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349章

作者:朗九心

  我見他自殺,面色頓時大驚!

  “你他媽的幹啥?!”

  顧沉秋一臉痛苦,一邊踉蹌着後退,一邊在大街之上不禁悽悽笑着。

  “我殺了這麼多人,都沒能遇到一副合適的腎臟給許悅,這是天不佑。”

  “這…這是最後一次了,那麼我就用我的命再來賭一次!我賭我的腎臟可以給我女人逆天改命!”

第598章 二十四卷:我之愛

  大雪之中,顧沉秋一手緊握着唐刀刀柄,一滴滴鮮血順着刀鋒不斷的淌下,一滴滴滴在街道雪地之中。

  除夕的萬家燈火輝映之中,顧沉秋就這麼笑着注視着我。

  “我…我向那些被我殺死的人還了命,現在我不欠任何人了,朗九心,帶…帶我去醫院,取了我的腎臟,救…救我的女人!”

  等到他牽扯着聲音,將話給說完之後,已然是沒了氣力,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屹立於簌簌大雪之中,注視着這張筋疲力盡的臉,也沒有表現太沉重的表情,只是靜默無言的走到他跟前,將其扶起,隨後再一次進入醫院之中。

  他也是在賭,賭那個命呷绱耍�那個老天弄人。

  所以他纔會選擇在蒼天之下自刎謝罪,求那樣一個…上天總歸有好生之德。

  用自己生機勃勃的命,給全盤死局的許悅,向天求一條活路出來!

  “這…這個是遺書,上面有我簽下的名字,以及捐贈腎臟的遺願,朗…朗九心,幫我,這輩子欠你一個大恩,道門講究因果,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還你!”

  顧沉秋顫顫巍巍的掏出一紙遺書,用最後一口氣將其死死拍在我的胸口,隨之便閉眼,徹底萎靡了過去。

  眼見這個情況,我哪裏還有半點馬虎?

  當下拖着屍體快步來到值班室門口,隨後敲了敲門窗!

  “出來辦事兒了!”

  聽到我呵斥,值班護士一邊磕着瓜子,一邊有些不耐煩道:“幹啥呀?過年醫生都休息了。”

  眼下事情重大,眼見這狗東西還一臉的無所事事,我捏着拳頭,猛的便打在木質案臺之前!

  “砰!”

  案臺瞬間被拳頭給砸歪了!

  “你他媽的趕緊滾回來,不曉得事情輕重嗎?再不出來我他媽進來把你弄死!”

  我一眼猙獰的呵斥了一聲,老護士頓時一臉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你…你們這是咋了?”

  我將顧沉秋的遺書遞給老護士:“他臨死之前要捐腎救人!趕緊安排醫生做手術!”

  老護士顫顫巍巍看着遺書,隨後說道:“可…可手術醫生回家喫年夜飯了呀,估計得明天了。”

  “人命關天,喫你媽個錘子年夜飯,能做手術的醫生住哪裏?我去請他們!”

  聽到我這話,護士趕忙顫顫巍巍給我寫了張地址。

  “都…都住這裏的。”

  “好,我去請,你把這人給照顧好。”

  說完,我拿上地址,便朝着外邊大雪中奔去。

  這一個忙,我必然是要盡力幫的。

  站在公的立場,剛剛顧沉秋那一刀之後,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恩怨已清。

  因此,站在私人的立場了,他此刻在我眼裏,不再是什麼罪犯,僅僅是一個“一見鍾情”的朋友。

  順着地址,我在一個多小時之內,將幾個操刀醫生全給請回了醫院。

  即便此時顧沉秋已然成了一具屍體,但他的這一封遺書寫的很細緻,不僅僅有自己的筆跡,還有指紋簽名,再加上此人本身就是一個孤兒,在經過一系列的程序之後,摘取手術便開始了。

  幾個醫生在手術室裏邊忙碌着,我則是坐在手術室外閉目養神着。

  在手術做到一半的時候,顧沉秋走了出來。

  除此之外,身邊還跟着兩個黑袍持拘魂鎖的鬼差。

  我雙方對視了一眼,隨之一笑。

  “這他媽的,又是橫死自殺,手上又是人命,不受個幾百年大刑,怕是從十八層地獄裏邊出不來。”

  我笑道:“兄弟你放心去十八層地獄受刑,你的女人,我會幫你好好照顧的。”

  “朗九心,你這個話我咋越聽越不對勁呢。”

  死後的顧沉秋,神情反而十分輕鬆。

  話說完,他轉而又看向我,變作一臉的鄭重。

  “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話,朗九心你算命本事不到家,你說全盤死局,但許悅的死局最終被我給盤活了,她在往後的歲月當中,必然能健健康康活下去的,但我所做的這些,你不要跟她講,我不想讓她心有愧疚。”

  “付出了這麼多,甚至賠了一條命,卻又不想別人知道,你圖的到底是啥?”

  顧沉秋極爲瀟灑的一笑:“你見過哪對真正長久相愛的情侶,會沒事兒將愛用語言表達出來呢?”

