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53章

作者:萧有钱

  紙人:“你們不要命了嗎?那地方誰都靠近不了,我大伯家鄰居家的兒子他姑舅哥只是從城主府旁邊路過,都沒有走到頭,魂魄就都沒了,全化成黑煙被捲進去了。”

  秦以川:“既然如此,你就別跟過來了。還有這城裏僅剩的那麼點生魂,抓緊時間找個安全的地方躲着,在一切都順利結束之前,最好都別出來。”

  紙人:“你們想幹什麼?”

  秦以川沒有再回答紙人的問題,已經沿着來路退到客棧的大堂,有異控局的人試着推門,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其打開。一扇上了時候的木門,重量比一張紙還薄。

  店裏的這個帶着強迫症的生活仍舊附在紙人身上,站在臺階上面,露出半個身子看着他們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搖搖頭,重新關上了門。

  城中街道陳舊,死寂。他們一路走過來,只隱約感應到零星幾個生魂,散落在這座廢棄之城的四面八方。荻花洲的原住居民死後化作生魂,以魂魄狀態不知道生活了多久,之後才逐漸湮滅,連魂魄都化作漫天的死氣,充斥着這座城的每一個死角。

  秦以川和荀言不約而同地在一扇大門前停下。

  城主府就依城牆而建,棗紅色的大門上嵌着兩個黃銅的獅子門環,上面掛着一個大匾,寫着城主府三個燙金篆體字,一道裂痕自下而上撩上去,將中間的那個“主”字劈成兩半。

  昆吾刀已經像喝了興奮劑一樣震動不停,想要迫不及待地衝進去。

  它只在兩種情況下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第一就是遇到與刀主相關的重要物件,第二,就是它感應到了某種強大的敵人,可這個危險的好鬥分子被激發了兇性,非要與對手不死不休。

  現在的情況,是第二種。秦以川和荀言都看向洛棠。

  洛棠撐起一個蓮花狀的油紙傘,這傘在被撐開的瞬間迎風擴散,分出十幾道黑影,在地上結出一個陣法,跟着霍山河來的所有人,腳下都出現了一朵蓮花花紋。

  洛棠:“這是一種陣法,能保證你們有高仿版本的金剛不壞之身,但是期限只有兩個半小時。在這兩個多小時裏,只要不是我打不過的東西攻擊你們,你們就不會輕易死亡,但是可能會有一定程度的受傷,到時候誰撐不住了一定要第一時間開口,我會送你們出來,但是出來之後也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馬上要進副本了,請問諸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可能有,但都不太適合在當下這個場合說出來。因爲所有人都答應,眼前這三個人雖然不聲不響,但是神態氣質,都已經是要拼命的架勢了。

  沒有人應聲,這才更合洛棠的意。

  紅傘消失,每個人的身上都多了一個熒光的蓮花形圖案,最初這些人還有點不安,覺得一片黑暗中,身上發光的自己很可能會成爲活靶子。但是當秦以川一腳將城門踢開之後。他們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其實想多了。城主府中非常擁擠。

  在門開的一瞬間,成千上萬的哀嚎聲同時響起,不知多少羽翼同時張開,密密麻麻的虛影同時躁動,聚起一團猛烈的颶風向着陌生的入侵者席捲,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飛禽鳥獸無數的怨靈混在一起撲過來。鳳凰火頃刻之間已成燎原之勢,但那些東西完全不知道懼怕爲何物,仍前赴後繼地衝過來,沾到火苗便被燒成飛灰,消融成死氣重新融進這座詭異之城。

  所謂飛蛾撲火,不過如此。

  但此處怨靈數量實在太大,全城但凡有攻擊性的東西都被聚集在此,若是有殷紅羽在尚且還好,但現在只有她的一小串火焰,並不能支撐多少時間。

第363章 怪異的猛禽

  也幸虧洛棠在進來之前就已經給霍山河等人布了蓮花紋的陣法,那些變異的鳥魂和野獸的魂魄化作的妖鬼,都無法對他們造成什麼傷害,否則在這種情況下再分心保護這些人,即便是秦以川他們三個,也必然分心乏術。

