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242章

作者:朗九心

  陳詞苦笑搖了搖頭:“我覺得我不壞,九心,我問問你,假如你摯愛的妻子,突然某一天出了變故,唯有殺人才能救她性命,你這個時候是選擇炙侥兀�是選擇正義呢。”

  我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殺人了,這個沒什麼可想的,不論死再多的人,但跟我妻子的命比起來,確實不值一提。”

  “那你都如此選擇,爲什麼說我壞呢。”

  我提着刀,一臉冷意道:“問題是,死的是你女人,又不是我女人啊,跟我沒關係,我自然絕對正義!”

  聽到這話,陳詞先是一愣,隨後苦笑點了點頭。

  “好…好一個絕對正義。”

  就此閉上了眼。

  不論如何,陳詞此人,對張蓉的感情終究是真摯的。

  作爲一個旁觀者,我給予了最公正的審判,將兩人給徹底殺死之後,我將二人給抬到牀上。

  隨着我一把火扔進茅草垛之中,一股熾烈的火焰,頓時自屋內升騰而起。

  漸漸的,火勢愈加的大,蔓延至整個屋舍,陳詞張蓉二人,也被這滾滾火焰給吞噬至其中。

  注視着這雪夜之中的熊熊烈火,我嘆了一口氣。

  事情就這麼結束了,大雪之中,我見冷承澤仍昏睡在地上,我收刀入鞘,揹着他便離開了此地。

第404章 十九卷:跟我混吧

  呂洞賓,幾乎是跟正一道張道陵一個級別的人物。

  不得不說冷承澤的確算得上驚才絕豔,但突然借全真道祖師呂洞賓,這麼強大靈體的法,對己身損耗很嚴重。

  那一夜,我將其揹回警察局,他足足躺了三天這才醒了過來。

  十二月份即將過去,酷寒隆冬徹底的到來,整個的簡陽城臨到眼下,都被一陣接着一陣的鵝毛大雪所覆蓋。

  臨近早上五點鐘,我便趕忙從牀上爬了起來,在夜色與大雪交織的清晨,我便獨自朝着縣城之外的山上奔走而去。

  晨行,沐日,這是師父從小就讓我所做的必修功課。

  如果說在此之前,我帶着抗拒的心態,每天猶如應付一般的完成這兩件事,那麼現在我每跑一步,都十分的認真。

  歲月是什麼,歲月是一個人用來不斷犯錯與不斷頓悟的過程。

  自從那天夜裏,見到冷承澤的強大之後,我這才領悟到,師父那年在煙雨亭臺之中,說的那些話。

  今日的玩耍懈怠,等到明日,必然會以另一種方式,來償還今日。

  如果那些年修煉上不偷懶的話,我現在必然不會比冷承澤差。

  也是因爲冷承澤的突然出現,從今往後,我對修煉都是分外的刻苦。

  當然,雖說那一夜冷承澤所展露的強大,對我有些震撼,不過從另一方面,還向我展露了一件事。

  冷承澤此人,是個可用之才,這種人我必須得征服他,從而爲我所用。

  他這個人雖然道術強悍,但卻有個極其致命的弱點,今天必須給他設個局纔行。

  就此來到山頂之上,這一日我並沒有見到太陽,不過仍舊按照師父教於我的步驟,吞吐扶光,煉化炁機。

  等回到公安局的時候,已然是九點鐘了,這會兒才進門,便見冷承澤從其中走了出來。

  我見狀打了個哈哈道:“ 醒了啊,我還以爲你還要睡幾天呢。”

  冷承澤大體沒什麼問題了,不過整張臉仍舊有些發白,估計還要休養幾日才能徹底康復。

  “陳詞那件事,處理的怎麼樣了?”

  “放心吧,落到我手上,必然是給殺的徹徹底底,不留一絲禍患。”

  冷承澤見我一臉的笑意,冷冷白了我一眼,隨後淡淡道:“這樣,我們就可以回成都了。”

  “對呀,都快一月份了,老子也要準備回家過年了。”

  話才說完,我話風陡然一轉:“不過在走之前,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冷承澤皺眉看了我一眼:“看什麼?”

