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羣鬼嚎哭聲裹着水流聲傳上來,黑森森的煞氣已經凝結成了肉眼能看見的霧,順着那個洞口源源不斷地翻騰上來,洞口之下像一個着了火的煤窯,隨時可能會衝上火舌。
秦以川:“底下是忘川?你的陰陽眼不是天生的,是誰給你的?”
女子:“你問的是那個姓孟的女人嗎?她已經死了幾百年了。”
秦以川:“不可能,只要地府還沒塌,她就不可能死。”
女子:“這天下哪來的不可能的事呢?兩位公子凡人之軀,不也能找到這裏?不過兩位既然來了,還殺了我的血衣,不如就別走了,你們不是對忘川感興趣嗎?我可以讓你們下去看看——”
地上的血水滴滴揚起,像是倒着下的雨,密密麻麻地衝着他們衝過來。地下空間本來就小,秦以川和荀言幾乎無處躲避,乾坤袋中的符咒只能抵擋不到十秒,就在密不透風的血雨之中自焚;黑玉書的紅光將兩個人暫時護住,但血珠連成線,在瓢潑大雨似的血水攻擊中,連黑玉書的光都暗下來。
能壓制住黑玉書的,千百年來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秦以川眉頭鎖緊,血雨不歇,他們支撐不了多久,不想被困在這裏,就只能先下手爲強。
一滴血雨落在了昆吾刀上,轉瞬滑落。
刀刃漸漸浮現一絲血色,緊接着向整個刀身蔓延開,荀言的眼底也沾上一點暗紅,秦以川心裏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剛想拉他但已經遲了。
刀影呼嘯,轉瞬已至女子面前,血雨落在荀言身上,像潑了硫酸似的,帶起密密麻麻的傷口,可荀言像感覺不到痛,刀衝着女子的腹部被桃木釘釘出來的傷口刺過去。
女子的眼睛更是鮮紅如血,竟然豁出去不躲,刀身穿透她的身體,又從背後探出刀尖,女子順勢死死抓住荀言持刀的手,強行看向荀言的眼睛。
荀言的神情有一瞬的茫然,一支箭穿透女子的胸膛,巨大的慣性推着她倒飛出去,重重砸進石壁之中。
女子的眼睛渙散開,赤紅的顏色一點一點淡化,重新變成黑色,漫天血珠驟然失去了牽引力,稀里嘩啦地重新墜回地面。黑玉書的光暗淡不少,秦以川撐起一把透明的傘罩在荀言的頭頂,荀言卻像不認識他了一樣,抬手將昆吾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若不是秦以川本能地拿手一擋,刀刃刺此刻已經卡進了他的骨頭裏。
兩個人近在咫尺。秦以川這纔看清,荀言的眼睛中多了一個赤紅色的瞳孔。
秦以川立刻回頭,被他一箭釘在牆上的女子正帶笑看他。
秦以川:“鄭陽和鬼蜮那些外勤的魂魄都是被你故意帶到這裏,就是爲了引我們過來,將陰陽瞳種在荀言身上。這種術法早就沒人會了,到底是誰指使你的?你又到底是什麼人?”
女子:“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只不過是活的時間長了一些。至於指使兩個字,就言重了,只不過是有人救了我的命,順便讓我在這裏等一個人罷了。”
秦以川:“誰救了你?你又等誰?”
女子:“按照現在的時間算,我出身於魏晉時期,只不過天生重瞳,能看見鬼魅,因此被視作異類,將我殺死後釘在血棺之中,說是防止我這個妖孽禍害世人。只可惜那些人不知道,我雖然身死,但魂魄不散,怨念累積,便逐漸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往後不知過了多少年,來了一羣不知來歷的人,將忘川鑿開,殺了地府中不少人,其中,就包括那個姓孟的女人。”
秦以川:“孟婆與天地同生,只要地府還存在,她就不可能死。”
女子:“如果地府已經不在了呢?”
秦以川嗤笑:“這不可能。”
女子:“忘川仍存,但地府,早就不是當初的地府。那個女人臨死之前,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麼令人驚恐的東西,她能看見我的魂魄,竟然將眼睛挖出來,融進了我的身體裏。也是從得了她那雙眼睛,我才慢慢感覺到,這地府之中,還有其他東西的存在。也是得了那個女人的眼睛之後,我發現自己的魂魄力量迅速增強,甚至修煉出了血衣,但是無論我怎麼想辦法,都沒有辦法離開這個棺木。我也是後來纔想明白,那個女人知道自己守不住忘川,將眼睛給我,只是爲了利用我替她看門,堵着裏面的萬千怨靈,不讓他們出來而已。”
秦以川:“既然如此,你又是怎麼將活人的生魂帶到這裏?”
