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306章

作者:朗九心

  劉老爺才鬆手,眼睛便看向了我,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我身上掃視了半天,疑惑嘀咕了一句:“我說你這個李存仁,咋越活越年輕呢,是修煉了什麼內丹法術嗎?”

  這話一出口,搞的我都有些不知所措,隨後我笑道:“劉爺,我是李老頭的弟子。”

  “原來是弟子啊,你看我這老眼昏花的,不過你跟你師父長的實在是太像了。”

  說着說着,老劉頭便開始摸我的臉,並且面帶着笑意。

  我看到這老劉頭一臉的吟吟帶笑,那叫一個尷尬,真的是不敢深究,這劉爺跟師父年輕的時候,到底是什麼關係。

  最終,還是宋志民出來拍了一巴掌劉爺:“別他媽摸了,跟個變態一樣,要真是李存仁,非得對着你襠部來一腳不可。”

  劉爺咧出一嘴的黃牙一笑:“說實話,這次李存仁這傢伙沒來,我心裏還有些想念,那些年跟他在一起混跡東北三省的時光啊,話說你師父人呢?”

  “師父他應召國家號召,去我國各地建設風水去了。”

  劉爺展紋一笑:“喲呵,混編制去了,這傢伙覺悟高啊。”

  “別扯了,這一次我們過來,是找你出山的,我們遇到一件麻煩事,就是因爲他師父不在,所以找你幫忙,畢竟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唯獨你跟李存仁實力相近啊。”

  “進村講,我倒是想聽聽,到底是什麼事情,竟然需要找到,比李存仁還要厲害的我出山幫忙。”

  我一聽這話,再看到宋志民一臉的笑而不語,不由得蹙了蹙眉,這劉爺最後一句話,爲什麼要這麼強調一下。

  之前宋志民講,師父要比劉爺厲害,但眼下這話…這倆老前輩,到底誰更加厲害?

  這件事也是在後來,我纔得到一個答案。

  當年師父跟劉爺鬥過五次法,五年連着鬥了五次。

  主要是要分出個南方道教,跟北方出馬仙派系,到底誰更加厲害。

  最終的結果是,師父五次鬥法,連着敗了四次,因爲劉爺頂的仙家十分之特殊厲害,眼下看來,幾乎算得上是東北的仙家之王,也可以稱爲東北的妖王。

  在後來,這件事鬧的挺大,因爲傳開了,以至於南方道教跟着師父一起丟了面子。

  然後來到第五次,師父又開始跟劉爺約架,在哈爾濱。

  這一次有點不一樣,因爲徒弟丟了大臉,師祖參與進來了,在鬥法的時候,師父沒有用自己的兵馬,直接把師祖供養的五猖兵馬給招來了。

  至於結果不用多說,師祖怎麼講也是名道門真人,跟隨的五猖兵馬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在這件事上,沒有勝負一說,師父覺得他贏了,師父強,也是自己實力強大的一種。

  劉爺覺得師父能贏,那是因爲他師父厲害,純粹的作弊,無賴手段。

  隨着這一大批滿族人往村內走,我總算也是窺見到了正宗出馬弟子的派頭。

  他們也給仙家設廟堂,只不過不像普通出馬仙設在堂屋正位,而是設立在門口。

  光是從這一點來看,出馬弟子跟仙家的地位,就能一葉知秋了。

  很快,我們便來到這個村子的祠堂之內。

  這個祠堂有點不一般,才一進來,我體內的幾隻妖怪幾乎都沉寂了,應該是一種無形的威壓,讓他們發自內心的敬畏。

  我注視着正屋緊閉的大門。

  能讓幾隻妖怪產生這種情緒的,這廟堂之中,到底供奉着什麼存在?

  之前跟隨的大批弟子都退了下去,唯獨劉爺,跟一箇中年人。

  從面相上來看,應該是劉爺的兒子,五十歲,同樣的渾身健碩,虎背熊腰的,看到我在打量他,他也沒有介意,只是朝着我笑了笑。

  “你就是存仁叔的弟子吧,我叫劉哈蘇.多爾。”

  這個可是個未來東三省的玄門繼承人,當下我連忙朝前握了握手:“你好,我叫朗九心。”

  看到我們握手的這一幕,劉爺雙手握着柺杖柄,微微一笑。

  “嘿嘿,你們倆認識認識也好,以後應該會有接觸的。”

  在之後,劉爺便開始瞭解起事情的始末起來。

  原本這個魁梧的老爺子,還一臉笑呵呵的,在聽到重慶深山裏邊的情況,以及這柳秋月陰霧漫山十數里的情況之後,那笑意也是漸漸消失了。

  整個祠堂,也因爲這件事,變得冰冷沉重。

  “沒想到,如今這個年代了,世界上還能出現這種東西,這個柳秋月,即便是放在法教興盛的唐宋之年,只怕都算得上狠角色。”

  宋志民說道:“拼法,世間怕少有人能跟這個東西鬥,我們想的也是藉着天雷,劈死這個東西,一切都準備好了,但需要一個法教大能坐鎮,所以纔來請你出山。”

  宋志民的話說完,空氣再度沉悶了。

  劉爺坐在那裏沉思了半天,最終說道:“行吧,我收拾一下,明兒我也跟着你們去巴蜀耍耍。”

  聽到這話,宋志民一喜:“這樣…”

  但卻不等話說完,一旁的多爾卻是突然急切道:“父親,你現在身體這個樣子,已經不適合再請奶奶她上身了,特別這次事情還這麼棘手危險,非得出事不可!”