  鳳凰火越來越小,正在逐漸熄滅,昆吾刀反手一橫割斷一隻長頸大鳥的脖子,這鳥活着的時候大概是隻天鵝之類的物種,但死後妖化,變成了滿嘴獠牙、全身帶刺的怪物。其渾身死氣被昆吾刀吸收得乾乾淨淨,並沒有重新融合進這座古怪的城池。

  洛棠的手速簡直已經快到了一種離譜的地步,眨眼間已經撕出來幾十個紙人,一撒出去,飄飄揚揚的紙片迎風增大,眨眼間就成了三米多高,每個紙人手裏拿着一把大砍刀,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砍,根本用不着瞄準,像玩切水果的遊戲一樣,閉着眼睛都能聽見紙刀砍在怨靈身上咔嚓咔嚓的聲響。

  這些紙人很有效地減輕了他們的壓力,秦以川望向城主府的內宅,這麼多的怨靈只是被飼養的守衛,院子裏一定還有其他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秦以川:“別被這些東西絆住,洛棠,讓你的紙人開路,往裏面走。”

  洛棠:“你現在是越來越有當年山主的氣勢了,指揮我指揮得這麼理所應當。”

  話雖這麼說,但洛棠並沒有閒着,操控着紙人呈三角形將他們包圍在中央,一路披荊斬棘,緩慢地向城主府的內院中走去。

  死氣的味道越來越重,而死氣之中,又夾雜着一些不易察覺的腥風。

  十二洲沒有分毫猶豫,氣勢如虹,直衝着正前方刺去,劍入骨肉的聲音響起來,卻沒有聽見任何的反應。

  秦以川覺得有點奇怪,將十二洲召回,劍刃上的確沾着血,但那東西卻沒有任何動靜,難不成是在他們進來之前就已經死了?

  如果真是這樣,是不是有可能,在他們進來之前,已經有人先行來過?

  秦以川試探着往前踏出兩步。這裏的死氣太濃,照明設備已經幾乎失去效用,能見度連一米都不到。他們行走其中,第一次有了幾分自己是瞎子的錯覺。

  腳下是上坡,有很細小的紋路,應當是用來防滑用的。前幾十步都是穩穩踩在地上,但第下一瞬間腳下突然一空,荀言一把拉住他的手,秦以川在閃身後退的同時,一直蟄伏的腥風從不見底的黑暗中破空而來,足以媲美小皮卡車頭的巨大的蛇頭,獠牙大展,湊得足夠近了,秦以川能看見它暗紅色的猙獰的咽喉。

  蟒蛇拼盡全力去撕咬秦以川的腿,秦以川藉着荀言手上的力道竭力擰身,獠牙擦着他的褲子咬了個空,昆吾刀和十二洲不給蟒蛇任何喘息的時機,在秦以川閃避的頃刻間就刺向了它的雙眼。

  蟒蛇察覺到一刀一劍上猛烈的殺機,自知撲空便絲毫不肯戀戰,蛇頭一轉藏入身下,十二洲和昆吾刀落在蟒蛇的鱗片上,發出金屬碰撞的鏗鏘聲。

  連昆吾刀都撕不破它的蛇皮。那剛剛那種劍入血肉的聲音,是刺中了哪裏?

  蟒蛇一擊不中,便蟄伏起來,再無聲息。

  秦以川神情凝重,藉着荀言的力站穩,拿了一根冷焰火扔下去,蹲下身去看剛剛險些掉下去的地方。

  他們站着的位置是一個高臺,而腳下像是一個大坑,石壁上刻着花紋,很顯然是被刻意修建出來的,冷焰火落下去的地方有不少白骨,有人的也有野獸的,可能是個鬥獸場。但是這個坑沒有那麼深,剛剛那麼大一條蛇,在這個坑裏很難藏身。

  洛棠:“你們說,剛纔那條蛇,是活的,還是死的?”