女子:“憑我自己當然做不到,但是有人能辦到,只是從鬼蜮和人間帶幾個生魂和活人過來,對那位大人而言,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贏公子,你身邊可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相信的。大人這麼做,也是爲了你好,公子可莫不領情,傷了大人的心。”
秦以川:“什麼狗屁大人,你認錯人了?我不姓……”
女子:“贏乘,你當年死得太早了,之後的很多事情不知道,真是太可惜了。不過沒有關係,該回來的人,很快就可以回來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遠古時代的猩袷窃觞N滅亡的嗎?別擔心,很快就有答案了。”
秦以川的神色這次是真的變了,可尚未來得及追問,女子身上的衣服便開始風化,隨即是頭髮,臉,身體和四肢,不過短短轉瞬之間,牆上就只剩下一支空蕩蕩的箭,再什麼都看不見了。
女子一死,掌控荀言的神志的力道像是突然鬆了,昆吾刀落在地上,秦以川連忙將失去神志的人一把扶住,緊接着就聽見洞窟之下再次騷動起來,噰喳喳的鬼話之中,夾雜着一個人啞着嗓子的喊聲,聲音從地下很遠之處傳到地面已經很是微弱,但十分耳熟。
鄭陽:“老秦!是不是你在上面?!”
第241章 遠古童傀儡事件|強搶黃泉令的陰兵
鄭陽連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落到這個鬼地方的。
四周一片荒蕪,暗無天日,幾百個陰兵手持刀槍劍戟將他嚴嚴實實圍在一個湖心島上,周圍是深不見底的深潭,數不清的陰魂怨鬼在水中翻騰,膽子大的還有試圖伸手,將他也拉下水去。
要不是有殷弘寧從黃泉裏挖出來的那個罈子上破譯出來的陣法,能像龜殼似的把自己護在正中間,他就是有十條命都丟光了。
可這陣法只能隔絕這些陰兵和陰魂,卻不能憑空給他變出喫的和水來,他在這捱了一天一夜,滴水未進,要不是聽見了秦以川和女人的對話,鄭陽真怕自己會英雄一世,會在這裏活生生餓死。
但是他顯然高興早了,因爲秦以川這個時候的狀況也沒有比他好多少。
荀言被算計,着了陰陽眼的道,眼下昏迷不醒,秦以川哪放心把他留在石室中,費了老大的勁才從那個小洞口鑽下來,入目就是一個典型的陰間地形,煞氣比重度霧霾都重,沒有天,沒有光源,周圍都是灰濛濛的一片,鬼哭狼嚎的聲音綿綿不絕,但凡是魂魄稍微弱一點的人,光是聽聲音就能直接送入下一個輪迴。
鬼都被困在忘川河裏,不足爲懼,但是那羣陰兵麻煩得要命,一個個皮糙肉厚,秦以川幾乎把喫奶的力氣都榨出來了,射日弓連拉兩次,陰兵也只是處理了一大半,剩下的幾十個殺紅了眼向他圍過來,秦以川雙拳難敵四手,鬼頭長刀都快落在鼻子尖了,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鄭陽那有阮瑩給的黃泉令,連忙問鄭陽要。
可不提還好,一提這茬鄭陽差點哭出來。
原本他剛莫名其妙到這的時候,只是遇上了零星的幾個巡邏陰兵,鄭陽本着能不動手就不動手的和平至上原則,想着用黃泉令讓它們退開,可是哪想到這黃泉令剛一拿出來,這幾個陰兵就像紅了眼睛的兔子似的,發瘋地要他的命。
鄭陽只能一鼓作氣將這幾個陰兵料理了,四下找出路,可是沒想到,這幾個陰兵只是個開胃菜,大批大批的陰兵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陰兵和普通的鬼還不一樣,他們有殭屍的身體,人類殘留的神志,再加上不知道什麼年代的武器加持,簡直就是千年老殭屍+千年老厲鬼的組合,鄭陽殺了幾個已經快脫一層皮了,這麼多陰兵一人一腳他都得屍骨無存,因此這次連還手都不敢,橫躥豎跳地總算找了個陰兵過不來的湖心島,把自己裝進陣法裏,等着異控局的救援過來。
鄭陽說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但是手裏的動作是一點都沒有耽擱,直接就把黃泉令扔過來了,秦以川剛一接到手,陰兵就像瘋狗一樣衝着他們就衝過來。
秦以川心裏的苦簡直要溢出來了,剛要硬着頭皮還手,就聽見一個低沉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
荀言低沉虛弱道:“把黃泉令給它們。”
秦以川聽見這聲音,連半點疑心都沒有,將剛拿到手裏的黃泉令就扔了出去,最前面的一個陰兵果然伸手,將黃泉令接在手心,便不再前進半步,反而一揮手,這羣陰兵便真像訓練有素的軍人,轉身就走了。
這把鄭陽看得目瞪口呆,這羣陰兵圍着他不是爲了要他的命,而是爲了要黃泉令——早知道早給他們了,哪還用得着在這破島上蹲這麼長時間。
秦以川想回頭,卻被荀言擋了一下,
荀言:“不要看我的眼睛。”
鄭陽從湖心島上跳了過來。
鄭陽:“怎麼回事?誰有本事把你們搞成這樣?”