  說完,他又看向宋叔。

  “宋叔,我看你們要不還是找別人吧,我父親早些年就是因爲請仙處理東北這邊的一些事情,他現在身體已經不是很好了。”

  聽到這麼一番話,我跟宋叔也是一臉的尷尬,不知道再說什麼了。

  但劉爺在此時,卻是笑着起身說道:“多爾啊,下去吧,這一次我必然要去的,黑奶奶她老人家跟了我們一脈幾百年了。”

  “要不是她老人家早年願意讓我們劉哈蘇家頂香,我們家如何能走到東三省第一玄門的地位呀。”

  “這是恩,我們要記,如今也應該償還黑奶奶的恩情了,這一次對於黑奶奶而言,是一場大機緣,等做成了,我想他的功德也就滿了,必然是能白日飛仙的。”

第523章 二十二卷:黑奶奶

  多爾最終還是沒有勸住劉爺,這一番話說完,劉爺起身便出了祠堂,隨後朝着祠堂那一處緊閉的大門而去。

  而我,在此刻,心中似乎也猜到了,劉哈蘇一族的仙家是什麼了。

  隨着劉爺取出一枚鑰匙,開始打開那門,我轉過頭看向宋爺道:“黑奶奶?是我瞭解的那個黑奶奶嗎?”

  劉爺微微一笑:“不然,你以爲什麼出馬仙,能跟中年時期的你師父對決?”

  我是倒吸一口涼氣,黑奶奶是東北幾大仙家之中的頂級仙家,這位仙家,幾乎都算得上是東北傳說故事之中的人物了。

  “這個村子還真的是臥龍藏虎啊。”

  劉爺將沉重的大門打開,很快,其中便露出一座廟壇,而在廟壇之上,則坐着一名穿着黑衣的慈祥老太。

  黑衣白頭,杵着柺杖,蹲坐於其中,完全沒有普通仙家那種透着妖氣的感覺,相反透着一股神性。

  “這就是頂級仙家的氣場嗎?”

  “不過話說,自古以來,東北對黑奶奶原身有爭議,有人講是黑狐,是嗎?”

  宋志民搖了搖頭:“不是,是一頭黑熊,關於黑老太太的由來,傳說當初東北道教的開山祖師郭真人郭守真,他曾經救過一頭黑熊。後來郭真人去到東北本溪九頂鐵剎山“八寶雲光洞”修煉,黑奶奶也就跟着,最終在廟宇之中得道。”

  聽到這一番介紹,我總算是明白,爲什麼黑熊妖之前會出現那種情況了。

  如果要算起來,東北這位黑奶奶,絕對算得上是熊類最頂尖的妖神了。

  緊接着宋志民看着劉爺的背影,有說道:“老劉這傢伙,這一次是要就此畫上句號了啊。”

  我聽到這話,沉默了一瞬之後,詢問道:“爲什麼這麼講呢?”

  “之前不是說過嗎,仙家之所以讓人頂香,就是爲了積累功德,從而助於修煉,黑奶奶還剩下最後一段功德,應該就能證道成仙了,但要知道,眼前這位仙家是黑奶奶,他所需的功德,跟尋常仙家不一樣的。”

  妖怪等級區分,大概在三百年左右,三百年就是一個坎。

  市面上的仙家,絕大部分都是三百年以下的,很少很少有大妖真正願意被頂香的,因爲在民間積累功德,類似於新手刷經驗,對於大妖幾乎就微乎其微了。

  但劉哈蘇一脈不一樣,他們的先人跟黑奶奶有一定的恩緣,以至於黑奶奶爲了報恩被頂香了幾百年。

  所以,這就是爲什麼,劉爺明明知道此行回不來了,但還願意去。

  不是這個老頭不怕死,都跟冷承澤一樣,願意拿命去匡扶正義。

  有些人的人心是赤盏摹�

  愛也是相互的,不論是友情愛情或是親情恩情。

  黑奶奶雖然是以恩情幫助他們幾百年,但在劉爺的眼裏,這個並非是還恩,而是黑奶奶對他們一脈的憐愛照顧。

  所以,這一次他願意拿命來幫忙,因爲柳秋月這件事完全不一樣,其中牽扯的因果很重,威脅到了蒼生黎民。

  只要做了,是一場特別大的功德,黑奶奶幫了他們這一脈幾百年,所以這一次,劉爺便想拼着凡人之軀,送黑奶奶證道成仙。

  看到那個老頭點燃香火,跪在黑奶奶神像之前上香,我一時間也是有些感動。

  “真是大無畏啊。”

