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28章

作者:朗九心

  這倒是,其實我也清楚,之前面對白僵之所以能那麼輕易的就殺掉,全都是靠的這把刀。

  要知道,之前李大富用槍都沒能把那殭屍打透,而我這刀卻是輕而易舉的將那殭屍的手臂給砍了下來。

  等到天大亮,我跟李老頭這纔來到通往鎮外的公路上。

  “師父,聽說客車好像就只有中午一趟啊,我們是不是來早了?”

  “等着就行了,急錘子。”

  李老頭極不講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個人點起煙抽了起來。

  這個時候,我們這邊還沒有水泥路,都還是坑坑窪窪黃泥大路,差不多就跟非洲一些貧困國家的發展狀態差不多。

  客車到這邊來,要開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行駛到水泥路上。

  對於當時我這個鄉巴佬而言,待會兒的水泥路都足以讓我期待半天。

  卻也就在此時,一輛車突然朝這邊行駛過來。

  “嘿,師父,這是解放牌誒!”

  對於當時,我們這個偏遠山村而言,這種轎車實在是太高級了,上次還是小時候哪個大領導過來視察,遠遠在學校看了一眼。

  李老頭起身,扔掉菸頭嘿嘿一笑:“九娃,想不想坐嘛。”

  “想啊,我做夢都想。”

  “那你美夢很快就要成真了。”

  不等我來得及反應,轎車已經停在我們面前了。

  很快,裏邊便走下來一個身穿迷彩軍服的高大漢子,隨後極爲尊敬的朝李老頭敬禮。

  “李師傅,久等了。”

  我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小轎車竟然是來接我們的。

  相比我的震驚,李老頭只是淡淡道:“談不上,走車上說。”

  我一臉鄭重的走到車上,一屁股坐在坐凳上,頓時被凳子的鬆軟感,惹的呻吟了一聲。

  “哎喲~~師父這凳子太舒服了,太軟了,我這輩子都沒坐過這麼軟的凳子。”

  這突然在車上響起的呻吟,頓時把李老頭給搞了個大紅臉,前邊的大漢也是忍不住咧嘴一笑。

  “李師傅,這就是你收的徒弟啊,刮有趣的個娃。”

  李老頭一臉嫌棄的看了我一眼。

  “好好坐你的車子,沒事不要發怪聲,不要亂說話。”

  “就是舒服嘛,還不能說了。”

  這話一出口,前邊的大漢笑的很開心了。

  很快,車子便開始朝鎮外方向而去,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並且還是坐轎車出去,注視着窗外跟連環畫一樣,不斷閃過的風景,我只覺得一切都這麼新奇。

  但開出不到一公里,就沒那麼新奇了,因爲第一次坐車暈車了。

  開出不到十公里,我一連吐了四次,最終一頭靠在李老頭肩膀上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李老頭拍了拍我的臉:“九娃,起來了,到廣元市了。”

第47章 三卷:階級與自卑

  我揉了揉眼睛,牽着李老頭的手,等出了車門,頓時被眼前的景象給吸引到了。

  這個時候的城市,並不像以後那樣,動輒就是十多二十層樓,街道之上全是四五層的小樓,中國第一棟商業樓,要在95年後纔會出現。

  但就算這樣對於當時的我而言,也是被這一望無際的城市給吸引到了。

  “李師傅,咱們還是趕緊去酒店吧,那邊人都在等您了。”

  背後的壯漢一臉恭敬的提醒李老頭,但換來了只是李老頭的一陣瞪視。

  “老子是整個四川的玄門之王,他們等一會兒咋了?不急這一會兒,我還要帶着九娃去城裏逛逛,下午再過去,你就在這裏等着。”

  壯漢一臉的拘謹:“明…明白。”

  不知怎麼,平時師父的性子是很閒散的,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麼霸氣,有一種上位者的感覺。

  並且…玄門之王這個稱呼好威風啊。

  之後,李老頭牽着我的手,嘿嘿笑道:“九娃,師父帶你去嘉陵江那邊看看,嘉陵江可是四川的一條大江,你不是常常吹牛,說你游泳能遊過一條江嗎,你看看你能不能遊過。”