  秦以川回想了一下昆吾刀和十二洲落在鱗片上的聲音。

  秦以川:“是活的。”

  荀言:“是活的,但未必是蛇。蛇即便修煉有成,生出鱗片,硬度也不可能讓昆吾刀都無法斬破。”

  洛棠:“化蛟了?”

  秦以川:“十有八九。這種到處都是死氣的地方,是不可能修煉出一頭蛟的,之前也沒有任何消息提到過荻花洲中有這東西,它很可能是近些年來被故意飼養的,作用可能是看門,也可能是守着什麼比較重要的物件。”

  荀言:“你們聽。”

  秦以川和洛棠的對話一停,連異控局的諸位也不約而同屏住呼吸,開始的幾秒鐘什麼都沒聽見,但隔了一小會,一陣隱隱約約的竹笛聲,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過來,微弱縹緲,又斷斷續續,若不這麼屏氣凝神,絕對不可能聽得見。

  秦以川和荀言不約而同握緊了手裏的一刀一劍,洛棠輕輕蹙眉,也默不作聲地做出防備的狀態。

  竹笛聲本該空靈悠遠,但響在這種地方,只讓人覺得詭異可疑。

  秦以川將幾個冷焰火綁在一起,最後僅剩的一點鳳凰火的火星子落在冷焰火上,勉強做成了一盞亮度更高的燈,高高舉起,鳳凰火和冷焰火穿透了一小部分的黑暗,在朦朧中看到了一些墨綠色的影子,正緩緩往這邊靠近。

  秦以川:“所有人,沿着來時路向後退。”

  秦以川語速放緩,又稍微壓低了一些聲音,聽起來不緊不慢,卻讓所有人心裏一緊。

  訓練有素的好處在這種時候最能顯露出來。在秦以川話音剛落的時候,隊伍尾端的異控局組員就立刻掉頭後撤,霍山河的輪椅被金剛推着,輪椅碾壓在石板地面上,發出匆忙的吱嘎吱嘎的聲響。

  強勁的氣流裹挾着一道黑影從天空俯衝而來,將霍山河徽制渲校h利的雙翅展開成濃郁的陰影,黑暗中一雙慘白的利爪直直抓向霍山河的頭顱。

  霍山河驀然抬頭,瞳孔緊縮,緊接着槍聲如雷,子彈織成的網將來襲的黑影打出幾個踉蹌,卻並沒能造成真正的實質上的損傷,這在外界是根本不可能的,那麼強的火力,別說這麼一隻鳥,就連一頭犛牛,都已經被打成了滿地的殘渣。

  也是在那東西來襲的瞬間,他們才能看清楚,這東西打不死是因爲它本身就並非活物,而且是一具生着羽毛的枯骨,但動作靈活絲毫不亞於活着的猛禽。

  一擊不中,這隻怪異的猛禽立刻撤走,盤旋在腥祟^上的高空,隨時準備着開始下一輪的獵殺。

  這短暫的變故打亂了他們撤走的節奏,等那猛禽退走之後,走在隊伍最前的人正想往城主府的大門外跑,可還沒等跑出兩步,就猛地一頓。

  原本一片漆黑的地上像開鍋了一樣,翻騰着在地面拉出扭曲的影子,前面的兩個人尚且來不及做出反應,從半空俯衝過來的東西已經撲來,墨綠色的光亮化作長龍,已經逼近城主府的大門。

第364章 借用魂魄之力

  首當其衝的兩個人在死亡的最後,看見的東西就是這些墨綠色的光點,也看清這東西並非單純的光,它們是一雙又一雙鑲嵌在骷髏中的眼睛。

  撲哧的兩聲悶響,扭曲到根本分不清是什麼的“東西”,毫不費力地衝破蓮花紋的防禦,割斷了兩個人的人頭,溫熱的人血灑了遍地,跟在這兩人身後的人驚恐萬分地剎住腳步,不要命地衝那黑影開槍。但是已經晚了。

