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此刻的冷承澤再也不得忍受,淚水頓時自他那一張筋疲力盡的臉上流了下來。
他無言,他只是一身狼狽,破敗不堪的站在那裏,靜默無聲,唯獨雙眸之中包含淚水。
此時的柳秋月因爲最後的一點陰炁都被擊散,整個身體已經開始腐敗了起來。
但他仍舊是笑靨如花。
一夜的耽擱,遠方的朝陽初起。
柳秋月笑着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終將是要走了,但我相信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會有另一個青春洋溢的女孩子美美的梳妝描花,就像這太陽一樣,在這一頭暮暮黃昏,終將會在另一頭徐徐升起。”
說到這裏,柳秋月朝着我們俏皮一笑:“再見了,我去追尋我的朝陽了。”
一句告辭說完,柳秋月雙臂張開,帶着恬淡笑意,閉着眼,邁着艱澀的步伐,朝着前方朝陽位置而去。
最終,她站在第一抹朝陽前,漸漸的變化消散,化作了一陣陣飛灰。
在那一抹朝陽扶光之中,隨着一陣晨風升起,她徹底歸於了這一片山水林野之中,唯獨永遠留下了消散之前的那一抹笑意。
即便是我這種心硬的人,在看到柳秋月徹底消失的那一刻,都是淚眼通紅,更何況是冷承澤。
只是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就此在原地站了十多分鐘之後,他便去拾取柳秋月的衣服,然後獨自找了一個迎陽的地方埋葬了起來。
事情處理到了這裏,我率先下山。
這一次的事情,劉爺乾爹全死了,等我來到山下的時候,劉爺早已是只剩下一口氣。
就那麼靜靜躺在地上,等看到我來,朝着我艱難點了點頭。
此次就是一場悲劇,看似贏了,卻輸的一塌糊塗。
之後,劉爺便徹底嚥氣了。
我在原地跪了許久,身爲一個小輩,此刻我也做不得什麼,只得是下跪送他一程。
但隱隱約約之間,我似乎看到一個身穿黑衣的慈祥老太太,牽着一個半大小孩子的手,順着旭日朝陽,遠飄了天際。
之後,我又來到宋志民所在的位置,他仍舊在神壇之上,獻祭生命引動雷法,如今的宋志民,早已是從之前的黑髮中年模樣,化作了一頭的白髮。
這是即將油盡燈枯的跡象。
“乾爹。”
我直接跪在了他的跟前,如果說之前喊他乾爹,有些許攀附的目的,在這一刻,我是真的由心的喊他。
宋志民一臉萎靡的看着我,笑了笑:“妖魔給滅掉了?”
我點了點頭:“多虧乾爹你們,邪魔已經被我們斬殺了,那些村民也被我們救出去了。”
聽到是這個結果,宋志民一臉滿意的笑了笑:“好啊!此生能滅柳秋月這樣一個妖魔,我宋志民搭上一條命,也算是值了。”
我終究是無法說出真實情況,有些時候,謊話往往比真話來的要情真意切。
“我也快不行了,強撐到現在,就是要給你小子說點事,社科院的院長位置,我已經把你的名字提名上給北京去了,等回去了,去一趟北京,找錢語青,你接替我。”
聽到讓我接替社科院的位置,我面色頓時一變:“我?我怕是不合適吧?爲什麼不讓冷承澤?”
“我知道你小子手段毒辣,之所以將位置讓給你,主要是覺得,你本心深處並不壞,是一個擔得起局面的人,冷承澤不行,他沒有頭領特質,北京社科院終究是個權力部門,會有很多明爭暗鬥的,我想來想去,只有你小子,能把局面擔起來。”
我不再回絕,既然是乾爹他交給我的,我好好繼承遺志就行。
“明白了,乾爹你安心走吧。”
“咳咳!你小子巴不得我死快點兒,趕緊去承接權力是吧?給…給我上一根菸,以前李存仁這老傢伙總說煙好抽,我一直沒試過,臨死前試試,看看啥味道。”
我咧嘴苦笑一聲,隨後點了兩根菸,一根塞我嘴裏,一根塞他嘴裏。
漸漸的,乾爹咬着煙閉上了眼。
而我,坐在地上笑着笑着就哭了起來。
就此半個小時之後,冷承澤下山了,他背上宋志民的屍體,我揹着劉爺的屍體準備往外走。
卻也就在此時,一個人突然從草叢裏邊鑽了出來。
但見正是那蘇玉之,我眉頭一凝。
她還沒死呀。
總歸來講,這個女人才是宋志民跟劉爺死亡的真正原因,這個該死的女人!
