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位宮女看着沒什麼出奇的,長的十分清秀,舉止也很恭敬,低着頭,眼神也很拘謹。
看似不出奇,可唯獨有一點很可疑。
繡鞋很新。
要知道,皇宮裏面的宮女每天都極爲忙碌,一天不知要走多少步,長此以往,鞋底都會被磨平。
這位宮女的鞋子卻很新,像是剛剛換的。
僅憑這點,陸鳴淵還不足以判斷,也有可能是鞋子剛好磨破了,所以換了新鞋。
直到對方發覺了自己的元氣感知,身上一閃而逝的殺意,被他捕捉到了。
正式實錘了這個宮女的身份不簡單。
唯一奇怪的是,這股殺意是回身看了他一眼後,就迅速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還有一縷詫異和笑意。
這讓陸鳴淵心中古怪,這道譏笑的眼神好熟悉。
難不成是熟人?
想清楚後,陸鳴淵對着那名宮女招了招手:“你過來!本王看你長的不錯啊。”
“沒錯,就是你。”
此言一出,其他宮女,都用羨慕的眼神看着那名宮女。
其他妃嬪、郡主、公主皆不喜六皇子不假,但是她們不同,皆是身份卑微的奴婢。
能被六皇子看上,是她們的榮幸,被他看上,以後就不用當宮女了。
只需要服侍殿下一人。
“跟我走。”
陸鳴淵二話不說,直接拉着這名宮女走了。
其他人不敢有任何怨言。
陸鳴淵拉着這名宮女來到了一處無人之地,身後響起了其他女音,那是一道清冷的聲音:
“伱的本事,倒是長進了不少,居然能發現我的僞裝。”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陸鳴淵心中果然沒猜錯。
這位宮女,赫然就是消失已久的白髮道姑,雲清禾。
陸鳴淵微微一笑,掃了她胸前的繡名:“你的鞋子太明顯了,不發現都難。那我現在該叫你白禾呢,還是雲姑娘呢?”
雲清禾並未變回原來的樣子,而是輕輕一笑道:“你眼力什麼時候這麼好了,還是白禾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混入宮中的,雲清禾這個名字不能用了。”
語氣轉爲略惱:“這都能被你認出,看來我的易容神通還要繼續精進。”
陸鳴淵輕咳一聲:“我眼神一直都很好。話說你這次來宮裏,又是想刺殺誰?”
“我在你眼裏殺氣就這麼重?”
雲清禾淡淡道。
“自從萬國大宴刺殺之後,你們皇宮就多了數位十二境武夫坐鎮,若想刺殺還真不容易,而且誰會一天天想着刺殺別人。”
“白禾姑娘指的是人屠供奉嗎?”
“不止,此外漁夫也回來了,前不久才進京。”
“漁夫?”陸鳴淵聽到這個名字,神情古怪。
雲清禾輕瞥他一眼,道:“你不會不知道吧,你們大炎的四大供奉,每一個名號都是響噹噹的,不僅是當世走到武道盡頭的絕頂存在,而且都是屠殺百萬生靈以上的狠人,沒一個善茬。”
“不次於道門真君。”
“是哪四個?”
雲清禾緩緩道來:“刀尊,人屠,漁夫,琴魔。按照順序來排。”
“這個排名第一的刀尊是誰?”
