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368章

作者:朗九心

  我跟着李大富一見這情況,也是給搞的一臉懵。

  “王爺你這啥情況啊,咋招呼全村人搬家了?”

  我也是一臉的不解:“上去問問。”

  “王爺,楊婆,你們這個啥情況啊,咋搬家了?”

  王爺拖着一頭牛,楊婆則扛着一個木條子,把家裏重要的物件兒全給架了出來。

  王爺看了我一眼,隨後說道:“這會兒沒空給你講,你們兩個娃兒跟我們一起上山避劫,馬上天黑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等到了山上我給你們講。”

  “避劫?”

  聽到這個詞,我頓時不知所措,因爲避劫這一詞,我一向只是從妖怪嘴裏聽說過,這還是第一次從人嘴裏聽到這詞。

  之後,王爺跟楊婆就沒再搭理過我們,帶上東西就匆匆朝着後山而去。

  而我爲了明白到底是怎樣的一件事,當下也是趕忙跟上去。

  就這麼跟在一百多號人後邊,一路踏着溼滑的山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這纔來到王爺所說的避難場所。

  這邊的一些深山裏邊,有着不少的天然洞窟。

  我們落腳的地方,就是一處足足近千平方的天然崖洞,並且在其中還有一些古舊破落的屋舍。

  這些木質房屋全都是依靠着崖縫而建,這種民屋建築一般在少數民族住的地方能夠見到,此一看,頗有一種古建築之美感。

  王爺雖然不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不過因爲早年的經歷,以至於他在村裏威望頗高。

  將村裏人帶到這裏來之後,他便開始指揮這些村民分批進屋。

  因爲這上邊的屋子比較少,往往都是七八個人擠一間。

  就這麼一直忙活了半個小時,大石村的村民這才依次進入了屋子,王爺從包裏掏出一根旱菸袋子,這才坐在崖洞之中的石頭上抽了起來。

  與此同時,崖洞之外也是暮色漸起,天色已然快黑了。

  我看了眼遠山,眼見着迷迷漫漫的雨霧全囤積在遠方的山頭之上,我便知這一場暴雨怕是還沒結束,今晚上還得繼續下。

  外邊山林之中是一地的溼潤,因爲地勢的原因,反觀這崖洞之內卻是乾燥異常。

  不過唯一不好的,就是透着一絲清冷。

  我跟着李大富見洞四周崖縫之中,有很積年累月從外邊飄落進來樹枝草葉,便開始拾撿,然後用打火機點燃。

  “你們兩個娃兒邭馐钦娴暮茫憧纯次疫@個老家咋樣?冬涼夏暖,嘿嘿。”

  李大富注視着這個有些滲風的大崖洞,縮了縮脖子,隨後問道:“您以前就住在這裏呀?”

  “以前老子不是在當土匪嘛,當年老巢就在這裏,後來那些兄弟全死了,我卸甲歸來,就帶着你楊婆下山了,不過畢竟有一些回憶,也沒有由着這些房子荒廢,有時間了,我就會上山修一下這些房子,沒想到,今年還用上了。”

  我從包裏抽出一盒煙,點燃抽了一口之後,隨後詢問道:“您之前說的渡劫,到底是咋回事兒?”

  說到這個話題,王爺看向崖洞之外的山野雲霧跌宕,隨後嘆了口氣:“我總歸是從小跟着我爺爺,他老人家怎麼說也是一個人物,當時是我們這邊有名的端公先生,他死後留下一些書,我也學了點皮毛。”

  隨着夜幕降臨,整個洞窟之中也是愈加的黑沉。

  王爺一邊抽着煙,一邊用一根樹枝刨弄着火堆架構,讓其燃燒的更大一些。

  “那個時候應該也就才1958年左右,當時在阿哈湖那邊,也就是現在的那個水庫,有那麼個村子叫鳳祥溝,也就是在這個村子,當時出了一件邪乎事兒。”

  王爺盯着火堆,就此蹙眉沉思着幾十年前的過往。

  隨後轉頭看向我,說道:“九娃兒,你聽說過……老年人到了一定歲數也會成精變成妖怪嗎?”

  “啥?”

  我聽這話也是一懵,這是聞所未聞,事實上,人類修道也就跟動物修煉成妖怪是一個道理。

  但有一個問題是,大凡歷史上那幾個真正羽化飛昇的道門真人,誰又不是苦苦修正法,窮盡上百年,甚至是兩三百年這才一步跨越維度的?

