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240章

作者:朗九心

  都不等冷承澤起身,我跟着黑魚妖便一溜煙的溜出公安局院子。

  臨到我們走之後,冷承澤眼神恨恨注視着我逃走方向許久,最終還是收劍入鞘,坐在公安局門口繼續打坐了起來。

  其實我目的很單純,我見不得冷承澤這種人,成天以一個高高在上的姿態,跟我講話。

  我只是單純的想讓他知道,你與我,其實都算不上什麼聖人,僅此而已。

  但臨到眼下,在冷承澤心裏卻是不然。

  不論他眼下如何裝作一臉的淡漠,但我之前的那一番話,卻是讓冷承澤一些原本堅不可摧的東西,產生了一定的裂痕。

  至少眼下,他對於一直奉行二十年的理念,打了一個問號。

  不過好在,接下來的一件事,讓冷承澤心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這五個女人,公安局也不可能一直養着,最終警察強行讓五名女人的家裏人將其給帶了回去。

  看到五人最終被親人給帶了回去,之前在我這裏喫癟的冷承澤,自然是免不得跑來找回場子,在我面前得意洋洋幾句。

  看到冷承澤這張再次囂張起來的嘴臉,我愣了愣,只是搖頭苦笑,隨後離去。

  我是有點爭強好勝的,這件事不算完,我必須要來這個小子看一看,這個人世間到底是怎樣的醜惡,他一直奉行的理念,錯的到底有多麼離譜。

  在之後,吳建軍爲了答謝我們,又帶着我們在簡陽當地喫了一頓羊肉湯。

  於四川這邊,隆冬臘月喫羊肉湯,似乎都成了一種習俗。

  不過因爲朱江豪此人的原因,這一次我們並沒有選擇在上次那一家羊肉館子。

  而是來到陳詞的所開的羊肉館子。

  臨到了十二月下半旬,這幾天小雪不斷,等我們來到館子之中的時候,早已是被落雪給惹的一頭銀白。

  “哎喲!九心,這家羊肉館子不一般啊,都還沒進屋,這股香味兒都勾的我流口水啊。”

  吳建軍一邊細嗅着香味兒,一邊嘖嘖稱讚着。

  至於我,說實話自從上次在這裏待過一次之後,在嗅着這個味道,只感覺十分不舒服。

  的確很香,香的撲鼻,但我聞着卻隱隱感到噁心。

  應承了吳建軍幾句之後,我的眼神再一次落到牆腳處的那隻母羊身上。

  這畜牲嘴不斷咀嚼着,跟上次一樣,一雙呆愣的眸子,靜靜注視着我。

  於我的感覺,仍舊是透着一股怪異,不過,就是說不上來。

  等進店之後,陳詞便走出來迎接我們,冷承澤不喫肉,因此再公安局待著,這一次就我跟吳建軍二人,因此就點了十斤羊肉,除此之外,還讓陳詞給我們燒了一斤白酒。

  等到羊肉上桌之後,吳建軍便舉起杯子道:“說實話,這些年,我覺得最幸叩氖虑椋褪钦J識九心你了啊,這些年幫我破了太多疑案了,這一次要不是你,怕又是一件懸案。”

  我細細抿了一口酒,沉聲道:“其實,我感覺我們抓錯人了。”

  “啥子?”

  聽到我來了這麼一句話,吳建軍表情明顯一變。

  我繼續說道:“因爲,這個朱江豪是對中年女人,有極端的變態嗜好,但你看看死的十個人裏邊,不僅僅有中年女人,還有男人,小孩兒,並且朱江豪並沒有剖人腹的習慣,所以,殺人兇手應該另有其人才對。”

  待到我說完,吳建軍就此愣神了好一會兒。

  最終,吳建軍低聲道:“這些事情,我之前其實就發現了,不過九心啊,這件事查了這麼久也沒個消息,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朱江豪能安定民心,把這件事給結了,是不是沒得必要再去追究了呢。”