陸鳴淵好奇道。
雲清禾搖搖頭:“我也沒見過,好似是一位用刀如神的絕世強者,長年鎮守北地長城,是一位三百年的守將,沒人見過他正臉。”
陸鳴淵點頭,若有所思。
雲清禾眼睛眯起,調笑道:“你境界看起來沒什麼長進,但色膽倒是越來越重了。你要娶兩位妻子的消息,整個帝京都傳遍了。”
如今,哪怕是雲清禾也看不透陸鳴淵的真實修爲,還以爲他是個四境武夫。
如今藏氣於身,千機血神玉在身。
“人總是要娶妻生子的。不像白禾姑娘,可以遠遊四海,看遍天下風景。”
陸鳴淵嘆氣道。
雲清禾擺了擺腦袋:“外面的世界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美好,待在冷宮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我還羨慕你呢,天天喫喝玩樂就行了,我這一天天了,忙死了。”
“話說你來皇宮做什麼,你還沒回答我呢。”
“祕密。”
雲清禾一如既往的保持神祕。
“此事涉及到的東西比較多,你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雲清禾遲疑了一下,叮囑了一句:“我只能出於我們之前的關係,提醒你一句。”
“小心你的父皇。”
陸鳴淵聞言,蹙起眉頭,沒有聽明白。
“走了,有緣再會。”
可雲清禾似乎並沒有打算解釋什麼,而是對着他招招手,身軀化作黃色泥土,遁入地底。
“父皇不是大限快到了麼。”
陸鳴淵望着皇宮某處,輕喃一聲。
晚上七點之前,還有一章。
(本章完)
第98章 莫欺少年窮,天師府的抉擇
王家府邸之中。
客廳。
陳恪來到了王和甫身前叩拜。
他已然換上了嶄新的白色儒衫,加上本來就生的丰神俊朗,如今更顯儀表堂堂,頗有麒麟子的氣象。
被文聖收爲記名弟子之後,內閣授予了他翰林院侍讀學士的位置。
雖然翰林院侍讀學士只有正五品,可他已經很是知足。
如今的他,走到街道上,但凡是讀書人見他的浩然之身,無不低頭稱一聲君子先生,跟之前抬頭不見的姿態完全是兩個樣子。
爲此,他也多了很多身份。
君子陳恪。
文聖弟子陳恪。
翰林學士陳恪。
這些不過是些虛名。
而他明白,這一切,如果沒有王家,自己是不可能做到的,他現在用的及蔭名額,正是王家子弟。
某種意義上,他也算王家的人。
王家對他有提攜之恩,而殿下對他有知遇之恩。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他陳恪對這個道理深以爲然。
所以必須前往王家請安。
“見過王大人。”
“又不是在朝堂,賢侄喊這聲作甚,不必如此拘謹。”王和甫呵呵笑道。
陳恪點頭,很快改口:“王公說的是。”
“果然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的你,可謂是鯉魚越龍門,前途不可限量。”
身爲大炎宰相的王和甫便裝在家,腰掛赤金魚袋,指帶玉環,輕笑一聲,擺擺手,下人極懂眼色,連忙給對方上茶。
陳恪接茶,不卑不亢道:“陳某即使再顯赫,也是殿下座下門客。”
王和甫聞言,滿意點頭,手上用茶蓋撫去茶沫子,悄咪咪的上前道:
“你不妨悄悄與我說,那句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是誰說與你聽的,我可是好奇的緊。”
陳恪猶豫再三,還是搖頭:“我答應過此人,不能相告任何人。”
王和甫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我知道,伱不必說名字,只需說是不是你身邊之人,最近見過面之人就行了。”
聽到這,陳恪才緩緩點頭。
見他點頭,王和甫猜的八九不離十,嘖嘖一聲:“沒想到,我外孫居然有如此文采。”
陳恪隱約知道他是怎麼猜到的了,卻未出聲,心如明鏡似的。
王和甫輕笑道:“本來我對奪嫡一事,沒有什麼信心,直到看到了你,我才意識到,原來不知不覺,我外孫身邊已經出現瞭如此多的勢力。”
“奪嫡?”
陳恪聽到這個詞,微微一愣,疑惑道:
“殿下不是大罪在身,禁足冷宮三十年嗎?”
言外之意就是,應該是沒有機會吧。
王和甫意味深長一笑:“若非親眼見證,你怎知你聽到的就是真的,你嗤之以鼻的東西,就是假的?”
“即使親眼見證,真假也難別辨。有包藏禍心的善舉,亦有心懷善意的禍事,一個人的善惡,很難評斷,最終還是要看你自己如何分辨,結果好還是不好。”
“就像你覺得六皇子犯了大罪,可那真的是他有意做的?事實真是如此?”
陳恪聽到這話,好似又有了頓悟的跡象,感慨道:“王公真是替先生又給我上了一課。”
“所以這天下並非所有的道理都是對的。”
“只要這道理是叫天下蒼生過的好,大世太平,就是好道理?”
王和甫聞言,欣慰一笑:“你的天資確實很高,你要如此理解,也是可以的。”
在他看來,所謂大罪,皆在一線之間。
是黑是白,由內閣說的算,由大勢說的算。
只要自己在朝堂一天,此案就有翻的機會。
王和甫撫須而笑:“直到看到了你,我纔有了些想法,或許現在還太早,不過遲早有實現的機會。”
陳恪請示道:“陳某該如何做?”
“你什麼也不用做,好好讀書就行了,文聖一脈浩然盛大,未來你的官途將會順暢無比。”
“陳某知曉了。”
陳恪從王家府邸出來的時候,還在思考之前的那番話。
既然善惡皆是自己判斷的,無需迂腐的遵從,所謂真正的道理,能不能成爲道理,皆在我心。
豈不是說,只要吾性自足,人人皆可成龍,每個人都能成爲自己的聖人。
畢竟我心即是理。
陳恪目光瞪大,兩隻手巴掌一合,好似悟到了什麼一層虛無縹緲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