秦以川:“說來話長,這上頭有座山,山裏有座古墓,古墓裏的人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來歷,但是本事不小,具體的等喫飽了喝足了有的是時間細說,身上有手帕沒有?”
鄭陽:“我一個大老爺們帶什麼手帕啊?只有繃帶和一些應急的藥,剛好能包紮你的手。”
秦以川這纔想起來剛纔差一點斷在昆吾刀下的手。但凡荀言再用兩分的力道,他從今往後就能領殘疾證免費坐公交了。
鄭陽在異控局早年是做外勤的,風裏來雨裏去,所以養成了隨身帶藥的習慣。之後慢慢升職加薪,不用再翻山越嶺的,但是每次出門必備應急藥品已經成了習慣。秦以川自己消毒纏繃帶,本想看看荀言身上被血珠砸出來的傷,可是鄭陽看了好幾遍,雖然身上的衣服確實有破洞的痕跡,但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除了眼睛不能睜開,他現在比秦以川可健康多了。
關於重瞳的事兒,秦以川簡單地和鄭陽說了,但鄭陽也只知道陰陽眼能看見陰陽鬼神,修行得足夠強大之後,能夠攝取人的魂魄,但沒有聽說過陰陽眼還能轉移的。
身爲一個雙目視力正常的人,很難保證所有時候都能閉着眼睛不睜開,爲了以防萬一,荀言在自己的眼睛上纏了一圈紗布,能遮住眼睛不被別人看見,同時又不會過分影響自己看東西。
從地宮中的小入口下來本來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再上去更是困難,尤其是鄭陽,平時最大的愛好之一就是去健身房,一身肌肉都快練成牛蛙了,就往那一站,差不多的身高能比荀言寬出好幾釐米,從這個洞口鑽出來的時候都快把肋骨縮進肺裏去了,還得秦以川連拖帶拽才千辛萬苦的上來。
忘川陰氣重,地宮硃砂多。他們三個一上來,陰氣和硃砂鬼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化學反應,硃砂燃燒的那種刺鼻的味道比剛進來時濃了不止一倍,嗆得人咽喉黏膜隨時都能破裂出血。
人雖然上來了,但是對着這個洞口都有點犯難,原本有口棺材鎮壓,底下的忘川陰氣上不來,現在棺材沒了,棺材裏面的人也灰飛煙滅,沒有東西堵着,陰氣和忘川河底的陰魂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往上湧,到時候清理起來更困難得多。
秦以川只能暫時把十二洲壓在這,配合着一個臨時畫出來的陣法將洞口暫時堵住,在之後的徹底鎮壓,只能等他們出去之後讓異控局的陣法專家帶着足夠的材料再佈置。
他們着急忙慌地來,灰頭土臉的走,但無論如何,失蹤的人和魂魄都能找回來,總算沒有白跑。
第242章 風水寶地變煞氣之地
等出了山,手機有了信號,聯繫上殷紅羽和顧瑾之,三個人就近挑了家餐廳,鄭陽一頓將兩天的伙食都補了回來,找了家賓館休養生息。
秦以川沒去賓館,而是在無想山附近的村子裏一直等到太陽落山,異控局和考古隊的人都到了,山裏沒見異動,才終於把懸着的心放下來,連十二洲也顧不得拿,要帶着荀言先回東洲。
但是被荀言拒絕了。
因爲墓中女子種下來的陰陽眼,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已經慢慢消失了,起初是瞳孔中的紅色退下去,到晚上的時候,連重瞳也已經看不見了,而且只要荀言心念不動,也沒有了能吸附魂魄的作用,只有在刻意催動的時候,重瞳纔會重新浮現出來,使用之靈活,就像這雙陰陽眼,本身就是荀言自己的一樣。
地宮的挖掘工作不是一兩天能做好的,但有顧瑾之這個能移山填海的人在,要把忘川和地宮相通的洞口封起來並不困難。等這件事處理好,確保裏面沒有能對人造成傷害的陰靈鬼魅在之後,便開放給考古隊。裏面雖然沒有值錢的文物,但是製造長明燈的工藝成功引起了幾個老學者的興趣。
考古這種細緻又對文化程度要求高的工作,秦以川和荀言他們是完全幫不上忙,自從顧瑾之成了整個異控局的重要意見領導者之後,幾乎所有的大事小事都要經他的手,陀螺似的抽不開身,處理了忘川之後,當天就和鄭陽一起返回東洲。
