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王昭嫣表面若無其事,但內心卻十分詫異。
自己這個兒子,她最清楚,平日裏從來不會看書,也不練武,怕苦怕累,整日泡在青樓賭館裏面。
“地理圖志和大炎歷有關的古籍都行。”
陸鳴淵不經意補充了一句:“主要是不能出宮,也沒其他什麼事做,想找點書打發時間。”
“好,娘等等喚人去幫你拿。”
王昭嫣轉頭的時候,“咦”了一聲,奇怪道:“桌上的茶壺呢,剛剛還看到了來着,難不成看錯了?”
深夜,寒風凌冽,紙窗呼呼作響。
“呼。”
清燭殿內。
油燈的光芒微黃,桌上擺滿了肉脯和點心,折射在陸鳴淵的面龐上。
陸鳴淵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番筋骨,將一本大炎圖志合上,放在桌案上。
短短兩個時辰,他就將大炎的三百六十七年的歷史大致看完了。
之前是通過原身的記憶有部分了解,通過書本,陸鳴淵看的更爲仔細。
大炎王朝,位於中土的中部東南沿海地帶,領土面積最大,乃人族之最。
太祖建國,年號清治,以南部州郡一武修世家起事,先南後北,勵精圖治,北鎮魔國,西挫妖族,至今三百六十七年。
追溯到現在,大炎經歷了諸多王朝都會經歷的衰落,內亂不斷,異族兇戾,民間困苦,先帝早去,大炎權臣敖光當道。
此時永安帝年幼,宮中爆發大疫,皇子多病死,唯永安帝倖存,遂登基爲帝,劉太后垂簾聽政七年之久。
之後永安帝十六歲英氣初現,以宮變除敖光,掌握大權,開始了一系列的整頓。
內平三王之亂,肅戈朝堂,打擊貪腐。
組建麒麟鐵騎,抵禦北境魔國,與佛門生天交好,共擊西荒妖族,開闢永安盛世。
沒錯,這個世界不僅有妖族,還有魔道。
陸鳴淵一開始也很好奇,魔國的那羣傢伙到底是怎樣一幫存在,看完古籍後才知道,其實他們也是人族,只不過是理念不同,意識形態不同的國家。
舉個例子,大炎治下,佛儒道三教鼎立,儒教聖人的教誨盛行天下,道祖教庭中有三位祖師,人人信道,抵禦魔障入侵,而四方佛祖坐鎮的佛門生天,幾乎人人皆是僧侶信徒,在西方之地鎮壓着百年猖獗的妖族起勢。
大炎朝之中也有不少大儒掛名,受到地方書院供奉,香火一論由儒廟管理。
而魔國呢,則是一羣走歪門邪道的傢伙,不信儒家“禮仁義”這一套,也不管道佛兩家的清修無爲,因果報應。
北地魔障瀰漫,詭異叢生,走的是弱肉強食的這一套生存法則,人生而爲奴,多爲遁入魔障者,邪修橫行,巫教九流,鬼物幽冥,都是由一個叫做地府的勢力管理。
這些所謂的仙家勢力,會不斷跟王朝官府打交道,以各種方式換取那些靈氣相對充裕的山清水秀之地,然後打造成一方福地,例如各種雲海島嶼、空中閣樓和仙峯蒼海,然後招收弟子,恩澤永存,綿延百年。
這大體就是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
陸鳴淵在桌前揉了揉太陽穴,思考起來。
反正三十年過去以前,我應該都是出不去了。
除非修煉到極高的境界,直接打出去。
在冷宮之中,也算安全,畢竟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奪嫡的權力,也沒了爭搶的資本。
比起皇位,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他抓起桌上肉脯撕了一塊肉下來,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大殿,格外清冷。
想起母親走前的話:“你不住在皇子府,那些雜亂的宮女太多,娘幫你們全部遣散了,宮闈局的宮女都分配滿了,所以伺候你的宮女需要重新選拔,這些日子得靠你自己。”
“一個人也好,安生的多。”
看着眼前界面再次發生變化,再次加速了自己喫東西的速度。
「功法:血饕天隕經·異食篇(第一層:100/500)」
“不出意外,七日之內,我就能步入武道第一境,外勁。”
陸鳴淵暗笑一聲。
在他看來,習武纔是正途,有《血饕天隕經》,輕鬆又省事,何必走讀書的路子。
再說了,儒道詩詞那些東西,他都多久沒背了,是徹底記不全了。
個別只記得其中一兩句,連詩名都忘了,掐頭去尾的,想抄也抄不了。
至於道門佛教,他更是沒有考慮過。
因爲清心寡慾,對他來說,更加困難,他自認是一個俗人,整不來那些高深莫測的東西。
就如此,時間一點點過去。
陸鳴淵在清燭殿渡過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夜晚。
(本章完)
第7章 你什麼檔次,什麼身份?
