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但很快,他便坐了下來,猶如一名對弈的棋手一般,面對着礦洞。
我見狀,也是趕忙點燃一柱香,隨後插在洞口邊緣。
悽悽月色之下,隨着一抹香火渺渺,飄進了礦洞之中,陳蘭也開始沉下心,吟誦了起來。
“道門子弟陳蘭,還請野仙速速顯靈,有事相請。”
此時,陳蘭對着洞口,不斷的說着這麼一句話,我也是細細觀察着周遭的一舉一動。
這是扶乩的一種術門,尋常人在一定的情況之下,確實是有可能跟死去的鬼魂對話的。
比如在民間的一些刑事案件,警察找屍體找了許多天,都沒有找到屍體,但突然某一天,死者給家裏人託夢,然後就這麼詭異的找到了死者屍體,讓接觸兇殺案多年的警察們都大驚不已。
這其實就是屬於宿主本體身弱,再加上還有血緣關係,宿主天天都想要見到死者,那麼鬼魂能夠影響到。
眼下陳蘭就是做着類似這樣的事情,說出的話跟內心想法都迫切的想要跟鬼魂溝通,只要這個女鬼願意,肯定就能溝通的。
就此一直唸誦了七八分鐘,也就在下一刻,一股莫名的陰風忽的從洞中吹了出來。
“呼…”
一時間,洞口之外的一些斑駁枯葉,頓時飛了起來。
也就在下一刻,一隻血刺呼啦的手,突然從黑淡的洞中伸了出來!
這隻手是十分的恐怖,此刻是能清晰看到,一滴滴的血液不斷的滴落在地上。
沒有手指甲,全都是被用鉗子給剝離了下來,看着十分的血腥。
女鬼的身子並沒有從其中冒出來,洞口的黑幕之中,只是出現了這麼一隻手。
隨後,一把握在了陳蘭的手上。
這一驚一乍之下,陳蘭也是給嚇了個哆嗦。
但畢竟之前磨礪過了,如今她也還不至於被一個鬼給嚇的驚叫出聲。
我在旁邊,是緊張的看着這一幕,陳蘭在平息了一會兒之後,也開始問起了問題。
“你…你是哪裏的人?”
女鬼手猛的一使力,鉛筆筆芯猛的扯到了南邊方向。
我看到這一幕,心中一尋思,顯然是在說,自己來自於畢節南邊的一個村子。
單單知道一個大概的方位是不行的,還得曉得她的名字,這樣也才能確認身份。
“你叫什麼名字?”
不多時,女鬼手再的一動,筆鋒幾盡遊走作罷,兩個字赫然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張婷。
在得到答案之後,陳蘭再一次詢問道:“殺你的兇手叫啥名,能說嗎?”
但等輪到這個問題之後,女鬼並未再繼續動筆,手鬆開鉛筆,隨後緩緩伸了回去,再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就此一分鐘之後,一柱香也正好燃燒殆盡,我起身朝着陳蘭擺了擺手:“走了。”
“朗哥,啥情況啊這個?咋問到兇手的時候,就不說了?”
我朝着洞外走着,悠悠說道:“天機不可泄露啊,她說不了,說了就屬於是影響這個世界的咿D規律了,對人而言,世界上有很多不該死的人,對於老天而言,壓根就沒有好壞這個概念,好人壞人都是用來推動世界咿D的棋子。”
“我有點不懂。”
“這就好像平時看到的武俠小說一樣,筆者對於文中所有角色都是無私的,因爲在筆者的視角當中,只有一本著作的完美程度,宇宙同樣是一卷曠世鉅著,我們都是文中的角色,怎麼可能反抗的了造物主的意志呢?”
