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我正好是衝着這個來的。”
說完,我便跟着吳建軍來到辦公室內。
而在桌子上,則放着那兩本書。
這才一天多時間就能幹透,應該是吳建軍專門烤乾的。
只不過因爲被水浸泡過,兩本書籍都有些褶皺發糊,不過由於是圓珠筆所寫,其中內容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我之前已經看了一遍了,這個叫喬霜的女性是很喜歡現代詩的,她自寫的那一本,裏邊全都是她寫的散文詩,我是沒看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你看看吧。”
“對了,這裏還有一張她本人的照片,這會兒我已經吩咐手底下人,去四處粘貼告示了,你也看看吧。”
“照片嗎?”
說完,吳建軍便將抽屜裏邊的一張照片,遞給了我。
照片保存的還是比較完整的,是一張邊角泛黃的黑白照片。
而在照片之上,便見一名穿着這個時代獨有的綠色中山裝,中山褲的女人,這女人坐在一個土草垛之上笑着。
的確如那兩隻女鬼所講,喬霜長的很漂亮。
照片上的她,一頭烏黑的秀髮長長耷在後背之上,不論是眉眼還是整個面部的輪廓,都給人一種落落大方的感覺,看着很有感覺。
不過從照片上,我能看出,他的氣色是很憔悴的,仔細觀瞧,能看出神情深處透着一股苦澀蕭索。
只不過在拍照的這個時候,她的笑意是很開心的,神情肢體,都無時無刻,不在透露幸福快樂四字。
我凝了凝神,隨後便沒有再繼續看,轉頭拿起她的那一本詩集。
我翻開褶皺斑駁的書頁一瞧,裏邊寫的詩並不多,大概十來首。
不過我看了半天,一時間也沒能從其中看出什麼問題。
想了想,我便向吳建軍借了一本子,將其中的散文詩給摘抄了下來,準備回去慢慢細究。
警方如今也利用有限的線索,調查着喬霜這女人的身份信息。
不過畢竟死的只是個普通人,再加上案件還沒能進一步惡化,吳建軍也沒辦法向上面要來更大的權力,來進一步擴大範圍搜索。
這一路上我都在看這一首首詩,但終究是沒有頭緒。
並且,李大富查探的那個賣淫窩點,如今早就沒了。
他那邊的查詢進度,也陷入了死衚衕,臨到現在,他的那些小弟,都還在當地打聽。
但可知,這些道上混混基本上都是一羣三無人員,何況離喬霜的死,已經過去了五年。
這惹的我,一度想把城裏某個官員綁到清水河畔給殺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死的人影響力夠大,必然就能引起重視了,到時候必然能很快把喬霜的身份信息給調查出來。
當然,才說出這個邪惡的念頭,李煙姐姐照着我後腦勺,就狠狠來了一巴掌。
臨到夜裏,我仍舊是在家裏的瓦斯燈泡之下,一個字一個字推敲着喬霜所寫的詩,想要從其中看出有價值的線索。
濛濛煙雨而來,泥濘不受。
古城樓閣走過,不懣枯朽。
我注視着這兩段透着負面情緒的句子,皺了皺眉。
古城樓閣?
突然發現,喬霜寫的好幾段詩句之中,都帶着古城之類的東西。
四川這邊的古城樓閣何其之多,幾乎每個地方都有古代建築,所指的會是哪裏?
就此翻閱了半天,我看了眼時間,已然是十點鐘了。
至於李大富,眼下正叼着根菸,坐在窗臺前看着黃色小說。
我想到上次這傢伙,從書封面的兩段字,就摸出了重要線索,想了想便喊道:“大富,別看你那玩意兒了,過來一起研究研究喬霜寫的詩。”
“我?你讓我看看色情小說,打打手衝還可以,寫的那些詩,彎彎繞繞的,我啷個懂是啥意思?”