秦以川和荀言爲了以防萬一在這裏多等了一天,見的確沒有什麼風險之後,本來也想走,沒想到被本地一個人攔住了。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着一身花襯衫,脖子上還戴着一個金鍊子,吊墜是個刻着梵文的金牌,長相稍微有點尖嘴猴腮,尤其是一雙眼睛,雖小但伲瘟锪镆晦D,和成了精的老鼠一樣;頭髮看樣子是剛打理完,留着很濃的髮膠的味道。
這人上來之後先給他們遞了一個名片,說自己是搞房地產的,最近公司碰上了一點事兒,正好家裏人說村前腳有人打聽山裏的傳說,後腳就挖出來一個古墓,絕對是個高人,他才冒昧找過來,求他們幫幫忙。
關於高人這個稱呼,秦以川覺得土,所以婉拒,但是對於上門求助這件事,於情於理他都沒有辦法拒絕,就讓花襯衫說說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花襯衫聽出來這是要幫忙的意思,大喜過望,好說歹說非帶着兩個人到了一家裝修挺高檔的茶餐廳,又是茶又是酒,安排得周到。花襯衫這人雖然打扮得有點個性突出,但是真不愧是搞銷售的,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哄人拍馬屁這種功夫爐火純青,一直等聊得氣氛上來了,花襯衫才攤牌,說自己雖然是搞房地產的,但做的不是活人生意,也並非賣墓地的,而是專門給人介紹好風水,供一些高門大戶還迷信的有錢人遷祖墳、建祠堂的。
這行並不是他自己在幹,而是有一個公司,看風水的,做銷售的,管施工的,售後的,應有盡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個老風水師,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一生無兒無女孑然一身,脾氣古怪不好招惹,但是看風水是相當的準,很多信這個的知名企業家都找過他們公司合作,其中就包括一家非常出名的珠寶行。
這珠寶行是從民國時期流傳下來的,當家人經商是個好手,但同時也非常迷信,自打去年連虧兩大筆生意之後, 不知道從哪聽的風聲,說是自家供奉祖宗的祠堂風水有變,不能蔭庇子孫,如果不換的話,他後續的新生意不僅做不下去,連祖上傳下來的老本都可能賠進去。
這不知來處的說法被老闆當了真,好幾天翻來覆去愁得睡不着,最終在熟人的介紹下找上花襯衫他們公司,要給老祖宗找塊新的風水寶地。
花襯衫他們公司的風水師去珠寶行老闆家的祠堂看過,沒發現什麼問題,但老闆心裏總不踏實,風水師就想着錢白賺誰不賺,剛好自己最近的確發現了一塊風水上佳的地,正適合做祠堂這種供祖宗喫香火的。
這一樁生意一拍即合。
風水師看上的那塊地是個小規模的養殖場,經營者是一對夫妻,最近像是遇到了什麼困難,正急着出租轉手,所以雙方沒有花費多大力氣就達成了一致,一共見了兩次面,珠寶行老闆出手的確大方,因此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就直接簽下了合同, 第四天養殖場的經營者就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連夜搬家。
驗收的時候是花襯衫跟着珠寶行的老闆一起去的,養殖場中養的雞都還沒有來得及轉移,很多傢俱也完全沒有帶走。據花襯衫說,原本的養殖場經營者是家裏人突然生了場重病,不得不將這些原本還能換些錢的東西以非常低的價格處理給了花襯衫,讓他幫忙轉賣。
這些東西花襯衫也的確找好了收的老闆,但是要等兩天才能處理好,可珠寶行老闆賺錢心切,哪裏等得了那麼久,當天就拍着胸脯說這些東西他直接包了,給的價格比花襯衫自己找的還多兩成。
