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64章

作者:萧有钱

  李桃夭對顧瑾之搖搖頭。

  洛棠:“你的意思是,不讓顧隊把這裏打開?”

  李桃夭點頭之餘,將畫紙上的秦以川圈起來,又一次強調似的搖搖頭。

  殷紅羽:“一定要有秦老闆在場嗎?我怎麼覺得好像有一點不太對勁?”

  洛棠:“先是鋼鐵廠給贏乘傳信,之後是贏乘夢見了這裏,現在李桃夭又說這裏一定要贏乘在才能一探究竟,這種安排簡直太刻意了,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都很明顯,是針對贏乘一個人的。這沒有道理。”

  顧瑾之緩緩說道:“不一定沒有道理。是秦以川親手殺了天道的一個分身,天道針對他佈置下陷阱,並非不可能。”

  洛棠:“但那是天道,它要殺贏乘報仇,根本不需要陷阱這種東西。”

  殷紅羽:“而且如果真想爲我報仇,它也犯不上等這麼多天。秦老闆現在血量已經見底了,如果我是天道,一定會趁他病要他命,不會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直等。其中一定有什麼事情是我們現在還沒有發現的,導致天道不得不暫緩行動,轉而試圖利用其他方式設置陷阱殺他。”

  洛棠:“是規則。天道是規則,哪怕是針對自己也有一定的限制,讓它無法隨心所欲肆意妄爲,否則它今天開心了殺一個,明天不高興了殺兩個,整個天下就會亂套了。它到現在還沒有對贏乘動手就是一個例證,贏乘的黑玉書碎了,僅剩的一點碎片只能讓他維持一個稍微厲害一點的普通人的狀態,所以天道沒有辦法太明顯地恃強凌弱,只能退而求其次,試圖設置陷阱來借刀殺人。”

  殷紅羽:“這樣雖然好像邏輯上說得通,但是實施起來,並不一定有限。就比如這裏,山裏面放了刀山也好,油鍋也罷,明知道這是陷阱,只要秦老闆不來,它就沒有作用。所以我有點好奇,這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秦老闆非來不可?只有一個化成人形的意識,應該還不夠有說服力。”

  殷紅羽的這個問題,同樣是洛棠和顧瑾之的不解之處,但只過了幾秒,顧瑾之就突然想到什麼。

  顧瑾之:“你們說過,有一個院子中的水井,和這山中腹地可能相連,那個院子在哪?”

  洛棠也立刻反應過來,他突然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洛棠:“在昭陽路288號西側,有些偏僻,平時幾乎沒有人會路過。附近也不是鬧市,只有幾個民宿和人家。那院子有禁制,到目前爲止,我試過很多次,都只有贏乘一個人可以安全入內。”

  顧瑾之立刻給鄭陽打電話。

  顧瑾之:“喂鄭陽,帶上一隊人,最好是有幾個精通陣法的,去昭陽路288號西側的一個復古院子,但是聽好了,只讓人將這個院子盯好了,但是任何人都不得入內。仔細檢查那處院子以及周圍的所有居民家裏是否有任何異常事件發生,同時必須注意自身安全。”

  鄭陽:“怎麼了顧隊,那邊出事了?”

  顧瑾之:“提前提防,那地方不對勁。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鄭陽應了,立刻安排。顧瑾之將電話掛了。

  顧瑾之:“既然有預警,這山裏先別輕舉妄動,帶我去那個院子看看。紅羽等會給這座山所在轄區的負責部門打電話,這裏同樣戒嚴,讓異控局調人過來盯着。”

  殷紅羽:“我知道了。”

  顧瑾之的指腹在手機上猶豫着轉了一下,還是放下。鋼鐵廠和這裏不太一樣,那裏的那隻黑貓雖然本身修爲不見得多出色,但是它非常聰明。顧瑾之設想了一下,假設自己是天道,想要利用其他的意識殺一個人,也會優先選擇一個神志沒有那麼清明的人先做嘗試,而鋼鐵廠不僅有那隻黑貓,還留存着不少普通人類的意識,這些普通人類都是爲了自己的親人甘願犧牲的,在鋼鐵廠的影響下,正向的意念會成百倍擴大,才能使用念力去救了一個身患絕症的小孩。這麼多人的這麼多意念,控制起來變數太大,所以在顧瑾之知道鋼鐵廠給秦以川傳遞消息的時候,覺得這消息比起陷阱,更像是一種提醒,或者是真的要告訴他一些特殊的信息。

  異控局現在的人手已經捉襟見肘,所以顧瑾之還是決定賭一次,暫時不對鋼鐵廠戒嚴。

  顧瑾之把手機收起來,看天色已經並不算早了,他剛想提醒洛棠和殷紅羽先下山,突然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那聲音輕微,縹緲,分明聽見了,卻有點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顧瑾之的腳步一頓,抬起眼睛,卻沒有回頭。

  殷紅羽和洛棠察覺出他一瞬間警惕起來的動作。

  殷紅羽:“怎麼了顧隊?有情況?”