  我微微一笑:“你先去收拾東西,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神經。”

  冷承澤見我一臉的神祕,有些不悅的瞪了我一眼,隨後便走進了屋子。

  待到他東西收拾完畢,我二人便出了簡陽。

  大雪之中,我同他順着外邊的鄉間土路步步而走,來到了一家門戶院外。

  “這裏是哪裏?”

  我沉聲道:“之前你救的那五個女人的家裏,反正都要離開了,爲何不順道來看看她們呢。”

  我這話一出口,能明顯感受到冷承澤的面色發生了變化。

  我見到他的情緒波動,只是微微一笑,隨後便走到門前敲門。

  不多時,便見屋內走出一個男人。

  “你們是哪個?”

  這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眼下正蹲在堂屋牆角位置烤火,除此之外,屋內還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女人。

  我想了想,笑道:“我們是公安局的警察,就是我們這會兒,是專門過來問問,楊鳳梅咋樣了啊。”

  楊鳳梅也就是冷承澤之前救的五個女人之中的一個,也是這個男人的妻子。

  我這話才一出口,能很明顯的感受到這個男人,跟裏邊的女人情緒緊張了起來。

  不過很快,這個男人強裝鎮定道:“那個…鳳梅她回來那兩天,還好好的,不過實在是老天不公啊,那天晚上被子沒蓋嚴實,給凍死了。”

  聽這話我故作驚詫道:“什麼?給凍死了?”

  男人一臉悲痛道:“沒辦法啊,都怪我沒照顧好。”

  “實在是太不幸了,那你們節哀。”

  草草敷衍了幾句之後,我便離開這裏,帶着冷承澤前往下一家。

  冷承澤也不是傻子,他就算再如何理想化,但臨到此刻,他必然也看出了,這個楊鳳梅怕並非那麼單純的被凍死。

  對於這個結果,我倒是不怎麼意外。

  在楊鳳梅失蹤的這段時間,男人重新結婚,警察局突然又強行讓他接納奉養一個極度殘疾的女人,而捨棄現任正常妻子,如何又可能呢?

  就剛剛兩人的反應來判斷,很大可能一起又把女人給害死了。

  先是深陷絕望,於不見天日的地窖之中被折磨了這麼久,後來被冷承澤救出來,重新獲得生的希望,但緊接着,又面臨被親人丈夫的拋棄,就此在無盡的絕望中被害死凍死,自己甚至無法反抗。

  人性就是這個樣子,在利益面前,不只是夫妻愛情,就算是親情同樣如此。

  在接下來,我又帶着冷承澤尋訪了三家,這三家都是父母照顧。

  但無一例外,這些父母也不願意去管,然後餓死凍死了,因爲如今這個社會,還有很大的一個社會問題,那就是重男輕女,女孩子或許從小就不受家裏人待見,即便是生養的父母,他們也不願去服侍一個甚至連話都不能說的殘疾人。

  待到最後一個女人的家裏,這是一對父母在照顧,之前救出來的五名女人,唯獨這一個還活着,不過雖然活着,但我卻是能看出,這對父母也是抱着自生自滅的態度在照顧,等着這個女人自己死。

  待到將此一切看完之後,我在一處山間小路之上停下,隨後轉頭看向一路上都默默不聞的冷承澤。

  “現在你還覺得,你之前做的是善嗎?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更加殘忍的殺死了這五個女人,你所謂的正道,纔是真正的殺人奪命。”

  我這話一出口,大雪之中,本就強裝鎮定的冷承澤,面色頓時一變!

  “我行我的正道,行我的善,眼下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變數罷了,你又如何能憑藉這一件事,來否定我的道?”

  我注視着強撐着的冷承澤,嘴角邪邪一笑。

  “你覺得你沒錯嗎?”

  冷承澤繼續辯駁道:“遇見了,救人性命,這如何不是正道?”

  我緩步走到他跟前,一邊吐着寒氣,一邊輕聲道:“你認爲你正義,那我問問你,你這會兒明明知道,最後的這個女人要不了多久,就會死去,那你爲什麼不帶着她走,荒廢你的修煉一途,用餘生來照顧她,來貫徹你的正道呢?”