我不耐煩的招了招手:“哎呀!過來,我給你解釋,你在旁邊聽着就行了。”
李大富有些無可奈何,隨後便來到桌子跟前坐了下來。
而我 ,則開始將其中的一首首句詞唸誦,講給李大富聽。
我自隨着清風而來。
我自隨着清風而走。
掠過水天相接的藍色江海。
掠過風生水起的碧波盪漾。
隨着江水掠至天崖。
隨着江水掠至海角。
偷得浮生半宵。
在接連讀了這一首之後,李大富突然擺手說道:“我覺得…這個喬霜,應該是江邊某個地方的。”
“爲什麼?你是因爲這首詩寫的是江才這麼懷疑的嗎,萬一她就是路過,一時興起寫的呢?”
李大富一邊抽着煙,一邊嘖了嘖嘴。
“喬霜寫的這一首詩裏邊,有兩個詞,一個是風生水起,一個是水天相接,這兩個詞,只有經常在江邊生活的人,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大富經常在岷江那邊轉悠,接下來,他便將“風生水起”跟“水天相接”這兩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給我講述了一遍。
水天相接,在絕大部分人眼裏,應該是江面平坦遼闊,水面跟天的盡頭連接在一起,連成了一道線這個意思。
但在李大富的認識之中,水天相接這個詞每每出現在雨過天晴,漫是白雲的天際,突然露出一抹藍天的那個時候。
在這個時候,有一些陽光照射,天際的那一抹藍色,會在江面上形成藍色映襯,很漂亮,水天相接真正的意思應該是這樣。
這也就是爲什麼,喬霜會寫出水天相接的藍色江海了,沒有多年的江邊觀察,還真寫不出來這樣的句子。
聽完李大富這個話,我頓時拍案叫絕:“我日!大富你牛批!”
至於風生水起這個詞,很多人會覺得,這個詞應該是用來形容,某個人如何如何有權有勢。
但實際上,如果經常在江面生活的人會發現,每當颳風下雨天,一道道狂風自江面之上貫穿之下,便會使得江面形成一道道起伏的紋路。
水面會在風的席捲之下,起伏迭起。
這個纔是風生水起的原始意思。
我忍不住拍了拍李大富的肩膀:“你他媽不去幹警察真的是可惜人才了。”
李大富得意一笑:“我只是沒文化,又不是蠢。”
“四川四條江,那這條江,又會是哪一條啊。”
李大富說道:“雖然我不搞這些,不過其中的規矩我還是知道的,拐賣女人,爲了避免逃跑,一般都是從遠處拐,岷江,林培江都不可能,離成都太近了。”
“我覺得,應該在嘉陵江,長江這一段,這個叫喬霜的女人,很可能是廣元巴中南充這一帶的。”
“還有就是,這個女人寫的這些東西,基本上都是圍繞古代建築跟江河寫的,九娃,我建議你好好去查查,看看有哪些古代建築,是臨近江邊的,如果有的話,大概率就是這些地方。”
第365章 十八卷:前往閬中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聽李大富一席話,基本上就等於考場作弊了。
這傢伙腦袋靈活,很快就憑藉着其中句句詩文,把喬霜的具體地址給我概括出來了。
接下來就是圍繞着嘉陵江長江這一片地方查詢地方了。
喬霜在詩文之中,描寫的古城建築都很細膩,看樣子,這片古城建築應該還不小。
只要有方向,根本不需要我出多少力,吳建軍手下那麼多嘍囉,會幫我弄的清清楚楚。
最終,在經過一番篩選之下,有那麼一個地方,跟喬霜詩文之中描繪的地方,極其相似。
那就是南充閬中古城。
閬中古城聞名於四川,這一片有深厚的歷史底蘊,並且正好坐落在嘉陵江之畔。
當然,至於爲什麼我最後如此肯定,喬霜是閬中人,最爲關鍵的,還是因爲他寫的一些詩裏邊,有時候會寫一些,有關於醋這方面的東西。