  顧瑾之眉頭稍微皺起來,殷紅羽既然這樣問,就說明她和洛棠都並沒有聽見剛纔這個聲音。所以他轉頭看向李桃夭,果然見李桃夭看着他的身後,惴惴不安。

第391章 遠古遺族羽人

  顧瑾之:“你看到了什麼?”

  李桃夭卻搖了搖頭。

  顧瑾之:“那你聽到了什麼聲音?”

  李桃夭在紙上迅速寫了兩個字。

  洛棠:“名字?”

  殷紅羽:“大白天的鬧鬼,還纏到顧隊頭上,這地方的東西,膽子已經比熊還大了。”

  李桃夭抓住洛棠的衣角,有些急切地想要離開。

  李桃夭是一個水塘的規則凝成的意識,雖然不算強大,且又是新生,但是以往她從來沒有表現出這種急切的膽怯,哪怕是最初面對天道的時候,也是無知者無畏,怎麼到了這裏,反而變得這麼不對勁了?

  這裏面的那個意識,難道對李桃夭而言,比天道更有威脅?

  洛棠:“不管怎麼樣,既然知道不對勁,我們就先離開這裏。她既然說了這裏只有等贏乘來了才能開啓,我們不去就先等等,看看那東西到底要做什麼。”

  這是現在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可是就在殷紅羽剛走出兩步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殷弘寧在身後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殷紅羽沒回頭,只是在心裏罵了一句傻帽,殷弘寧這消息從來都只敢叫她姐,還沒有任何一次,有膽子連名帶姓地叫她。

  不過也別說,聽殷弘寧叫她的全名,還真有一種奇怪的新鮮感。

  專門出來一趟,可是幾乎沒有什麼收穫,這讓車裏的氣氛有點沉悶。顧瑾之一路上都沒有說半句話。他將殷紅羽幾個人送回醫院,自己沒有再上去。現在萬事都只能先等,就算心裏再急也無可奈何。

  接下來的日子就重新變得相當平緩。禁止任何外人踏入的那個古怪院子已經被異控局監控起來,顧瑾之和鄭陽都親自去查看過,但是很遺憾,他們同樣被拒絕入內。不過除了不能進去之外,這個院子沒有發生任何額外的事情。顧瑾之將院子裏的建築拍攝下來,讓人去查看能否找到它的來歷,但是異控局的專家也只是認出來這應該是一個戲樓,是古時候戲班子住的,但至少一部分,並不完整。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查出來。

  龍骨之地的景區暫時也被封控起來,對外說的是景區升級改造,異控局的人以保安的身份守在山裏,每日彙報的消息裏,也沒有任何的異常。

  不過對現在的異控局和東洲倉庫來說,很可能沒有消息就算好消息。

  顧瑾之在跟着殷紅羽他們三個去了一趟龍骨之地之後不久,和鄭陽一起來了醫院一次,當時秦以川因爲好歹還有一點黑玉書的碎片,恢復能力比不上以前,但比尋常人還是強上許多,各種管子已經撤了,被轉移到了普通病房。顧瑾之和鄭陽來探望過一次,三個人在病房裏談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就離開了東洲,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但是殷紅羽覺得他大概率是衝着遺族去的。

  因爲就在他們從龍骨之地回來後的第三天,網絡上突然曝出來一個視頻,有攝影師在拍攝野生動物的時候,意外錄到了一個奇怪的視頻。

  那是一個很偏僻的西南山脈,是很有名的野生動物保護區,很多攝影師或者動物相關的紀錄片導演會前去拍攝一些素材。但是這個攝影師團隊可能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佈置下的隱祕攝像頭,沒有拍到野生動物行動的視頻,而是拍到了一個衣着古舊奇怪的男人,面容體型與正常人類相同,唯一的異常,就是他的背後生着一對巨大的羽翼,得益於超高清攝像頭,連他那對翅膀上的羽毛紋理都拍攝得清清楚楚。