蘇玉之並沒有意識到殺機,反而看向我問道:“柳秋月幫你們解決了,這一次回去,應該放我老公跟兒子了吧?”
冷承澤沉聲問道:“柳秋月對你如此,你知不知道,因爲你的背棄,她不僅遭受屈辱謾罵,還被三個村的男人全侮辱了一遍?”
“就是因爲當年你不負責,你就不覺得慚愧嗎?”
許是多年經商的原因,冷承澤突然說出這話,蘇玉之的第一反應是撇清責任。
“唉,你們不要亂講哈,我慚愧什麼?我首先是個女人,社會法律條款沒有同性結婚的規矩,所以我即使跟她相戀過,但也構不成什麼夫妻責任,她後來遇到什麼事情,也與我關係不大,畢竟也沒有女性給女性負責的說法,你們不要想道德綁架我哈。”
“你…你想幹啥?”
這話一出口,直接把冷承澤激怒了,下一刻拔刀就要砍。
但我連忙拉住冷承澤,隨後放出幾個大妖,指着這個女人。
“把這個女人給我爽死!記住,不是殺死,是活活爽死!”
白猿妖一聽我這話,注視着蘇玉之這豐滿富有雌性荷爾蒙的軀體,頓時浴火升騰。
“跟着朗哥混,是我此生做過最正確的一件事。”
“不過今兒可是個體力活啊,熊兄跟虎兄歇着吧,我獨自承擔痛苦!”
“你滾!我來打響第一炮!”
“我就插個嘴。”
“你們幹嘛?滾開!”
“不要碰我!啊!!”
說着,蘇玉之便被三隻妖活活拖進草叢之中,緊接着,便是一陣衣服的撕扯之聲。
第535章 二十二卷:來!
蘇玉之就這麼活活的,在我們眼前被日死了。
等再看的時候,原本分外豐滿的身體,早已是變成了一具乾屍,唯獨嘴裏被灌滿了一些不知名的東西。
我跟着冷承澤只是靜靜看着一切的發生,她終究是活該的。
因爲她纔是那個罪魁禍首,如果不是因爲她,原本這一切的惡都不會有,劉爺跟乾爹也不會白白的死掉。
接下來,我們便在外邊等待江月眠他們的到來。
按理來講,倆人應該早就出來了纔對,最終我跟冷承澤還是準備進去看一看。
很快,我們便再一次來到了落陽山,等我們再一次來到柳秋月所在的那一處血潭位置,突然就聽到了江月眠的呵斥聲。
“都別動,放我們出去!誰動,他就死!”
聽這話,我頓感情況不對,於是連忙快步跑了過去。
我這也才發現,就在這地下水之中,眼下站着一大堆的人。
我都不認識,唯獨有一個人的身影我分外熟悉,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趙清鳳的哥哥,趙玉風。
臨到此刻,正抱着他那死去的弟弟痛哭着。
因爲之前爲了逃跑,我硬生生把他給留在裏邊了,被柳秋月給逮了個正着,死相極爲悽慘,頭蓋骨都直接被掀開了。
至於江月眠跟徐三還有空明三人,眼下早已是一身的狼狽,顯然之前是跟這羣人交過手的,不過處於劣勢,而眼下徐三同樣抱着一人影,不是別人,正是林鳳兒,儼然也是奄奄一息。
之所以三人沒有被圍攻,最大的原因是因爲,江月眠那兩條花鱗子偷偷潛到趙玉風脖子上了,眼下江月眠心念只要一動,趙玉風就得交代在這裏。
我見這情況,快步走上前道:“怎麼回事。”
被幾十人圍着的三人一見我來了,原本有些絕望的表情頓時一喜。
“朗哥!這羣人莫名其妙想要殺我們。”
我晃眼看向這幾十號人,虛眯着眼詢問道:“你們是哪一路人?”
