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14章

作者:萧有钱

  郭志紅也比他們預料中更見過世面,一眼就認出來乾坤袋:“你們既然有了乾坤袋,爲什麼還多此一舉將他們放在這裏?乾坤袋完全可以阻隔怨氣。”

  秦以川:“本來是想作爲誘餌釣條魚的,但是現在有別的漁夫也出現了,所有這裏的餌就沒有必要再放下去了。不過,郭女士,你既然來了,有件事還是需要你處理一下。”

  郭志紅:“什麼事?”

  秦以川:“他們頭上的鎮魂釺是你釘進去的吧?把這些鎮魂釺拔出來。”

  郭志紅:“我知道了。只不過,就算是我,也很難保證萬無一失,有一定的概率,會傷了魂魄,就算你送他們投胎了,也可能會有損傷。”

  秦以川:“你只管盡全力,如果還有損傷,那就是命定如此。”

  手機一震,是個微信電話。

  秦以川看了一眼,沒有接,那電話也只響了幾秒便掛斷。比起通話,更像是一種提醒。

  秦以川:“荀言,咱們兩個去外面等。”

  郭志紅知道他們有事要避開自己,畢竟身份有別,她也從來不指望從他們那獲得多少信任。說穿了,只要能修復女兒的魂魄,她給誰賣命都無所謂。

  學校這邊荒草連天,他們從地下室一出來就看見兩杯奶茶放在地面上,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秦以川將手機翻到和洛棠的聊天頁面。自打荀言拿他手機發了消息之後,洛棠很長時間沒有回覆,直到他們到十三中,洛棠卻發了一個喝奶茶的表情包,隨後就是那個提醒似的微信通話。

  秦以川把地上的奶茶拿起來,兩杯奶茶加了冰,杯子上稍微沁出了些水珠,拿在手裏還有冰涼的溫度,顯然從取貨到送達,並沒有經歷多少時間。可是奶茶的標籤頁上寫着的地址,距離十三中足足穿越了一整個城區,車開到最大速度一路紅燈,也得一個多小時才能到,根本不可能是現在的這種手感。

  這個洛棠的本事很可能比先前預料得更不一般。

  手機又響了一聲。

  洛棠:熱心提醒,你們要找的買主今天晚上就要出國度假去了,夜間十一點五十分的飛機,去晚了可就趕不上了哦。

  秦以川盯着這條消息看了一會兒,調出來外賣軟件,對照這個奶茶的名字去搜,發現整個城市賣這種品牌的奶茶的只有兩家店,都集中在城區西南,一家爲歡慶小學店,另一家則爲穗禾堂店。

  穗禾堂是一家小區。他們的這兩杯奶茶,就是從穗禾堂店送出來的。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四十六分。從穗禾堂到機場需要大概四十多分鐘的路程,保險起見,他們最遲八點之前也要趕過去。

  兩個人在門口等了一會,郭志紅才面帶倦色地出來。除了趙彥輝這小子對自己夠狠,也足夠幸撸绞职焰偦赈T拔了也沒有出現明顯的後遺症之外,其他人仍舊是渾渾噩噩的狀態。郭志紅哪怕是始作俑者,但是要將這些鎮魂釺毫髮無損地取出來,也是個相當考驗精力的工作。

  七個死去的學生,現在還有兩個沒有找到,剩下的五個都被暫時存放在乾坤袋中。等剩下的兩個人找到,郭志紅的上線下線都找出來,這案子結了,再送他們轉世往生。

  郭志紅對自己的上線下線也並沒有多密切的接觸,幾個人的警惕性都挺高,除了有生意的時候線上聯繫之外,誰也沒有線下見過面。但是根據郭志紅交代,她手裏的這幾個還沒賣出去的怨靈,遲早會有新客戶上門的,這幾個人要抓到,也是早晚的事情。

  等郭志紅出來,秦以川開着車直接往穗禾堂去。

  眼下他們得到的線索,只有穗禾堂這一個地點,再具體的住處就不得而知了,秦以川從小區門衛那打聽了一圈,得知整個小區的地下車庫只有一個入口一個出口,他們只要在地下車庫的出口守株待兔,大概率是能蹲到正主。

  但是這種守株待兔的法子效率太低,與其等着,倒不如主動出擊。

  小區的安保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外來人員只要登記一下基本信息就能直接進去。秦以川把車開到地下車庫,來回轉了兩圈,最後在一個偏角落的位置,找到了一輛有陰氣浸染痕跡的車,只是上面的陰氣含量極其輕微,這輛車也很久沒有開動過的痕跡。