  他穿梭在叢林之中,輕車熟路,那對大鵝似的翅膀看起來十分礙事,可行走起來,卻非常靈活,在一處山谷的邊緣翅膀一震,帶着整個人飛起來,就消失了。

  這個視頻在網絡上已經傳瘋了,異控局後勤的輿情處理部門最開始刪除了一批視頻,但是隨後發現根本刪不完,而且這麼一刪除反而像是欲蓋彌彰,讓輿論議論得更爲甚囂塵上,一些人信誓旦旦地說這視頻鐵定是合成的,建國之後根本不允許成精,更別提是出來一個鳥人,這肯定又是網紅爲了炒作製作出來的;有些人則堅定相信這世界上不止人類一種生物,各種神話故事民俗傳說在網絡中獲得了難以比擬的曝光量;還有一小部分是虔盏淖诮桃蕾囌撸麄冋J定這是西方宗教中的天使,現在現身肯定是因爲世界馬上面臨災難,天使出現是爲了拯救人類;還有一些中國古典神話研究人員則稱這大概率是古代文獻中記錄的羽人,即身上生長着羽毛的人類,最早可以追溯到山海經。但是這個觀點也遭到了不少的反駁,畢竟山海經這種書絕大多數人都不陌生,稍微一翻就知道,裏面記載的羽人,說的是全身都生長着羽毛,更像大鵝成了精,與視頻中的人有明顯的區別。

  各種爭論絡繹不絕,發言的網民的腦洞也越來越大,有些邪教也想趁機抬頭,被異控局聯繫公安系統一起迅速鎮壓下去。針對這種事情現在根本不是一個回應的好時機,但是隻要提前做好預案,把那些想渾水摸魚的人揪出來,這種事情的討論並沒有多大的危害。

  不過網絡中的發言雖然絕大多數都是腦洞大開的臆想,可是有些人已經無意猜出這件事背後的幾個信息,這個男人的身份,的確並非普通,異控局的人連續加了好幾個班,最終確認這的確是遠古時代倖存的遺族後人,隸屬遠古時代的九黎族部落之一,也算“百巫”之一,稱呼其爲羽人也並無不妥。

  羽人族在遠古時代就人丁凋零,到現在還沒有滅絕,也算一個小奇蹟。

  異控局在剛剛開始監控到這個視頻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找過,但是很可惜。並沒有發現任何線索。西南山脈那十萬大山別說藏一個長翅膀的人,就算有個恐龍部落,只要它們有智商想躲着,也很難被發現。

  所以顧瑾之和鄭陽纔打算親自過去。

  遺族就和蟑螂有點相似,只要你發現了一個,那就表示在看不見的地方,肯定已經藏着一窩。現在幾乎已經能夠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確認遺族整體對人類社會都並不友好,提前探查出他們的藏身之地,甚至弄明白他們是否有什麼其他的計劃,已經迫在眉睫。

  又是遺族,又是鬼門,中間還有個更神祕莫測的天道,異控局和東洲倉庫簡直成了三層夾心餅乾,人手已經短缺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好在殷紅羽和洛棠體質遠超常人,沒用幾天就恢復得七七八八,在顧瑾之的遠程指導下,着手與陳蕎爲首的妖族探討深度合作的可能。

  這麼一接觸下來,才發現陳蕎這個人的能力,比他們原本預料之中還要強上許多,無論是人脈還是威望,整個妖族無人能出其右。關於天道的事情殷紅羽沒有保留。遠古時代的事情陳蕎沒有經歷過,但是畢竟和秦以川有交情,也曾打聽過消息,因此更明白,面對這種人力難敵的東西,無論是妖族還是人類,或者說殘存的神以及神祕的遺族,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每個人應對危機的方式並不相同,遺族很明顯並不打算與人類合作。

  但陳蕎對妖族的生存狀況心裏有底,和殷紅羽談過兩次之後,曾經消失過幾天,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已經做好決定,妖族會和異控局通力合作,但是僅限於合作關係,而並不表示妖族會被收編,且只接受顧瑾之和秦以川兩個人的調動。這種條件殷紅羽早就心裏有底,痛快答應。