  順着街道一直往下走了很久,等最開始的一陣新奇過後,緊接着就是一陣自卑感。

  周邊人潮湧動,無數行人在我身邊經過,其中不乏有跟我一般大的小孩兒,這些孩子穿着潮流的體恤,以及那個時代流行的大桶桶褲子(寬鬆牛仔褲),還有好看的鞋子。

  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新鮮,但等看到自己這被老鼠咬了幾個洞的體恤,便自卑躲到李老頭背後。

  或許沿途沒有一個人注意自己,但我總是覺得,路上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在農村的時候身邊人都沒有差距,自然意識不到什麼。

  但等到大城市裏,十二歲的我這才意識到,人與人之間原來存在一個階級感。

  或許在樸實的農村裏,我的心也能保持樸實。

  但等來到浮華的社會上,隨着外界的刺激,我心裏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發芽了。

  這一生的修行之路,在這一刻也才正式開始。

  嘉陵江很寬,少說也有兩三百米的寬度,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大江,沒想到原來外邊的江能這麼寬。

  順着河道走了一圈,我跟着李老頭來到西河,很快我便被街邊鋪子裏的食物吸引了。

  味道很香,跟烤過饅頭似的,酥黃酥黃的,聞着味道我就是口水直流。

  “九娃,想喫啊。”

  “師父那個是啥?跟饃饃一樣。”

  “那個叫麪包,走嘛,去稱一斤。”

  麪包這個詞,還是第一次出現在我的心裏,我這才知道,原來在世界上,還有跟饃饃一樣的東西。

  不過等我要付錢的時候,我一掏包包,突然發現走的時候,爸爸給我的三塊錢不見了!

  我那個心情頓時從天上掉到地下,這個是我身上所有的錢!

  最終還是師父給了錢,我一路上提着一袋子麪包,也沒了胃口。

  “師父…你能不能施法,把我的錢給找回來啊,就像上次找殭屍那樣。”

  我帶着一個哭腔說着,師父白了我一眼,本想跟平時那樣落井下石,但看到我實在傷心過頭了,嘆了口氣道:“很正常,你娃兒肯定是犯了五弊三缺之中的錢缺了。”

  “啥是五弊三缺?”

  “鰥寡孤獨殘,錢命權,五弊佔一個,三缺佔一個,入了我們這一門就是這樣。”

  我面色頓時一驚,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李老頭說這件事!

  “師父,你咋不早說?那我這輩子不是要當個窮鬼了?”

  李老頭嘿嘿一笑:“反正有錢是不可能了,以後手上不要留跟你年齡不符的錢數,如果你這次手上就留一兩毛錢,就不會丟,不過修道之人,你要錢幹嘛?玄門世界不比現實生活的紙醉金迷來的刺激?”

  聽這話,想了想倒也是,玄門世界可比現實生活有意思多了。

  “所有玄門同行都犯五弊三缺嗎?”

  李老頭一邊走一邊搖頭:“傳統正派只要不拿術害人就不犯的 ,只有邪門歪道犯五弊三缺,比如我之前給你說的民間邪術,美女脫衣,玉女喜神,還有養小鬼的這種玄門道士就會犯。”

  “但不知爲啥,明明我們這一脈不做壞事,天道還是將我們劃分到邪道一脈。”

  雖說心情平復了,但想到自己這一門,明明做的是懲奸除惡的好事,還被天道責罰,心裏就有些不悅。

  “你看看師父就是犯了鰥跟錢,一輩子沒媳婦兒沒錢,不過嘛也樂的逍遙,世人浮躁,日日爲了錢跟交配的對象奔波,說到底還是爲了身心放鬆,我既然已經逍遙,要女人跟錢財又有何用呢?”

