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今天,陸鳴淵看到許多人都圍在書齋外面認真聽講,看着今天講臺上書寫的四個字——“聖人氣象”,不禁打了個哈欠。
但他老人家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只能打起精神。
“敢問齊老先生,何爲聖人氣象?或者說,何爲聖人?”一位年輕儒生問道。
齊行硯微微一笑,給出瞭解答:
“聖人之道,無名無畏也。”
“當一個人無視名聲的狼藉鮮亮,無視內心的畏懼與害怕,心性和品德融爲一體,渾然無缺,即可達到聖人氣象。”
齊行硯的這番解釋,也讓在場的官員,儒生學子紛紛思考起來。
難道說,一個人的心性和品德達到圓滿,就能成聖了?
陸鳴淵眯眯眼睛,想了一會兒,沒什麼頭緒。
“呵呵。”
見大家都不明白,齊行硯輕笑一聲,開口解釋道:“老夫可以給一個問題讓大家想想,如果在你面前有一個人,與你非親非故,他即將被驚慌的馬車撞死,你雖能救下他,但伱也會代替他,被馬車撞死。”
“你們救還是不救。”
面對這個問題,很多人都愣住了,陸鳴淵想了一會兒,卻發現這個問題像極了前世的電車難題。
救不救,都會死一個人。
一旁的齊暮雪,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於是率先回答道:
“若是親人,自然會救,若是陌生人,這個思考的功夫,那人早就已經死了,所以第一反應當然是不救。”
她看了一眼陸鳴淵,眨眨眼睛道:“仁聖先師有言,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是絕對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的。”
對於這一番解釋,齊暮雪給出的答案又快又好,不少人都暗自點頭。
不愧是帝京第一才女。
大儒之女的確厲害。
身側的陸鳴淵則是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不禁笑了笑。
這個答案,好像是他告訴對方的?
現場除了齊暮雪,基本沒有人能回答出一個好的答案出來。
他們很多人捫心自問,在假設裏面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救人。
因爲這是假設。
但等他們真的身處險境之中,自己未必會有救人的勇氣,以及具備救人的決心和本事。
不救是最好的選擇,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就連齊行硯聽到自己女兒的回答,也是緩緩點頭:
“暮雪,看來你的學問最近又有長進。”
“確實是君子不救。”
算是肯定了齊暮雪的答案。
可隨後齊行硯又問了大家一個問題。
“如果是聖人,大家覺得會不會救?”
面對如此反問,很多學子噎在了原地,在前面問題的影響下,導致現在不知道該如何去思考,也不敢回答。
此時此刻。
齊行硯的目光鎖定在了陸鳴淵的身上,輕笑道:
“六皇子殿下覺得,聖人會如何抉擇?”
陸鳴淵見齊行硯看向了自己,想了片刻道:
“聖人,應該會救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陸鳴淵,有不解,也有疑惑,更有古怪。
“爲何?”
齊行硯繼續微笑反問。
陸鳴淵湝一笑,目光深邃道:“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爲什麼,因爲他是聖人,當仁不讓。”
聽到陸鳴淵所答,齊行硯面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看來六皇子殿下已經知道了什麼是聖人。”
似乎對他的答案很滿意。
聖人,當仁不讓。
這個問題雖然很簡單,卻讓陸鳴淵想到了很多。
這個不僅僅是個問題。
而是一個真實的情景。
如果把馬車前的一個人,換成了一羣人呢?
或者說,換成一個國家呢?
再極端一點,換成整個世界。
何爲聖人。
就是當整個世界都爲之崩塌,都在逃避的時候,能站出來的那個人。
陸鳴淵自認,他不可能是聖人。
齊行硯還是做出瞭解讀:“聖人會救,是因爲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若想成爲聖人,救人就是最基本的條件,如果有猶豫,有遲疑,或是逃避,那就是不配成爲聖人。當然,如果有人能毫不猶豫的救人,那初步具備了擁有聖人氣象的資格。”
在場的學子無不認真傾聽,身爲文淵閣校書郎的書生陳恪,也位列其中,癡癡的聽着。
聽到陸鳴淵那句當仁不讓,眼中浮現出欽佩之色。
能如此快回答出問題的答案,六皇子確實厲害。
當然,也有不少人覺得,陸鳴淵只是邭夂枚选�
課後。
齊暮雪找到了齊行硯,眸子中帶着期待,問道:
“父親覺得如何?”