第392章 前往龍骨之地

  所以,立秋節氣當天,在一個看起來完全沒有異常的酒吧,異控局第一次與妖族整體,正式確立合作。這幾乎立刻解了異控局的燃眉之急。這是第一個好消息。

  而第二個好消息是,只剩下一丁點黑玉書的秦以川,經過一段並不算短的休養期,終於基本恢復過來。雖然比不得當初風光無限的秦老闆,但起碼也不是那個只能躺在病房裏靠各種藥物維生的悽慘模樣了。

  出院當天,陳蕎也在接他離開的人羣當中。說是人羣,實際上只是殷紅羽,洛棠,李桃夭,以及曾經受到秦以川連累,被洛棠綁架的那個急葬t生。東洲倉庫很多人並不在東洲,只能在言辭上表達對秦以川恢復如初的欣喜,秦以川略帶敷衍地在羣裏發了幾千塊錢的紅包,就上了車,直接去了倉庫。

  七爺和那口血棺幾經轉移,最後還是安排在了倉庫。善哉和尚已經回到荻花洲,倉庫裏的原住鬼,就剩下鬼公主,被砍頭的求生,吊死鬼和水鬼寥寥幾個。

  善哉剛離開的時候,整個倉庫的氣氛都悶悶的,這些鬼連殷弘寧特意送過來的哈根達斯都沒什麼胃口喫。只不過這種沉悶沒維持多久,就被貿然搬進來的這個乾瘦老頭,以及那口大紅血棺打斷了。

  那口血棺主要功能就是爲了鎮壓鬼物,他們這些陰魂害怕是應該的,可是誰也說不上來爲什麼,他們面對那個老頭的時候,也本能地會察覺到危機感,他們這一羣鬼就好像養在缸裏的金魚,而這個老頭就像突然住進來的一隻老貓,幾個鬼每天的生活都小心翼翼,生怕那隻老貓突然發難,隨機舔走好幾個幸哂^小�

  不過好在害怕歸害怕,這老頭住進來這麼久,並沒有多餘的舉動。只爲進來的第一天,看見被秦以川收在倉庫裏的那個樣式富貴雍容的戲服,扶着鬍子笑了笑,說這一件原來真在這裏。

  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開過口,守着那口血棺燒香做法,那香誰知道是什麼東西,反正他們這些鬼挑食的不挑食的,是一個都不喜歡那個味道。

  因爲多了一個陌生人的原因,倉庫裏的這幾個鬼,娛樂項目都不自知地縮減了不少,原來善哉鬼和尚在的時候,還能湊齊一桌麻將,但是現在鬼和尚走了,他們就變成了三缺一。其實還有一個替補,只是吊死鬼脖子被拉得太長了,總是能偷偷看到別人的牌,導致所有人都不愛帶他玩。

  麻將打不了,只能玩點別的,上次殷弘寧來送零食的時候,順便給他們一人帶了一個手機,秦以川進門的時候,聽見的動靜又是某音又是某手,鬼公主正在愉快地看某引進版本動漫,鬼書生正開着遊戲語音,陰惻惻地罵敵方射手不做人。

  秦以川這也算經歷了一遭生死,再看見這種鬧騰的場景,心裏多少有些難以言喻的情緒。

  外界發生的事情,倉庫裏的鬼並不知曉,但是一看見秦以川,所有鬼都發現不對勁。

  他的身上,已經沒了那種能夠壓制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的氣勢了。

  他們這些鬼能被養在東洲倉庫,就是因爲他們各有各的兇性,又因爲各種限制無法進入輪迴轉世,若留在外界必成大患,這才被收在倉庫裏。而他們最開始之所以能夠被收服,也是因爲秦以川有絕對的能夠壓制他們每個鬼的力量。

  可是現在,他身上的那股力量,沒有了。

  所有的鬼都不約而同放下手裏的東西,站起來,看向他。

  秦以川掃了一眼他們,沒有說話,而是走向那個古怪的老頭,以及那口血棺。

  在他靠近的時候,血棺前燃燒的蠟燭跳動了兩下,秦以川心裏浮現出幾絲異樣的感覺,就好像,隔着棺木,裏面的人正在看着他。

  七爺:“雖然融合時間比我預料之中長上許多,但一切正常,並無不妥。只是……”

  秦以川:“七爺有話不妨直說。”

  七爺:“只是老夫時常感覺,棺中人即便成功,可能也有異於從前之處。你要有所準備。”

