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洛棠:“說,當然得說,又不是什麼祕密。”
周圍連半點腳步聲都沒有,無論是他還是荀言,都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靠近,可曾故意僞裝成買奶茶的實習生的女孩,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身後。
他們還從來沒有遇見過能把自己的行蹤隱蔽到這種地步的人。
秦以川和荀言緩慢地轉過身,沒人說話,但荀言的昆吾刀微微揚起,顯然是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洛棠:“別那麼緊張,我真的沒有惡意。不過你們比我預想得要厲害得多,這麼快就能找到這裏來。你剛纔不是問貓貓是怎麼控制青面鬼,又是從哪拿到琉璃心嗎?答案很簡單,就是琉璃心和青面鬼都是我的,當初看這隻小貓被仇家追殺,很可憐,就把青面鬼交給他,讓他防身。只不過我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買賣人類魂魄這種事,是我沒看好他,一定嚴加管教。”
秦以川:“嚴加管教……這意思就是不讓我們插手了?”
洛棠:“你們想插手也插不上,他的行爲的確違規了,但他收的都是已經死去的人的魂魄,動手煉製厲鬼的也不是他自己,他只是給別人提供哪裏會有生魂出現的消息,順便在事成之後收一丟丟的錢而已。按照你們異控局的法律法規,頂多給他判個十幾年的監禁,就得放出來。可是它是離不開這地方,你們的處罰要麼無法實行,要麼就得把關押地點還得選在這個殯儀館——結果和現在都完全沒有差別。
當然,我知道你們兩位本事大的很,肯定不相信我說的話,所以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試試,只要你們能有辦法讓他踏出殯儀館大門外一米遠,我就讓他任由你們處置,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反抗行爲,怎麼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秦以川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荀言提刀向殯儀館走過去,剛到大門附近,就發現前面不知從何處升起一層阻力,讓他步調一緩。山貓站在門口,神情中帶了一絲複雜的輕蔑。
阻力主要集中在昆吾刀上。
荀言將昆吾刀收起,面前那股阻力果然漸漸消散,可是就當他站在山貓身前,剛要伸手的時候,那股不知來處的阻力再次出現,將他和山貓隔開。
這力道並不強橫,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可偏偏就是這種看起來沒有什麼殺傷力的力道,竟然能攔得住荀言。
看了這個洛棠並沒有撒謊。
只是這個陌生的力道不像陣法,也無處追蹤來處,就好像天生就生在此,長在此,是天道規則咿D的一部分似的。
洛棠:“你看,我沒有騙你們吧?”
秦以川:“那是什麼?”
洛棠:“是意識。”
秦以川:“嗯?”
洛棠:“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個叫法,因爲我覺得那股力量是活着,但是又不是生物意義上的活着,只能找出來一個近義詞,意識這種東西,是客觀存在的,但是誰又都看不見摸不着,和這股力量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用它來命名,我覺得挺恰當的,不是嗎?”
秦以川:“這隻山貓精爲什麼就會被它困在這?”
洛棠:“小貓咪畢竟是個野生動物,從小沒有經受人類社會禮義廉恥道德教化的教育,行事自然隨心所欲。當初他的家人被人類所殺,它便覺得你殺我全家,我自然也得滅你的門纔算公平,可是那家人是當地的一個大戶,沾親帶故的親眷有百十來號人,整個寨子幾乎都被它殺光了。這麼深的因果,讓他當時就遭了場雷劫,差那麼一點點就死了。”
秦以川:“你別說是你偶然路過,就恰巧把它給救了,這路數太老套了,我不信。”
洛棠:“那倒也沒有,救它的是我師父,不過我師父也不是意外遇見,那老頭子是衝着琉璃心去的,他當時看上了墨家的機關術,有兩本古書裏都說琉璃心與墨家的機關結合,可以製造出與人類神智媲美的機械人來。只可惜他想盡辦法找到了傳說中藏有琉璃心的一座苗寨,還沒來得及動手找東西,那個寨子就被小貓屠殺乾淨了,還引來天雷,着了大火,我師傅的鬍子都被燒掉了好幾根。”
秦以川:“苗寨?着火?琉璃心?這個故事聽起來挺耳熟的哈。”
洛棠:“沒錯,那次行動,還遇上了年輕時候的灰鼠——要不後來小貓咪要把那個傢伙發展成下線,都是緣分。小貓那時候離死就差一丁點,我師父那老頭子,最見不得這些貓貓狗狗受傷死亡,就把它救了。作爲報答,小貓把找到的琉璃心給了我師父。不過小貓後來雖然活下來了,但是畢竟殺人放火天理不容,也不知道我師父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把它帶到了這裏,然後那股力道就出現了,從那開始,它就被困在這裏,再也不能出去了。”
秦以川:“青面鬼原則上是地府的十大惡鬼,你是怎麼弄到的?還給了這隻山貓做保鏢?”