我這話才說完,一箇中年男人便走了出來。
此人身材魁梧,手上提着一個權杖,一眼肅穆的看着我。
“唐門現任家主,唐青龍,你應該就是藩長的嫡傳弟子,朗九心了吧?”
一聽竟然是唐門的家主,眼下我眉目也是一顫,這個可是正兒八經的大人物。
除此之外,身邊還跟着兩個熟人,一個是唐林,跟他相見是在14歲那一年在老家黑松林盜墓的時候,這麼多年過去,雖然面目都有了些變化,但終究還是認得對方的。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熟人,唐玉。
二人見到我,面目皆是一驚!
顯然沒有想到,之前萍水相逢過的少年,竟然是四川藩長的弟子。
我只是草草看了二人一眼,隨後說道:“這三人招惹到你們了嗎?你知不知道,他們是我的人?”
唐青龍沉聲道:“那個人抱着的妖邪,一直對付我們,眼看着要被我們追殺弄死了,你這三個朋友跑出來護她,這是不是不對?”
我見他所指是林鳳兒,心頭也是一凝,徐三保護妖邪這個事兒的確是說不過去。
但林鳳兒畢竟是徐三的女人,徐三還是我的手下,如果今天我連他女人都保護不了,今後也就不用再混了。
“這個女鬼是我手下的女人,早些年慘死,也是被柳秋月這個邪魔強迫到手下辦事兒的,你們手底下人又沒有人因爲她而死,一味的追殺,是不是有些仗勢欺人了?”
“這個女鬼我今天肯定是保定了,唐叔你要是覺得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師父告狀哈。”
話說完,唐青龍額頭明顯露出一道道青筋,顯然是有些不悅我一個小輩,如此對他說話的。
我朝着江月眠三人擺了擺手,三人頓時從人羣中走出來,來到我身後。
而原本徘徊在趙玉風脖頸上的兩條花鱗子,也順勢跑了過來。
“好了,我們走。”
我才準備帶人走,一直抱着趙清鳳屍體的趙玉風突然喊停了我們。
“等一下!”
我轉頭看向他,蹙眉道:“怎麼?”
趙玉風從身後拿出一把劍一把刀,眼神有些陰狠的看着我:“朗九心,我記的不錯的話,這把刀應該是你的吧?”
我接過刀劍,淡淡道:“沒錯,上次逃跑,遺落在河道里邊了。”
很快,趙玉風又取出一枚簪子,等看到這個東西,我神情頓時大變!
“那麼這個東西也應該是你的吧?我想邪魔柳秋月,應該不會用簪子殺我弟弟吧?”
“你爲了逃跑,謿⒌篱T師兄弟!”
這話一出口,說實話,我真的有些慌了,在陰暗角落裏邊怎麼鬥都沒問題,但一定不能擺到檯面上。
因爲一旦被別人抓到,別人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殺人了,並且原本能保護我的人,還無法出手護佑我。
上次原因實在是太特殊了,以至於我沒辦法清理現場。
在這一刻,我能清晰感受到,之前憋屈的唐青龍,周身透出了一股殺氣。
他想要殺我!
但也就在我神情緊繃到極致之時,許久不言的冷承澤卻是一手將簪子接過,隨後穩穩紮在髮髻之上。
在心款ヮブ拢ψ艊@了口氣:“最終,還是被發現了啊。”
“這是你的弟弟是吧,上次謝謝你弟弟了,要不是有你弟弟性命作填,我怕都跑不出去。”
冷承澤這話一出口,我當下也是一驚!
這小子準備…幫我扛事兒?!
霎時間,所有的殺機再次投向冷承澤。
“你是誰?”
冷承澤接過我手中劍,隨後連連後退了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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