  我這麼小,自然沒李老頭這種境界,想到這輩子註定會是個窮鬼,心頭總是不免一陣失落。

  坐在街邊欄杆上,跟師父大快朵頤起這個麪包。

  等喫完麪包之後,廣元市一行,也就草草結束了,師父說,等把事情處理好之後,帶自己去嘉陵江游泳。

  並且,他說眼下大酒店裏邊,還有一大桌子好喫的等着自己呢。

  隨着小轎車再一次開動,十多分鐘之後,我們便在一座酒店門前停了下來。

  很快,酒店之中變有六個人走了出來,三個大人,以及三個年紀比我稍大一些的孩子。

  一腥私允切ξ模瑤煾敢彩且荒樀奈⑿Γ皇菐煾高@個笑容有些怪,不知怎麼,就是相比平常,這笑容帶着一絲僵硬。

  “哈哈,藩長,您總算來了。”

  很快,帶頭的一個儀表堂堂的白髮中年,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穿着一身中山裝,花白的頭髮用摩絲整整齊齊背在後邊,戴着黑框眼鏡,穿着很是講究。

  應該也是個玄門同行,但不知怎麼,這人就是給我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李老頭之前說過,在認識一個人之前,儘量先以貌取人。

  性格兇猛的人,眼神表情必然兇悍。

  溫柔的人,語氣眼神必然柔和。

  奸邪勢利的人,面容眼神必然精光小氣。

  一個人在第一面相見的時候,就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那麼這個人必然就有問題,因爲雙方磁場排斥,之後的相處交流必然會爆發矛盾。

  談朋友不知道對象人品咋樣,很簡單,看他身邊朋友圈子就行了,一個正直的人絕不可能跟一羣奸邪的人交集,同樣奸邪的人也是如此,因爲本身磁場相排斥。

  “這個…就是藩長您收的徒弟吧?能讓藩長親自跑了這一趟,就算不是天生道童子,怕也根骨及佳吧?”

  這男人笑眯眯的看向了我,不僅是這個男人,剩下兩個大人也是看向了我。

  眼神不斷在我身上掃視,似乎想看出點什麼,但最終皆是微微蹙眉,一副不理解的樣子。

  “這娃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麼修煉天賦,但命裏他就該是我的弟子,你們這些老傢伙就不要打量了。”

  李老頭笑了笑,隨後又看向我:“九娃,給你介紹一下,面前這位叫趙玄機,以後見了要喊趙叔,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朝趙玄機鞠躬道:“趙叔好。”

第48章 三卷:微微冒頭的窮兇極惡

  趙玄機微微一笑,朝我點了點頭。

  緊接着李老頭又看向另一個漢子:“九娃,這是宋肅,叫宋叔。”

  這個漢子一臉的殺氣,剃着一個寸頭,雖說身高不高,但很壯碩很兇,用四川話來形容,就是長的蠻頭日腦的。

  對於這個人,我的第一感覺也不是很舒服。

  “宋叔好。”

  漢子皮笑肉不笑道:“嘿嘿,好好好。”

  之後,李老頭又看向最後一個人,這是一個滿頭白髮的婆婆,說起來真的很怪,雖是一頭的白髮,但模樣跟皮膚卻跟四十歲的婦人一般無二,打扮的也很簡樸,但就是給人一種端莊典雅的感覺。

  而這會兒李老頭的眼神也是變得柔和了許多。

  “九娃呀,這是楊鳳芝,你要喊楊姨知道嗎?”

  “楊姨好。”

  “哈哈,真是個乖娃兒。”

  楊姨揉了揉我的腦袋,我能感覺到這婆婆的笑意,是發自內心的,第一印象也覺得很舒服,再看師父的樣子,顯然這婆婆是可以信任的。

  緊接着趙玄機便開始招呼腥耍骸昂昧撕昧耍Y邊菜都上好了,藩長我們趕緊進去喫飯吧。”

  一陣吆喝,我便跟着李老頭進入這裝飾豪華的酒店裏邊。

  對於一個才從山溝溝裏出來的我,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懷着敬畏之心,不論是迎來的服務員,還是腳底下的光滑地板磚,這到底是什麼磚啊,這麼光滑,還能反光?

  李老頭跟着三個大人進入酒樓,便走到前邊談事去了,而我們三個小一輩的,則在另一桌。

  我一直在想師父跟這三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但身邊的三個少年,已經是在打量自己,其中一個少年打了個眼色,一個約莫十四歲的少年便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