  我一聽到這些話,這才恍然大悟,其實吳建軍最開始就知道,不過臨到查了這麼久,再加上最近很長一段時間沒出事 ,他怕是也想借着朱江豪這個由頭,結案算了。

  想清楚這一點,我也沒有再回話了。

  儘管我知道真正的殺人兇手仍舊逍遙法外,不過眼下警察都不願意在其中耗費心力了,我還能繼續說什麼呢?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時間裏,我跟吳建軍推杯換盞,羊肉跟酒不斷的進入肚子。

  不過我除了酒跟一些配菜之外,鍋裏白嫩嫩的羊肉,我是一口都沒有沾,卻不知怎麼,看着就是有一種噁心感。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然漸黑,羊肉館昏黃的瓦斯燈泡之下,吳建軍早已是不勝酒力,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

  即便是我,在喝完這一罐子酒之後,也是感覺渾身發熱發暈的慌。

  感受到身體的感覺,我內心是有一些驚訝的。

  因爲我是一名修者,身體排泄功能是很強的,不過幾兩酒何至於如此?

  感覺愈發奇怪的我,注視着窗外漸漸黑淡的夜色,想了想,起身扶起吳建軍就要往外邊走。

  但也就在我起身的這一瞬,我只感覺後背陡然發涼!

  這是一種危機本能,就像一些動物突然被掠食者盯上的那種感覺,忽然一下子,我渾身就汗毛炸起!

  只感覺原本熱熱火火的整個屋子,好像都冰冷了許多。

  但也就在下一刻,原本緊閉的屋門突然被人一掌推了開來!

  “砰!”

  門被推開,但見冷承澤面無表情的注視着我,卻也不知爲何,之後又朝着我背後看了一眼。

  隨後沉聲道:“回家了。”

  我有些摸不清狀況的點了點頭,這邊才準備扶着吳建軍起身。

  但誰料,下一刻,一雙手突然從我身側伸了過來,隨後便聽見陳詞的一陣陣笑意。

  “倆個酒喝多了,我送你們一段路吧。”

  我猛的轉頭,看向他這張和煦且笑意吟吟的臉,心頭大驚!

  他…他剛剛竟然一直在我身後?

第401章 十九卷:白衣勝雪

  臨到這一刻,說實話,我真的震驚了。

  因爲於我而言,陌生人接近,我不可能感覺不到的。

  但這個陳詞,卻是能悄無聲息的潛入我背後,能達到這個水準,說明他的水平,比我還要強。

  他…他難道不是普通人?

  在震驚了一瞬之後,我注視着這張淡淡笑臉,強壓住震驚,微微笑道:“陳哥,我們先走了。”

  “好,外邊在下雪,注意點哈。”

  在陳詞的目送之下,我同冷承澤在簌簌小雪之中,扶着大醉不醒的吳建軍往歸途而去。

  順着人影稀疏的小道一直走着,纔出門的時候,我都感覺還好,但等走到中途,那股酒勁兒是愈加的升騰勃發。

  剛剛喝的那個酒,絕對有問題。

  頭腦腦漲到巔峯,我一個沒忍住,直接紮在雪地之中。

  不過好在,冷承澤就跟神兵天降似的提前來了,不然今天非得喫大虧。

  卻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昏昏沉沉醒來,一時間只感覺頭疼欲裂,朝着四周掃了一眼,這才發現,在公安局裏邊躺着的。

  而在一旁,吳建軍正打着呼嚕,長睡不醒。

  “醒了啊。”

  我揉了揉腦袋瞧了一眼,這才發現,李煙姐姐正坐在一旁,一邊照顧着我,一邊翻看着書。

  “昨晚那個酒肯定有問題,那個陳詞必然也有問題啊!”

  李煙姐姐看了我一眼,隨後說道:“你去問問冷承澤吧,我感覺他應該是看出了什麼。”