說完話,我便就離去,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只要曉得大概的位置以及姓名,接下來就好查了。
在第二天一早,我便詢問起這邊村子的人。
王小龍抽了一口煙,想了想回答道:“你說的應該是鄰村吧,離我們這邊就幾里路,你們要去的話,等我把地裏的草給鋤了,可以帶你們去。”
“那實在太好了,麻煩你了。”
“嘿嘿不麻煩,兄弟你之前給我講,你還是個道士,幫我個忙,就算兩清了…”
之後,我們在王小龍屋裏等着,王小龍這個漢子的確是愛自己妻子的。
農村裏邊的活路這麼沉重,這一天外邊的太陽也曬人的很,他是一個人獨自承擔所有活兒,至於他的媳婦兒則留在家裏邊。
二人結婚都好幾年了,不過就是沒有懷孕,以至於他剛剛讓我想個辦法,看看能不能給他求個孩子。
我坐在屋內,是不斷的看着他的八字,查看着他的流年大摺�
命呤遣荒茏龅礁牡模Y如果真的一點有小孩兒的可能都沒有,即便再怎麼做法事都沒用,
“這王小龍的八字是真的怪啊。”
陳蘭見我蹙眉疑惑,湊上前看了眼:“咋了朗哥?”
我瞥了眼遠處掃地的女人,隨後低聲道:“他命裏不僅沒有孩子,甚至連妻子都沒有。”
“啊?那那個姐姐是咋回事兒?”
“我咋曉得?我算了幾遍,都不對勁,都懷疑這王小龍是不是把八字給我說錯了。”
畢竟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我也懶得去深究,別人一輩子沒小孩兒,我也不可能去說破,等事後送他一道符籙,安安心就行了。
畢竟,命裏連老婆都沒有,如今卻結婚了,說不定以後也會有小孩兒呢?
就此一直等到中午,王小龍總算扛着鋤頭回家了。
在收拾好了之後,他便帶着我們朝着南邊的那個村子而去。
等來到這邊的村子,我便向着這邊的村民打聽了起來。
不出所料,張婷這個名字一出口,在地裏粗糙的農民頓時說道:“婷娃兒啊,這娃兒都離家出走了好幾了,聽說去廣東打工去了,你們找她幹啥?”
第820章 三十卷:年少歲月
老漢撐着鋤頭,在烈日之下,虛眯眸子盯着我們。
我想了想又問道:“我們是警察,就是過來找張婷的,張婷的家在哪裏?”
“張婷的家啊,你們順着那一條山路一直往上走就到了。”
“好嘞,謝謝了。”
說完,我便準備朝村內而去,但也就在轉身之時,身後這老漢冷不丁來了一句。
“警察都給惹來了,也不曉得這娃兒又在外邊惹啥事兒了。”
等走出十幾步,李大富說道:“看樣子,這小女娃兒不聽話的很啊。”
“在一些兇殺刑事案件裏邊,相當一部分被害人都屬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只是…這個不聽話的代價太嚴重了,直接死球了。”
“估計是父母的原因吧,去看一看就曉得了。”
順着村民所指的山路一直走,不多時,我們便來到張婷的老家所在地。
家裏必然是很窮的,等走進院裏,便是一座傳統的老式木屋,在院子裏邊,此刻正好有一個婦人在撒着糧食喂着雞。
“誒你好,打擾一下。”
這話才說完,婦人便轉頭看向了我們。
“你們找哪個?”
“你女兒叫張婷對吧?”
聽到這個名字,婦人面色明顯流露出一絲異樣。
“你們是?”
“我們是警察。”
聽到我們是警察,婦人放下懷裏的簸箕,便氣沖沖而來。
“這女娃子是不是又在外邊惹啥禍了?她人呢?”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嘛,你女兒這個事情有點複雜。”
說完話,婦人便把我們帶進了屋子,倒茶間,女人雖然仍舊是一臉的怒不可遏,不過還是旁敲側擊的爲女兒求起了情。
“警官,那個女娃子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我等會兒進局子,非得好好收拾他,不過畢竟年紀還小,就不要給關進去嘛,賠錢的話,該賠的賠。”
“張婷她死了。”
“啥…啥?”