  不過有了個車牌號,能查到的消息就多了。

  秦以川聯繫了本地的交通部門,等了不大一會兒就找到了車主的登記信息,是一個叫康佳麗的女人,這個名字倒是能和那個叫佳麗服裝店的店名對上號。秦以川又拿着交警部門傳過來的消息去找了物業,查到了這輛車個人的車庫登記信息,果然也是康佳麗。

  她是這裏的租戶,就住在穗禾堂小區的13號樓3單元604,車位已經租了4年多,前兩天的時候剛好來辦理過車位轉租,物業值班的人對這個人印象還比較深,她女兒考上了常青藤的名校,之前給小區裏的幾個學生都補過課,孩子這麼有出息,讓很多家長都羨慕不已。

  找到具體的位置,就好辦了。

第270章 第二位買家

  出了一個常青藤的女兒,她們母女是小區裏的名人,但是很多好打聽的鄰居無論怎麼問,都不知道這家丫頭的爸爸是做什麼的,鄰居也說自從搬進來就只住着兩個人,從來沒有見過有男人出現,所以物業的人猜測,這對母女應該是單親家庭。

  這樣的話,帶郭志紅一起過來,行事反而更方便許多。

  13號樓3單元604門口,郭志紅按了門鈴,不久之後一個大概四十歲的女人稍顯匆忙地將門打開,

  康佳麗:“你們是?”

  郭志紅:“我們是……物業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雖然不太清楚這個時候物業的人來幹什麼,但是很明顯這個康佳麗並不是特別有心機的那種人,沒有多想,

  康佳麗:“是的,剩下的一些傢俱什麼的帶不走,我已經和一樓拾荒的那位阿婆說過了,她家裏如果需要的話,可以隨時過來拿。”

  郭志紅往裏面看了看,整個家裏的裝修佈置都特別簡單,除了三個行李箱和兩個揹包放在中間的地板上,房間裏還剩下一個冰箱和兩張單人沙發,臥室的門也開着,沒有看見她女兒的身影。

  郭志紅:“您閨女呢?不在家嗎?”

  康佳麗:“好歹在這住了這麼長時間了,她有幾個朋友想去告個別,順便晚飯不是還沒有喫嗎?這孩子說等回來的時候在門口的飯店打包些上來,我們喫完再走。”

  孩子不在家的話,有些事談起來會更方便。

  秦以川:“康女士,我們今天來,其實是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需要問您。”

  康佳麗:“怎麼了?”

  秦以川看了看身後,周圍的樓道里雖然現在沒有人,但是誰也不能確定什麼時候會不會有鄰居什麼的路過,便又看向康佳麗,

  秦以川:“方便進去談嗎?”

  康佳麗有一點遲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或許是有郭志紅這個女性在,再加上樓道里有監控,讓康佳麗的戒備心並沒有那麼強,將三個人讓進屋裏,但手裏緊緊攥着手機,看得出來對他們也並非一點防備都沒有。

  秦以川:“你是不是開過一個服裝店?”

  康佳麗點了一下頭:“早兩年開過,不過後來我女兒學業太繁重了,我就把店關了,專心照顧她。”

  秦以川:“在開店期間,你有沒有買過什麼特殊的東西?”

  康佳麗的瞳孔飛快地轉了一下,勉強笑了一下:“您說的東西指什麼?”

  秦以川:“自然是一些法律上不允許買賣的東西。我看您家裏挺乾淨的,那東西買回來之後,並沒有放在這裏供奉,是怕你的女兒發現,不好交代嗎?”

  康佳麗的神情一下就變了。

  秦以川:“出國的話,這種東西想帶過去可不容易,看你打包的行李裏,也沒那東西的痕跡,怎麼,是得償所願,想要直接將其放棄了?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些東西只要招惹了,想擺脫可就難了,就算出國,也不一定有用。”

  康佳麗站起來:“我聽不懂你們說的是什麼,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請你們出去。”

  秦以川:“我們當然可以出去,只不過康女士,你女兒前途無量,你就不怕她萬一出事,自己後悔都來不及嗎?”

  康佳麗:“你們胡說八道什麼?!我女兒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不要這麼詛咒她!”