洛棠:“那個呀,是我師父的卸喔嘀唬緛硎墙o我做保鏢的,可是你們也看見了,青面鬼的智商實在不怎麼樣,再加上我後來變得很強了,用不着它,就直接給小貓做伴了。這些舊事不那麼重要,現在重要的是,第一,我沒有騙你們,你們的確帶不走它;第二,十三中的魂魄裏,還有一個,只有我能找到,還有那個植物人小姐姐,如果你們想讓她活着,最好可以和我做一個交易。”
秦以川:“什麼交易?”
洛棠:“說交易可能有點不是很準確,更卑微一點說,是我奉師父的命令,來請求你們的幫助。”
秦以川:“鬼門神出鬼沒的七爺,躲在暗處幾乎算得上將我們玩弄在股掌之中了,這麼呋I帷幄的老人家,也會有請求我們幫忙的時候?”
洛棠:“別這麼冷嘲熱諷的嘛,我們真的是很有找庖埬銕兔Φ摹!�
洛棠打了個響指,從隨身的小挎包裏拿出一個小巧的紙折的小跑車,紙折跑車落地便成了與真正的跑車完全沒有任何區別,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上車,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第278章 黃泉意識事件|只有秦以川能進去的地方
洛棠帶他們去的地方是個看起來非常不起眼的一家小旅館,開在一處客哒九赃叄車慕稚系教幎际沁@樣規模不大的旅館,住一晚上只需要幾十塊錢,專門接待那些口袋裏不太富裕的旅人。
他們來的這個旅館,從外面看起來已經開了很多年,招牌在風吹雨打中都褪了顏色,燈箱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砸碎了一角,看上去十分破敗。
現在周圍並沒有什麼客人進門,洛棠輕車熟路地穿過一排蜂巢一樣的客房,進到後院,鑽進一排茂密的竹林裏。
一般的小旅館,因爲大多是私人開設的,院子都不太大,用來做客房都不太夠,很少有人能夠種這麼大一片的竹子,不僅佔地方,還會遮擋光線,更何況這片竹林和整個院子的裝修風格並不協調,種這麼大一片竹子,很像是故意掩飾什麼東西。
果然,從竹林裏頭穿過,另一頭又是一扇門,門的材質是鐵的,但是樣式非常復古,是明末清初那會大戶人家才用的。
門上掛着一個鎖,最近下過雨,這鎖稍微掛上了一點鏽跡。洛棠手裏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張紙條,三兩下撕成一個鑰匙的模樣,在手裏一抖,就成了一把沉甸甸的真鑰匙,插進鎖孔一擰,鎖就開了。
這是她第二次毫不遮掩地使用茅山的紙人術。
茅山的紙人術失傳很久,近一百多年來,秦以川他們見過的會用這種術法的人,寥寥無幾,除了同爲上古時期的倖存者的奉老之外,剩下的只有在崑崙山上替秦以川守墓的那個女孩。只不過奉老是把自己的意識附着在紙人身上,而崑崙山的守墓人雖然會用,但的確是皮毛,能把這法子使用得如此隨心所欲的,洛棠還是第一個。
鐵門之後,是一處極其寬敞的院子,只有正北邊置了一座坐北朝南的屋子,同樣是明清時候高門大戶宅邸的模樣,整個院落青磚鋪地,四四方方,到處都顯露出一種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的莊重。
但院子的正中間,有一口生着厚厚青苔的水井。
無論是出於風水迷信,還是規格制式要求,都從來沒有人會將水井打在院子的正中央。
除非這地方不是給人住的。
洛棠:“你們看到了什麼?”
秦以川:“井?”
洛棠:“除此之外還有嗎?”
秦以川:“院子?屋子?地板磚?”
荀言的眉頭稍微一皺。
洛棠不知道從哪裏又拿出來一沓白紙和一支鉛筆,
洛棠:“說詳細點,最好能連根草都別落下。”
秦以川:“你看見的和我看到的,有哪裏不一樣?”