這話一出口,婦人原本端瓷杯的手頓時一哆嗦。
下一刻,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滾燙的開水頓時灑了一地。
“死了?這丫頭咋可能死了?你們是不是認錯了?”
“我們已經找到她的屍骨了,要不然,我們也不可能找到你們家。”
這話一經說完,婦人頓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緊接着,便捂着臉痛哭了起來。
“這狗日的,也活該!要是聽話,啷個可能…”
“死的好,給長記性,看看下輩子還敢不聽話不!”
我們一腥酥坏檬窃谂赃呾o靜等着這個婦人宣泄,就此幾分鐘,等到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下之後,我上前安慰道:“嬢嬢節哀順變吧,畢竟人已經死了,我們此行過來,也是爲了瞭解一些情況,畢竟要把兇手給抓住,給你們女兒討回一個公道啊。”
女人顫顫巍巍起身,隨後坐在我們面前。
“你們…要問啥。”
“之前聽村裏人說,張婷是去外地打工去了嗎?”
女人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這個…其實是我編出來遮醜的,婷婷她是跟人跑了,還有就是…”
說到這裏,婦人明顯停頓糾結了半天,最終神情一鬆,沉聲說道:“媽賣批,反正娃兒都死了,老子也不管那麼多了,有個很大原因其實是因爲她老漢。”
在接下來的一盞茶時間,婦人將過往的事情給我們說了一遍。
陳蘭的家庭是一個重組家庭,沒有親生爸爸,因爲他的母親早些年也屬於是一個不怎麼聽話的女孩子。
80年代的時候,她喜歡跟着一些社會混混走東跑西的,在這位母親的闡述過往當中,十五歲那一年,她跟着幾個所謂社會上的“大哥”喫飯喝酒。
那一次就她一個女孩子,當時因爲混慣了,也沒有多想,她這幾個“兄弟”會對她怎麼樣。
但這幾個男人早就是提前預趾玫模瑤妆葡氯ィ苯影阉o灌醉,然後就被輪了。
事後懷孕了,被五個男人輪着上了一夜,也不知道懷的是誰的孩子,幾個男人也早就跑了,再加上法律制度的不完善落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後來,婦人將孩子生了下來,也就是後來的張婷。
她對這個孩子的感情是很複雜的,因爲張婷她前半生幾乎毀了,內心十分厭惡,因此平時的打罵是不可避免的。
但又因爲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她同時又希望張婷能活的更好。
在這樣的一個家庭環境之下,女兒張婷也不可避免的步了後塵。
聽到這裏,我跟李大富面面相覷。
“後來,這丫頭也跟我年輕時候一樣,成天沒事兒就跟城裏邊那些混混鬼混,還談了一個對象,他…也就是被這個人給帶走的。”
“這個人是誰?”
“她談的這個對象,就是她的爸爸。”
“啥?”
我們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是…是她爹?”
“名義上的爹,我感覺他跟婷婷長的不像,那五個人當年把我灌醉搞了的時候,都才十五六歲,年紀都不大,也就是在三年前,她的那個爸爸突然找上門來了,說是要跟我複合,盡一個丈夫父親的責任。”
“我當時其實挺高興的,因爲這麼多年我過的其實很難,如果有個男人會好很多,所以我壓根就沒去追究,他是不是張婷的親生父親,後來也就跟着複合了。”
我聽到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不由得問道:“後來你才發現,這男人的目的壓根就不是你,而是你的女兒吧?”
這話一出口,婦人頓時急促了起來。
“對對對,他壓根就是衝着張婷來的,張婷長的很漂亮,所以這天殺的狗日的,就想着跑回來騙色牟財!”
我跟李大富眼下也是隨着婦人往事,而內心起伏着,屬實沒想到,小小一個山村裏邊,會發生這樣一件跌宕起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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