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此時,一道年輕嗓音低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永安帝眼睛睜開一條縫,虛眼看着殿外那位白衣年輕天師,正微微叩首。
“龍虎山天師府,天師許長卿,求見聖上。”
“你天師府還敢來見朕?”
永安帝冰冷的聲音響起,不怒自威。
許長卿臉上帶着恭敬,卻十分認真道:“五皇子之事,天師府也感到很遺憾,但僅憑出手之人使用的道炁,就斷定是道盟下的手,未免也太武斷了一些。再說了,刺殺王駕之人,早就被逐出了龍虎山,此事天師府並不知情。”
永安帝神色譏諷,嗤笑道:“你這是怕朕停了你們的香火廟,斷了伱們的道行,特意想出來敷衍朕的法子?”
許長卿搖頭,手供的低了一些,“三教與中土王朝共治天下,乃是千古未變的規矩,聖上最好不要傷了和氣,大炎乃是天命正統,與道門衰榮與共,何必如此。”
“況且,貧道這次來,是有東西帶給聖上,來賠罪,平息聖上怒火。”
“哦?什麼東西。”
許長卿從袖中拿出一個銀色瓷瓶,上面刻滿了道籙符文,似乎是什麼十分重要的東西,纔要用小型陣法鎮壓。
“這是.”
“萬鶴長壽丹。此物極爲神異,乃是取自仙鶴百年凝結的玉液,還有五行觀的天靈地寶人蔘果等十多種延年益壽之物熔鍊而成,是道盟的一點點心意。”
永安帝聞言,眼底浮現一縷快速閃過的精芒,問道:“能延壽多少年?”
“十年。”
許長卿微笑回答。
“只有十年?”
永安帝眉頭一皺。
十年於他而言,實在是太少了。
許長卿耐心解釋道:“若是普通人,和下七境修士服用此物,可延壽百年,中五品修行者亦能增壽命一甲子,但陛下您不同。
一是您的修爲,觀海境武夫,按理說應有兩百載壽元,而您三衝龍門,皆是失敗,氣數已絕,導致壽命進一步縮短。
二是您的身份,陛下乃大炎天子,早年開始,南征北戰,平定四方,開闢盛世,龍吆棋瑲鈹稻d長,但同時這十幾年,與魔國孽龍的對抗,多方無果的戰爭,勝負參半,您也消耗了大量的龍撸阅狈Φ氖驱堖,是氣數,而不是真正的壽元。
即使在上述兩者疊加之下,聖上若要活個一百多年,依舊不是什麼問題。
但壞就壞在第三點,前不久,東征東夷小國,被小國神祇八岐魔蛇衝撞了龍體,使用了龍咦o體,導致國哌M一步動盪,龍吆馁M頗大,造成了龍氣進一步下跌,隨後魔國大軍突襲,多次用龍咦o體,讓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
“貧道猜測,聖上如今的壽元,怕是不多了。”
永安帝聞言,神色不變,淡淡道:“這個祕密,基本沒有任何人知道,你們道盟倒是算的清清楚楚。”
許長卿湝一笑,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繼續道:“這萬鶴長壽丹,雖只能幫你延壽十年,但同時裏面也蘊含了道盟的香火氣,能適當滋補龍撸铌P鍵的是,能讓陛下擁有第四次衝擊龍門的機會。
“當真?”
聽到這,永安帝終於眼前一亮。
“這是自然。”
許長卿十分自信的笑道:“聖上在半個月前,企圖封九王鎮壓國撸苑绖颖U,如今看來,雖有效果,但也十分有限,大炎一國安危,還要看陛下本身。”
“這次道門的找饪芍^是滿滿。”
永安帝神色恢復如初,平靜道:“說吧,有什麼條件。又看上了哪邊的山頭。”
“沒有條件,只要聖上安康就好。”
許長卿微微一拜道,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插科打諢,語氣滿是關切,好似真是如此。
永安帝聞言,眯起眼,不知道盟在打什麼主意,說實話,他兒子這般多,若是死一個,其實影響也不大,畢竟兒子再重要,豈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十年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現在的他需要這十年。
道門這一招以退爲進,倒是玩的極妙。
按理說,對方完全可以落井下石,多要幾座寶山,天地機緣絕對少不了,討要敕封幾座山水正神,這可是擴大道門地盤的好機會。
那些鍾靈毓秀的山頭,在武夫眼裏,或許價值有限,但在三教修士眼中,卻是傳承綿延,香火永傳的關鍵。
什麼時候道盟變得這般老實了?
許長卿將瓷瓶一扔,像是施加了浮空術一樣,瓷瓶自動飛到了永安帝的桌案上,隨後拱手道:“聖上,貧道言盡於此,告辭。”
永安帝握着瓷瓶,眼神裏的野心卻是不知足。
十年,還是不夠。
他想要的,是長生。
另一邊。
許長卿走出門口的時候,殿外出現了一位手持竹杖,右手裹着白布的邋遢斗笠男子,身上酒味刺鼻。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趙宣武率先問好,咧嘴笑道:“許長卿啊許長卿,你小子也從邊境回來了。”
許長卿輕笑回應。
“你還不是,趙老前輩。”
眼前這人,可不容小覷,乃是大炎四大供奉之一,人稱大炎第一刀,地位超然,即使是大炎皇帝,也得給幾分顏面。
所謂供奉,乃是祭養之意,多指供養廟中神佛,乃是有大本事之人,屈身就架,在一地掛名,該出手時就出手。
趙宣武擺擺手:“別叫前輩,多老啊,喊趙大哥就行。還是在外面好啊,只管殺殺殺便是,我這剛回來就一堆麻煩事,既要收徒,又要四處收保護費,我這供奉做的也太累了。”
“收徒?”