洛棠:“哪裏都不太一樣——我看見的只有一團灰濛濛的霧,連這扇門都是霧做的,我琢磨了很久才搞清楚它鎖孔的構造。這地方是不對我們這樣的人開放的,如果不是時間太過久遠,這裏的東西太過衰老、力量枯竭,我們倆連門都進不來。”
秦以川自己能夠將這院子看得清清楚楚,可知這個院子並不排斥他的存在,這裏一共就他們三個人,那麼洛棠這句“我們倆”,就只能說指她和荀言了。
秦以川問荀言,
秦以川:“你也看不見?”
荀言:“能看見一點輪廓,但是很模糊。”
洛棠:“你把黑玉書給了他,再加上他當初把自己的魂魄剝了一半,不算是很純粹的鬼族,所以對他的防備沒有對我這麼強。”
秦以川:“你知道的東西倒不少。而且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個鬼族人。”
洛棠:“過獎過獎,誰讓我有個好師父呢,他老人家的手段多,我知道的事情自然就多一些。至於我爲什麼不像鬼族……這是個祕密,等什麼時候機緣到了,我再告訴你,當然,知道消息總要付出一些代價,就怕到時候我們的山主大人不情願。”
這個姑娘的話裏話外都在故意放消息引導他,秦以川眼下並不信任她,所以在摸不準她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時,就一概以假的論處,故意岔開話題,
秦以川:“你還畫不畫?”
洛棠:“畫,好不容易進來,當然要畫清楚纔行。就以這扇門爲基準,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儘可能細緻一點描述。”
這院子陳設簡陋,起碼從門口看,除了水井之外並沒有多少能夠吸引人注意力的東西。洛棠的速寫能力遠超秦以川的預料,寥寥幾筆就,幾乎能將院子的模樣臨摹得分毫不差。
洛棠:“水井上有東西嗎?”
秦以川:“沒有,但是井壁上有痕跡,只是都被青苔遮住了,這裏太遠,看不清到底是圖案還是文字。進去看看?”
洛棠:“我和荀言進不去的。你剛看見了,靠近大門一步遠的地方,地上的青磚有碎裂的痕跡,這就是我第一次到這裏來,想闖進去的時候,驚動了裏面的東西導致的,就像這樣。”
她說着話,拿着鉛筆往前踏出一步,第二步還沒等跟上,極輕的破空之聲落下,洛棠眼疾手快地趕緊退回來,一束光線落在她剛剛踩上的青磚,連着故意伸出去的半截鉛筆,齊刷刷地被削成兩截,只差一點,這束不知來處的光線就落在了洛棠的手上。
這分明是非常驚險的變故,可洛棠只是聳聳肩,
洛棠:“看,我是不是沒騙你?這裏面我什麼都看不見,這攻擊無聲無息的,根本分不清是從哪來的。”
秦以川:“並非無聲無息。攻擊你的是一束光,落下之前有微弱的破空聲。”
洛棠:“看來我之前的警惕是對的,這地方不僅能屏蔽我們的目光,連聲音也聽不到,像聾啞人似的,就算冒險進去大概率也是有去無回。哎,荀小哥哥,你要不要試試?”
秦以川:“他試什麼?”
洛棠:“這地方對他的五感的屏蔽沒有那麼嚴重,咱們三個每個人的體質來歷都不一樣,肯定要都試試,才能更方便地弄清楚這裏面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先說明,我只是知道這麼個地方,但是沒有進去過,無論是鬼門其他人或者是其他妖族,甚至普通人,都會被拒之門外。雖說荀言只能看清一點點,但萬一他就是特殊,雖然看不見,但是不會被攻擊呢?你們就不想知道這裏到底有什麼古怪嗎?”
