羽碰了碰李桃夭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