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285章

作者:朗九心

  我愣了愣神,隨後笑着拋給他一根菸:“別整這些沒用的,先抽根菸證明一下決心。”

  冷承澤踉蹌接過煙,隨即一臉難堪的注視着我:“我們全真教有戒律…”

  “唉!什麼狗屁戒律,紅塵煉心,紅塵煉心啊!你不親身體會,如何看破紅塵?來,整一口!”

  在我不斷規勸之下,冷承澤抽了一口之後,瞬間瘋狂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這個…好嗆啊!”

  “這是第一口處女煙,繼續抽一口試試…”

  “要入肺!我日你媽,老子教你抽菸,不是讓你當煙囪的!”

  ……

  怨魂釘釘龍脈一直持續到下午黃昏之際,這才徹底將龍脈給釘死。

  秦嶺龍脈一事,臨到這個事情算是徹底結束了。

  這一次秦嶺一行收穫頗豐,特別是江月眠,在劉備墓裏邊,撿了兩條花鱗子。

  這渾身上下色彩斑斕的迳呤瞧嫖铮凑战旅咚v,單單拿出去賣,兩條花鱗子怕都能賣個上百萬。

  當然更大的用途,是用來煉製成蠱,聽江月眠講,這花鱗子的成長空間很大。

  除了江月眠之外,還有一個人在此行撿了不小的便宜。

  那就是徐三,我也是在回到成都許多天之後才發現的。

  這傢伙在出劉備墓的時候,老毛病犯了,悄悄鑽進耳室裏邊,順了一大堆價值連城的珠寶玉器。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爲盜墓這買賣業債實在是太大了,至少我這麼多年,沒有見過一個盜墓偈巧平K的。

  即便是盜墓祖師爺曹操,年輕時起兵盜了那麼多墓,最終辛辛苦苦創建下來的基業,反而被別人盜了。

  所以,在發現這小子偷了一堆東西回來,當天我連忙又帶他回了一趟秦嶺,進入墓穴把東西給還了回去,然後燒香燒紙,如此跪拜告罪了一番,這才又回到成都。

  如此一來一回,轉眼時間便來到了八月份。

  對於明搶這種事情,我都還能接受,但像徐三這種,時不時就搞一些小偷小摸的行當,說實話,我內心真覺得不恥。

  於是在回到成都的第二天早上,我便將他給單獨叫了出來。

  清晨,我們順着褰拥酪恢蓖伦咦拧�

  “徐三啊,朗哥平時給你的錢,是不夠用嗎?如果真的不夠用的話,都是兄弟,可以給我講,沒事的。”

  “偷”這個行當,即使徐三從事,但顯然他也知道是令人不恥的。

  我這話一出口,他頓時耷拉下腦袋。

  “沒有,朗哥給我的錢挺多的,其實我都沒有用,把錢全存起來了。”

  我蹙眉道:“你小子既然不用錢,惦記墓裏邊的東西幹什麼?你也是行內人,盜墓業債大你是不知道嗎?”

  聽到我這話,徐三嘆了口氣,就着河邊的石臺階坐下,隨後又從包裏掏出一盒嬌子,遞了根菸給我。

  “我知道,不過就是忍不住,其實…我早年不偷東西的。”

  見到徐三一臉凝重,欲言又止的神情,我自然是聽出來他這偷盜的背後,怕還有一段不爲人知的往事。

  “那爲什麼現在這樣呢?”

  徐三緩緩說道:“家裏是甘肅平涼的,我老家那邊窮,而且那邊治安又亂,父親早年是在道上混的混混,後來被別人給殺死了,我沒有辦法,只有往重慶這邊跑,那個時候我才十歲。”

  在接下來,徐三將他早年經歷的一切給說了出來。

  禍不及家人這句話,都是失敗者迫於無奈講的東西,黑道,特別是在眼下這個法律不健全的年代,道上混的人一旦失勢,家裏人必然是會遭到對方清算的。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十歲的徐三跟着他爺爺便來到重慶。