  哪裏有隨便活,到了一定歲數就自然有道行的呢?

  王爺說的這個事情怕有別的問題。

  在之後,王爺在火堆之旁,一邊抽着煙,一邊將這件即將淹沒在歲月的事情,給我講了出來。

  鳳祥溝,在當年是一個挺大的村子,一共有將近兩百多人。

  村裏有個林家,這個家裏有一個老母親,以及兩個兒子,而在兩個兒子下邊,還有六個孩子。

  在出事的前幾年,這個林家老母正好過完80大壽,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全家高興的事情,但在後來,事情越來越不對了。

  這個林家老母本身都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了,但神奇的是,在大壽過完之後,這個老太太白頭髮竟然開始變黑了。

  按照王爺所講的,最開始的時候,這個老太太白髮之中,僅是摻着幾根黑絲,但漸漸的,黑頭髮越來越多。

  並且原本牙齒全掉的牙牀,開始長牙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件異聞,頓時在鄉村四野裏傳開了,當地人見到原本一個都快走不動路的老太太,精神越來越好,頭髮牙齒都長了出來,都誇讚林家老太肯定要活一百多歲。

  兩個兒子看到自己老媽狀態能這麼好,也開心的很。

  但漸漸的事情不對了,一年過後,老太太的大孫子突然死了,在接下來的五年時間裏,是一年死一個,臨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孩子了。

  但林家老母卻就跟逆生長一般,在這五年時間,頭髮變得越來越多幾乎全黑,牙齒也完全長了出來。

  只不過有一點,這個老太太有一個習慣,就是不喜歡出門,原本挺喜歡曬太陽的一個老太太,幾乎是閉門不出。

  直到有一天,兩個兒子因爲一次意外,突然發現自己贍養幾十年都母親原來是喫掉自己兒女的妖怪,兩個兒子差點就被這個老太太給喫了,在險象環生之後,才找到王爺。

第635章 二十六卷:河圖洛書

  聽到這裏,李大富有些好奇道:“王爺你有點牛批哦,少年打過熊瞎子,青年上山當鬍子,壯年扛槍打鬼子,晚年還會鬥妖怪?”

  李大富這一番看似認真的馬屁,頓時把王爺給拍的飄飄欲仙。

  篝火前,他笑着擺了擺手:“那個時候纔不到五十歲,並且才從戰場上下來沒幾年,在戰場上殺人都殺麻木了,妖怪我怕個錘子,就算是閻王爺我都是敢動手。”

  我連忙繼續問道:“那後來呢?爲啥這個事情,跟你所謂的這個劫有關係呢?”

  “因爲一句應語,九娃兒你是專門幹端公這個活路的,應該曉得應語這個東西澀?”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自然曉得。”

  所謂應語,是很多端公道士,在設置陣法封印妖魔時會用到的一個步驟。

  比如眼下有一隻妖怪,道士無法徹底消滅,就會設陣封印,然後在封印之前留下一句應語,比如:村頭那棵樹死了,陣法就會消失,你就可以自由。

  不過絕大部分道士在用此陣法封印妖魔之後,所留下的應語都是可以實現,但實現的機率卻是萬分之一的事情。

  聽王爺如此說,難道他說的應語…

  想到這裏,我心頭隱隱約約猜到了一個答案。

  王爺抽了口煙,繼續說起之後的事情。

  王爺跟尋常軍人不一樣,他更多的屬於一個純粹的戰爭機器,再加上當過土匪,從青年開始到壯年末戰爭結束,他什麼都不會,唯一會的就是殺人

  國家太平之後,沒了仗打,他無所事事成天都在村裏混。

  直到那一天,兩個男人找上門來,拿了點錢讓他救命。

  都殺過那麼多人了,王爺自然不會怕什麼鬼神之類的。

  接過酬勞,帶上刀槍就朝着鳳祥溝去了。

  然後就在林家住了下來,就這麼在他們家裏蹲守了三四天,終於在有一天半夜,給遇上了!

  軍人,特別是殺過人的軍人,本身那個氣場就不是鬼魂能受得了的。

  林爺跟其遇上之後,先是蹲守在堂屋用槍打,但槍完全不起作用。

  那天夜裏,面對這個猙獰嚇人的林家老母,他直接提刀肉搏!