花襯衫覺得這麼好的事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店,就答應了,結果珠寶行老闆比他們預想的動作快得多, 一天不到的時間,不僅裏面養着的三百多隻雞被轉移了,就連房子都被推平了,三十幾號人的施工隊早就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院子裏連挖掘機都停了兩輛,就等着風水師把方位看好,立刻就開工建造。
只是沒想到,風水師一進門就皺了眉頭。
第一次無意中路過這裏的,分明是個四面清氣聚集、財源滾滾的聚寶之地,依山傍水,每天早上霞光四溢,都會循着山勢被匯聚到這塊地上,是大吉之相。但是這才兩個月不到沒有到這裏來,這地方風水像是被人挖了條渠,不僅靈氣一瀉千里,而且還有絲絲縷縷的陰煞之氣逐漸匯聚,雖然微弱,但假以時日積少成多,這地方不僅不再是風水寶地,甚至能被養出不太吉利的東西。
這種風水變故不可能是自然形成,就算是自然形成也得有千百年滄海桑田的演變,只有兩個月不可能變成這樣。所以老風水師就問珠寶行的老闆,有沒有動這附近的東西。
珠寶行老闆雖然信這些風水傳說,但是本身並不是專業的人才,對老風水師的話一問三不知,在他看來只是推了個房子,提前做好了蓋祠堂他的準備,並不算是動附近的東西。而且拆房子之前他也讓人進去看了,確認沒有什麼貴重物品,這才讓推土機開的火。
第243章 禍事連連
老風水師繞着房子的廢墟走了兩圈,最後在一個地方站住,讓兩個等着的工人拿鏟子挖出來兩個半米深的坑,手在坑底捻着泥土觀察半晌,臉色大變,非讓他們不僅立刻要把土填上,還要求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這個廢墟,同時參與拆房子的所有工人現在準備好牛羊豬肉等祭品,有一個算一個,拿最好的香對着剛挖坑的地方跪拜上香,表示自己這是無心之過,並非可以拆除他們的廟宇。
施工的工人聽得一臉莫名其妙,剛拆掉的房子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民宅,不僅小還挺破,但是確實一點都沒看出來有廟的痕跡,怎麼就成拆了別 人的廟宇了?
不過老闆信這個,工人拿老闆的錢,只要工錢照結,上個香這種事他們倒也沒有怎麼排斥,所以老風水師要的祭品和供香很快就準備齊全了,在場的工人,包括珠寶行的老闆都照着老風水師的話又磕頭又燒香,等幾炷香都燒完了,也沒有見到什麼異象,工人心裏嘀咕老風水師裝神弄鬼,但是老風水師一直愁眉不展,說今天這工肯定開不成了,剛闖了禍,得緩上個十天半個月的,如果人家不追究,他們到時候再開工也不遲。
珠寶行的老闆本來就迷信,被老風水師這一驚一乍的,搞得更是心裏沒底,雖然着急,但還是聽了老風水師的話,將這事延後半個月。
珠寶行老闆不是本地人,這事處理完之後就走了,僱來的施工隊也各自回去,幹自己的活計。花襯衫當天沒有跟着,等跑完了別的業務,大晚上的才聽說了這件事,當時就有點着急,畢竟珠寶行老闆家的這趟活是他的業績,他得等着祠堂蓋上收錢拿提成,現在祠堂蓋不了,他的錢就到不了賬,而且萬一誰家再使點手段挖了牆腳,他之前可就全白忙活了。
爲了防止夜長夢多,花襯衫決定去找老風水師套個話,看看這塊地到底是真有問題,還是他們業內慣用的手段,將大吉之地先挑幾個無傷大雅的小毛病添油加醋,客戶害怕了,自然就會主動求他們幫着處理,這樣一來收入就又能多上好幾成。
所以當天晚上,花襯衫拎着半斤豬頭人和一瓶酒到了老風水師的住處,但敲半天門也沒有人開,花襯衫以爲他有活不在家,沒想太多,就走了。
老風水師歲數大了,再加上乾的活都是和古物打交道,所以對新興科技是一點都習慣不起來,而且他一輩子沒娶媳婦,無兒無女,也沒有人惦記,家裏至今連個電話都沒有,聯繫不上是經常的事情。當天花襯衫沒有找到人,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隔了一天,又去找他,發現還是沒人開門,花襯衫覺得奇怪,就和老風水師的鄰居打聽,結果鄰居說最近也沒有看見他回來或者出去。