  荀言:“這不是詛咒,而是事實。我建議你現在就可以給你的女兒打個電話,問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康佳麗神情中浮現一絲驚惶,瞪着他們看了好一會,最終放心不下,拿出手機剛要撥號,卻不想自己的手機先響了。

  康佳麗:“媛媛,怎麼了?”

  康佳麗女兒:“媽!我被一輛摩托車撞到了!”

  康佳麗一下子站起來:“什麼?!媛媛你現在怎麼樣?受傷了嗎?肇事者還在嗎?打電話報警了嗎?你在哪?媽媽現在就過去!”

  康佳麗女兒:“就在小區外的那條大排檔的街上。那人喝多了,全身都是酒氣,他撞倒我之後自己也倒下了,一動不動,我沒有受什麼傷,只是腳踝好像扭了一下。我已經報過警了,也叫了120。我就是……有點害怕。”

  康佳麗:“別怕,媽媽馬上就過去,你就在原地,儘量不要動,等警察和醫生過去。”

  掛了電話,康佳麗再看他們三人的神情,既有忌憚又有恐懼,

  康佳麗:“那個人是不是和你們一夥的?”

  秦以川:“是不是一夥的,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康佳麗瞪他一眼,抓起提包就急匆匆地出門。

  大排檔一條街距離穗禾堂小區也就不到一千米的距離,康佳麗一路跑着趕過去,遠遠就看見好些人圍在前頭,警察和救護車都到了,正把酒駕摩托車撞人的肇事者抬上車,康佳麗一愣,

  康佳麗:“怎麼會是老六?”

  郭志紅:“既然是熟人,是不是就排除和我們同夥的嫌疑了?”

  康佳麗沒有回應,擠進人羣裏抱住正被交警問話的姑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反覆看了好幾遍,才潸然淚下,

  康佳麗:“康媛你可把媽媽嚇壞了。”

  康媛拍拍她的背,反而安慰她:“媽我真的沒事,就是剛開始的時候嚇了一跳。那位大叔也沒有什麼大礙,剛剛醫生說他只是酒喝得太多,睡過去了。我和交警大哥也說了咱們晚上要趕飛機,交警大哥看了監控,這件事是那個大叔全責,我們的行程不會受影響。”

  康佳麗聽到行程這兩個字,才終於回過神來,隔着人羣朝秦以川他們三個看過來。

  康媛:“媽,你在看什麼?”

  康佳麗:“沒什麼,就是……遇見了幾個熟人。媛媛,現在時候還早,媽媽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康媛:“真的不用,我真的只是稍微扭了一下腳,休息一下就會好了。我餓了,不如直接去喫個火鍋吧?等到了外國再想喫火鍋可就沒有這麼方便了。”

  康佳麗又盯着秦以川他們三人看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似的站起來,

  康佳麗:“那就聽你的,咱們今天晚上好好大喫一頓。你先過去點餐好不好?這裏的事情媽媽處理一下,就去找你。”

  康媛點頭,她大概率是隻受了驚嚇,扭傷並不嚴重,等她走了,康佳麗又和交警反覆確認了這場事故不會給她們造成影響,才向着他們走過來。

  對於任何能夠牽扯到自己孩子的事情,絕大多數父母都可能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更何況是康佳麗這樣本就心虛之人。

  康佳麗:“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郭志紅:“兩年前你買的那個東西,我就是賣家。”

  康佳麗:“什麼東西?什麼賣家?”

  郭志紅:“佳麗服裝店,黑匣子,半夜三更送過去,提醒到這,再記不起來可就裝模作樣得過分了。”

  康佳麗:“你……原來是你……錢我都已經付了,你現在來還想怎麼樣?”

  郭志紅:“不怎麼樣,只是要退錢退貨而已。反正你們馬上都要走了,也壓根沒想帶上它,不是嗎?”

  康佳麗:“我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還能退得了。”

  秦以川:“正常情況下當然沒辦法退,只不過這生意做得本來就是違法,我們現在來找你退貨,也算是變着法子幫你。你邭夂茫I的這個性格不夠兇,要知道養小鬼這種事從來沒有回頭路,你不給他供奉,便必然要受到反噬,今天你女兒的這場車禍只是一個再小不過的警告,如果你們真的出了國,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第271章 被成績壓倒的孩子

  康佳麗:“我……”

  秦以川:“不用我了,你們趕時間,我們也同樣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那個東西藏在哪?只要你配合我們工作,出國之後保證你們不會受到影響。”

  康佳麗:“就在我原來的服裝店的鋪子裏,那個天花板上有個隔層,我把……那個東西,一直放在隔層裏,除了我自己,沒有人知道。現在這個商鋪被我租出去,開了一家咖啡館。”

  秦以川:“有鑰匙嗎?”