  戰場上練就的殺人技巧那完全不是蓋的,幾刀下去,直接就把林家老母給肢解了,事情到此,也差不多結束了。

  我詢問道:“屍體呢?最後咋處理的?”

  王爺沉聲說道:“我跟着爺爺那麼久,自然清楚這種妖魔,光是靠火燒,是完全不起作用的,因爲屍體即便燒了,鬼魂還在,所以,我設了個局,直接把屍體沉進阿哈湖的最中央位置。”

  說完,王爺在篝火映襯之下,用一根樹枝在火灰之中點了幾十個點。

  “這個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一個陣法,我爺爺說這個陣法牛批的很,啥子妖怪只要鎮下去,根本跑不出來。”

  我就此看了一眼,面色頓時一凝。

  “這個是河圖圖啊。”

  聽到我這個名詞,王爺有些好奇道:“啥是河圖圖?”

  我一見王爺竟然不知道,想來,他也只是繼承了祖上傳承皮毛中的皮毛,只知道怎麼用,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

  我也沒有跟他解釋,因爲既然連河圖是什麼都不知道,我解釋解釋着,估計得先翻譯老子的道德經纔行。

  河圖,洛書,也就是先天八卦,後天八卦的雛形,更是我國神書《易經》的精髓。

  易經是一本很晦澀的書,放眼全國,真正能把這本書看懂的人其實很少很少,中國一共十一億人,如果有十一個人能看懂,其實都很不容易了。

  因爲這本書書寫着宇宙之根本。

  而河圖洛書這兩個圖案,更是有宇宙魔方的稱謂,意思也就是說,只要有人能把這個東西弄懂,也就掌握了宇宙咝械囊幝闪恕�

  至於這種圖案的鎮魔效果自然不用多說,畢竟是玄學之根。

  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繼續問道:“那之後呢?你到底留下啥應語了?”

  王爺抽了口旱菸,沉聲道:“當時不是把它給鎮壓在河裏的嘛,那個季節是夏天,正好是枯水期,阿哈湖的水也湥会帷揖驼f哪天要是能漲大水,你就可以出來了。”

  此話一經出口,我跟着李大富的神情皆是一變!

  我有些懷疑道:“你的意思是…應驗了?”

  王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因爲,就在昨天晚上,那個林家老太從阿哈湖裏跑出來,找我尋仇了!”

  昨天夜裏對於楊婆婆跟王爺,那是極其驚悚的。

  事情正好發生在夜裏下雨之時,最開始一陣雷聲直接就把王爺給鎮醒了。

  窗外大雨瓢潑,火閃子不斷的在天際呼嘯,同時也將屋內給惹的明亮不已。

  也就在王爺醒來,準備再一次睡覺的時候,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咚。”

  “哪個?”

  “王爺是我,我兒子突然發高燒了,都沒意識了,你趕緊出來幫幫忙嘛!”

  “來了來了,白天不是都看着好好的嘛,咋突然出事了。”

  外邊的人是他隔壁的鄰居,一個很四十多歲的寡婦,有一個十八歲的兒子,眼見着語氣如此急促,楊婆婆就披上衣服準備去開門。

  此時王爺是睡眼朦朧的,思維有些慢,但畢竟出生入死了那麼多年,戰場的錘鍊以至於他具有極高的反偵察意識。

  就在楊婆婆準備開門之時,他猛的將其叫住!

  “別開這個門!”

  至於王爺爲什麼會覺得緊閉的門外有問題,主要是因爲,之前外邊這個女人敲門的聲音特別沉靜,但反而叫喊的語氣十分的急促。

  敲門的下意識的,但急促的叫喊聲是主觀意識裝出來的。

  再者,真的兒子生病了,三更半夜急着揹着去醫院,他那個兒子少說一百多斤,找村裏年輕人幫忙不好,找他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幹啥?

  因此給他第一感覺,外邊這個女人應該是在裝!

  但等他反應過來,已經遲了,楊婆婆已然是將撇門的木鍥給翻下來了。

  門纔打開一道縫,下一刻,一隻指甲漆黑,泛着死青色的死人手,突然從門外伸了進來!

  然後朝着楊婆婆的手腕就抓來,準備抓住直接給拖出去!

第636章 二十六卷:前往阿哈湖

  “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