  劉爺在廟裏待了很久,在這個過程,類似於用神跟黑奶奶交流,商議這件事情。

  他們這一脈跟神明溝通,說的可不是什麼出馬仙的上方鳥語,而是古斯通語。

  正宗的東北薩滿傳人,首先要學的就是蒙古史,把蒙古史學好了,再進行下一步傳承。

  我們則是提前出去了,我們二人對於劉哈蘇一族,畢竟是貴客,當天下午,整個村子便開始準備宴席,用來接風洗塵。

  我跟劉哈蘇.多爾聊了很久,畢竟都是下一任東北四川的接班人,地位一樣,因此我們聊談的還是很投機的。

  “九心,雖然我比你年長,不過算起來我們還是同輩,喝一杯。”

  東北因爲天氣的原因,這邊的人自然是喜歡喝酒的,已然是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滿臉通紅的多爾還在端杯規勸我喝。

  “話說,你們一族,一直都在這個山溝溝裏生活嗎?你們老察馬擁有這麼厲害的手段,怎麼不選擇出去發展?”

  無財不養道 ,道門並不是不能不賺錢,因爲道士是很耗費資金的,不論是符紙,還是一些畫符時特製的藥水,其中材料都很貴。

  多爾通紅着臉,聽到我這話,搖了搖頭:“雖然這些山溝溝裏邊苦了點,不過適合修行呀,也不曉得咋了,時代越進步,人心卻是越來越複雜了,現在爲什麼末法時代?玄門的東西在一點點消失?不就是因爲這些原因嗎?”

  “嗨嗨嗨,現在我們出馬仙也難啊,上邊一句封證,建國之後不許成精,仙家的實力幾乎打了個折扣,如今這個年代,修道修仙是越來越難咯。”

  “環境這麼差我們要是再不專心一意點,只怕我們這一脈,在不久以後,也跟外邊那羣破出馬仙差不多。”

  “這個倒是,自從近代開始,玄門真的是開始一蹶不振了,此一別各自珍重吧。”

  跟多爾聊了半天,他的意思也很簡單,外邊的金錢豪車美女,跟證道飛昇相比,屁都不是。(不修仙哈,說起來有點玄幻,但羽化飛昇的確是道士的終極目標)

  這一夜,多爾喝了不少的酒,那種高度白酒足足灌了三斤進肚,這才結束。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們三人準備前往重慶的時候,全村所有人都跟着來到公路上送行,唯獨多爾這個兒子沒來。

  劉爺站在公路旁邊,就這麼望了出山的那一片山野許久,隨着一抹風的掠過臉頰,他這才舒展着眉頭一笑:“走了,就此一走,只是不知他日歸途了,你們這些小子好好修行。”

  在腥说谋d沉重之下,劉爺拄着柺杖一步上了車。

  時間終究是不能太過耽誤的,在接到劉爺之後,我們來到黑龍江火車站,便直奔成都。

  等回到成都,已經是四天之後了。

  劉爺這邊的事情搞定了,主要就是尋找蘇玉之的事情了。

  一連耽擱了這麼久,在回到成都之後,聽冷承澤講,重慶那邊已然是有了消息。

  幾年前消失的那個蘇玉之已經被找到了。

  只不過出了一點不是意外的意外。

  就是這個蘇玉之如今有點不一樣,早些年嫁給了重慶一個商人,這麼多年過去,生意早就做大,在重慶當地關係盤根錯節。

  冷承澤曾去聊過這件事,很簡單,就是請不動。

第524章 二十二卷:權力的遊戲(一)

  這天一早,我們一行人便出發直奔重慶了。

  因爲蘇玉之不願意配合行動,再加上劉爺跟宋志民需要先去重慶大山周邊看看情況,於是談判這任務,便光榮的交到我手上了。

  畢竟宋志民還是知道,勸人向善這件事,我是有一手的。

  在車上,冷承澤見我一臉的輕鬆愜意,不由得狐疑道:“眼下最重要的蘇玉之出了問題,你不頭疼嗎?”

  我打開窗戶,一邊抽着煙,一邊說道:“有什麼頭疼的,到時候請她談談,她會願意配合我們的。”

  “我去的時候,跟她聊了很久,勸說了很久,不論我怎麼講,她都不願意,你爲什麼會胸有成竹?”

  我戲謔問道:“我問一下你,你是怎麼勸的?”

  冷承澤一臉理所當然道:“我說事情繼續嚴峻下去,將會影響到更多普通人,小姐你應該…”

  聽到冷承澤又是滿嘴的狗屁捨己爲人,仁義道德,我擺了擺手:“哥們兒,打住,你說這些,就算是念叨一輩子,別人怕也懶得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