  “我……”

  這是冷承澤的死穴,也是我在整個事件上,尋找的邏輯漏洞,他太單純了,他根本無法接話。

  眼見着他半天說不出來,我繼續攻擊他的內心道:“修道是你最珍視的東西,但眼下,讓你捨棄修道一途去救人,你卻不願意,明明知道這個女人命將不久,你卻不願意去救,如此一來,其實你跟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沒區別嘛,爲了維護自身的利益,視人命如草芥。”

  臨到眼下,我的聲音很具有磁性,就好似一陣陣魔音一樣,不斷轟擊着冷承澤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

  “你這殺人狂魔,胡說八道!”

  眼見着冷承澤又要拔劍砍人,我見狀,連忙抓住他的手,隨後朝着他邪魅笑道:“覺得我說的有錯,那這會兒你就去把這個女人帶走,放棄你的修道一途,用你的餘生爲她養老送終,去證明你的道心。”

  “如果你做不到,你之前一直追尋貫徹的道,就是僞道。”

  “你…!”

  “你…!”

  “啊!!!”

  臨到最後一句話說完,冷承澤的心理防線總算被我攻破,下一刻直接跪在地上,大聲嚎了起來。

  這是一個人的理念道心崩壞,對於普通人而言,不痛不癢,對於冷承澤這種二十年一心修道的人而言,殺傷力太強了。

  道門弟子講究性命雙修,性在前,命在後,心性修煉很重要,這是一個道門子弟的根。

  我其實沒做什麼,就是單純偷換概念,對於玄門老油條而言,自然沒用,但對於內心乾淨無暇的冷承澤,無疑能讓他內心瀕臨絕境。

  眼見着烘托的差不多了,我蹲下身子,伸出手撫了撫冷承澤的面頰,隨後笑着用極其柔和的聲音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是這個世界過於混亂骯髒了,我們都是人,人之本性貪癡嗔,所以有時候自私一點,貪婪一點,其實都沒有錯,沒必要去迴避。”

  “我覺得你的修道之途走歪了,以後跟着我朗九心吧,我會帶着你,重新認識一下這個世界,然後帶着你,從新領悟一條,真正屬於你的道。”

第405章 十九卷:二人迴歸

  人世間罪於惡的思想,在我偷換概念不斷的灌輸之下,猶如一滴墨水,總算滲透進冷承澤那本純潔無瑕的內心。

  簌簌大雪之中,我眉眸細細注視着冷承澤那複雜的神情。

  “我知道冷兄你現在內心很焦灼,但這如何又不算是直視內心呢。”

  冷承澤迷茫道:“那…那我眼下見死不救,這又算什麼?”

  我想了想回答道:“眼下的見死不救,看似無情,但其實是大義。”

  “見…見死不救如何會成爲大義?”

  “你想啊,往後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需要你去拯救,如果你因爲這麼一個女人而斷送了修煉一途,對於那些你往後要拯救的人而言,何嘗又不是一種殘忍呢?”

  “有句話叫做罪在當代,功在千秋,意思就是,有時候我們做一些腌臢罪惡見不得光的事情,是完全沒問題的。”

  “這個世界並非,非黑即白,罪惡很多時候,也是行使正義的一種手段。”

  “罪…罪惡,是行使正義的手段?”

  大雪中,冷承澤一眼愣愣的注視着我,儼然有了幾分着魔的意味。

  “所以你以後跟着我吧,今後我會教你,怎樣更好的在這個人間行使正義,拯救蒼生,我會引領你,尋求你內心真正的道。”

  我於一陣接着一陣的大雪之中,朝着冷承澤伸出一隻手。

  冷承澤眼下也是愣愣注視着我伸過來的這隻手,隨後也緩緩伸出一隻手。

  我嘴角微微上揚,以爲經過此次事情,將這個純潔大男孩兒的腦子給徹底洗了。

  但誰料,就在冷承澤手將要與我握上之時,他原本着魔的眼神瞬間明亮。

  只聽啪的一聲,他一巴掌將我的手給打開,隨之狠狠瞪了我一眼,霎時間長劍出鞘,直接指向我。

  “你這邪魔歪道,妖言惑校瑪_我道心,信不信我斬了你?!”

  我愣了愣,眼見着這個傢伙面露殺氣,我故作認慫的攤了攤手:“嘿嘿,我就開個玩笑,冷兄不要這麼認真嘛。”

  “倘若還有下次,莫怪我無情!”

  “好好好。”

  說罷,便見冷承澤收劍入鞘,隨後速度飛快,逃也似的便消失在大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