花襯衫當時覺得奇怪,就和公司裏的人打電話打聽,結果都說老頭這幾天都沒在公司露過面。雖然他們這一行不用每天打卡,但是老頭這麼多年,最遲也得隔一天去一趟公司,因爲公司裏養着一盆叫不上名字的蘭花,聽說是個非常名貴的品種,那是老頭的命根子,一天看不見都想念得慌。
可是今天就是給花澆水的日子,老頭沒出現,公司裏的同事也覺得稀奇。
花襯衫聽了覺得不對勁,和鄰居借了個斧子就把門砸開了,結果一進去就見老頭仰面躺在沙發上,人死了好長時候,全身都起屍斑了。
這給花襯衫嚇夠嗆,連忙報警,法醫那邊初步檢查了一下,發現是突發的心臟病,老頭是在睡夢中就直接睡過去了,排除他殺的可能。
直到這時候花襯衫都沒有把老頭的死往別處想,老頭無兒無女的,也就和公司這些人親近,所以花襯衫和老闆一商量,和熟人走關係買了個特價的公墓,將老人葬了,甚至還給準備了一下小規模的告別儀式,算是給了老頭牌面。
只不過老頭的後事處理不難,但是那邊還剛好撂着一個珠寶行老闆的生意。公司的人就他看風水最厲害,現在他死了,也就沒有人知道那塊風水寶地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而珠寶行的老闆也在催,問到底什麼時候能開始動手施工。
老風水師是公司的一個招牌,沒了他有些客戶大概率會直接跑路,爲了儘可能避免損失,花襯衫和公司領導又一合計,反正那塊地先前都看好了,而且就算有變故,老頭活着的時候不是已經上了供燒了香,最近也沒有聽說有問題,應當是已經解決了,不如就讓珠寶行老闆開始動工,早日拿到第二筆錢纔是王道。
打定主意說幹就幹,珠寶行老闆不知道老風水師死的事情,接到花襯衫的電話之後,也沒多想,就重新把施工隊叫回來,立刻還是動工。
而工期也特別順利,一個月的時間不到,祠堂就已經修好了,珠寶行老闆相當滿意,當場就給花襯衫付了錢,還讓老風水師再給算一算,找個良辰吉日,就把自己家的祖宗遷移過來。
花襯衫滴水不漏地應承下來,幹他這行的消息靈通,當天就去其他城市找了個同樣挺出名的大師,讓那位幫着算了一個時辰,轉告給珠寶行的老闆,讓他掐着點轉移。
若是平常,一個生意到了現在,幾乎就到了尾聲,只要等着遷移完了,半個月之內沒有出現問題,剩下的尾款就能徹底結清。花襯衫當天特意早點下班回來給老父親過生日,結果家裏的蛋糕切了還沒等喫,就接到珠寶行老闆的電話,說前幾天建好的祠堂,現在已經塌成了一片廢墟。
花襯衫剛聽着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不可能,珠寶行的老闆對這個祠堂相當上心,施工質量那是真沒得挑,市政大樓都不一定有這個小祠堂的質量好。而且這祠堂也是鋼筋水泥打了地基的,又不是紙糊的,最近連颳風下雨都沒有,怎麼可能塌了呢?
珠寶行老闆便給他直接打了個視頻電話,攝像頭拍出來的畫面中,雕樑畫棟的祠堂的的確確變成了遍地殘骸,而且塌得非常均衡,就好像專門有人爆破了一樣,拼都拼不起來。
花襯衫的腦袋當時就蒙了,珠寶行的老闆氣得七竅生煙,當時就給警察打了電話,非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這種事,要把沿途的監控都調出來,一定要揪出來給他使壞的幕後黑手。
但是花襯衫知道這事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家裏的人原本和和樂樂地過生日,見他接了電話之後魂不守舍,就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花襯衫把這件事一說,家裏上了年紀的人都說這肯定是惹上了不得的東西了,那塊地上絕對住着什麼妖仙鬼怪,不讓別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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