  在這個時期,徐三接觸到了重慶當地的一個隱祕的灰色產業——花船。

  花船這個行業自古都有流傳,一般出現在沿海沿江一帶,說白了,也就是賣淫窩點。

  每當夜裏,沿江位置就會有船停泊着,然後船客就會在上邊等待着,在付了錢選好姑娘之後,岸邊的姑娘洗漱乾淨,就會由船童抱着姑娘給送上牀。

  徐三一路逃難到此,因緣際遇之下,就在這裏落腳了。

  而他的一身偷盜的本事,也是在這裏學的,因爲經營花船的這批人是一個江湖幫派,名叫鵲幫。

  鵲幫是一個十分臭名昭著的門派,這個幫派至明朝誕生,以喜鵲之名而立。

  可千萬別覺得喜鵲這個東西多麼喜慶代表着愛情。

  知道喜鵲這個鳥類的都很清楚,這個東西喜歡啄食糧食,時不時就會鑽進農民的家裏,偷喫母雞下的蛋,偷喫別的鳥類的幼崽。

  這是一個很可惡的鳥類,同樣這個鵲幫也是如此,幹着拐賣兒童的行業,坑蒙拐騙無所不做。

  社會上,採生折割這些門路,把拐賣來的兒童給打成重度殘疾,扔到街上乞討秩±孢@些辦法,就是鵲幫這個門派發明的。

  當時明太祖朱元璋爲了收拾這羣人,直接就是實行絞刑或者凌遲,除此之外,家屬不知情者流放三千里,知情者直接砍頭,屬實嚴厲到極致。

  而在此花船之上賣淫的女人們,也是他們從外地拐賣而來的。

  除了拐賣婦女之外,這羣人還有一個十分可惡的行徑,養在古代十分流行的江南瘦馬。

  這羣人會有意識在外地拐一些漂亮的小女孩兒,不過並不賣,而是養着,等十六歲成年調教好了,賣給一些有錢人褻玩,這些出落漂亮的女孩子,第一次初夜往往能賣到一個意想不到的價格。

第484章 二十二卷:巴蜀山城

  徐三跟他爺爺就這麼寄居在鵲幫門下。

  當然並不是白喫白住,從徐三,十歲到十八歲之間,都一直跟着鵲幫門下的一些老人學習偷盜之術,然後在重慶一帶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當然在這個期間,徐三偷的錢全歸了鵲幫所有,他並沒有從中牟利。

  除此之外,每到晚上,還當船童,需要在嘉陵江河邊抱妓女上船。

  而也是在這幾年時間,他在鵲幫認識了一個女孩子。

  這個女孩是鵲幫飼養諸多瘦馬之中的一個,名叫林鳳兒。

  徐三十歲來到鵲幫,就認識了七歲的林鳳兒。

  或許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原因,倆人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互相幫扶照顧,等歲數再大了一些,兩個年輕人自然就互相生了情愫。

  兩個人就在這樣一個背景之下相愛了。

  說到這裏,徐三苦笑着望着褰优希S即丟落徒留殘煙的菸蒂,將其碾滅。

  “後來呢?”

  “後來?我終究是一介底層,一個無權無勢的人,不配談愛,在十八歲這一年,林鳳兒她也十五歲了,她呀,長的很好看,就跟電視裏的女明星似的。”

  “這一年,他被重慶當地一個老闆給看上了,花了五萬買了她的初夜。”

  聽到本唯美的一場愛情,以這樣一個結局結束,我內心也是頗爲不舒服。

  而徐三,在說到這裏,也是無聲流下了淚,隨後又續上了第二根菸。

  “記得那天晚上啊,船童正好輪着我,那天晚上林鳳兒這丫頭穿着一身特別漂亮的鳳冠霞帔,漂亮的不行,我親手把他抱出門,然後一步一步給抱到船上…”

  說到這裏,徐三一指緊掐着菸蒂,靠着我的肩膀就開始痛哭了起來。

  “不…不堪回首啊朗哥,我記得在登船的最後一刻,林鳳兒這丫頭笑着看着我,說了句:要…要是你也有錢該多好,我…我今晚上就能做你的女人了!”

  我聽完這個故事,雖然做不到感同身受,但其中的絕望還是能感受到的。

  “經過那一夜之後,林鳳兒就再沒跟我見面了,我自知我與她再無可能,再加上爺爺他恰巧在那一年去世了,於是沒幾天,我便找了個機會到四川來了。”

  “我深刻記得林鳳兒說的那一句話啊,直到現在我還能感受到那天夜裏的無力與絕望,所以我一定要有錢,所以我才那麼喜歡偷錢不用,卻死存在那裏,這…應該算是個心理陰影吧,我不想也不敢再沒錢了!”

  我拍了拍徐三的肩膀,沉聲道:“以後沒必要做這種事情了,你既然拜了我爲大哥,哪天你要是再遇到這種承擔不下的壓力,朗哥會幫你扛,知道嗎?”

  “現在這個鵲幫還在不在?”

  聽到我這話,徐三愣了愣,隨即點頭道:“還在啊。”

  “收拾一下,這段時間尋思也沒事兒,走一趟吧,帶我去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一羣牛鬼蛇神。”

  “朗…朗哥你是要準備幫我出頭嗎?那個鵲幫老大也是玄門裏邊的人,有點厲害。”

  “只要他不是飛天遁地的神仙,只要還是個人,沒什麼好怕的,這種毒瘤還殘存在四川境內,是四川藩長的失職,我身爲藩長之徒,該管!”