  那兩個東西根本不戀戰,拿了人頭之後振翅就走,眨眼間已經消失在純粹的黑暗。幾步之外的門外,眼眶裏跳動着綠光的骷髏已經排成了好幾排。

  這些骷髏身上的死氣幾乎到了可以凝結成實質的地步,他們出現在這種地方顯然不會是來做接應的,前有狼後有虎,剛剛被同伴的血灑了滿臉的兩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舉槍警戒,心裏其實早就明白,在這樣的地方,再好的槍法,在這也已經失去了價值。

  這裏的每一樣東西,都並非人力所能對付。

  在那兩個人死亡的同時,洛棠已經撒出去一片帶着金光的網,在這一行人的頭頂製造出一個臨時的隔離帶,那些看不出形狀的東西此起彼伏的衝撞,網雖在撞擊之中被撕扯變形,卻未出現一處破洞,十二洲和昆吾刀見縫插針,不斷有怪物的屍體跌落下來。

  金剛眼疾手快地撈了一塊失去活性的斷骨,那是一個類似麻雀的小型鳥類的翅膀,同樣是羽毛也在,只是全身血肉都化作了白骨,不過這種骨頭相當有韌性,像一片薄薄的橡皮泥片,落在金剛手上,不大一會兒就消失了。像冰化作水,隨後蒸發,再也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十二洲和昆吾刀無往不利,但這東西太多了,再加上最初攻擊過他們的怨靈,物理攻擊和法術攻擊齊聚一堂,就算秦以川和荀言有三頭六臂也於事無補。

  秦以川:“你那些紙人呢?還能不能再變成幾個來?”

  洛棠:“能是能,但問題是我沒有足夠的符紙了。你們不要真的以爲那些紙人真的隨手拿張紙就能弄得出來,召喚紙人的符紙都是我師父親手做的,現在一共只剩下四張了!”

  秦以川:“你還有沒有其他手段?”

  洛棠:“有,但是得請你們幫忙。”

  秦以川:“直說,再搞不定,咱們今天說不定就要成爲下一波枯骨大軍中的一員。”

  洛棠從乾坤袋中把僅剩的四張符紙拿出來,撕成人的模樣,但沒着急放出去,她看向荀言。

  洛棠:“我要借你的魂魄之力用用。”

  荀言:“怎麼借?”

  洛棠:“閉上眼睛,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要反抗,我用我和我師父的性命發誓,絕對不會做任何對你不利的事情。”

  荀言迅速看了秦以川一眼,在秦以川開口之前,他已經聽了洛棠的話,閉上了眼睛。

  秦以川默不作聲地咬了一下牙。

  洛棠將一根紅繩分別系在自己和荀言的手上,這紅繩陳舊,看着和一年多之前曾經出現過的和死人締結婚約的陰緣線有些像,不過細看終有不同。

  紅繩一系,洛棠的身上第一次出現濃烈的煞氣,和荀言身體裏的一脈同源。

  此前洛棠雖然承認自己鬼族的身份,但是從來沒有外露過屬於鬼族的任何特質。

  直到現在。

  金剛和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戒備起來,霍山河看着他們兩個人,眼底意味不明。

  洛棠身上的煞氣傳導到荀言的身上,輕而易舉地將荀言的煞氣也勾了出來。兩團濃烈的黑霧彼此交融,難以言喻的氣息慢慢滲透出來。

  荀言手中的昆吾刀像磕了藥一樣劇烈地震動起來。這種源於上古鬼族的強大氣息讓昆吾刀本能地回想起遠古時期的征戰,被刻意壓制下去的兇性第一次毫不遮掩地暴露出來,強烈到一定程度的殺氣讓洛棠佈下的隔離網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秦以川已經做好了這網下一秒就得斷的心理準備。

  荀言與洛棠的身上的煞氣,被融合提純,被引導着注入洛棠撕出來的紙人,紙人分明是沒有眼睛的,可是異控局的所有人,都無比鮮明地察覺到,這四個紙人活過來了,用一種高高在上且無比冷漠的眼神,在他們的身上一一掃過。