  秦以川頓了一下,隨後才說:“我知道了。近日我有其他事情需要處理,很難說一時半會能不能回得來。荀言這裏,多費心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也沒有瞞着倉庫裏的任何一個鬼。鬼公主捋了一下頭髮,鬼書生摸了一下下巴。吊死鬼和水鬼面面相覷,有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誰都沒問。秦以川又深深看了那口血棺一眼,轉身出去。

  倉庫裏重新安靜下來。

  七爺在血棺前的蒲團上坐着,閉着眼睛屏息凝神,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入定了。

  吊死鬼拍了一下鬼書生的袖子,沒等說話就被鬼書生一把捂住嘴,老長的舌頭藏不住,蹭到了鬼書生的手上,氣得鬼書生用力踹他一腳,連拉帶拖地進了另一邊的小隔間。

  那是原本放置骨衣的地方,後來倉庫裏的鬼見這東西就是個死物,自作主張給扔到了外面,那個小隔間就成了他們幾個的祕密基地,經常湊在一起想辦法從秦以川那多要點好喫的好玩的東西。

  只不過現在他們湊過去,頭一回討論的不是喫喝玩樂,鬼書生拿了一支紙糊的筆,蘸着同樣是紙糊的硯臺裏面的墨,在紙上落下一行鐵筆銀鉤的字:秦老闆信不過那個老頭子。

  吊死鬼和水鬼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鬼公主把書生手裏的筆搶過來,接着寫:他說多費心,都沒說讓誰費心,他可並非不懂禮數之人,定是故意爲之。倉庫之中除他之外只有我們,他這話,並非說給那老頭兒聽,而是在交代我們。

  吊死鬼這才反應過來,但是反應過來並不代表明白了怎麼做,躊躇一下,另外揀了一支筆,蘸着墨寫了一行狗都爬不出來的字:交代我們幹啥?你沒聽見他那老頭叫啥?七爺,那不是鬼門那個七爺嗎?咱們加起來都打不過他。

  鬼公主一向最是嫌棄吊死鬼與水鬼這一手的字,屬實非常有礙觀瞻,三兩下把這張紙撕了扔掉,拿了張新的繼續寫:打什麼打?我們只要盯着那口棺材就行了,一有異動,就給秦老闆打電話,根本用不着我們動手。

  吊死鬼和水鬼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只可惜這個恍然大悟,到底是真的聽明白了,還是半明白半不明白,就只有這兩個傢伙自己知道了。

  相處了幾百年,鬼公主早就知道這倆腦子實在算不上好,也只能隨他去了,畢竟活着的時候都沒聰明過,如今死了幾百年,再怎麼教也就那樣了。

  東洲倉庫門口,李桃夭手裏拿着那個速寫本,正坐在車裏向外張望,像是在看秦以川,又好像是透過秦以川在看他身後的東洲倉庫。

  洛棠和李桃夭一起坐在後座,殷紅羽開着車,戴了一副墨鏡,乍一看很容易被認成某個女明星。

  秦以川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默不作聲地繫上安全帶。殷紅羽踩下油門,直奔龍骨之地而去。

  兩天前顧瑾之已經從西南山區趕回來,在兩個小時之前已經發過來消息,通知他們前往龍骨之地。

  在天道的第一個分身死亡之後,他們和這個東西時隔上萬年的第二次對決,終於正式開始了。

第393章 死亡循環事件|探查山谷

  龍骨之地的那個小景區,外面已經被圍上了一層建築工地常用的綠色鐵皮網,邊兒上還象徵性地建設了幾個簡易樣板房,從外面打眼一看,的確是個正在施工的樣子。

  從門口的閘機進去,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倒是蟬鳴聲格外響亮。

  雖說節氣上已經立秋,算秋天了,但這氣溫可沒有絲毫回落的跡象。秦以川只是爬上那個小山頂,後背就已經出了一層汗。

  殷紅羽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秦以川拿過去喝了小半瓶。

  對於自己的身體已經弱化成一個普通人類的事實他倒是沒有多少感慨,只是覺得有點不太方便。

  畢竟人類的軀體在面對很多非自然現象的時候,太脆弱了。

  山頂上只有顧瑾之和鄭陽兩個人。

  顧瑾之一手揣着兜,站在一棵樹下面打電話。

  鄭陽則蹲在旁邊的石頭上抽菸,腳邊還插着兩根雪糕棍兒。

  也不知道他們倆到底去了哪,顧瑾之倒是還好,但是鄭陽整個人被曬黑了一大圈,見着秦以川他們過來的時候齜牙一笑,顯得牙都白了好幾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