  康佳麗:“沒有。租出去之後的裝修都是別人做的,我從來沒有管過,自然不可能拿到鑰匙。”

  秦以川:“那就要辛苦你給對方打個電話,隨便找個什麼藉口,請他們今天晚上打烊之後留個門。”

  康佳麗遲疑,但是女兒又打電話過來,說菜都已經點好上齊了,問她怎麼還沒有過去,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再不快點,只怕要趕不上飛機了。

  康佳麗只能答應馬上就過去,掛了電話之後,纔給租戶打過去一個電話。康佳麗不敢說咖啡館裏面藏着怨靈的實話,只能撒了一個很扯的謊,說自己剛剛得知父親去世前在店鋪裏藏了一封遺囑,現在着急要找出來,自己家裏的親人今天會去找,請他們打烊之後不要鎖門。

  租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但人家話都說了,畢竟不太好反駁房東的需求,也就答應了,問了他們幾點過去,自己會在店裏等着,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開咖啡店的是一對非常年輕的情侶,看樣子才畢業不久,他們過去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這對要趕飛機的康佳麗來說時間已經有些緊張。

  從咖啡店門口的燈牌上寫着的營業時間來看,因爲康佳麗要找東西的關係,咖啡店不得不提前打烊,店長兩個人坐在門口的露天小桌前等着。

  康佳麗有些心急,和租戶簡單聊了兩句,就進了店裏,這對情侶伸着脖子往裏看,原本也想進去,但是郭志紅和荀言就站在店門口等着,他們兩個人也就不太好意思再跟進去。

  天花板的隔層不好打開,在康佳麗的同意下,秦以川只能稍微用了一點比較暴力的手段,將整塊木板都掀起來,這才找到裏面放着的一個匣子。

  秦以川將這幾樣東西暫時收在乾坤袋,哪怕努力復原,但是天花板上還是能夠明顯看出來被打開過的痕跡,破壞了原本完整的裝修。這讓開咖啡館的小情侶不由皺了眉頭,康佳麗主動提出免除三個月的租金,算是補給她們裝修的錢。

  雖然覺得這個房東有點莫名其妙,但三個月的租金不僅足夠抵扣天花板的重新裝修,還有許多剩餘,算下來也是自己佔了便宜,兩個年輕人便沒有多說什麼。

  東西已經拿到了,康佳麗的女兒又打了電話來催,

  康佳麗終於剋制不住有點焦急:“東西你們都拿走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秦以川將從天花板隔層中拿出來的東西給郭志紅,郭志紅點點頭。

  秦以川:“當然可以,只不過有兩個問題還得問清楚,放心,只要你沒有用這個東西做過壞事,看在你女兒的面子上,我可以對你的違法行爲從輕處理。”

  康佳麗:“你想問什麼?”

  秦以川:“你買這種東西,目的是什麼?”

  康佳麗:“我……”

  秦以川:“實話實說,不然耽誤的可是你和你女兒的行程。”

  康佳麗:“我只是想讓媛媛出人頭地。她從小成績就很優異,是人人誇讚的尖子生,我一直以她爲驕傲,她也幾乎沒有讓我失望過。只是到了高中,自從有一次考試失誤之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每次遇到考試都要瀕臨崩潰一樣,恐慌,焦躁,甚至在考試開始前一週就開始持續做噩夢,我在替她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她在草稿紙上寫了幾句非常負面的話,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媛媛的心理可能出了一些問題。我想和她溝通,可是她什麼都不願意說,最後沒有辦法,我只能強制她暫時休學,去看心理醫生。

  看過醫生之後,醫生找我談話,說媛媛有非常嚴重的焦慮症和抑鬱症,要求不能再在學業上給她任何壓力,我之後費盡心思和媛媛溝通,告訴她我不在意她的成績,只在意她可以健康快樂的活着,可是我發現,現在再改變,已經晚了,從小到大我對她的高標準,嚴要求,已經讓她習慣了給自己極大的壓力,她,她的整個心理已經到了比較病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