  所有人的臉上都暴露出隱約的青筋,他們幾乎是將此生的意志都用盡了,才剋制住下跪認主的衝動。

  第一個紙人緩緩抬手,將煞氣召在手中,一把與昆吾刀形狀相似的漆黑的刀凝結成形,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在這種不正常的黑暗之中,人的身影都化作模糊的輪廓,讓人乍一眼看過去,竟很難判斷到底誰是真正的荀言。

  洛棠與荀言同時睜開眼,兩人的雙目都是濃郁的黑,看不見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

  隔離網終於承擔不住接連不斷的撞擊,從斜側方破開一個大洞,怨靈和骷髏鳥拼命擠過來,將防護網撕得七零八碎,紙人揮刀,將怨靈和骷髏鳥悉數打散。

  別說是異控局,就連秦以川都心生驚訝,茅山道士的紙人再厲害,也絕對不可能有幾乎可以媲美荀言一半的戰鬥能力,他們一直以爲洛棠的紙人是從茅山學來的,結果證明,那根本就是錯的。

  秦以川看了洛棠一眼。

  她眼睛裏的黑已經逐漸退下去,但眼神仍是冷的。

  有了四個紙人的加持,滿城的怨靈和骷髏鳥暫時奈何他們不得。

  洛棠問:“現在你打算怎麼做?衝出去,還是乾脆將城主府清理乾淨?”

  秦以川:“若沒有外面那些東西,衝出去還能得喘息之機,但是現在,既然他們守着門不想讓我們走,那我們自然就得留下來。”

  洛棠:“那我就再借給你一樣東西。接着!”

  洛棠話落,扔過一個三尺多長的匣子,紫檀木製,花紋精細,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古董。秦以川將匣子打開,裏面是一支鐵箭,箭鏃的部分已經生了厚厚一層鐵鏽,像收破爛的剛從廢品堆裏揀出來。

  秦以川的眼睛劃過一抹亮光,抬頭再看,洛棠已經在他們的腳下又劃出一個陣法,花瓣層層疊疊,無窮無盡,似從地底湧出。這是地湧金蓮。

  與荻花洲入口處的一模一樣。

  洛棠:“手給我。”

  秦以川不明所以,洛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十指相扣。

  洛棠:“閉上眼睛。”

第365章 無窮無盡的枯骨

  秦以川心裏一跳,沒來得及要解釋也沒來得及和別人解釋,眼前一暗,湧上一些影影綽綽的東西,他立刻閉眼,意識一瞬間被拉到一個相當廣闊的位置,像站在雲巔。整個城主府的輪廓一點一點顯現。

  城主府被某種看不見的規則封閉,使這些怨靈和骷髏鳥無法逃離,只能見到人就攻擊。就在他身後,一頭蟄伏起來的蛟,正躲在他險些掉下去的大坑。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爲在臨近城牆的高樓之上,一個人正站在窗口,遙遙看向這邊。

  洛棠鬆開了秦以川的手。

  射日弓出現在秦以川的手裏,上面被天道意識割出來的缺口還沒有來得及補上,他將那支生着鐵鏽的箭搭上弓弦,緩緩拉開。

  動用射日弓的動靜一直都相當的大,可這次不一樣,那支生鏽的鐵箭的出現讓射日弓不僅沒有任何外露的殺氣和威壓,甚至連弓弦震顫的動靜都沒有,一切都是悄無聲息,沉默卻令人心驚。

  秦以川的手指緩緩鬆開。

  鐵箭離弦,如一滴墨水融進江河湖海,半點痕跡不留,將城中壓抑的死氣都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像用針挑來一層黑色的保鮮膜,整座城的能見度有短時間的提升,隔着不近的距離,秦以川看見這支箭穿透了站在高臺上的人,又隨着慣性,帶着人向後撞入厚重高聳的城牆,固若金湯的城牆被撕開兩道裂口,向四周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