而在四川,也只有南充這一片盛產醋了,因爲保寧醋的來源地,就是南充。
在確定具體位置之後,在經過幾天的準備,我跟李大富,便跟同吳建軍在內的一些警察,前往南充閬中。
閬中這個地方,歷史底蘊深厚,至少在封建王朝這兩千多年的歲月裏邊,這個地方,幾乎就是川北的軍事,文化,經濟重鎮。
而閬中古城,這片文化遺址,也是全中國保存最爲完好的四大古城之一。
當然,隨着近現代的到來,這邊終究是沒落了。
在目前,全國的重心全在沿海城市,四川省會成都都還是一片的貧瘠,何況四川邊緣地帶。
廣元,巴中,南充,這些屬四川的偏遠地方,在90年代這段時間,都十分的混亂。
社會團體,毒品,打架鬥毆,殺人,這些事情,在這個時代是常態。
當然,這個時代對於底層百姓來講,是災難,對於我跟李大富來講,那就是如魚得水。
有這些警察,自然就沒我們什麼事情了,閬中古城周邊的村子,他們必然會一一拜訪的。
因此,我們倆兄弟在嘉陵江畔轉了一圈之後,便來到閬中古城之中。
“日媽,這個閬中牛肉還真的好喫啊,九娃你要不要整一口?”
一邊走着,李大富便將啃了一半的牛肉,抵到我嘴邊。
我看到牛肉上邊盡是這傢伙的口水,連連擺手道:“呵呵…上次突然查出來,我對牛肉過敏。”
“你對牛肉還過敏?真是日了怪了。”
李大富癟了癟嘴,之後便繼續啃了起來。
但也就在此時,我突然看到就在一處城角落之前,坐着一箇中年人,穿着一身道袍,頭髮跟我一樣,留的很長,扎着一個髮簪,一眉一眼,看着都十分的道骨仙風。
但見着此人擺着一個桌子在街邊,而在他跟前,臨到眼下正有一個男人,抱着一個大概三四歲的半大小子,蹲在這個算命先生跟前。
我原本都想走的,不過等看到那個一臉病態的小孩的時候,我面色一凝。
“這個娃,活不長啊。”
“啥?哪個活不長?”
我努了努嘴:“那個小娃兒,身上有毛病,我們過去看看稀奇。”
說完,我們兩個便走了過去。
這個道士應該還是比較有聲望的,除了這個抱着孩子的男人之外,身後還有四五個人等着處理事情。
我仔細打量了一眼這個小娃兒,光是從整個人的氣色跟面相上來看,必然是一個身弱的人,這種人,十二歲之前,最是容易害病。
不過…這小孩子跟一般的身弱之人還不一樣。
“林大師,這娃兒害病都害了兩個月了,從生日過了就開始害病,喫藥也喫不好,你幫忙看看,是不是被啥東西給纏上了?”
但見這大師看了一眼,隨後要來小孩的八字,開始在紙上推算了起來。
估計這位林大師眼力不夠,剛剛沒能看出來,不過我看他在紙上推演,不難看出,此人手上是有點本事的。
在八字推演完畢之後,這位大師表情變了變,顯然也看出問題了。
這孩子身上的問題破局不難,我本以爲這大師會給出相應的解決辦法。
但我是萬萬沒想到,他轉身便從包裏掏出一枚,一個挺精緻的盒子,而等他打開,便見其中橫陳着一枚丹藥。
我頓時一皺眉。
解決這事兒,需要丹藥?
不等我來得及細想,便聽這林大師說道:“你娃兒身上的確是得了一種邪病,現在身上已經是邪氣灌體了,要是不及時處理,怕是活不長啊。”
這話一出口,男人面色頓時一變:“這個藥能治嗎?”
林大師戰術性嘆了口氣:“這個…自然是能治的,這是我當年在東北那邊遊歷,挖的一根百年人蔘治成的,一旦服用下去,你小孩兒病症只需要持續幾個月,便能完好如初了。”
“多…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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