如果荀言不想去,那洛棠的說辭再多也沒用,但是現在,很顯然這個地方的確勾起了他們的興趣,不用秦以川攔着,荀言已經將昆吾刀拔出來,向前踏出一步。
那種輕微的破空聲再次響起來,荀言的反應比秦以川只慢一點,在那束光落下來的同時,昆吾刀在身前一擋,金石相撞的聲音一掠而過,半空中的光被昆吾刀攔腰斬斷,便消散了。
洛棠稍顯驚訝地挑了一下眉。
雖然她看不見,但是根據荀言的反應,基本能猜得八九不離十。
整個院子靜默了片刻。
荀言又踏出第二步。
看不見來處的第二縷光線隨之落下,同樣被昆吾刀所擋住。光線雖被斬斷,消散,但從荀言握刀微弱的姿態變化,可以看得出來,這第二道光線,比第一道明顯要強上幾分。
然後是第三步。
第三縷光線的出現,終於讓洛棠這個被屏蔽了五感的人都本能地察覺到一絲危機。
第279章 阻攔的意識
這個她看不見的院子裏,像是蟄伏着一隻脾氣暴躁的黑貓,而他們這些外來者都是不受歡迎的鳥雀蟲鼠,前兩道光線只是警告,而第三道,纔像是終於惹得它不耐煩,開始認真地想將不懂禮貌的闖入者殺死在爪下。
昆吾刀與第三道的光線相撞,從金石撞擊變成宛如擂鼓,荀言的手臂一顫,被震得後退半步。
秦以川:“可以了,別再上前了。”
荀言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聽了秦以川的提醒,退回來。
洛棠:“看見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嗎?”
秦以川:“具體是什麼看不見,但是這些線,都是從井裏出來的。”
洛棠:“你這麼多年見多識廣,沒有見過這種路數的人妖仙怪嗎?”
秦以川:“人妖仙怪沒見過,但是有一種東西,和這種很像。”
洛棠:“你是說水鬼?不會的,我對鬼類的陰氣感應非常敏銳,這地方雖然古怪,但存在的不是鬼。再說了,這個世界上,還不存在能讓我進不得門的鬼。”
秦以川:“站在門外猜也不是辦法,小姑娘,現在是時候來談談條件了。”
洛棠:“談,當然可以談。你想要什麼?”
秦以川:“我想要的挺多的,就是不知道這院子裏的東西,夠不夠籌碼?”
洛棠:“獅子大開口可不是好習慣。”
秦以川:“好習慣壞習慣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夠得到自己需要的消息。”
洛棠:“你可以試着問,我斟酌一下看要不要說。”
秦以川:“最後一個學生的魂魄在哪裏?”
洛棠:“我還以爲第一個問題你要問我師父。”
秦以川:“第一個第二個也沒有區別。”
洛棠:“你還真是一個奇怪的人。最後一個學生嘛,就在我手裏。不過你可別誤會,我和山貓他們真的不是一夥的,我前陣子不在這裏,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件事,那個魂魄也是陰差陽錯之下碰到的。反正我留着沒有什麼用處,你需要的話,我完全可以給你。”
秦以川:“你師父的目的是什麼?”
洛棠:“這個問題很大,我不能全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最核心的一部分,那就是我師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不僅僅是讓自己和鬼族生存下去,更重要的是,讓你們和普通人,也能活下去。”
秦以川:“鬼門一向和普通人不死不休,你師父這麼好心,說出來都能嚇人一跳。”
洛棠:“鬼門和普通人雖然的確有利益衝突,但是我真的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鬼門從上古時期演變至今,內部早就分化出了不同的派別。因爲我們生存之地與你們不同,所以對一些變故,感知得更爲提前。就像這裏,和困住山貓的殯儀館,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什麼相似之處?”
荀言:“意識?”
洛棠:“沒錯,就是意識。不僅是這兩處,我最近兩年一直在外到處遊歷,發現存在這種意識的地方不在少數,只是平常時候沒有契機,它們根本不會爲人所知罷了。其中意識最爲強盛的,是一處廢棄的鋼鐵廠。”
秦以川:“果然,我們最近的行動都在你們的窺探之下。”
洛棠:“別說那麼難聽,你們不是也派人在鬼門裏臥底嗎?雖然還沒找出來這個人是誰,不過碟中諜這種事情太常見了,你們如果不往鬼門安插人手,我才覺得不對勁呢。”
秦以川:“我這邊幹正經事的人都不夠用,沒那個閒心往鬼門插手。”
洛棠:“你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想進鬼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說不定俞青衫活着的時候這件事就已經安排了呢?你都沒有覺得,有些案子裏,有人給你的提示已經很明顯了嗎?比如有的人意識裏突然出現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更花費大心思,引導你去找一些古時候的倖存者。”
秦以川:“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師父七爺就是這個臥底吧?”
洛棠:“那當然不是。這些事有的是我師父做的,有的是我師父默許甚至幫着做的。現在我們在很多利益上是一致的,所以我師父纔會出手幫你。”
上一篇:聊斋:开局被女鬼吸取阳气
下一篇:僵尸世界:开局组建盗墓老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