  做這件事好處自然是十分之多的。

  其一,雖然徐三如今跟着我,但我還是能感受到,他跟我並不是很親近,如今落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幫他報了這深仇大恨,承了我的恩情,他纔會心甘情願的爲我赴湯蹈火。

  其二,這是一件師出有名的事情,鵲幫臭名昭著,如果能借着這個機會給滅了,在玄門之中,對於我的聲望,無疑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等回到家裏,我便將這個事情說於腥恕�

  對於剷除鵲幫這件事,空明江月眠,還有幾隻大妖都是萬分願意的。

  他們也很清楚,不論在背地裏,他們是怎樣一個殺人如麻的屠夫,但如今站對了隊伍,跟着我這個未來四川藩長做事,早晚有一天,身份都會洗白,成爲名門正派。

  而這一次剷除鵲幫的事情,無疑是最好的一個機會。

  當然,這種事情我自然是不能放過冷承澤的,畢竟得到了全真道正兒八經的傳承,不喊去砍人實在是太可惜了。

  在準備好之後,第二天一早,我們五人便坐着車朝着重慶而去。

  重慶,一個分外神奇的城市,全中國難有城市能與之相比。

  毫不誇張的講,來到這個地方,你可以在市中心爬山。

  其道路之曲折蜿蜒,複雜詭譎,看似三公里路,實際上卻是超級加倍。

  真的是一個讓人難以忘懷的城市。

  上次來重慶,因爲不認識路,還險些被人給坑了一筆,不過這一次有徐三在,就不至於了。

  我開車先來到長江邊,隨後在徐三的帶領之下,朝着他早年所在的花船畔而去。

  地方是比較偏僻的,一直往江下游走,漸漸的城區消失於眼前,江岸兩邊一片片的山林又映入眼簾。

  不過很快,我便見到前方三四百米左右距離,突然出現一處船泊岸,不過江岸之上卻不見一處船隻,岸上盡是荒草落葉,顯然都停用許久了。

  我蹙眉道:“徐三,怎麼回事?沒人啊。”

  徐三當下也是一眼的錯愕:“不對啊,就是這個地方啊,我之前在這裏待了七八年,怎麼可能記錯?”

  “難道…提前被別人收拾了?”

  “不可能,陸二爺這雜種做的隱祕的很,怎麼可能被收拾了?”

  對於陸二爺此人出事這件事,徐三是怎麼也不相信,於是,我們又往陸二爺所住的地方走了一趟。

  陸二爺在重慶解放碑那邊買了一個院子,不過等我們找到那個地方,這院子早已是換了主人。

  不過在一番詢問之下,這才知道,在一年前,這陸二爺便風風火火的把這個院子給賣了,到別的地方去了。

  之後,我們又同樣走訪了一下,陸二爺幾個兄弟的住處,同樣如此,一年前先後將房子給賣了出去。

  在得到這個結果,徐三一臉不可置信道:“不…不應該啊,之前這陸二爺沒少唸叨解放碑這片地方透着財氣,他之所以住在這裏,就是爲了沾財氣,怎麼會把房子給賣了呢?”

第485章 二十二卷:許爺被殺

  在尋找了一番無果之後,臨到眼下徐三也是一臉的無所適從。

  他此行而來,或許報仇都在其次,林鳳兒這個女人是他一直以來的缺憾,此行更多的應該也是再跟愛人相見吧。

  我拍了拍徐三的肩膀,安撫道:“不急,這個鵲幫在重慶玄門地界的名聲應該不小,跟我來吧,我找個地方問問情況。”

  之後,我們又從這邊轉角朝着牛角沱而去。

  顧奶奶早些年退出師門,雖然隱姓埋名在此,但畢竟是玄門之中的人,鵲幫這麼臭名昭著的門派,她必然是清楚的。

  就此在重慶市內一直爬山越嶺,半個小時後,我們一行人便來到清風茶樓之前。

  不過等到了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整個茶樓處於關門歇業的情況,屋前大門緊閉,有一些垃圾在門口飄飄蕩蕩的,顯然關門很久了。

  “嗯?朗哥,關門了啊?”

  我注視着門頭,蹙了蹙眉:“不對,顧奶奶他們就是住在這裏的,茶樓怎麼可能長時間關門?”

  “難道是出遠門了?”

  “兩個老人,能出什麼遠門?肯定是出什麼事情了。”

  想到這裏,我快步走到茶樓鄰家,這是一個賣包子的早餐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