許長卿注意到了兩個關鍵詞,不由問道。
“趙大哥還收了個徒弟?不知是何人。”
“也不算收徒,頂多算個記名弟子,好像是聖上的兒子,叫什麼陸鳴淵來着,罷了罷了,聖上還有事找我呢,回頭聊。”
“好。”
許長卿走出大殿,對着這個名字,反覆唸叨。
“陸鳴淵”
動用祕法,手指開始掐算起來。
清燭殿。
陸鳴淵回到冷宮的時候,卻發現王昭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院落之中,在等着自己,身邊跟着數位各有千秋的宮女。
“娘,你怎麼來了?”
他不解問道。
王昭嫣笑眯眯道:“不是說好的嘛,給你送幾個婢女,此外呢,順便給你張羅了一些婚事,看你喜不喜歡。”
“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有的話,也可以跟孃親說,只要是帝京的千金小姐,書香門第,娘都可以給你拐過來。”
陸鳴淵頓時愕然,苦笑一聲:“娘,不至於吧,現在成親是不是太早了?”
“早,還早啊?你都二十五啦,還不成親,等着做什麼?”
王昭嫣擺出一副責怪模樣,認真說教:“再怎麼說,你現在也是淮安王,需要子嗣傳承香火,難道你真要一個人孤零零在冷宮呆三十年不成,就不能讓娘早點抱上孫子?”
不知爲何,陸鳴淵聽到孃親催婚的事情,以及搶人魯莽的話語。
腦子裏面第一個浮現的人。
居然是齊暮雪。
還有她那溫婉恬靜的笑容。
(本章完)
第53章 安排婚事,侍女紅婉
現在結婚生子,哪裏有精力照顧,不就是在給自己留弱點和把柄嗎?
一不小心就變成了拖油瓶,他自己都如履薄冰,自顧不暇,如果不是一大助力,對自己沒有幫助的話,成親其實沒有太大必要,畢竟其他方面,有侍女就夠了。
得找個法子應付過去,搪塞一下母親。
陸鳴淵搖搖頭,摒棄心中所想,試探性的問道:“真的誰都可以?”
王昭嫣拍拍胸脯道:“這帝京之中,再怎麼說,我王家也是望族,謝家崔家一倒,情況更是如此,誰不給我王家幾分薄面,能嫁入皇族,成爲皇親國戚,那是天大的福分。”
此言一出,身旁的一位紅衣侍女,臉色微微不自然。
陸鳴淵身負「識人」,這細微的小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她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他並未多想,而是繼續問道:
“如果兒子想跟齊暮雪成親呢?”
之前外公就跟他說過,若是能拉攏一波齊家,那自然是極好的,齊行硯身爲大儒,祖上乃是儒聖,幾乎是世代爲官,威望頗高,齊暮雪乃是根正苗紅的儒聖後裔。
聽到這個名字,王昭嫣的笑容微微一滯。
“淵兒啊,你選誰不好,怎麼偏偏選她?”
陸鳴淵蹙眉道:“有何不妥?”
王昭嫣苦口婆心的解釋起來:“你看啊,齊暮雪她是帝京第一才女,身邊不知有多少學子才人追求,競爭對手得有多少,而且這樣的女子表面禮數有加,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但內心要求極高,心藏傲氣,沒幾人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說白了,難度太大,她是帝京第一才女,你是京城第一紈絝,門不當,戶不對。”
“淵兒,換一個吧。”
陸鳴淵聞言,心底大概知道了,母親這是擔心讀書人的口誅筆伐。
一個讀書人或許沒有什麼威脅,但是一羣讀書人,卻可以讓一座世家的名聲爛掉,可以讓一個人的名聲臭掉。
既然如此,做不到最好,乾脆斷了母親的這個念頭。
不可能的事情,就讓它難上加難。
陸鳴淵假裝生氣,神色一變,抱胸道:“怎麼就門不當,戶不對了。難不成娘也覺得孩兒配不上她?孩兒就喜歡這種胸懷墨水的女子。”
“怎麼會呢我兒最優秀”
王昭嫣勉強一笑,如此安慰道。
“不過呢,有名的才女帝京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對吧?”
陸鳴淵用「識人」看出母親眼底的勉強之色,頓時演技爆發,嗓門大了一分。
“堅決不行!”
他語氣認真,指天發誓道:“今天,我陸鳴淵發誓,非齊暮雪不娶。”
這句話一說,不止是王昭嫣臉色生異,身邊的幾位侍女,包括紫芸的神情都是發生了變化。
“淵兒爲何如此鍾愛齊暮雪?”王昭嫣好奇的問道。
陸鳴淵想了想,回道:“之前宮變之時,情況混亂,是齊姑娘在宮裏救了我,這個理由夠不夠?”
“好吧.”
王昭嫣啞口無言,扣着修長的手指,神色有些犯難,似乎在想什麼辦法。
看到她這副樣子,陸鳴淵倒是鬆了口氣。
“好不容易淵兒有了喜歡之人,那娘即使耗盡精力,也會想到辦法的。”
不知想到了還是沒想到,王昭嫣臉上露出笑容,起身道。
“等孃的消息吧。此外,這些侍女伱就收着吧,服侍你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其中還有一位練氣士,修爲不俗,可以充當你的另一位護衛。”
“有母親安排,孩兒放心。”
陸鳴淵也點了點頭,可心底完全不認爲母親能說服齊暮雪,乃至說服齊行硯。
“時候不早了,我送送母親。”
他扶着王昭嫣的手臂,朝門口走去,邊走邊在她的耳邊輕聲問道:
“這位侍女是誰啊,爲何臉色對比其他人,如此冷淡。”
目光示意那位身着紅衣的侍女。