翌日。
永安六十七年。
寅時。
天氣轉寒,馬上立冬,整個大炎王朝都要逐步冷下來。
陸鳴淵在木桶中洗了個熱水澡,擦乾身子,從架子上拿起衣服穿戴起來。
費了老大的功夫,才把這裏裏外外的衣服穿好。
一襲竹葉色的蟒紋長袍,身子極爲清瘦,頭上是偃月青龍制式的發冠,白玉腰帶,額前秀髮一絲不苟。
陸鳴淵在銅鏡前打量自己,將腦後的黑髮束起,畫面雖然模糊。
但也能看出氣質有一點虛浮的感覺,應是常年沉溺酒色的後遺症,五官倒是立體精緻,眉宇跟永安帝極像,靈動有神,認真起來很是銳利,可只要隨意下來,目光鬆弛起來,自然就會帶着幾分肆意,變成了一副紈絝樣。
這副長相,用來掩蓋自己,倒也足夠了。
人們但凡提起六皇子陸鳴淵,第一印象,就是那個天天只會逛窯子的混蛋。
昨晚吞噬了這麼多肉脯,還是起到了一點作用。
他感覺小腹位置已經有了暖暖的熱流,看來離外勁也快了。
外勁境。
全靠丹田養的這一口勁氣,巔峯圓滿之時,自身如同一座泥菩薩,氣沉丹田,不動如山。
屆時,咿D全身勁氣,一拳打死一頭公牛,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整理好衣物,陸鳴淵準備到院裏走走,看還有什麼東西是能喫的。
他的活動範圍極小,從神華皇宮城門以內的大半個後宮,就是他頂天可以出去的地方。
一旦踏出後宮一步,全副武裝的御前侍衛就會攔住他。
更何況現在,自己的清燭殿外出的盡頭大道上,就守着兩名精銳,專門用來保護他。
名義上的保護,可實際上就是監視。
“嗒嗒嗒!”
忽然,一陣馬蹄聲從大道上傳來。
拉轎子的馬總共有五匹,身份一看就十分尊貴,拉車的馬皆是龍鱗馬,渾身佈滿黑色鱗片,如同麒麟獸一般,高大威猛。
陸鳴淵知道,這是軍中的一種戰馬,兇悍無比,極難馴服,一般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將諸侯才能配上三匹作爲出行身份象徵,來人身份必定不凡。
馬車緩緩馳過大道,停在了清燭殿的面前。
從上面下來了一位緋袍打扮中年男子,應是朝廷官員,神情安然若素,嘴角帶着微笑。
“史太恭,見過六皇子殿下。”
陸鳴淵看着眼前的車架,十分眼熟,沒有給好臉色,淡淡道:“來幹什麼的,我跟你熟嗎?”
史太恭笑臉一滯,很快又恢復如初,道:“五皇子大清早聽到了政令,知道殿下被打入了冷宮,特來爲慰問,殿下別不領情嘛。”
陸鳴淵眼睛微眯。
看來他被打入冷宮的消息,已經廣爲人知了,倒算是個好消息。
只是這五皇子閒的沒事過來慰問自己,擱着黃鼠狼給雞拜年呢?
他可沒忘記。
前身跟他不久前還有過矛盾呢,因爲搶奪宮女一事在皇宮門前吵了起來。
“這是五皇子送的珠寶銅鐘,殿下務必收好。”
陸鳴淵看着紅佈下的小型銅鐘,眉頭蹙起,哪裏不知道對方這是操的什麼心。
這是在咒自己呢。
“滾!陸鳴空的東西,本皇子不收!”
陸鳴淵直接一巴掌將銅鐘掀翻在地,大聲罵道。
按照原身的性格,肯定是不可能忍的,不止是這次,今後自己的行爲準則,務必按照之前性子的來。
史太恭卻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笑眯眯道:
“再這麼說,五皇子也是您的兄長,六皇子直呼其名,與禮教不符,恐怕不妥吧,實在是失了禮數。”
陸鳴淵上前一步,冷哼道:“狗屁的兄長,一條老狗罷了。”
史太恭聽對方罵的如此難聽,他一個讀書人,哪裏聽過這樣的粗鄙之語,面色難看道:“六皇子的話切莫太過難聽,何其狂悖不堪,傳到聖上的耳中,怕是影響不好。”
“這可是皇宮後院,民間學的污言穢語,切莫帶到這裏,亂了禮制。”
陸鳴淵聞言,不禁笑了,眉頭挑起,輕笑一聲,問道:“您哪位?”
聽到這個問題,史太恭腦袋往上抬了抬,眼睛向下,傲然道:“諫臺司左督御史大夫,史太恭。”
“哦,原來是從三品。”陸鳴淵點頭。
史太恭十分認真的糾正道:“此乃前朝舊制,永安十七年改制之後,已經算是正三品。”
“原來纔算正三品。”
陸鳴淵懶洋洋的說道,而後目光眯起,提起衣袖上的花紋,問了一句:
“這是什麼呀?”
史太恭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悠然自若道:“蟒紋。”
“幾爪?”
史太恭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語氣收斂了許多,輕咳一聲:“四爪。”
“什麼樣的人,才能穿四爪蟒袍?”
史太恭眼神不自然起來,硬着頭皮道:“自然是王侯之尊,皇親貴族,聖上嫡出。”
陸鳴淵大袖一甩,冷笑道:“我大炎,自太祖立朝以來便規定,我朝三品以上官員,見到遇到親王時,必須下轎行躬禮,三品以下,需望塵而拜。”
“太祖親定的規矩,怎麼到了你一個三品官員的身上,就亂了呢?”
聽到這話,史太恭目光閃躲,已經不敢與陸鳴淵對視。
“滿嘴的禮制,行爲卻如此狂悖,史大人的官威要壓過太祖的聖恩了啊。”陸鳴淵冷哼一聲,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
史太恭憋了老久,只得吐出一句:“殿下豈可詭辯,我談論的明明是與五皇子之間的事情,與臣有何關係。”
聽到這話,陸鳴淵直接一巴掌抽了過去,大聲罵道:
“狗東西!你也知道跟伱沒有關係,那你也配用這種眼神看我!”
這一巴掌,直接把史太恭的臉,扇的通紅。
打完之後,又踢出一腳,朝對方踹了過去。
“你什麼檔次,什麼身份,敢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陸鳴淵不過癮,又罵了幾句。
經過昨晚吞噬了一陣氣力,他的力氣大了不少,幾下就把史太恭這個竹竿撂翻了,對方也開始哭爹喊孃的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