  “孝順不說孝,愛情不說愛,世間萬物皆如此,物極必反,至情至愛到了極致反而無聲了,所謂的大愛無聲,我想大抵如此吧,哈哈哈。”

  留下這麼一句話之後,顧沉秋瀟灑笑着,就此隨着兩個陰差消失在了醫院過道之中。

  見慣了生死,我就此目送至盡頭,隨後繼續靜靜等待了起來。

  在之後,顧沉秋的腎臟順利取了出來。

  而我,因爲這一件事,再次拖慢了回家的時間。

  做手術的價格很貴,既然答應了顧沉秋,這些事我自然要負責到底。

  好在上次在山裏帶了一大堆黃金出來,因此我又拿出幾根金條用來支付醫藥費。

  如同顧沉秋所說,他賭對了。

  他窮盡手段爲許悅找了這麼久的腎臟,但老天弄人,他自己的腎臟正好符合許悅的配型。

  本該死的許悅活了,本該活的顧沉秋死了。

  這一天春暖花開,屬於1991年的陽春四月就此來了。

  這一天中午,我帶着許悅就此出了醫院。

  手術很成功,許悅的絕症就這麼好了。

  褰优系牧鴺滹h飄灑灑着,在旭日陽光之下。

  我帶着許悅一邊在河畔走着,一邊笑着說道:“朗哥說過,命哒莆赵谧约菏种校幢闶窃賲柡Φ男g士,也不可能完全參透天意與未來的發展。”

  許悅一臉萎靡的笑着:“不管如何,這次謝謝朗哥了,那麼一大筆醫藥費,全都是你給我墊付的,你放心,我餘生肯定會把錢給你補上的,”

  我擺了擺手:“不用,那麼大一筆錢,你要是給我還,下輩子還過不過了?”

  “可是…”

  “因果循環,這筆錢要麼是我上輩子欠你的果,要麼就是你這輩子欠下的因,下輩子再給我還吧。”

  就此沉默了許久,許悅最終沒有謝絕我的善意,只是跪在地上,朝着我重重磕了個頭。

  “好了,頭也磕了,你也”

第599章 二十四卷:緣盡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在此刻,與許悅的緣分,也到頭了。

  不過在許悅起身之後,她還是一臉黯然的說道:“只是我實在搞不懂,沉秋他…爲什麼偏要在最後的時候,拋下我,明明都結婚了,都爲我付出了那麼多…”

  說到這裏,她仍舊有些餘情未盡的看着手上的塑料戒指。

  我按照顧沉秋臨死之前的交代,一切都沒有跟許悅講過,並且按照顧沉秋的安排,將其給塑造成一個關鍵時刻棄女人而跑的男人。

  他希望這真相被顛倒黑白,因爲他不想讓許悅餘生有一絲的束縛。

  我也很尊重且崇拜顧沉秋的決定。

  以己喫盡苦痛不平,獨留甘飴於人,這確實是一個真男人,所謂愛情,我想也莫過於此了。

  一抹春風自褰^呼嘯而至,吹的江畔柳枝不斷的飄搖。

  眼見許悅仍舊是沒能將跟顧沉秋的感情徹底斬斷,我繼續說道:“他最後既然都拋棄你了,你也不欠他什麼了,扔了這個戒指,重新開始新的人生吧,畢竟年齡還這麼小。”

  一時間,許悅取下戒指又盯了許久,最終還是在旭日之下灑脫一笑:“不用了,他之前爲我做的已經夠多了,即便最後拋棄了我,我也不怪他,各自安好就行。”

  我點了點頭:“你想開就好,你我緣盡於此,以後好好生活吧。”

  話說完,我轉身便朝着歸途而走。

  不過也就在此時,許悅突然又叫住了我。

  “不對…等一下,朗哥。”

  “咋了?”

  此時許悅一眼的凝視,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題,隨後試探性問道:“你之前跟我講,有個人出車禍死了,生前這個人有捐獻器官的意願,我想…拜訪一下他的家人,感謝一下可以嗎?”

  這問題一出口,我面色一凝,看許悅愈發凝重的眼神,顯然也意識到一些東西了。

  最終,我淡淡說道:“他…是個孤兒,沒有家人可拜訪。”

  “這個孤兒是不是還叫顧沉秋?!”

  眼見着許悅愈發激動的神情,我也知道不可能再瞞下去了。

  “對。”

  這肯定一出口,下一刻,許悅便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我早該曉得,我早該曉得!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哪裏有啥好心人會救我!”

  “朗哥,你爲啥要騙我!”

  注視着許悅一臉的撕心裂肺,我眼下也是一臉的苦澀道:“這是顧沉秋的意思。”

  顧沉秋的意思很簡單,愛就是純粹的愛,他決然不想打着愛的名義,讓許悅對他感恩戴德之類的,如果愛是這樣,那麼應該說是一場交易。

  在得知真相之後,許悅早已是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

  “他…他沒有給我留下什麼話嗎?”

  “遺書之上,除了一些對於捐腎的交代之外,末尾確實留下了一句話,我想應該是寫給你的。”

  說完,我注視着柳樹之上新生的綠芽,一時間春風拂面,一路餓青柳枝丫再次飄搖迭起。

  在陣陣透着生機的四月春風之中,我只是緩緩說了一句。

  “我隨寒風北漂去,徒留故人春風生,願君餘生多喜悅,恰似冬木又逢春。”

  聽完臨別遺言,許悅的滴滴眼淚不斷落在石板之上。

  事情就這麼結束了,我將許悅送回家,也就這麼離開了。

  我也並不擔心,她會想不開怎麼,因爲現在她不僅要爲自己活着,還需要爲顧沉秋而活。

  等出了門,我還是朝着遠天落寞一笑。

  “顧沉秋啊,老子算卦八年,真就遺了你小子這一卦,天機天機,凡人如果真的能窺破,又如何能叫天機呢?”

  至此說完,我便也拂袖至春風而去。

  我想了想又回了一趟彭州,如今馬朝天還在這邊,並且我也想看看,學校後邊的事情,又怎麼處理的。

  不出所料,全四川的武警都被調集過來了。

  那些衝擊政府的村民全都被帶回了警察局。

  不過並沒有判刑什麼的,都是被帶回去問話。

  唯獨我,如今被通緝了,不過上次在聚恤[事的時候,是蒙着面的,再加上這邊也沒有監控器,因此也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