  聽到李煙姐姐這話,我也是回想到昨晚上的情景,冷承澤看那陳詞的眼神,的確像是識破了什麼。

  想到這兒,我起身便朝着外邊而去。

  這幾天都是連綿不斷的落雪,我才衝出房門,一陣陣白雪便落到我的眉頭鼻尖。

  冷承澤在後院,等我來到公安局後院的時候,便見這小子正落於庭院之中。

  寒風呼朔,風與雪相互交織。

  但見這麼一襲白衣勝雪,迎然屹立於三千雪之中,一拳一腳咦髯拧�

  一眼看去,說實話,還真有那麼一絲風華絕代的意味兒。

  冷承澤跟我其實差不多,身材很高,雖然他沒有我這種,經常脫衣服光膀子的習慣,但不難看出,這傢伙衣服一脫,必然也是肌肉橫生的。

  不過就如同宋志民所說,我跟他是相反的。

  看到這傢伙一身仙氣的樣子,我有些自卑的看了眼胸口的熊虎的紋身。

  反正我這輩子跟“仙氣”這個詞,估計是沾不上邊了。

  之後,我便走了過去笑呵呵打了個招呼:“這麼早就起來打拳啊。”

  冷承澤淡淡看了我一眼,不多作理會。

  對於他的冷淡,我也不生氣,繼續呵呵笑道:“昨天謝謝了哈,不過話說,那個陳詞,是不是有問題啊。”

  冷承澤收拳作罷,隨後說道:“你之前已經去過一次,就沒有看出來,陳詞此人養的那一隻羊,有什麼問題嗎?”

  一聽到冷承澤說那隻羊,我蹙眉道:“我說實話,一直都覺得那母羊有點奇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冷承澤有些鄙視的看了我一眼:“虧你還是藩長李存仁的弟子,金娘教這個教派你沒聽說過?”

  “金娘教?”

  “對,這個陳詞,應該是金娘教的傳人,金娘教這個教派,有一個很陰邪的邪術,名叫造畜之術。”

  聽到這個術法的名字,我原本疑惑的眉頭,頓時一愣!

  在眼力方面,我的確不如冷承澤,但造畜之術,我又如何不知道?

  自法教於上古誕生之後,綿延幾千年的歷史歲月之中,民間在一些玄門術士不斷研究之下,誕生了很多陰邪法術。

  而人畜之術在此其中,必然佔據一席之地。

  人畜之術,簡單來講,也就是把活生生的人,變成一隻畜牲。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在簡陽發生的這一系列的事情,真正的兇手是這個陳詞啊。”

  冷承澤點了點頭:“邪道如此,我既然見到了,必須將其斬殺了,若不然不知以後,還會有多少無辜百姓被其禍害。”

  “那我們今晚去看看情況。”

  經師父多年的影響,我對江湖騙子跟這些邪修,是有極其濃郁的厭惡的,因此我也樂於跟冷承澤一起去處理這件事。

  再者,我也的確想見識見識,這所謂的金娘教,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

  在跟冷承澤達成目的統一之後,待到下午五六點之時,我們兩個便來到羊肉館子周邊蹲點。

  這個陳詞並不在這邊居住,因爲之前我去過內廚,並沒有牀榻予以休息,羊肉館子裏邊,的確沒什麼問題,問題應該藏在他家裏邊。

  大概一個小時後,天徹底黑了下來。

  夜幕之下的簡陽縣城,被一陣陣愈加大的雪所覆蓋。

  我跟冷承澤蹲在牆角不知將堆積在頭頂的雪,撩過多少次,總算是瞧見,身形有些單薄的陳詞從其中走了出來。

  我跟冷承澤見狀,連忙縮進陰暗處之中。

  等細細看清,這才發現,除了他本人之外,他還把那隻羊給一同牽了出來。

  “這隻羊果然有問題啊。”

  我自顧嘀咕了一句,見走遠了,我跟冷承澤這才又跟了上去。

  就此一直跟着前方的黑影,不多時,我們便出了縣城,隨後便來到了城外荒郊。

  陳詞所住的這邊,幾乎沒有什麼人家,我們順着小路一直走,很快便見到他進入河邊的一處民房之中。

  我們這邊才準備探過去,但誰料,就在我才踏出一步之時,冷承澤突然一把將我給拉住。

  “有東西出來了!”

  一聽這話,我趕忙趴下,順着冷承澤凝重的眸子看去,但見原本緊閉的屋門,再一次被打開,隨後有一道人影從裏邊走了出來。

  我本以爲是那個陳詞,不過等仔細一看,發現不對勁。

  因爲這一道黑影,要比陳詞高一些,並且就輪廓一看,似乎…還有雙胸?

  這…這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