齊行硯輕輕點頭:“此子確實不俗,問題想的比較深,而且反應很快,雖然看着平平無奇,倒是個潛力股,比大皇子陸長風要強上不少。”
齊暮雪白皙臉蛋浮現出不好意思:“其實女兒那個答案的道理,也是他說與我聽的。”
“哦?”
齊行硯得知這個消息後,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色。
“若是如此,那這個六皇子可就藏的太深了。”
兩人交談之際,皇宮之中的忽然傳出“沙沙沙”的聲音。
讓兩人爲之側目。
此時此刻,一道晴天霹靂傳入皇宮之中,讓無數人手忙腳亂。
拱衛皇宮的禁軍都是聚集起來,鎮守大門,氣氛肅穆。
哪怕是清燭殿的陸鳴淵見這副情形,纔看到母親王昭嫣帶着宮女神情焦急的走了過來。
告知了他一個消息。
聖上,病了。
(本章完)
第67章 皇帝大病,皇后退位
乾元殿門口。
兩側都有警戒森嚴的重兵把守,哪怕是一隻蒼蠅,都不可能飛進來。
四大供奉之一的人屠,乃是一位身着黑衣長褂的儒雅大叔,正坐在樹上,閉目凝神,身上看不出一點人屠的影子。
老酒鬼趙宣武和一位獨臂劍修,正在樹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我說老左啊,你這右臂,明明可以自己長出來,可爲何遲遲不這樣做?”
獨臂劍修淡淡回覆:“我這是在告誡自己,在斬去西蠻妖族,王座之上那位之前,都要銘記這個教訓。”
趙宣武嘲笑道:“得嘞,就是清高唄!”
龍塌之前,大炎皇后郭氏,正在悉心照料。
一向威嚴的永安帝,此時頭髮花白,面容蒼老,躺在牀上,時不時發出幾聲劇烈的咳嗽。
他對着牀前的皇后,氣若游絲道:
“朕恐怕是時日無多了。”
“陛下別說傻話,太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郭皇后此時也是急的眼眶微紅,她本就是一婦人,雖是後宮之主,但平日裏不問政事,後宮大多事宜,都由劉太后掌管,此時看到唯一的依靠倒了,心中滿是着急。
“朕當初之所以選你做皇后,正是因爲你細心體貼,能照顧人,沒有太多的勾心鬥角,現在看來,第一個在朕面前的人,還是伱。”
永安帝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完全是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
郭皇后聽完這段話,既感動又難過。
感動的是,自己在聖上心中的地位很高,難過的是,這可能會成爲託付臨終之言?
永安帝看着殿外,眼神露出黯然之色。
饒是他,終究還是敵不過命數。
少年上位,雄姿英發,內除亂黨,外肅軍威,北擊魔國,西抵妖族,大炎在他的手中轉危爲安,成功扭轉了國撸粧咔俺年庼差j敗,從各大王朝割據,變成了現在的中土第一大國,萬國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如果不是第四次衝擊龍門,確實能多活十年。
可是短短十年,又有什麼用呢。
他需要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徹底除去魔國之患,到中土天下之外的世界去看看,現在這個心願,也不知誰能完成。
難道指望他那幾個不爭氣的兒子?
永安帝深深嘆了口氣。
連同萬宮之宮,聖明殿之巔的赤目金龍巍峨虛影,都黯然了許多。
“太后駕到!”
伴隨一聲太監的聲音響起。
“嗒嗒嗒。”
雍容老態的劉太后手持鳳首柺杖,緩緩來到了永安帝的牀前。
郭皇后見狀,輕輕行禮:“見過太后。”
“娘,您來了。”
永安帝看到許久不見的母親,也是露出了湝的笑容。
要知道,兩人基本上一年才見個一次兩次,還是過年請安之際,匆匆喫一頓飯,太后從來都不會主動來這裏,拿捏分寸,不參與任何朝堂之事。
“是孩兒不孝,一直沒有時間去看您。”
自從弱冠之後,他與劉太后的關係,就淡薄了許多,一來是因爲沒時間,二來是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帝王,不可能事事都找自己母親拿主意。
劉太后的臉上沒有一點怪罪,看到自己的兒子這副樣子,反倒是露出心疼的神情:
“哀家從來都沒有怪過你,這些年,你實在是太過操勞,爲了大炎付出了許多,哀家早就告訴過你,凡事多給自己歇一歇,留一點餘地,你就是不聽。”
“哀家這把老骨頭都沒有走,你又豈能走在我的前面。”
“如今,你的身體告恙,也是時候立太子了。”
最後一句話一出,四周的太監宮女盡數退下,將大門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